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的上午,完颜阿古烈在林海关最大关城上的七万大军损失了五万之多。我和沈集带领着解救的两千多士兵杀敌过一万,但也损失了不到八百人。蒋斌听我的吩咐,已经与突围出去的一万大军里应外合收复了林海关的十几座关城,歼灭了七万倭奴。
从前,有个傻子叫蓝凛冰,用反间计使皆徒丹石相信了自己有十万援兵,而且已经到了林海关歼灭倭奴金兵十万余人。皆徒丹石将自己二十万大军召集,集中对付我这个傻子的“十万援兵”。
兵临城下,得用空城计了!
自古中国有句话,叫做‘以卵击石’,现在,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当我只骑着匹瘦白马,看着威风凛凛的穿着虎皮裘带着硕大金珠子衔环和绿松石大耳环的皆徒丹石,酸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浅灰色的朴素锦袍半点花纹也没有,唯有身上的雕刻有蛟龙的铠甲还是黑色的,看不出来。哎看来蓝凛冰没什么钱啊。皆徒丹石拍拍自己雄赳赳的黑色战马,那叫一个得意!他率领北金二十万大军认为对付我的‘十万’绰绰有余。呵呵我用自己瘦的筋脉突出的手拍着同样瘦弱的战马‘阿白’,它丝毫没精神的喘了一声算是应了我。
“哈哈哈!”皆徒丹石猖狂的笑,左手手里的大刀一挥,右手执的蛇皮鞭“啪!”的一声,狠狠打在地上。他铜铃的大眼,吓人的瞪着朝百米远处大吼:“蓝凛冰,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招不招降?!”
“我很想啊,但我没得选了,我儿子被朝廷挟持了!”语气装的悲凉酸楚,我这后半句说的倒是实话,媳妇好不容易给我生的娃,怎么能舍弃?何况我这种同性恋,以后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唏嘘的摇头,继续抚摸着‘阿白’。
皆徒丹石收起鞭子,扬眉大声说:“哈哈蓝凛冰,你也是英雄豪杰。天王汗可以保你在我大金为王,只要你肯招降,地位绝对会比你在中原高得多,什么美女、财宝、牛羊、你拥有的绝对会在本将军之上!”
当王爷有什么好的?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朝廷却以幼子做人质,那至少吃的的上点档次吧?结果,我靖宁王兼一品骁骑大将军,天天吃土豆!摇着头,叹息:“我挺敬重你的皆徒丹石,但我妻子的死,怎么办呢?”薛娉婷是蓝凛冰结发妻子,蓝凛冰当年宁可除去宗室玉碟也要娶奴籍的薛娉婷为妻,十年的不离不弃。她坠下獠崖的凄美绝唱:“殿下!妾身走了,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温柔,贞烈,美丽,对这个女子朦朦胧胧的记忆缓缓流进我脑海,鼻子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酸楚。
“完颜阿古烈的就是如此,如果蓝将军介意,可在北金为王,报仇雪恨。届时,本将军愿助一臂之力!”皆徒丹石自信满满,轻松的神色令我想发笑。这家伙八成以为我已经招降了吧?皆徒丹是北金的贵族中的贵族,这一氏族牢牢的与皇族完颜相互牵制。近年来天王汗完颜食骷打压皆徒丹一族的势头有增无减,皆徒丹石当然希望我也能掺和进去。
抚上额头,拍了一下,我笑着:“哦!我只顾着跟你聊天了,忘了告诉你,我并不想招降,主要因为你这个将领实在太弱了。”
“太弱了?你在城关的十万对抗着我的二十万,哈哈哈!我看你是痴人说梦!废话少说,我们先来比试比试!”皆徒丹石便转身吩咐:“你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马蹄声传来,两军将领对峙不到三十米。在异常英俊的面上,如狼般锐利残忍的琥珀色眸子里是寒冰般的冷气,仿若能冻僵万物。皆徒丹石握着剜肠刀,狠狠注视着大渊最年轻的虎将蓝凛冰,几个月的僵持,他虽削瘦但依旧气宇轩昂,他感觉蓝凛冰的琥珀色眸子似乎跟从前不一样了!似乎更多了些决绝与狠厉。
很好,他已经上当了!我拔出长剑,等待着他的进攻。可这个皆徒丹石却一直盯着我看,那鹰钩鼻真是叫人难受!有些不耐的仰头,看着正午的日光。真是很充足的暖阳啊,周身似乎都舒服了些。南地的十万援兵应该快到了,我已经派探子给了表叔父林南候宫辛,他已经让世子宫寅带着八万亲兵来了,失城全部收回,也在赶往林海关。所以,我要撑到最后一刻!
一夹‘阿白’肚子,它嘶鸣着狂奔向皆徒丹石。耳边疾风阵阵,剑刃的反光刺向我的眼睛,疼痛异常。
“啊————”
“啊————”
皆徒丹石连吼两声,声音撼天动地。这是皆徒丹氏族,最为出色的武将!他的武功与蓝凛冰不相伯仲,他以声东击西,趁火打劫等计谋令蓝凛冰损失精锐大军六万,朝廷亲兵五万。他联合完颜阿古烈使蓝凛冰痛失发妻爱子,他罪无可恕!两人在马背上激战数百回合,双方皆重伤。挥剑跳起,脚力蹬马背,大渊名将蓝凛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上空下腰,一剑刺穿皆徒丹石的右肩。
皆徒丹石怒吼着,用浸满毒液的蛇皮鞭伸展出去,如同毒蛇般缠住蓝凛冰的左腿,“哈!”大喝一声,拔山之力将蓝凛冰摔至地上。
“噗呲——”蓝凛冰五脏巨震,吐出血的同时,眸光一凛,拔剑砍断黑马的马蹄。
“啊————”皆徒丹石惨烈大叫,倒在地上被黑马压住,嘴角溢出血液。
我擦干嘴角乌黑的血,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低头一看,腰部肋骨被蛇皮鞭打出深深的长口子,伤口已经变黑。不断告诉自己,你是蓝凛冰!你不是楚川!作为保家为国的将军,屠城之耻,杀妻之恨未报!你怎么可以倒下去?!!
皆徒丹石的虎皮裘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染红,他吃力的用大刀支起身体,突然嗤嗤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我竟然上了你的当!”
我一惊,可在瞬间也恢复了神色:“怎么?怕了?!”
“哈哈哈!我皆徒丹石从十岁开始上战杀敌,早已经死过数十次了,怕?我还挺佩服你的,我们已经是七年的老对手了,我觉得你变了!”皆徒丹石,目光如虎炯炯有神,只是唇色因为失血已经变得青白:“从你刚才的以命相搏,我就知道,你的另一拨援兵也快到了,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超出二十万!”
我摇头轻笑,脸色惨白如纸:“要是我告诉你,根本没有援兵你信么?”
“什么?!”皆徒丹石大吃一惊,随后缓缓说:“呵呵大渊狗皇帝跟我们北金天王汗倒是如出一辙啊!”他苦笑“为他卖命,你值么?”
“不值!”
“那为什么?”
“为了大渊无辜子民,为了我的弟兄,为了后半生一世平安!”说完,我突然好疲惫,只是过安稳和平的日子就真的这么难么?手里的剑刃上斑驳血迹,多少条人命在我手上我已经麻木了,怔怔的看着皆徒丹石。
皆徒丹石喘着粗气,恍然如梦的表情:“你不过二十岁,看得挺远!罢了,我活了三十七年,有你这么个人物陪葬也不错!只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做敌人了!”
“多说无益!打吧!”我咬着牙,舌尖一片糜烂,努力令自己清醒。
近身肉搏战,剑法高超的蓝凛冰救了我,我飞快的使用长剑,用内力催化剑刃变软,剑刃如同活了一般划破皆徒丹石的双手手腕筋脉,我受伤的左腿被他用鞭子穿透,钻心的疼痛。我反手直接卸下他的左右两臂,这是学了多年的擒拿技,用起来得心应手!
“啊————”皆徒丹石嚎叫着,我竟然有些心软,为什么拿着长剑的手在不停的抖?!努力吧剑捅进他的胸口,可怎么都下不了手。
“小子!死在你剑下也不错!”皆徒丹豪爽大笑,身体冲着我直走两步,“噗呲——”剑刃准确无误的穿透心脏。他疲惫的闭上眼说:“解药在在我怀里!”
皆徒丹石死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猛地吐出黑血后,重重倒下。
我意识模糊的看到数十万人交战,血染红大地,沈集和蒋斌的哭号我死了么?!
大渊,天和九年。獠牙之战中,秉承骁骑大将军之靖宁王蓝凛冰,率精兵八百力战北金二十万大军。歼灭敌军首强将皆徒丹石,坚守林海关。千人伏击歼灭倭奴数万。用蓝氏亲兵一万余数,以火牛计、草人计机智收复晋地、林州、西河、济州等边关失地。灭敌五万,调遣副将蒋斌、刘志、沈集成功收复羣、固安、凉、平等要关。指挥南地援军十万,十日血战,灭金兵十三万,俘虏一万倭奴、七万余众金兵。十月二十七日,骁骑大将军蓝凛冰携林南候独子宫寅,通力之作,以惊世之谋,合力歼敌。收复山海关及其周边失地。全歼十万倭奴、七万金兵。十二月,将军率领十万大军班师回朝,上下凯旋同庆。?
归途是从山海关到都城江城,九百多里地。每隔十里地,就会有休息的驿站。
十一月中旬了,天气已经可以用寒冷来说了!但,越是走近江城一步,越是近,吴良就觉得心里暖了。他想起蓝凛冰与众将士并肩抗敌。战事以去,但还是仿若就在昨天,还是历历在目。他看着自己前方身着墨色貂裘的二十岁的英俊青年。心下感叹,自己从蓝凛冰只是个三岁小世子时就侍奉在他身边,老王爷的嘱托他从未忘记。那日,蓝凛冰的智谋和英勇令吴良感觉到了希望,老王爷无法上战杀敌的遗憾,王爷给圆满了。吴良加快马的速度,追到青年身前。
“怎么了?”我停下马,众人也随我停下。
吴良拱手,担心的一双年迈老眼看我:“王爷,前方三里处有一个荒废的小驿站,虽然破旧但还可以歇息。您伤口未愈,余毒刚清,不可劳累过度啊!”
我皱眉,看了看四周,问身边:“我们今日行了多少里了?”
“将军,我们今天已近走了近十里了,明天清晨再走不迟。”沈集说。
“好!”
“全军听令,前方三里驿站,驻地休息,明日清晨再行!”刘志传话给身边的十几个探子。这些探子纷纷跑进我率领的六大军的几股队伍中,进行传达。
驿站楼上,破旧的桌子上,摆着一盘刚刚烧好的土豆,和一盆地瓜。
沈云告诉我,这里离江城还有将近四百里地,大概十二月二十左右日可抵达。我苦着脸翻了翻地瓜盆,赚脸垂眸问他:“是不是一到京城,我立刻就得进宫述职?”
“这是肯定啊!将军,咱们这回一定可以受到很多封赏,嘿嘿!还可以回家抱抱我那大胖小子!嘿嘿还有”刘志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脸黑的如同锅底,越发兴致勃勃的说着。
沈云一使眼色,踹了踹刘志:“刘兄,快些吃点东西吧!”少说点话,王爷的儿子还不知道在谁手里呢!沈云一个土豆塞进刘志嘴里。
我闷闷的吃着地瓜,吃着吃着,我发现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转过头问李青:“怎么都赢了,还不供给几顿好的?地下士兵也吃这些么?”这样他们会有怨言的,我已经有怨言了。
李青吱唔的说:“殿下他们是吃饭菜的!”
“什么?!!!”我惊讶的起身,走出破旧的驿站楼。十里飘香啊!十里飘香!我怒不可遏的指着李青
的鼻子:“你不是拿我当病猫了吧?!!”
只见,周围几百米之地,全部都是士兵。架着大锅,烧着一锅锅白肉,每人一大盆米饭,吃的那叫一个香!而我这个大将却在啃白薯?!!?
沈云上前,疑惑的问我:“殿下,是您自己要求每天都吃地瓜的,您忘了?因为现在没有地瓜,李青自己背着口粮袋去西历城买了一百斤呢!”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眼珠子几乎登出来了。
“就是您昏迷三天之后,醒来吃我们只有的口粮地瓜和土豆时候说的!”李青吱唔的不敢看我。
“我说什”我刚想问,‘这玩应真是太好吃了!天天吃也不够!’这句话清晰的想起来,那天我刚刚穿越而来。因为三天没吃东西的胃,在遇到地瓜和土豆后,我几乎感动的要哭了,嘴贱的感慨了一句,这帮人竟然记住了?!
缓缓的把地瓜往嘴里放,我即刻恢复温文儒雅,和颜悦色问:“你们这些人也跟本王一样喜欢吃土豆地瓜吗?”
“将军与属下们是同心同身,我们自然是追随您!”刘志傻乎乎的往嘴里塞着土豆。
哎我看着茫茫的远地,算了,回去在好好补补。李青这小子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忠心于我,我也不能伤了他心。
我怎么这么累?边吃地瓜,边呢喃:“将军不好当啊!可惜我也回不去了!”靠在门框边,不愿意再动弹。
沈云看了看我,转身进了驿站,不一会端茶过来。
我接过,抿下一口,声音清澈轩昂:“多谢!”
天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骁骑大将军率十万大军归朝。
大雪皑皑,覆盖整片辽阔的平原。
大渊都城江城,这座大渊最大最为繁荣的都城一片祥和安乐。郊外绵延七里的互里乡市,所谓互里乡市就是为了贫民大众所设立的。夹着宽阔官道两边的是无数的商贩。他们大部分是周遭村庄,或是江城周围小县城的老百姓,即便是寒冷的大雪之后,他们也都裹上厚厚的御寒衣服出来了。他们只是贫民百姓,需要做活维持生计。
白发苍茫的老叟买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馄饨,穿着厚厚大棉袄的姑娘们清脆的笑声:“哈哈!新出锅的玫瑰糕啊!”“热乎乎的红豆饼啦!”
“油茶面了!油茶面!”陈东大声叫喝着,红彤彤的国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年满五岁的小女儿三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东身边,她扬起被冻得粉红小脸问:“爹爹,为啥不买棉鞋了?”
一个裹着红棉袄的年轻村妇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微笑着抱起三丫:“娘告诉你,今天啊!是我们大渊的大英雄回来的日子,他们已经快行到‘互市’了!所以啊,三丫要乖乖的!”
“哦呜!太好了!娘,是不是蓝凛冰将军啊?”三丫高兴的抱着母亲的脖子,可爱的小脸扬起:“所以爹爹卖的油茶面是给蓝将军喝的么?”?
“是啊!我姑娘真聪明!”陈东憨厚一笑,麻利的排开十几个碗,将油茶面倒入碗中。
这时候,一身着粗布红衣裳的小个子男子从官道跑来,大嘴咧着上气不接下气:“蓝蓝蓝大将军来了!!!”
“太好了!”白发老叟握着老伴的手,激动的颤抖。
“乡亲们,我们一起迎接蓝大将军!”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两道边上所有人纷纷撇下摊子,跪在雪地上。
一路行进主官道,入眼的便是一望无垠的白雪地。昨日的一场大雪虽已过去,但今天便是刺骨的寒冷。三军将士皆随我停在十里处的归来亭。虽然披着墨雕裘披,但我的嘴都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了。
呼啸的寒风下,刘志的脸已经是紫红色,他看着我冻得已经毫无血色的惨白脸色。踌躇着半天,才说:“将军,辰时已经快过去了,我们还等么?”
嘴唇抖了抖,我只发出一个动静:“等!”
孙周终于沉不住气,气的大吼:“他们欺人太甚!什么宰相携六部侍郎恭迎,全是狗屁!”
吴良穿着两层皮衣棉披,苍老的脸上满是风霜:“殿下,您身体不宜在寒风——”
琥珀色眼眸冷冷划过孙周面上,几人噤声不语。
“咳咳咳!咳咳!”蒋斌咳嗽着,我皱眉,伸出手拍了拍蒋斌的背。
“殿下,属下不敢——”
“无妨!”我缓缓地抚顺他的背,心里怒火中烧。这个我从未谋面的皇帝表兄,很懂得如何驾驭权臣。他故意放下宰相携六部侍郎十里跪地恭迎的旨意,却迟迟让我在此地干等,狡兔死走狗烹。他忌惮我功高盖主,这是要给我下马威!让我敬畏他!
一个小兵骑着马从前方回来,他飞快下马“将军!探子来报,前方三里夹道,数万百姓自发跪迎将军归朝。”
沉吟片刻,我点头,示意沈集。
沈集会意,骑马转头高声:“ 将军有令,继续前进,入京!”
加快速度,很快到达互里乡市。勒住马,我愣愣看着。
这望不到尽头的官道两旁,老幼妇孺,青壮年汉子全部跪倒在地。其中已白发苍苍的老头,匍匐在地,双手高举盘子,盘子里是满满的金黄子饼。他大喊着,声音沧桑哽咽:“将军辛苦了!”?
“将军辛苦了!”
“将军辛苦了!”
“将军辛苦了!”
互市只不过数千人,这上万人部分都是从江城城区出来迎接的。这些百姓热泪盈眶的跪在地上,齐齐的叩着头,喊声震天动地,有儿童的稚嫩声、妇女的高嗓调、有老人黯哑苍苍的声音、有轩昂粗狂的男子声音。听着这些声音,看着此情此景,不知怎么我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伤痛都是值得的。
在百姓们的喊声之下,“咚!”“咚!”“咚!”“咚!”无数人跪倒的声音。
我转身,副将蒋斌、刘志、孙周等纷纷下马,跪倒在地,望向后面,三军十万将士绵延数里纷纷跪下。
“将军!”
“将军!”
“将军!”
跪在地上负责将南地援兵带到林海关的黔南总督武广心下感概:这三军士兵并不是蓝凛冰将军的亲兵。但他们在跟随将军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早已经对蓝凛冰将军钦佩臣服。蓝凛冰任人唯贤、经天纬地的才能,为天下苍生,为三军将士的性命,不惜己身,力挽狂澜。这样的将领,怎可能战败?我武广,何其有幸能援兵跟随于他。
我走下马,扶起举着饼盘的老人,和蔼:“老人家快快请起,我蓝凛冰担当不起啊!“
“将军为国为民,小人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将军的,这饼馕是小人特意为将军准备的!”老人的眼睛不是常人的颜色,是浑浊的灰色。
我有些难过,勉强笑笑,大声对四周说:“乡亲们,弟兄们!你们全都起来!”
寒风呼啸,没有一个人起来。
他们知道我打赢这场仗付出的代价,结发妻子离我而去。儿子为朝廷挟持,亲如兄弟的八万亲兵仅剩不到万人几近全军覆没。他们为我痛,也为我担心。
我强迫自己笑笑,大声命令:“哈哈哈!全都给本将军起来!”
听到这强制的语气,他们这才纷纷起身。
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我低头问老叟:“牛肉馅儿的?”
“是啊!将军!小人想着,您征兵在外一定吃不到什么肉食,便把家中老黄牛杀了————”白发老头欣喜的看着我吃。
“咳咳咳!”惊吓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我随手递给身边的沈云一个说:“好吃!你们都吃!”
“将军,喝点油茶面吧!”国字脸壮汉憨厚的为我递上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米色汤水。
“好香啊!去你的摊子喝好了!”
大步跟着国字脸走到一个小摊子前,我坐下喝了一大口:“啊”我叹息着,满足的微微眯眼,这下身子都暖喝了。
孙周、刘志见状嘿嘿傻笑。我见他们都傻站着,道:“啥呀!快坐下!”转头冲后面的探子:“告诉大家,都吃点东西,都付钱,知道么?!”
“是将军!”
大汉啊!大汉!我一个饼都没吃完呢,孙周这头蠢猪竟然吃了二十几个了。看着他的吃相,汗颜的摸了摸腰间暗袋,还好李青给装了几块碎金子。]
我转头看看前后方,这帮子人吃的差不多了。抿了口油茶面,向馅饼老头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万万不可!将军,小人怎么能收您的钱呢?何况这金子已经够买一百头牛了!”老头焦急的拿着我硬塞给他的两块金子。
我微微一笑起身,上马,垂下头冲老人说:“老人家眼睛不好,去好好治治!”
不等他回话,我吩咐下去:“我们出发吧!”
这时候,远方传来马蹄声。
约莫百人,人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俗气华服,飞驰而来。
“刘义携六部侍郎迎接将军来迟,望将军原谅!”马上肥硕的身躯精光四射的小眼儿正是我的死对头刘义刘宰相是也。他丝毫没有道歉的诚意,装模作样的在马上拱手,垂头行礼。而他身前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一个个老头倒也算识相,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把宝剑微微抽出,又“哗!”的收回,又再次抽出。我斜眼看了看六部尚书:“几位尚书,折煞本将军了。本军就不追究你们来迟之罪了,毕竟你们年老体弱!倚老卖老!!!”
“咚!”“咚!”“咚!”五个刘义的走狗,吓得纷纷双膝跪地,发着抖,嘴里嚷着:“尔等惶恐!”
不过,一个青年面如冠玉,文质彬彬大有正气凛然之色,他仍旧单膝跪地,拱手直视我:“将军智勇无双,舍己为民。礼部尚书宋誉丑时已在此地恭候将军!奈何宰相大人召集,宋誉并非不尊将军,还望将军体恤。”
好啊,一番话。不仅说清了自己与刘义并非一党,还对我敬重有加想为我出力,奈何自己已经受人所制,希望我能注意考虑任用他。聪明人,难得是他还能够不畏惧强权,很好!更难得的是他拍马屁,拍得我甚是舒心。
随手将剑从腰际扯下,抛给宋誉。我颇有深意一笑,说:“宋尚书客气了,这剑虽不是我上战杀敌所用,但也是我随身佩剑。送你,希望你能为我大渊‘斩妖除孽’!”
修长手指一把抓住剑,宋誉神色激动,剑眉朗朗:“宋誉自当不辜负将军厚望!”
刘义看着我,又看着宋誉,脸色忽红忽白,好看至极!看都不看他,我摸了摸身下阿白的鬓毛,语气冷寒:“刘义刘相爷,即便您不愿屈尊降贵跪迎我这位将军,那么本王承靖宁王爵,你作为臣子,不该按规矩行礼么?”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挣扎片刻。笨重的从马上被手下扶下马跪在地上。
“臣刘义参见靖宁王,跪迎王爷凯旋归朝!”刘义小眼突然变成了顺从谄媚的神色:“王爷,圣上已经在宫中等候王爷多时了,王爷快些行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