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失职的保镖。”
没形象的瘫在车后座上,现在两人已经抵达华岛在回林英士家的路上。
“临走前你应该胖揍他一顿。”
充当司机和保镖的萧启胜已经听了一上午林英士的唠叨,车子嘎一声猛然停下,萧启胜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
林英士侧目看他。
“到了?”
“你过来一下。”
林英士不疑有他费力支起酸软的腰扶着靠背,萧启胜回头一把擒住那凑过来的下巴泄愤的狠狠亲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林英士瞪直了眼,一吻结束,萧启胜如愿得了一巴掌。
车门打开,阴沉着脸的林英士大步下车朝家门走去。
顶着个新鲜巴掌印坐在驾驶座上的萧启胜一脸冷漠,静静的等待脸上的灼热感消退。
推开家门,已经从未岐山那接回来的开心见到父亲立刻开心的跑过来,抱住面前的大腿便奋力攀登起来,萧启胜伸手稳稳托住孩子的屁股,让他坐在子的胳膊里。
开心平视着父亲欢喜的索要亲亲,赫然将萧启胜当成了座驾。萧启胜也不气恼,见林英士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亲了口儿子的小嫩脸。
“英士。”
一声爽朗的呼唤打断了父子二人的亲昵,林英士转身,却不知未鸣凰何时回来了。身上的军装风尘仆仆赫然才到没多久,林英士看了看儿子,开心甜甜的笑。
“凰叔叔回来啦~他让我保密说要给爸爸惊喜!”
林英士哭笑不得,几步走向未鸣凰用力抱住他。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对林家发动进攻了!”
“区区一个林家怎么困的住我,让你担心了。”
亲昵的摸着男人的发丝。
“头发长长了呢。”
未鸣凰轻声道,林英士听到耳边熟悉的调笑声音,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未鸣凰低头好笑的发现林英士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将他打横抱起送回卧房里,安排好一切便从屋里出来走回客厅。萧启胜正逗着开心玩耍,说来也怪,气压极强势的萧启胜令不少人都害怕,偏偏开心却不怕他,还总能缠着他一道玩。
若是不说,两人真的很像一对父子。
“神父,哦不,未鸣凰。”
萧启胜故意挖苦,未鸣凰也不生气,在沙发上坐下。
“之前,英士的精神受到重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知觉,林家那边担心英士夺位曾三番五次的派人暗杀。”
未鸣凰说的东西萧启胜相信,毕竟就连林英明也曾经被逼迫到不得不和未岐山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的地步。
想必那个时候未鸣凰很艰难的在保护林英士父子吧!
“直到开心5岁的时候,英士才被唤醒。我们帮他重组精神,然而你知道的,心灵的创伤不可能彻底愈合,全靠这个孩子英士才愿意醒过来。”
“有事直说无妨。”
未鸣凰轻笑。
“还是快人快语,萧先生。”
萧启胜对未鸣凰说不上讨厌,但对他的哥哥未鸣凤却完全没有好感。如果不是英士的关系,他其实很欣赏未鸣凰这类人。
做事不拘小节,却有着自己的底线。是个爱憎分明,简单却不愚蠢的男人。
“铲除林家和吡莎罗华需要更多的力量。”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报复我才···设计我越狱的么?”
听到萧启胜说的话,未鸣凰一瞬间瞪圆了眼睛,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不忍的笑了起来,被笑的一头雾水的萧启胜抓着开心的小胖手和小孩大眼瞪小眼。
“失礼了,英士是这么说的吗?”
原本在郁闷的男人听到未鸣凰这么说也不经警醒起来,他预感自己被林英士的托词给骗了,林英士并非真心要夺他的位。
——林英士不想跟他有太多纠葛!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未鸣凰托着下巴看萧启胜跟小孩玩耍,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的小孩啊,总是那么心软,他又怎么忍心让别人误会他!
睡了一觉恢复了些许精力,未鸣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他。
“萧启胜在陪开心玩,你再休息会儿。”
“你呢?”
林英士有些尴尬的开口,和未鸣凰这么平静交流的机会不是很多,在面对和缓正常的未鸣凰时他总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好意思。
“我陪你。”
说罢起身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未鸣凰已经洗过澡,身上传来淡淡的肥皂香味,林英士安心的闭上眼,然而未鸣凰却突然伸手揽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林英士惊的睁开眼,头顶上方传来男人轻柔平静的嗓音。
“这样睡会安心点。”
眸子颤抖着。的确,身边没有信任的人时林英士总是睡的很不安稳,他趴在未鸣凰温暖的胸膛上,唇角的酒窝轻轻浅浅。
这个男人,等了自己那么多年,他一直辜负的眼前人。
“教···凰。”
“嗯?”
以鼻音柔声询问,林英士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男人胸口的衣服。
“此世余生唯与你共度,可矣?”
未鸣凰没有回答他,睁开的双眼里盛满了细细碎碎的星光,未鸣凰无声的笑着,他从未笑的如此开心畅快过。
抚摸着林英士发丝的手掌用了几分力。
眯了会儿,不过半个钟头的光景未鸣凰便醒了。他担心睡太多不好,便推醒了林英士抱着他下楼吃点东西。
餐桌上放着佣人热好的甜汤,甜汤是未鸣凰亲手熬的,一直让人看着火,等林英士醒来便能喝。
里面的东西已经炖的软烂化成了一滩水,透着丝丝甜甜清爽的香味。
安静略显清冷的客厅饭桌上,一室阳光铺洒进来。两人一人一碗热乎乎的甜汤慢条斯理的吃着,没有太多交流,抬头间对上对方的视线,相视一笑。
未鸣凰拿起桌边的纸巾给林英士擦嘴角,林英士安静的坐在那看着对方贴心细致的动作。
“命名老爹也算是长辈吧!”
“嗯。”
“所以其实教官一直都把我当小孩子来看待的?”
未鸣凰愣了愣,随即轻点他的唇瓣。
“养成很有趣!”
林英士依然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笑。
“不止是长辈。”
——还有爱人与依靠!
这是未鸣凰的未尽之语。
未鸣凰回来,带给了林英士一个好消息,他找到了能研制出克制瘾药的团队,接下来便是取代未鸣凤掌控【吡莎罗华】,向林家不安分的残存势力发动总攻。
【罗兰】组在萧启胜的默认下已彻底被林英士掌控,未鸣凤知道林英士要代替林英明斩断与市林家的孽缘,也没有如何抵抗选择了助他。
林家最后的反扑极其猛烈,却最终还是敌不过林英士的势力在林英明多年来布下的局内走向衰亡。
而林英明正式接受苟延残喘的林家,一举掌控成为林家唯一的话事人,林英士也正式被正名入籍林家户籍,成为林英明与未岐山的儿子。
开心自然也有了身家户籍,林英士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
拿到证明复印件的一刻,远在华岛的林英士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
只有一人的书房,静静悄悄,林英士抓着传真过来的复印件站在落地窗边对着沉下的夕阳发呆。
“这一天终于···”
含在胸口的气轻轻吐出,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由衷却又寂寥的笑。
——到来了!
拥有家人,拥有情人,拥有自己的孩子,他不用再隐姓埋名,不用再为第二天的生计担忧。
房门拉开一条缝,哒哒哒的小脚步逐渐逼近,开心一把抱住爸爸的大腿。林英士低头,对上儿子婴儿肥的笑脸,蹲下身子,平视着那孩子明亮的双眼。
“开心想要妈妈吗?”
“嗯。”
孩子认真的点头,林英士伸手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发丝。轻轻抱住孩子,嗅着孩子身上暖暖的奶香味,短促的悲鸣从孩子的颈窝间传出。
“爸爸?”
“对不起,开心对不起,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知何时来到房内的未鸣凰开口,他俯身在一大一小面前单膝跪下,未鸣凰冲父子二人笑着,郑重的掏出一个素色锦盒递到林英士面前。
“你愿意让我当孩子他妈吗?”
锦盒啪一声打开,小开心盯着盒子里的戒指张开了嘴。
“开心,你愿意接受我当你另一个爹地吗?”
开心左右摇晃着头,时而看向父亲时而又看向那笑的温柔的凰叔叔。
林英士盯着那枚戒指沉默的看了半响,良久笑了出来。
那一天父亲是怎么回答的开心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对面的凰叔叔笑的无比的灿烂,还有父亲掉在自己颈子里的温热泪水。
开心有种感觉,仿佛答应了凰叔叔的爸爸,很快就会离开自己。
第一次结婚的未鸣凰陷入了一无所知的呆滞中,最终还是拨通了哥哥未鸣凤的电话询问如何操办婚礼。
“结婚?和谁?”
电话那头的未鸣凤听到弟弟要结婚,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是英士。”
听到电话那头的答案未鸣凰瞬间沉默了下来,电话被什么东西捂住遮盖了声音,他却还是耳尖的听到了哥哥在那头放枪的声音。
放了三枪平复心情的未鸣凤重新接起了电话,口气却是一反常态的冷静。
“你是打电话来挑衅的?”
“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吗?”
未鸣凤回以你知我知的呵呵冷笑,随即碰一声挂断了电话。
“嘶!我不是小家子气,只是很小心眼。”
盯着挂断的电话自言自语,未鸣凰想了想又拨通了下一个“情敌”的电话,友好的“慰问”。
萧宅那头,林英士将开心送到了萧启胜那。
“恭喜啊,要结婚了。”
逗着小孩玩的萧启胜冷不丁来了一句,林英士自然知道是哪个大嘴巴放出的消息。
“小孩子不能放养的,沟通很重要。”
“哈啊?”
萧启胜被林英士没头没脑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林英士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看一大一小搭积木,嘴巴里还在交代着。
“虽然检测说开心的智力有缺陷,但其实开心是个很聪明很敏锐的孩子,你对他的敷衍他也能感知到,你和华楼闹成现在这样有一多半都是出自你自以为是的好意,才会让华楼误会你。”
“都是我的错,那兔崽子就能对父亲下手了?”
萧启胜不满的瞪着眼反问讥讽。
“那也是你教出来的,足以说明你的那种教育是不行的。”
林英士瞪了他一眼心平气和道,被林英士噎了口的萧启胜郁闷的不说话。
“开心没有嗅觉,所以吃到敏感的东西也不知道。他的肠胃又不是很好,所以你要记住饮食清淡。”
“嗯。”
萧启胜埋头应诺,开心抓着一块大积木想往最高的顶塔上堆放,被萧启胜一遍遍拦下来,依然不气馁的做着尝试。
“开心。”
听到父亲的呼唤,开心立刻将手里的积木一扔起身跑到父亲身边。林英士抱着儿子,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喜欢熊叔叔吗?”
“喜欢!”
林英士眯着眼笑。
“以后开心有外公外婆,有熊叔叔和明堂小舅舅。”
“凰叔叔呢?”
“结了婚自然是跟未鸣凰住在一起,怎么还会管着你。”
不知何时来的萧华楼不客气的讥讽。
“不要吓小孩子,未鸣凰那厮只会把你当宝贝来疼,别听这四眼仔乱说。”
拎着玩具过来探望的程小凤立刻辩驳,将玩具放下便走到林英士身旁坐下,伸手作势要抱开心,林英士松手,开心便立刻没脾气的被接手了。
“漂亮阿姨~”
“说了多少遍是哥哥!阿姨不带把,知道吗!”
被程小凤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的小色狼哪里记得住,一看就很敷衍的胡乱点头。
警察卧底,流氓头子齐聚一堂,这景象实在有点壮观,但又出奇的和谐。开心被长辈们抱在怀里逗弄,骗了一堆好处后又跑回林英士身边蹭着林英士的腰窝。
小孩的卖萌缓解了一帮大老爷们之间的醋火,林英士看着这些人和和气气的分散在四座逗着小开心跑来跑去,唇角也不禁泄露出些许笑意。
眼神一遍遍从这些人的脸上穿梭过,可惜未鸣凤和未鸣凰不在。
林英士将开心留在萧启胜那说是让萧启胜照顾一段日子,自己有事要忙。萧华楼立刻酸溜溜的补了句“忙着婚事吧”,林英士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站住。
转身看去,萧华楼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靠着门框站定,脸上是满不在意的神情,可那双忽闪的眼睛就是不去看林英士。
听到走近的脚步,抬起头对上林英士的目光。
“怎么?”
“我这么说很不合适。萧启胜真的很在意你,不要总是小孩子气的跟他怄气,你也很在意他的不是么。”
被林英士说中心事的萧华楼收敛了脸上的轻浮,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却是在极力压抑心底的情绪。
“阿楼其实是个很棒的哥哥。”
林英士抬手揉着萧华楼情绪低落的脑袋,萧华楼闷声闷气问道。
“如果中学那会儿,我同你告白,来得及吗?”
“其实,华楼是我的初恋。”
林英士轻笑着说道,萧华楼猛地抬头,对上林英士的笑脸。
内心的不甘和委屈统统爆发了出来,他强忍着没哭,也冲林英士露出一个笑脸。
“尽说好听话骗我···”
扁着嘴难看的撒娇,林英士歪着脑袋看他。
“我不后悔把戒指给你。只是,来不及了。”
屋子角落的阴影笼罩在失落的男人身上,萧华楼目送林英士离开,脸上淌满泪痕,哭的一塌糊涂。
——来不及了!
这是···最残酷的拒绝!
在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来到未鸣凤的住所,拨通住宅的电话。看着窗户边亮起的人影,林英士的拇指犹豫着还是停留在了挂断的上方。
他想听听未鸣凤的声音。
“英士?”
“嗯,是我。”
电话上有来电显示,未鸣凤对他的号码早就烂熟于心。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未鸣凰也安静的等待着。
谁也没有说出先挂电话的话,这份漫长的等待令人心焦,想长一些,更长一些。
管家站在窗边愣了会儿,随即狠狠拉上窗帘。
“凤先生,该休息了。”
男人温和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林英士认得那是管家的声音,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自己自作多情,淡淡说了句“保重”便挂断了电话。
未鸣凤握着发出忙音的听筒久久不能忘怀,他懊恼着自己的嘴笨,又像是赌气一般挂好了话筒。
如果他此刻回过去电话,或许很多事情,会有所改变吧。
林英士走到大街上招了部出租,坐上去后便回了家。这段时间未鸣凰一直早出晚归,回到家的时候未鸣凰还没回来。
在空荡荡的家里走了一圈,将地上散乱的儿童玩具收拾好。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裹着浴巾的林英士将床头柜里的玩具全翻了出来整齐的堆在床铺上。
当未鸣凰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份奇异的大礼。
光裸着身子的林英士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床上,跟前还放着一堆大人玩具。
“这是···”
林英士抬起眼皮看他,想到男人过往那些恶劣的游戏,也坏坏的笑出来,伸出双臂索要拥抱。
“你不在,我好冷好寂寞好空虚。”
一本正经的面瘫脸说着羞耻的深闺怨妇台词着实令未鸣凰打了个哆嗦,见未鸣凰半天没有反应林英士也不禁松下手臂露出有点尴尬的神情。
“其实,很可爱的。真的,你拼命的样子很可爱的。”
未鸣凰抓着脑袋哈哈笑着企图缓解僵硬的气氛,林英士看他笨拙的模样不禁噗一声笑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未鸣凰还有那么傻的一面。
走到床边,拉起被子包住裸露的男人,未鸣凰思索着措辞。
“我希望凰幸福。”
“现在我已经很幸福了。”
“不够,还不够啊!”
林英士靠在他怀里喃喃道,未鸣凰无言的搂着他。
最终两人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睡了过去。未鸣凰靠在林英士身上睡得很沉,林英士亮出指尖的麻醉针,精准无误的扔进附近的纸篓里,将未鸣凰塞进被子里让他躺好。
想想自己的确没什么能留给他的好东西,林英士捧着男人冷峻的面颊,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口。
“教官值得更好的人来爱。我知道不存在治疗瘾药的解药,你是为了骗我安心才那么说的吧。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你陪着我,但是我知道,对你并非只有感激。越是喜欢你,越是觉得不能留在你身边。凤当时说的感情,我明白了。”
林英士轻柔的梳理着男人额前的发丝。
“对不起,我真的,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你结婚,我不能耽误你。忘了我,你会找到足够爱你的人,但不会是残缺的我。”
张开手,手中是一枚钛钢戒指,那是林英士将自己的狗牌摘下来重新铸成的。他将戒指套到未鸣凰的手指上,捏了捏那粗粝的满布老茧的手指。
最后留恋的望了眼那熟睡的男人,林英士看了眼窗外明亮的月光起身离开。
拖着一夜未睡的疲惫身体走着,街上的商铺还关着门,只有几个路边摊的蒸笼冒着热气,林英士细细的看着路上的一切,用心刻印在脑海里。
走到幼年时常去的那片海滩,他坐在沙地上看着哗哗的黑色海浪扑打着脚边的沙滩,附近便是常去钓鱼的黑石礁。
这里承载了大部分的幼年回忆。
然而人生的终点,他选择了在这里结束。
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白色的烟圈在墨蓝色的夜色下显得突兀而又飘渺,林英士平静的抽完了这根烟,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开心?”
小孩没睡醒的嗓音软软糯糯,和爸爸可爱的说着话。
眉毛弯了弯,林英士温和的细细嘱咐。
“···听到了吗!要好好听胜叔叔的话,以后也不能对胜叔叔没礼貌,要叫胜叔叔爹地的,你要是对叔叔们没礼貌,爸爸知道了要打你的哟!”
说着说着泪花不知不觉间滑落了下来,淌满了面颊,林英士用着平日里的温和嗓音依然不厌其烦的对着迷糊的儿子交代着。
“开心。”
伸手粗鲁的擦了把鼻子,林英士轻轻的唤道。
“再叫爸爸一声!”
电话那头的呼唤只叫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林英士正单手确认着弹匣里的子弹,电话那头便传来萧启胜不耐的透着浓浓鼻音的埋怨。
【半夜三更的,你搞什么鬼?】
“萧启胜?”
【嗯。这小崽子闹得慌,我花了半天劲才哄他睡下。】
“呵!萧启胜!”
又是轻轻柔柔的呼唤,萧启胜拍打着身边钻来钻去的小被子包皱了皱眉头。
“之前那么误会你,对不起。”
【没事。还要谢谢你手下留情···帮我把帮会漂白,不然被端掉也是迟早的。】
流畅的道谢,林英士再度笑了笑。
“以后开心就麻烦你费心照顾了。”
【我会的。】
“那,你也多保重。”
玩弄着手中沉重的铁块,林英士耷拉着眼皮道。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却传来萧启胜焦急的阻拦。
“还有事?”
【你还没听开心叫你了吧!】
“不用了。”
眯着眼睛轻声道谢,林英士举起手将枪对准了太阳穴,拉下保险,枪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等等——】
电话那头的萧启胜似乎有些焦急,显得语无伦次的。
【我喜欢你!很抱歉之前那么对你,我真的喜欢你,能不能和我结婚!】
林英士犹豫了一下,眼眶热了热平静的调侃。
“不行。我可不想当你萧老大的枪靶子。”
【我会保护你的!我也改作正当生意了!虽然我上了年纪,可比那些小年轻更温柔,知道怎么疼人!林英士你听我说,你现在在哪!你告诉我,我这就来接你!】
“不用了,谢谢。”
轻声道,林英士闭上眼松了口气,拇指扣动。
“珍重,萧启胜。”
从电话那头传来砰一声巨响,握着电话站在客厅里的萧启胜呆住了,手指颤抖着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水声,最终电话也彻底断线。
——
沙滩上,萧华楼气喘吁吁的趴在林英士身上喘着气。林英士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枪,赶过来的程小凤用力抢走那铁块狠狠朝大海深处掷去。
双腿软的仿佛面条一般,程小凤连话也说不出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干什么!林英士你要干什么!”
萧华楼失控的抓着傻掉的男人的肩膀用力晃着,过了好半天林英士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人。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你不对,听到你的电话就找过来,你他妈就要寻死了吧!”
程小凤嘶哑着嗓子怒吼,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林英士在萧华楼手里微微发着抖。
“你不是已经报仇了吗!还找到了想一辈子一起的人!为什么要寻死为什么啊!”
萧华楼悲痛的吼道,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他就要错过林英士,看着林英士死掉。
心脏直到此刻都在狂跳不已,他又怕又气又庆幸,一个自私冷酷克制的黑帮头子居然在这一刻失控的又哭又吼。
林英士难堪的低垂着头不说话,他用力拨开萧华楼的手指。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他妈说什么狗屁!”
怒急攻心的程小凤扬手一耳光将林英士打了个趔趄,程小凤拽着他胳膊的手指不住颤抖,鼻涕泪水更是稀里哗啦的掉下来,他抬起胳膊拼命擦着脸,林英士看着他哭的好不委屈的模样,心里居然也跟着揪着疼。
“我脑子不好用,嘴巴也笨。但我知道男人的承诺,说到就要做到的。”
程小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你去哪,我就去跟着去哪。你被人欺负,我就打死那王八蛋。你弄脏了,我陪你。你不想活了,我也陪着你。你去哪我就跟到哪,绝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轻轻抓住林英士的手,程小凤捂着刺痛的眼角。等那阵疼痛过去,程小凤才又重新看清林英士的脸。
“你去哪,我去哪。不会再背弃你,不会抛下你。对不起,只要你活下来,只要你肯活下去,我什么都不在意的,你和别人结婚也好,你不想见我也好!我知道的,我配不上你,我不会出现的,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坚持要死,也好!我陪你,你路上也有个伴,我知道你其实很怕一个人,有我陪你去天堂或地狱。林英士,我真的什么都不求了···”
程小凤边说边蹲到了地上,依然紧紧拉着林英士的手,抱着脑袋哭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们明明相爱的!明明···我错了,我们去市,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我错了,真的,对不起英士!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难过的了!真的,你不要寻死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我要的。不是,不是的英士!我知道我做错了的,我只要你,英士我知道你最爱我的,你不舍得我难过的是不是!我也,我也是啊!我不要英士孤零零的怀揣着绝望寂寞死掉!我是个人渣,可是就算是人渣!有英士爱着,我很幸福!你要怎么样原谅我,只要你消气我去死也好的!英士,英士!呜···英士!我爱你,我好爱你!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活着,真的···”
林英士低头看着哭的宛如个孩子般的程小凤,每次做错事,程小凤都会耷拉着脑袋,然后笑嘻嘻的厚脸皮的撒娇。
——英士爱我,不舍得生气的吧!
他怎么不生气,气的要死,可是···又不舍得,不舍得看他一个人孤零零,不舍得看他再回到那种日子去苦拼。
所以他问程小凤愿不愿意跟他去市。
他放下仇恨,而程小凤放弃警察的抱负。
“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早点觉悟?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求我?为什么一次次伤我心?为什么总让我等你?为什么啊?小凤,为什么要等到我心如死灰的时候才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你以为我会感动为你留下来吗?”
泪水一颗颗滚落,林英士平静的陈述。
“晚了,太晚了。一切已经回不了头了!你有多希望我活下去,我就有多么的渴望死。”
程小凤沙哑着嗓子哀求,林英士决然的挣脱他。朝着礁石边走去,从那里跳下去的话,只要掌握技巧,也是能很快致死的。
林英士心底麻木一片,疲惫到麻木。
萧华楼追上去站在礁石上,没扣紧的外套被海风灌进来吹的猎猎作响。
他转身冲林英士伸出手,男人锐利冷酷的目光穿过他。
“你不是想死么?好,我同你一起。”
程小凤紧紧抱着林英士的腰阻止他继续向前,萧华楼淡然扫了他一眼。
“你放手,让他死。程小凤你是不是男人,女装穿多了也像个娘们了吗?别那么贱,你不是说要陪他吗,我们一起,我倒要看看林英士你的心究竟是不是钢铁做的!”
泪眼婆娑的程小凤看向礁石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手也缓缓松了开来。抽噎着摁了把鼻涕,利落的爬上礁石。
“英士,没法阻止你,我们就陪你一起。”
说罢带头从礁石上跳下去,两人站在极膝的海水中,头也不回的朝着深海区走去。波涛起伏的墨色海面上,那两人的身形也逐渐变小,最终只剩下两颗脑袋一沉一浮漂在海面上。
林英士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他们,风呼呼的刮着身边的衣服。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
猛地抬头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不是玩笑林英士也爬上礁石,然而已经看不到那两人。失措的跪在礁石上不敢相信的搜寻着海面。]
然而除了飘散的波涛便什么也没有了!
海面的风,终于停了下来。
不知何时露面的月光将银色的光辉扫向地面。
——笨···笨蛋!
“萧华楼!!!程小凤!!!”
颤抖的声音被风吹散,回应他的是一股一股拍击着礁石的海浪,林英士惊慌不已跳下了礁石,挣扎着朝海里跑去。
“喂!出来!别玩了!”
吃了两口苦涩的海水,然而海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林英士终于感受到了恐慌,他浮出水面无助的望着周围广阔的大海。
“小凤!!!阿楼!!!!我不死了,你们别玩了,出来啊!”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都始终不见那两人的身影,林英士挣扎着爬回岸边,他再度攀爬向最高的那块礁石,朝远处的海面眺望。
除了翻滚的波涛什么也看不到。
牙齿咯咯哒哒打着颤,林英士不死心的又跳向海中,一遍遍搜寻打捞,然而依然一无所获。
“开什么玩笑!”
林英士喃喃着站起来,转身朝马路边跑去。
他的手机早被大浪卷走了,而此时天已经微亮只是太阳还没升起,皎洁的月亮还挂在暗色的天边,路边已有稀稀拉拉早起锻炼的附近居民。
林英士跌跌撞撞寻找着路上的行人,问他们借着手机,然而每个见人都被形容狼狈一脸凶色的林英士吓的跑远,站在路边的林英士呆滞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是不后悔方才的决绝,他只想一死了之,却没想到那两个傻子真的会去跳海。他以为那两人如此惜命不会那么做的,后悔着,懊恼着,却也无济于事。,
他想打电话给未鸣凰,然而教官来了又能如何?他能神通广大的从海里捞出那两个傻子吗?
不,不能!
林英士闭上眼,一股股的绝望再度袭上心头。
掉转身朝海滩边走去。
一步步走进海里!
临死还要害人,他果然是不详人。
林英士闭上眼,在即将踩空的一步,两只手分别一左一右抓住了他,林英士猛地睁开眼,对上两张笑的甚坏的熟悉脸庞。
维持着呆傻模样的林英士站在那,被那两个本该淹死在海里的混蛋拖上岸。
“哎呀呀~你怎么这么冲动!”
这么说着的程小凤眉飞色舞扒着自己湿漉漉的前发,萧华楼坐在沙滩上微笑着,脸上的眼镜不知道被海水冲去了哪,此刻也望着林英士一脸志得意满的轻松。
林英士一脸恍然隔世的看着面前这两人。
——啪!啪!
两记用尽了全力的响亮耳光。
“嘶!好疼啊英士!我们没死你不开心吗?”
萧华楼捂着脸委屈巴巴的问。
“滚————”
林英士怒极反笑,起身就走。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英士英士,你去哪?”
叽叽喳喳的程小凤。
“你不会再寻死吧!”
小心试探的萧华楼。
“闭嘴!吵死了!我要回家睡觉!别跟我过来!”
【下一章·凤哥手脚被英士爸爸打断,送给英士当礼物
英士保下凤哥性命
为护住渣攻们,不得不努力活下去与林英明对抗的英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