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说,咱们总监为啥发那麽大脾气?」
茶水间是八卦的圣地。自打上午杜明越出去见甘崇,直到晚上这里都还围了一大群听八卦的人。
「会不会是为了上次在襄山温泉的那个事儿?」有人听见了一些传言,便添油加醋地说道:「我听说呀,是姓甘的那小子想爬咱总监的床,结果被总监夫人给轰出来啦!——」
「哦!竟有这样的事!——」没有参加旅行的旁观者皆是一阵惊呼。
「切!才不是那麽回事儿呢!」有一个年轻的不屑道:「什麽姓甘的想爬总监的床分明是姓甘的想爬咱总监夫人的床!——」
「没有证据你不要乱说啊!」有些人曾受过柳心的恩惠,此时立马跳出来为她分辨:「柳心姐人挺好的,再说了,人小夫妻俩的关系好着呢!——在襄山那回,我亲眼看到他们总监秀恩爱来着——当众亲脸哩!」
一听到总监和总监夫人的八卦,人们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那个年轻的见众人都不相信自己,便有些不服气:「谁说没证据!上午我去买咖啡的时候,亲耳听到甘崇在跟杜总监吵架!——甘崇还给杜总监看了个什麽东西,然後杜总监就发火了我猜,一定是总监夫人出轨的证据!不信,你们问杨姐!她也跟我一起去了的!——杨姐,你说是吧!」
置身事外的小杨女士蓦然被拉下水,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把脸一沉,清了清嗓子,大气凛然道:「总监的家事,咱们做下属的掺和什麽现在也挺晚了,那谁,一会儿跟我去趟人事部,把工资的事儿落实一下!」
一听工资,众人八卦的心思也冲淡了不少。小杨暗舒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
恰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杨青青,你下班了吧?」
「啊?嗯!下班了下班了!请问总监有何吩咐?」上一秒还正襟危坐的小杨女士,此时十分狗腿子地讨好道。
「陪我出去一趟。」杜明越不再多说,迳自离开了公司。
被点了名的小杨女士只得点头答应,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跟着杜明越走了出去。
江城五月已然湿热,黏腻暖风拂过冒着汗的毛孔,头顶霓虹暧昧不清,夜空却兀自深沉。
杨青青跟着杜明越走了大半天,以为是要办什麽公事,一路上也没敢说话。直到走到一家小酒馆面前,杨青青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杜总监,咱们这是」杨青青小声问。
「陪我喝两杯。」杜明越说完便走进店里。
杨青青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店内暧昧的灯光,犹豫了半晌还是跟了进去。
店内没什麽人,看样子是个清吧。
杜明越先是要了十瓶酒搁在手边,接着拿起一瓶用牙齿咬开,仰头直接灌了大半
杨青青见这架势,心里毛毛的。
她把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然後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子坐下。
杜明越斜眼睨了她一眼,把剩下那半瓶也灌了下去。
「你不喝?」他道。
「喝的,喝的。」杨青青边说,边撬了一瓶放在面前。
杜明越嘴角翘了翘,可杨青青却觉得他并没有在笑。男人喝完之後,把空了的酒瓶丢到一旁,重新又咬开一瓶。
「杜总监,您少喝点吧。」杨青青拦住他,语气有些担心:「这麽晚了再不回家,柳心姐该着急了」
杜明越却一把甩开她的手,仰头就灌。这一次,他直接喝了个底儿朝天。
杨青青有些怕,但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只能帮着劝酒。男人哪里会听她的话?十瓶酒眼瞧着就空了大半,杜明越却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终於,只剩最後一瓶的时候,杨青青决定,给柳心发短信。
「青青啊」
正当她偷摸打字的时候,一直沉默喝酒的男人突然出声。杨青青一个不稳,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总监,您说,我在这儿呢。」小杨女士十分淡定,手上敲个不停。
「你在公司干了多久了?」
「回总监的话,加上实习期,差不多快三年了。」——已经敲了一半了。
「哦?」
男人顿了顿,忽地抬起头看她。
杨青青一愣,藏在背後打字的手也停了下来。
杜明越的眼睛狭长漂亮,平日里总是盛满了平淡的笑意。而此时,里面却蔓延着扭曲的红血丝。
他放下酒杯,红着眼睛看着她:「你想过升职吗?」
杨青青眉头一皱,不懂他什麽意思。
男人似是醉了,摆手摇头囫囵道「算了算了」。杨青青见他一身的酒气,便问要不要送他回家。
杜明越趴在吧台上,松开的衣领中露出深壑般的锁骨。
默默半晌,他幽幽吐出一句:「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小杨,你帮我找个近点儿的宾馆吧。」
柳心此时正在家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几天她与两个杜明越相处的颇为和谐。白天有『杜明越』帮她做家务,晚上有杜明越陪着她说悄悄话,生活可以说是十分充实快乐的。所以,她今天晚上做了油焖大虾和自己酿的苹果醋,准备等丈夫回来了好好「温存」一番。
「阿越啊,明越还没有发短信回来吗?」柳心从厨房里端出那盘大虾,冲客厅里问道。
『杜明越』盯着柳心的手机,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回了句:「啊、嗯是啊。」
柳心放下菜,过来看他。
『杜明越』一抬头,就看见柳心微笑的脸。
他心里忽然很不忍。
「阿越,」柳心轻声唤道:「阿越你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
『杜明越』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回来也没关系的,」柳心苦笑道:「我我知道的。」
『杜明越』默默无声。
「吃饭吧。」他说。
两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柳心剥了个虾,放到『杜明越』碗里。
『杜明越』夹起来,放到嘴里。
很香。他想。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没有发生,或许前世的自己今晚也能尝到这麽好吃的虾。
「阿越,你」柳心踌躇了很久,终於还是没有忍住:「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发生?」
『杜明越』刚想摇头否认,柳心的手机便「叮——」的一声。
有短信。
「谁啊?这麽晚了?」
柳心走过去拿起手机,没有看到背後『杜明越』脸上的表情。
她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鑫月酒店1203,速来。杨青青。
鑫月酒店1203号房。
杜明越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惊恐挣扎的女人,脑子里空白一片。
——刚刚,他是不是问了她什麽?
——为什麽这个女人的脸上会这麽害怕?
——这个女人又是谁?
——柳心呢?
想到柳心,杜明越的脑子终於清楚了起来。
上午的时候,甘崇给他看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柳心被人给上了。那个人不是自己。然後他就把杨青青叫出来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到了床上
——哦,原来,身下的这个女人是小杨。
——可她为什麽这麽害怕呢?
杜明越觉得自己没醉,相反还清醒得很。他记起来他喝了八瓶酒,接着小杨问他要不要回家。
回家?
杜明越惨惨地笑了。
那里还是他的家吗?
抹了一把脸,男人坐到女人身上,心里面有个声音不断地回响:
——男人嘛,能有几个是乾净的?
对啊,这世上的人,能有几个是乾净的
杜明越看着女人惊惧的神情,俯下身,在她耳边温柔道:「杨青青,你想升职吗?」
「唔!嗯唔!」
「跟我上床,我把你提成经理;」
「月薪五万,奖金翻倍。」
——咦?为什麽摇头?我都答应你升职加薪了,为什麽还这麽害怕?,]
——不用怕,我把你的手绑起来,等会儿呀,你张腿就行了。
「哼唔!无要!」
女人想要说些什麽,可她的嘴被领带缠起来了。
杜明越微笑着把杨青青的手绑到床头,然後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
身下这具肉体十分地年轻,皮肤也是相当地细腻。虽然此时因害怕而缩着脖子不敢动弹,可那对裹在胸罩後面的乳房也是相当可观的唔,腰够细,腿也还行,就是比起柳心差了点。
柳心?
想到这个名字,杜明越脑子又开始发懵。
柳心
柳心。
杜明越眸光慢慢变深,就连身下的女人也察觉到他愈发凛冽的气势。
男人面无表情地拉开女人的腿,挤进她的身体中间,然後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掏出那个丑陋的阴茎。
——不就是做爱吗?
——既然你能被别人肏,那我也可以肏别人。
杜明越一边看着身下的裸体,一边撸动阳物来使自己兴奋。
可不知为什麽,撸了许久,就是硬不起来。
被领带勒着嘴的女人神色恐慌,和那天晚上柳心脸上的一模一样——惊惧的眼神,一丝不挂的裸体,还有凌晨暗淡的天光里,从女人腿间流出的带着血丝的白浊
杜明越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甚至这股烦躁把酒精催发的性慾也压了下去。
年轻的女孩瞪着眼睛,如同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青春的肉体美紧致而性感,甚至因为恐惧更添残忍的魅力。
是很美,杜明越不得不承认。可除此之外,就什麽波涛也掀不起来了。
看着自己腿间吊着的疲软的阴茎,杜明越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爱情的可怕力量。
正当两人胶着之际,房间门被一把拉开。
有人站在逆光之中,看着室内的两人。
杜明越被突如其来的光刺痛了眼睛,只能大概看个轮廓——那人身形修长,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待那人走近,杜明越才终於看清。
心儿?
是心儿!
柳心推开门,缓缓走到室内。屋内一片狼藉。杨青青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哭肿了;而她那个心心念念的丈夫,此时正坐在杨青青的裸体之上,腿间还挂着半软不硬的生殖器。
她忍住怒气,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杜明越。
杜明越看着女人的眼睛,竟默默地从床上爬下来。
柳心不再理他,把杨青青抱起来,给她裹上自己的外套。
「别怕,我送你出去。」
说完,抱着杨青青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杜明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脑又变得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