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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人欺人太甚!居然要殿下嫁给他!人家又不是女人!”为了和侍卫搞好关系,夏真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准备,一边咒骂秦霜不要脸,一边又喜滋滋、忙不迭地挑选着结婚用品:“这床被褥红得很喜庆呀,不错不错,用在洞房花烛夜,恰好映景!咦,这个碗不错,好漂亮,太子一定很喜欢”
展离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太子喜欢,放进你怀里干什么?”
男人赶紧把赃物从胸口掏了出来,甩了甩头发,干笑着:“我这个人很有爱心,看它很冷,便放进去焐热”
“”
不仅如此,在举行大婚仪式时,夏真的脸上也是笑盈盈的,没有为太子感到哀痛,反而觉得十分高兴,还跟个娘那样瞎操心,自叹差一个红盖头,否则就更完美更有意境,弄得侍卫有种把他掐死的冲动。
不仅孤人,就连焰人也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毕竟他们这个族类是不轻易娶人过门的,女人只是生育的工具,谈情说爱全然多余,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真不知道秦霜是怎么想的,也罢,反正他喜欢挑战世俗、不按理出牌,既然火神都没反对,自己这种小吏又何必多管闲事?
座上的火神看着这一对璧人缓缓朝自己步来,笑着正要寒暄几句,却发现太子的头上竟然顶着素英的脸,一下子,好心情就尽数散去,意识也变得恍然,直到别人提醒,才强作欢笑为他们主持婚事。
我甚至可以让你做皇后!
这句话直到婚礼结束,依然响彻在耳畔,这才陡然发现,这世上没了素英,还有谁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享受千秋万代、笑傲江湖的快哉?
夜晚,喧嚣散去,灯火孤明。
被打造成一片红色的洞内,只剩下坐在床边的新娘一人。
秦霜关上门,来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那被鲜红衬得更加诱人的脸,心中胀满了无法言喻的欣慰。
至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想要他,这欲望一秒比一秒强烈,弄得他辗转反侧,食不下咽,夜不能眠。如今终于
绝零眼珠转动,望着那只手缓缓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眼珠再度转动,看着男人一步步除去身上的衣物。眼珠不再转动,因为对方已经爬上了床
抬起下巴,正对上趴伏在身上的将军,首先入眼的是,平坦强壮的胸膛上,那错落有致的肌肉,往上,是过目不忘的长相,往下,往下
“你在看什么?”秦霜轻轻的,很轻地笑了笑,仿佛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惊扰了对方,引起他的反感和抵抗,“我知道,本来不认识的两个人,突然结为连理,未免唐突了些。但我”那些难以启口、令人害羞的话,淹没在他俯身而下的动作里,接着是一个充满感激和感情的怀抱,丝毫不带亵渎。紧贴那蜜色的肌肤,新娘眼不眨,身未动,心理素质相当之好。
秦霜虽然再三确认,但依然没有从他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丝负面情绪,了无痕迹到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根本就是个男人。对方身上有种非常吸引他的气质,那不仅是一种见过大风大浪临危不乱的稳,更有一种看透红尘不为所动的冷,还有一种至于这一种,他以后才慢慢明白。
“我们要不要先喝一杯交杯酒?”他不知道对方准备好没有,也从他的神色探测不到任何信息,便缓和气氛一般拿来酒壶和酒杯,放在面前。
那人坐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酒壶将杯子倒满,挽起秦霜的手臂,便一饮而尽。秦霜都还没反应过来,一脸错愕,大概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忸忸怩怩。
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秦霜心里不由对他更在乎了一些,也忐忑了一些。绝零一口气吹了过去,将灯吹灭,猝不及防地解决了他的拖沓犹豫:“秦将军,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做你应该做的事?”
那把调子平淡无奇,让秦霜颇觉奇特。烛火熄灭,清浅的月光散落一地,照得房间唯美一片,让他触动不已,便将有什么要呼之欲出的嘴贴上了那张光滑的脸。
搂上那人的腰,抚上那人的臀,嵌入那人的腿间。窄臀挺翘,触感极好,大腿紧实,别有风趣,不由情思难耐,试探的动作也循序渐进地变得大力和急切。
身下的人并不紧张,反而放慢了呼吸,由着他摸,由着他捏。忽然,身上的衣服被一股力量撕开,绝零猛地翻开眼,就在此刻,照在他脸上的如水月光被无情抽离,窗外只见乌云蔽天,寒风滚滚如浪打来,混杂着秦霜的质疑:“原来,你和素英是一路人。”
大多孤人身子薄弱,如叶在风中飘零,他们有好的相貌,好的身材,好的皮肤,但是绝不会有零星半点属于男人的肌理。但他却有。肌肉虽不多,但是已经达到了经常操练的地步,那也就是说,他也是暗夜军的一员!
“奇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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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只道他能言善辩,不料他竟藏得如此之深;最初只晓得孤人之异,却不知城府堪比枭雄。秦霜大为吃惊,身为焰人决不能置同族的安危不顾,绝零是他心仪之人,可与他所想像的相差甚远,在两难的选择上,到底是该杀还是该护?
当该杀还是该护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成形的时候,太子就已做出了他的抉择——他蹬掉褥裤,双腿一张,剩下的就看对方的了。
“”这招十分有效,秦霜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敞开的腿间了,刚才的事自然不了了之,他茫然片刻,迟疑地伸出手指,羞涩地摸上那片隐秘之地,如同迷路的小孩寸寸摸索着待会要进入的肉孔,却只触到两片高高隆起的肥沃山丘,掰开山丘又是一片片叠着的软唇,到底还是没找到洞口。
而太子一直盯着他。一刻也不曾放松。他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他,秦霜后知后觉,好半天才发现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那毫不怯场的直视,那默不作声的承受,那不知深浅的揣摩,无不让他觉得,仿佛自己才是羊入虎口。
窗外北风猎猎,将厚重的窗帘时不时吹起,听上去像是有一双扇动的巨大羽翼,似乎还有些听不太清的如同野兽在呼啸的杂音。露台上影影绰绰,透着怪异。秦霜抬身下床,往那肃杀的感觉一步步走去。
见他被好奇心所勾引,绝零也侧过身撑起,映着那人身影的眼里是一片比夜还要深的黑,泛着种恐怖的气息。
在紧张的气氛中,秦霜猛地掀开了面前的遮挡物,那一声嘶叫像是幻听,接着有什么直直往下坠去,他奔过去,扶着露台栏杆低头探看,但只瞧见一片模糊的黑。
见他平安返回,太子有些诧异,被褥上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拽紧,身子往后倾斜,目光里蕴藏着疑惑和怒气,但转瞬即逝
男人再度压回他的身上,朝他喷着浓浓的透着荷尔蒙的气息,绝零有些矛盾,但对方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他只得懊恼地重新张开了腿。
下面被硕大的阴茎抵住时,他的眸光才淡了些,手指也微微动了动,其实他跟别人一样有血有肉,也不愿在男人身下承欢,但思考这些都没意义,人活一世,哪能不被狗咬一口?既然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便是命中注定,也罢,至少秦霜跟别人不同,他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温柔和秉正的人格,不过在床上,却显得懵懵懂懂,傻头傻脑的
累了好半天才挤进一个头,男人又是惭愧又是局促,便取出来以手指代替,希望能软化快把自己夹断的窄口。也许是有些难以适应指头不断在内里按揉抽插的感觉,太子偏过头,以一个歪曲的姿势忍着他的侍弄。
秦霜趁机吻住他露出来的一大截脖颈,诱导他最大限度放松,估计差不多了,又重新提起巨剑,往那处戳去,虽仍被卡住,但至少比刚才深入。
绝零也很难受,除了额上密密麻麻的汗,并未过多的表现出。本以为床事闭一闭眼就过去了,可真的体验过,才知道要做鸵鸟没那么轻松,但他绝没高估自己,他有自信,不管对方怎么折腾,也决不能让他崩溃到哭。
只听扑哧一声,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肉棒终于全部插进去了。秦霜长吐一口气,这算是他做得最不顺手的苦活,太子也因为莫大的刺激微微挺起了身躯,片刻后倒回床褥,又没了动静。
见状,秦霜忙不迭在下面乱摸,生怕肉穴被自己撑得撕裂,血流成河就不好了,同时伸长脖子,往他脸上瞧着:“痛么?”对方没说痛,便心戚戚地抱着他,狠狠往前一拱,又一蹭,一击接着一击,终于连绵不断起来了。
摇晃从轻慢过度到剧烈,晃得绝零晕乎乎的,那根巨物几乎占据了他下面所有的空间,将下腹的内脏挤成一团,感觉很不舒服,而且对方还不停紧密地撞着,吱嘎作响的床就像他的心脏龟裂又愈合。他半眯着眼,微张着嘴,希望这样,冲击就能得到缓解,自己不再如此难过,可是对方穿透的力道还是让他时不时陷入混沌当中。
一轮结束,太子已是瘫软在床,脸颊微微泛红,激烈的情欲侵蚀血肉之躯,淡去了不少他身上那种让人望而却步的神秘和严肃。秦霜心中对他的亲密感更是瞬间爆棚,一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品味他裸露的肩头,嘴上喃喃念着:“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就是我的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放荡不堪地坐在同性身上,骑虎难下那是肯定的,心中纵然有火,可看见男人的态度又不知如何倾泻而出,何况他深知,这一切并非单纯受辱。月君跟他不一样,在火神身下,他心中恐怕只有绝望,还有恨不得一死了之的痛苦,而他纵然雌伏,却是为了铺下前进的道路。就算不用身体,也可以达到目标,何况一副皮囊,在他心中也算不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最重要的一点特质就是能忍辱负重,忍辱简单,负重何难,他扛得住。
思绪间,火热的分身又钻进了穴中,就着乘骑式徐徐顶弄,青年低下头,屏住呼吸,颠簸在男人健壮的腿间,直到最后一记猛顶,才仰起脖子,头脑彻底放空,东西抽出去后,身体便被厚厚的被褥裹住,脑袋也终于挨到了枕头。接踵而至的亲吻像是歉意的弥补,抹去了额上积聚成潭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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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躲在暗处的展离等人离开,便慌忙扑进门来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里的摆设不曾遭到破坏,主子既没断胳膊少腿,更没痛不欲生、泪流满面,只见他一袭白衣,出尘似仙,半依座上,赏着窗外的大雪,脸色一派平和,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既能讨得秦霜的欢心,让他神采奕奕地离去,又不至于失去贞洁、泥足深陷,主子不愧为主子,不是一般的厉害!正想到这里,就发现床单上有一团不大不小的血迹,顿时跳起三丈高:“这是什么?难道、难道你给他了?!”
太子动也没动,只是把热茶放在嘴边:“你的反应也未必太大了点。要明白,任何人都不是傻子,把别人当做傻子的人才是最大的傻子。何况我是人,不是神,哪能事事周全?就算我能未雨绸缪,可也算不尽天下事。必要时刻,我也需要做出牺牲。”
侍卫垂首顿足,恨不得替他找面墙撞死,可木已成舟,再如何痛惜也无济于事:“那,那现在怎么办?”想到那抹落红,那不复存在的处子之身,他就,就
“付出便有回报,这是更古不变的定律,”太子放下茶杯,转过身讲,“何况我本男儿,那些可有可无,又计较什?再说焰人当道,能独善其身的少之又少,进入这道命轮,纯属理所当然,光是站在旁边观望,又如何逆转天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救太子和君王?!”展离哆嗦着嘴唇,反问道。
绝零眼里落了一层霜:“说句不中听的话,他们不死,时机不到。他们不死,孤国必亡。所有的胜利都需要铺路的尸骨,如此,不会白死,否则活着,也是白活!”
另一边,火神烈坚正与大将秦霜纵情对酌。
“怎么样了?”
见他半眯着眼盯着自己,秦霜立刻会意:“绝零没撒谎,那晚奇年的确没去他房里。”
火神似明白了什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恭喜恭喜!”接着不由思虑,如果自己不曾冲动,便能成为素英的第一个男人,可惜
秦霜见他神色暗淡,便倾身将酒倒满,推到他面前:“奇年之死,定是蒙面谋士所为,可他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去向”
“估计他已经逃离了此地”那人端起酒,一饮而尽,可浓浓酒气依然未能冲散眉间的萧瑟,“我想把大牢里的人全部处死,你觉得?”
秦霜心中一凛:“容末将三思”
“展卫,怎么愁眉苦脸的?”夏真探过去,将他那副苦瓜脸挑起。
展离一把打掉他的手:“别闹了行不行?主子被人,被人我心里很不好受的!”
男人笑嘻嘻地围着他转着圈子:“看你这副神色,我还以为秦霜上错了人,把你给弄了个底朝天去”
“滚,这话你都说得出来!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什么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夏真不依不饶地瞅着他,嘴巴一开一合:“是呀,是我说的,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你要我把那层膜给补起?”
太子按着额头,显然听不下去他们所讨论的话题:“展离,你再多嘴,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扔出去?”
两人立刻乖乖将嘴闭紧,恨不得没有生出嘴这样的东西。
“最近我一直在研究焰人的弱点,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
矮子显然不会放过展示自己智商的任何机会:“焰人如此强大,会有什么弱点,你别说笑了!”
绝零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拿起杯中的水就往火盆泼去,只听扑哧一声,火焰熄灭,冒出了几缕黑烟。
瘦子天资聪颖,顿时就明白了主子所表达的意思,而且还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殿下说得没错,任何人都有弱点,包括那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焰人。不过,就算知道对方的弱点,那也不一定能反败为胜,毕竟孤人没有任何资本和敌人抗衡。哪怕别人再弱,我们也始终更弱。如果既知其弱点,又能改变自身,便再好不过。”
见两人仔细听着,他转用得意的口气说:“据我所知,孤国有一秘术,只要能吃掉真男人的心脏,女器便会消失,本身就能恢复。何谓真男人?就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世间男人虽多,但具备男儿本色为人所称道的,寥寥可数。如果要战胜强敌,光靠智慧是不行的,还得要有力量和健壮的体魄,太子殿下,你之前是不是让秦霜多多照顾身陷囹圄的同族?”
绝零答:“是的。”
“那他做到了么?”
“做到了。至少他们都完好无损地活着。”
夏真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如此说来,秦霜便是送上门来的祭品,太子殿下是否可以下定决心,物尽其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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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送了两条鱼,今天又送了一簇花,秦将军真是殷勤。”侍卫斜眼瞧着,又是冷嘲热讽,又是不削于顾。
夏真的态度与他相反,像是娘家在夸赞女婿似的:“别看只是两条小小的鲫鱼,要抓到可要花费不少光阴,何况这么冷的天,又是一个焰人,费的劲可想而知;别看这只是一簇花,这可不是一般的花,其名夜魔,专吸人血,平日里其貌不扬,一旦吸了血就会摇身一变。吸得越多越是鲜艳,越是芬芳刺鼻,秦将军送的这两样,都不乏诚意。”
展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绝零却看着在盆里游动的鱼,眼神时沉时清,摇摆不定
晚上,那人又出现在房里,太子似有心事,懵懵懂懂地就和他欢爱了一番却不自知,等回过神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也没什么懊恼的,披上内衬,便吩咐沐浴。
孤城环境恶劣,沐浴的水桶过了大半天才端进来,温度早已冷却,绝零当没事,跨进去就自顾自地洗,只是洗的时候,有意还是无意间,动作风情万种了些
情人眼里出西施,纵然对方的挑逗不过分不明显,但在秦霜眼里看来,却是春光无限
果然,才洗了一半,水往下一沉,桶里便多了个人,耳边也多了把怜惜的声音:“我帮你洗。”
绝零心中闪过在劫难逃四个字,就听他解释:“水太冷了,会着凉的。”原来只是觉得他泡着冷水,有些委屈,便用自己的体质给水加热,而不是见到春光就心生歹意。
默默享受着对方毫无越矩的搓洗,他不由问出一件倍感疑惑的事:“新婚之夜,你为什么射在外面?”
秦霜面容严肃:“我不想你做个性奴,更不愿你变成生育的工具!”为人的准则和底线,全在这掷地有声的誓言中,表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似乎有一刹那,太子有些动容,但很快就戴上了面具:“火神那边,你怎么交代?”
男人失笑:“他是君,他说的话我就要照办无误?他是君,他就永远是对的?我有我自己的思想和原则,难道为了功名利禄,就要去做一个提线木偶?”
听言,绝零脸上多了一抹缥缈的笑意:“红国有你这种具有主见的将领,颇为难得。”
那人想说话,可思维忽然涣散,不由甩了甩头,跨出浴桶,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太子似早就料到,并不惊讶,只道水火,果不相容。随机水声四起,方见一只小腿轻落在地
雪,飘不完,望不尽
寒,深入骨,融入血
一路向北,他不知道走了多远
天涯的尽头,还没看见
就要被冻死的时候,找到一块被雪埋了半截的石碑,抹去雪花,上面两个大字浮现:孤城。
跨过断壁残垣,一座高大的雪山映入眼帘,拔地而起,与天相连。威武,壮观,令人屏息。
没有一缕人烟,这到底是一座城池,还是一处遗址,无法断定,直到他看到一座雪山上,悬崖边,坐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
几乎耗尽生命,才爬上了山巅,少年孤寂的背影终于浮现。
“你好,请问”
听见声音,少年缓缓转过了那张脸
就在这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疲劳也消失不见,他的眼中,心里,甚至整个灵魂都被这眉、这眼、这唇所充斥,像是空虚已久的人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秦霜猛然惊醒,发现那张令人心悸的脸就在旁边,不过它的主人半倒在地上,衣上血迹斑斑
“怎么了?!”一骨碌爬起来,来到他身边,心底又乱又急,“谁伤了你?!”
绝零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似也万分震惊,这震惊怎么也难以敛去:“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骗我!”秦霜心痛地将他扶起,目光细细地在他伤口上琢磨,这明明就是狰狞的爪印
那人不想解释,摇头不止,眼里透着‘你不要追究’的意思,特别犀利:“现在我说不清,能不能以后再告诉你?”
话到这里,自不好强迫,男人立刻取来药,给他疗伤,疗伤之前,却忍不住用舌头在上面轻轻一舔,接着涩涩一笑,仿佛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绝零并不见怪,只垂着头,让他处理伤口,半晌,才启唇:“我想进一趟大牢,秦将军你看能否行个方便?”
秦霜全神贯注给他包扎,这个时候对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毕竟伤成这样,都怪自己一时疏忽:“你去看看也好,他们正集体绝食呢。我敬重他们是好汉,也不想他们自我摧残”
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像多年的朋友心平气和,又似老夫老妻那样相知相守,绝零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明明是敌人,却可以和谐到如此地步,是为什么呢?他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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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潮湿,阴森。
关在里面的人瘦骨嶙峋,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决,姿态不颓。
太子手捧食物和酒水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
酒香扑鼻,美味横陈,那些饥渴难耐的人却没有一个扑上来,全都靠着墙壁冷笑:“太子殿下,素将军尸骨未寒,你就爬上了焰人的床,用自己的尊严换取了这点不值钱的玩意?”
绝零仿若未闻,把手中的东西进行平均分配,挨着放在每间牢房前,然后转身:“活活饿死就是你们精忠报国的手段、胸中所藏的大智?不妨直说,各位的高明,绝零我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何为大丈夫?便是能屈能伸!石头很硬,硬归硬,不过有什么用处?难道足够硬,足够顽固,世间万物于它面前就不攻自破,不战自降了?哈,简直笑话。”冷淡的告诫随着他的步伐渐行渐远,“吃不吃,喝不喝,随你们便。变成臭不可闻的尸体,比起忍辱负重悬梁刺股再简单不过,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想东山再起?做梦去吧,无可救药!”
等在门边的秦霜一脸尴尬,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人对他的挖苦,可步出来的太子却神色自若,只是语气有些波动:“秦将军,我有个请求,乐华一党人多势众,因此给你们焰人暖床的也不差几十个。我希望你能帮我保住这些人的性命,他们的命比我贵重许多。拜托了。”
“放心,我会尽力替你周旋。”秦霜紧紧握住他的手,向他保证的同时倾泻着那绵延不断的温柔,“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答应我,以后碰到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你片刻都不能冲动!”
绝零无所谓地一笑:“你觉得,我是个冲动的人么?就算我死的那一刻,我也不会在乎的。”
“你没有得逞?”展离盯着他,目光十分凝重。
夏真失笑连连:“什么没有得逞,说得像干了什么坏事,那叫没有得手!”
太子一点也没受干扰地研究着茶道:“我虽然没有得手,但也没有失手。”
“何出此言?”侍卫追问。
“因为我知晓了”把他们胃口吊起来了,却又不说了。
“切!”两人不削地挥了挥手,又异口同声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吃掉秦霜的心脏呢?”
太子看着他们像看着一对互相辉映的蠢货:“无稽之谈,你们也信?”
有人表示不服:“你以为我是乱扯?你想想,孤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并没延续后代的能力,那么就只有找外面的男人进行繁衍,可是擅自出城的人相当于叛国,必死无疑!月君不也有两个皇子么?据说他们的父亲就是通过那个秘密变回男人再与君王交合出生的,否则孤人早就灭绝了!你不是说过,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根源和因果?”
绝零想也没想,就说:“孤人想变成男人,需要吃掉真男人的心脏,试问,一个能生吃心脏的人,他还算顶天立地,还配称男人么?这个局难道不滑稽?不可笑么?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男人,难道就是由身体的构造所决定的么?这也未免太肤浅了!我就算有那个东西,难道就不是男人了,你们也不是男人了?回答我!”
这也太直接了夏真和展离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显然他们都不承认,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而且还玉树临风,独一无二
“那就是了。”太子微微颔首,“何况留着秦霜,比吃掉他,更有用处。虽然他不会完全受我支配,至少有些事可以帮忙。”
“说这些有屁用,你不就是看上他了!”
展离嘀嘀咕咕,另一人却是笑笑呵呵:“我也觉得,秦将军正气浩然,又体贴甚微,每次看见他,都觉难望项背,如果调教得当,是很有可能倒向咱们的,何况初春将到,孤城迎来最冷的时刻,有人同睡,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展离连着朝他吐了不少口水:“我呸,呸呸呸!”
太子却自顾自地陷入沉思:“初春将到”
缤纷大雪不曾消停,像要把世界吞没一样,来势汹汹令人发指。
所有的孤人都把窗户关紧,连焰人也抱作一团,期盼春天早日来临。
这段时间,绝零都蜷在被窝里,不,准确地说,是缩在那人怀中。秦霜根本不准他下地,不光白天,晚上也将他搂得死紧,最初他还不习惯,可拗不过,只能顺从其意。
这无疑印证了,乐华为什么要将孤国推入绝境。温暖,终是其一。焰人的怀抱,如同雪中送炭,那样持续的炽热,无人不为之倾心。以往每到寒冬,孤城都有人被冻死或者饿死,他只是不想死。只是想要一抹温度,温暖自己,因此,为了生存,他放弃了那颗美好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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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最为寒冷的时刻,焰人整日把自己关在殿内,和太子一党寻欢作乐,极尽淫秽;其他孤人也没幸免于难,凡有几分姿色,皆受尽侮辱,痛不欲生。这哪里像个国家,完全跟窑子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淫声浪语,乌烟瘴气
展离早是忍无可忍,成天在太子面前数落敌人的罪行,一会儿怒不可遏,一会儿叹息不止:“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手?焰人顾着享乐,毫无防备,不正是大好良机?要是再不出手,孤国就毁了,孤人也完了!”
绝零慵懒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说:“笑一时有什么用,又笑不到最后。到了那时,当他们回忆起曾经的得意忘形,难道不觉得滑稽么?”
夏真灵机一动,从旁附和:“我也想看看那副光景,一定十分有趣。我说展离,为了一饱眼福,你难道就不能再忍耐些时日?”
这是初春的第一天。
孤国断水了。全国上下都陷入一片干渴之中。
焰人无需喝水,但是孕育他们后代的那些‘容器’每一天都会消耗相当之多的水量,于是火神询问后,得知取水的部下已经去了三批,但都没有返回。
他立刻派人查看,而曾被火融化过的那片冰湖未发现一个人影,只到处散布着诡异的血迹,查看的人正要转身,向上面报告这个紧急讯息,忽然耳边一声巨响,脚下的冰面坍塌,瞬间全数沉进了水里。
这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惊动了堡垒中所有的人,皆往外探看,却看见裂开的冰缝里爬出一个个蓝色的物体,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手里都拿着闪亮的利器
目睹这一幕的段飞大惊失色:“鲛人大军!”
火神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驻扎在这里?最近有没有人出过城去?!”
秦霜眉头紧蹙,显然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鲛族素来是焰人的死敌,焰人来到此地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鲛族得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孤国这片乐土很可能会沦为自己的坟墓:“城门早已封死,就是怕人泄露消息。”
那众人面面相觑,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至从焰人到来,谁也不可能从封死的城门出去。
但是有人在数月前,就已经悄悄离开了这里。那时候还风平浪静,焰人正在途中,将孤城视为囊中之物,奋力挺进。
当目标实现时,那漏网之鱼已站在海王面前,向海王献上由千年雪莲酿造而成的极品雪酒:“尊敬的海王,我前来此地,是想和你们鲛族结为坚固的同盟。”
海王哈哈大笑:“你是什么东西?又从哪来的?有什么资格成为本王的盟友?”
“我来自最北边,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城池,叫做孤城,虽为男人,却能生子,孤人的体质,正好和鲛人匹配,国君便派我来联姻,大家互惠互利,共同繁衍子孙,岂不是一桩双赢的美事?”
大海虽广,无边无界,但鲛人一族就算拼命繁衍,还是显得颇为空旷,海王早有发展兵力之意,好实现称霸大陆的雄心。如今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拒绝。
就在这时,一只雪鹰飞来,带给了使者一封信,打开信,使者面色惊异:“哎呀,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海王傲声询问。
使者连连跺脚:“我来晚了呀,该死,该死!焰人这狗东西,他们,他们竟然率兵攻占了孤国城池!这可怎么办是好呀?君王可是许诺,所有能生的孤人,都是属于海王您的!”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了,这还了得!海王横眉竖目,拍案而起:“怕什么,我鲛族兵多将广,难道还干不过区区焰人?”继而又转怒为喜,“烈坚想必是个傻子吧?北境风寒极重,一直以来,都叫焰人望而却步,如今竟千里迢迢,孤军深入,岂不是掘墓自焚?一旦事情败露,被人围住,不就等于瓮中捉鳖?啊哈哈,笑死我也!想来也正常,烈坚这家伙干什么都特别执着,不到黄河不死心那种,我鲛族也早该灭灭他的威风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双喜临门,喝!”
秦霜的担忧绝不是多余的,焰人一瞧见那些浑身湿漉漉身上长满鳞片的生物就心中发毛,特别是持戈而立的鲛将那身披坚硬鳞甲,挺着饱满胸肌的模样,对于他们的审美观来说,简直再渗人再恶心不过。
凉川的尖耳扇动了一下,蓝色的透明皮肤因为战意泛着丝丝寒光,随即高举手中的利刃:“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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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厮杀正酣,上头悠闲自得,绝零一干人在露台摆上桌椅,烧着好茶,磕着瓜子,一边评论,一边观战。
展离从未见过鲛人,双眼瞪得像铜铃,啧啧称奇:“哇,我第一次见到战斗力如此强的鱼,你们看,那个鲛军首领,弄死焰人连眼都不眨的,太厉害了,连我这种天下第一高手,都忍不住甘拜下风”
夏真笑得肚子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展卫何必如此失态,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难道你没发现,焰人根本就不想和这些凶巴巴的鱼作战?他们平日连水都不进,突然跳出来动不动就喷水的东西,喷得他们浑身都是,心理上很难承受。不是焰人无能,而是水太克他们了。”
绝零端坐在位,一只手按着桌面上所摆的地图:“孤国处于北境边缘,不远的西边就是鲛族,与鲛族相对的东方,则是蛮族。西南方坐落着精灵国,精灵国和沙城遥遥相望。而与孤城相距十万八千里的最南边,是焰人的栖息之地。焰人长途跋涉,来到最不利于他们的寒冷地带,战线拉得极长,不可能有任何后援,估计他们认为,攻打孤城,无需后援,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走漏风声,遭遇最不愿意面对的仇敌,如今会陷入什么境地,不言而喻。”(五国相连是个五角星,下面两只角分别是蛮和蛟,左右两只角分别是沙和精灵,最上面那只角是火,详细见图)
矮子一脸茫然,倒是夏真看出些道道:“我看十有八九,焰人都危在旦夕。虽战况胶着,不过只是暂时的,鲛人攻进大殿是迟早的事。”
“既然你都能看清形势,那么火神也必然是心中有数的。”
展离刚要展开笑颜,就有人闯了进来:“太子殿下,火神有请!”
三人心照不宣,知道接下来肯定有场好戏,只看你等不等得及。
不同于以往的趾高气昂,焰人大大小小的将领都龟缩在政殿内一筹莫展,跟孤国遭遇强敌当时的状况极为相似,当真大快人心。
绝零气定神闲地走到火神面前,不等他问,便开门见山:“众将可有制敌方略?你们既然已经接管了孤国,就要对孤国负责到底。可别让人嘲笑你们保不住这点胜利的果实!”
焰将一个个的脸色发青,纵然拳头紧握,可连一点夸下海口的自信都没得,也只剩下段飞尚可逞能:“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焰人若是失败,你们也讨不了好去,聪明的就识趣点,别在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偷偷捣乱,否则别怪我们对内部乱贼先来个赶尽杀绝!”
太子面色不改,抱肩而立,没发出一声切就已经算是很客气。
火神肃容,转头看向绝零,身为君主,自然不会说出属下那种毫无档次的话语,反倒更为坦诚和实在些:“你是个聪明的人,对于焰人和鲛族的一战,必定是心知肚明。鲛人素来是我们的克星,要取胜可以说几率很低,今天请你来,绝非兴师问罪,而是集思广益,多想点制敌的对策。”
“我神这话倒是中听,臣就不再追究那头猪的妄言。”瞄了眼段飞那猪肝色的脸,他才淡淡说道:“恕我直言,其实你们没有办法可以战胜鲛族,我知道这话让各位心中甚为不爽,不过事实便是事实,无可争辩。”
在其余人垂头丧气时,他话锋突然一转:“当然,我说的一般情况。”
火神不由撑起身:“那你的意思是还有机会?”
绝零心中一笑,按理说,红国伟大的君王哪会在乎一个他这样的无名之辈。之所以这般求知,明显他也毫无主意,这段日子,谁不知道,他成天都呆在素英的房间,抱着素英穿过的衣物同眠,显然为情所困,一个被情所拖累的人哪还有斗志可言?
“我神,能不能请人在殿内竖起一个火堆?”心中有底后,他扬起手,做出一个指示,并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都以为他要放火,谩骂声四起时,被火神压了下去,他像是对太子充满了信任,大手一挥:“按照他所说的做。”
柴堆了起来,焰人用火点燃,柴堆越燃越旺,没一会儿便大火冲天,绝零这才转动脚步,倒了一杯水,然后这杯水泼进了火里。
火焰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舞动着火舌,于是他又泼了几杯,可状况依然如此。
众人皆是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而秦霜眉头一动,似渐渐懂得,火神也用手撑着额头,思考其中奥妙。
男人用力转过身,终于做出了解释:“有个成语,叫做杯水车薪。它的意思是,用一杯水去救一车着了火的柴草,力量太小,无法解决问题。也就是说,水虽然可以扑灭火,但也有扑不灭的时候,火也可以吞噬水,只要它够大够旺,看谁的力量更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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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难得有些开窍了,太子开始进行最重要的环节,毕竟铺垫了这些多,都是为了他所要达到的目的服务:“我神,臣想要问一个问题,是否有个方法能提高焰人的战斗力?”
“有!”段飞接口,“只要焰人爆发内丹的能量,便能浑身附火,战力倍增,但是维持不了多久,而且事过之后,就会变得极其衰弱,你不会是想等我们势微的时候干什么坏事吧?”
绝零手一摊,无奈地摇了摇头:“段将军说笑了,就算焰人不用神力,只是使些拳脚,也能打倒孤人吧。还有就是,你说的那个方法,即使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认为也是有必要实行的,只要杀尽了鲛军,再于孤城休养生息,难道不是大家所期望的上上策吗?光拿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孤人说事,未免主次不分,太不善断了”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秦霜,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秦霜感到了,但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咬着嘴唇,心有所思一般。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绝零这才收回了目光,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姿态变得更加自信和自然,等待他们做出决定。
毕竟有关于生死存亡,火神沉吟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鲛人抢占了水源,故战时能奋勇杀敌,休战时便回到水里养伤休息,重整士气为下一次进攻做好准备,而围困在山中的焰人处境却每况愈下,初春冰雪融化之际是最冷的时刻,体内的热能倍受压抑,发挥出两层就算好的了,对付没有还手之力的孤人倒还绰绰有余,而换作鲛族就完全是两码事,正不知如何是好,就接到火神速战速决的命令,要他们启用内丹的能量做殊死一拼。
这一天,没有风,也没有雪,天地一片肃杀,万里空旷静谧,世界成了一尊银装素裹的尸体,嗅不到气味,探不到生息,气温更是降到最低,冰冷的空气叫人难以呼吸。而两个种族的对决,在这诡异的空间内,即将开启。
临行前,绝零给那人披上了战甲:“此役,秦将军请量力而行,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释放内丹中的潜能。你是将军,当激励战士奋勇向前,自己则要保存实力,于后方发号施令便是。”
秦霜一脸困惑:“恕我愚钝,殿下所说,是何道理?不竭尽全力,如何能保证你们的安危?不身先士卒,又怎能激励士兵奋勇作战?”
太子抬手阻断他的话语:“既然咱们已经结为了夫妻,我自不希望夫君战死沙场,有点小小的私心亦不为过。再说,你的能力比他人强上许多,又何至动上内丹的力量呢?万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你早就拼尽全力,又该如何自处?留点后路总是没错。”
听上去有理,可哪里又不对,但是想到对方那一句‘夫君’,便心生归来的欲望,好不容易寻到最爱的人,又怎忍心抛下他不顾?思极此,秦霜便不再质疑,而是紧紧握住他的手,立下了凝聚了坚韧不拔和精神力量的海誓山盟:“零儿,等我!”
男人走远之后,绝零才张开嘴说:“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干什么?”
好半晌,侍卫才难为情地扭了出来:“这离别之情叙得够久,连夫君都叫上了,瞧你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人家都走好一阵了,还挂在脸上呢!”
“说完了?”太子冷冷地瞟了眼他撇着嘴的模样,“剩下的那个呢,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殿下是在叫我?”夏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缩起肩膀,冲他嫣然一笑,“我觉得呢,殿下这一招太高明了,咱们的目的是让焰人去送死,而不是让秦霜送死,看上去是让秦霜留一条后路,实则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也说不一定。展卫,你的智商真令人着急,老是只看到事情的表面,而看不透事情的本质,也怪不得,人人都羞与为伍哎呀呀,不要打我呀,殿下救命,打死人了!”
看着被追得到处乱窜的瘦子,绝零好整以暇地挽起嘴角,本来想夸奖他一番的,如今看来不必了。这两个家伙,一个性情暴烈,一个没得正经,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在身边还是挺有趣,至少给他平添了些无法预测的挑战性
决战之刻,两军对垒,刀光剑影,杀成一团。
三人照常,作壁上观,一边评头论足,一边观摩学习。
“咦,焰人惧水,鲛人本该立于不败之地,为啥一段时间后,鲛族竟然有些不支?”战况忽现转折,夏真纳闷不已。
“力战良久,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也难怪会显出颓势。”侍卫不懂装懂,在那摇头晃脑,振振有词。
坐在二人中间的绝零忍不住失笑:“那是因为焰人释放了内丹储存的力量,再加上以死相拼,所以才显得锐不可挡,这也是采纳了我的主意,看来效果不错,火神应该会送来丰厚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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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到曹操到,焰人果然送来了许多东西,夏真一把揽在胸口,乐开了怀:“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不过是些生活用品,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就像得了金银珠宝般!”侍卫忍不住投去鄙夷的目光。
“孤城本就是贫寒之地,只要实用,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概是不满主子帮腔,展离越发不依不饶:“焰人真是可笑,内丹在自个儿身上,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此感恩戴德,有这个必要?”
绝零只微微一笑:“我若不指明利弊,内丹又岂会派上用场?就像我不点明你可怜的智商,你会知道自己的聪明都是假聪明吗?”
那人气得哼哼不止,脸都绿了,夏真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个下场,抱着椅子捧腹大笑。
“是呀,我这个人就是傻,不懂的多着呢,”侍卫往椅子一坐,二郎腿一跷,就开始和主子打起嘴仗,“鲛人来袭,焰人兵败如山倒,这不正是咱们喜闻乐见的么?我还巴不得和鲛人并肩作战呢!而你倒好,竟然跑到焰人面前,当起了他们的军师!还嫌被焰人欺压得不够是吧?”
“展卫呀,我现在才发现,你长这么矮是有道理的,简直就和井底之蛙一模一样,目光也太短浅了,”不等太子接话,夏真就摸着下巴,给他上起课来了,“你想想,焰人败了,孤人又该何去何从?转手做鲛族的属国?那岂不是换汤不换药,有什么意义呢?殿下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你发什么贬言呢?”
绝零倒是稳坐钓鱼台,对于台下的纷争不愠不恼:“展离,我问你,焰人的部队怎样?”
而某人在今天显得特别兴奋,想趁机在主子面前展示下自己的才能,好得到对方的器重:“那还用说,肯定是一支精锐之师,寻常士兵别说打仗,可能连长途跋涉都挨不了。”
“那我又问你,鲛族的军队如何?”
“鲛族当然也不差”
绝零看他不能说出更多,便悄然打压了下他的威风,聪明固然好,但小聪明毕竟还是上不了台面:“按理来说,鲛人离孤城不远,又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只要派出一支普通的军队即可。可前提是烈坚秦霜二人没来。然而他们都在,为了取得十足的把握,海王会允许自己犯下轻敌的错误?”
“那殿下的意思是,鲛人派来的同样是一支精锐。”展卫摸着石头过河,也总算摸到了一点门路。
“不错,”绝零终于‘高看’了他一眼,笨没关系,脑子毕竟不是死的,何况笨人也需要鼓励嘛,不然一直笨下去那可了得?“既然两支精锐汇聚到一起,当然要让他们最大程度地消磨。不然我怎么会给焰人指出一条‘明路’?”
“高呀,这招实在是高,”处于尴尬境地的夏真不由精神抖搂,向那人举起了大拇指,“等他们两败俱伤,片甲不留,哪还有能力去找孤国的麻烦呢?”说到这又忽然皱起了眉头,“不过我看焰人要胜出了呀,这跟咱们推测的不一样啊。”
“哼,”绝零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面如深潭,眼如冰沫,“你觉得,他们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这时,轰隆一声,城墙塌了。
太子沉浸在茶的浓香里,头也没抬,那两人脸上却挂着一副像是看到天外飞仙的神色,不仅他们,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也不约而同地扭着一张吓傻了的脸——那些浑身长毛的巨人,挥舞着模样狰狞、庞大无比的利器,踏着粉碎的城墙,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天空中满是断臂残腿,映衬着他们眼里的嗜血
“这、这是什么怪物”夏真抚着胸口瘫软在地,侍卫更是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只能原地打摆子。
“这哪是什么怪物,孤陋寡闻!”绝零仰起头,让温热的茶水缓缓滚入喉中,品味着肺腑一点点暖透的感觉,“孤城西边有个部落,叫做蛮。邻居来访,尔等还不尽地主之谊,表示热烈欢迎?”
“将军,不好了!蛮族突然杀到!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场上不管是我军还是焰人,皆伤亡惨重!”
蛮族一来,便以摧古拉朽之势横扫战场。当然身高力壮,兵器神勇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但更主要原因是坐收了渔人之利,鲛族和焰人早已厮杀得力竭,又如何受得住另外一支强兵的突然冲击?
“蛮族?”凉川抬头望了过去,遂目光一凝,“蛟蛮二族速来有些交情,他们怎能蛮干?吩咐各层将士,别轻举妄动,我先过去探探实情。”
情况危急,鲛将速速冲到蛮族阵内,找到了正翘首观战的蛮军首领:“姚将军,可借地一叙?”
“咦,这不是凉川凉将军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蛮族乃巨人族,可随意缩放身躯,而没有变身的姚石身高仍九尺有余,虎背熊腰,声如洪钟,有着惊人的气势,“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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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正好要问你!”凉川面色冷峻,显然要他给出个解释。
见状,姚石脸上的久别重逢一下就转为了争锋相对:“奇怪,鲛族来得此地,我蛮族怎么就来不得了?”
“你一来就大开杀戒,使得无数鲛人身首两处,难道这就是将军送给友人的见面礼?”凉川声色更冷,让本来就僵硬的气氛又紧绷了些。
“此言差矣!”蛮将神色一变,嘴角勾起抹客气的笑意,“我们来这里,只为寻找一把藏在孤城中的上古奇剑,破掉城门,就碰到一群人杀得正酣,顿时受惊不浅,所以才不慎误伤了鲛族的兄弟,还请你多多见谅,当时情况混乱,蛮族都是些粗人,自未细看。”
凉川知道他是在狡辩,但又不能真的翻脸,只得重重哼了一声。
“将军小心!”
忽然一道热浪打来,将站在一起的人强行冲散,可怕的炽热从头上过去,姚石才在侍卫的搀扶下爬起来:“娘的,这狗日的烈坚,有咱们强强联手,看他还能嚣张到何时!”随即传令,“把滑车弩和攻城车推来,弓箭队列阵!”又掉头对鲛将道,“别说十八般武器,就是一百零八般武器,我族也样样俱全,我马上令人运来,供你们挑选!”
凉川嫌弃地摆了摆手:“一般的兵器,遇火则融。我看就巨弩和弓箭还有点用。”
绝零维持着舒适的姿势一直未动,下一刻,却忽然撑起身,并朝二人伸出了手:“把匕首取来!”
展卫取来匕首,正要问做何用,就见他抽出刀,直直划向肩头——便忙不迭扑过去,捉住那只手,可仍是晚了一步:“焰人就要败了,你再激动也不用自残呀!”
太子面色冷厉:“把秦霜叫来!”
那人没明白,依然哭丧着脸,他不由提高了嗓音,又重复了一句:“把秦霜叫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夏真也是云雾迷蒙,但他深知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便朝展离使了个‘快去’的眼色。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嗓音:“绝零他怎么受伤了?”
夏真及时迎出去,截断了侍卫的回话:“有几个鲛兵攻破政殿,冲了进来,殿下为了保护我们,被刀刺中。”
秦霜三步并作两步,迈到了伤者床前,一把扶起他,揽在怀中,同时向旁人吩咐:“拿药。”
刚从战场下来的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腥味,战甲残破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而太子表情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在他的治疗之下默默地转动着眼珠,这一副患难夫妻的画面,展离看了简直想哭
秦霜快速将伤口包扎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欲走,却被那只手紧紧拽住——
“你去哪?”那把声音依依不舍,男人忍不住回过了头。
“我还要回到战场上去,你多多保重。”秦霜的眼神既充斥着狠,亦满是痛。
绝零努力无视着那个在旁边抽抽搭搭的白痴和极力忍住笑免得露出破绽的某人,侧过了脸,再缓缓仰起头:“两族联手,焰人必败已成定局,你去不是送死?”
秦霜正要回应,又有两人闯了进来,皆是灰头土脸。其中一人便是伤得不轻的段飞:“关键时刻,秦将军为何擅离职守?!”
“太子为了保护孤人,被鲛兵所伤,难道他来看一眼自己的妻子都不成?!”夏真此言极妙,既指责了焰人无能,又道出了绝零受伤的缘由。
没有理会段飞的挑衅,秦霜直直看向烈坚:“如今四面楚歌,危在旦夕,请我神做出决断!”
就在火神锁紧眉头苦苦思索之时,绝零作深思熟虑状,补上了一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快撤出此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段飞的脸上一片阴鸷:“你是要我们逃走?告诉你,焰人从来不做这种失格的事!”
太子微微张开嘴,像是想笑的脸上挂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想死,没人拦你,但你不要害了焰族,他们还要延续下去,还需要火神回到殿堂,主持大局!”又道,“背后有一条密道,你们可以从这条密道出去——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展离微微一愣:密道不是已经封死了吗?不过他深知,此刻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到底还是烈坚要棋高一筹,问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语:“你为什么帮我们?”
对于这个问题,绝零早有准备:“实不相瞒,不少孤人已经怀上了焰人的子嗣,所以才盼着你们带来援兵,赶走侵略者。如果你还不明白,今天咱们——全都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