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别过来，我
“我的新发型真的很丑吗？”宁远满怀郁闷的向季杭问到，“朋友圈一致差评，好歹也是花了几百块让老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诶！而且我觉得很合适啊，哪里不好看了！”
“可能是他们还看不习惯吧。”
“而且季杭，你知道他们有多过分吗！他们说我发型丑就算了，还说我脸黑！明明就是你白不是我黑！而且我脸上贴张绷他们就说我毁容了，比个剪刀手就说我老土，穿黑体恤就说我屌丝审美不会穿搭，把我从头到脚了一遍，简直过分！”宁远咬牙切齿，一脸的愤愤不平，“然而他们对你的新发型就一致好评，还评论，‘嘤嘤嘤，左边的小哥哥好帅，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小哥哥的全部资料~’，呕——！一群抠脚大汉，装什么装！我是一条情报都不会卖给他们的！他们就是看我长得帅嫉妒我，辣鸡！就算我穿着化肥厂恤头发是村头王师傅烫的，我也依然比他们帅！”
季杭差点被宁远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笑了，嘴角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偷偷上扬，而宁远在表演完单口相声后，又突然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冲他暧昧的笑笑，挤挤眼，
“不过，跟我要你联系方式的还真有几个妹纸来着~有个是我初中同学，长得还挺不错的，你有兴趣没？”
季杭先是一愣，又低下头，看着手底下被海风浸润为黑色的木质扶栏，指腹在上面无意识的抠按着，
“目前还没有这种打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加上总是没错的，万一哪天就~嗯嗯~对不对~”宁远笑嘻嘻的说着，手肘撑在扶栏上支住脸，一手搭上季杭的肩，冲他扬扬下下巴，“还是说你对这种主动类型的妹子不感兴趣，喜欢清纯一点的？没关系~我都可以给你推荐嘛~我手上别的不多，妹子们的联系方式还是相当多的，你喜欢什么类型，说出来听听，让我给你参谋参谋~”
听到宁远说这种话，还是会觉得心头不太舒服呢，像是很希望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不会有一点的不快但他会说这种话，也很正常吧。
也该习惯了。
心脏却空落落，像是失去了重量。耳边传来很远的地方的海浪声，漫涌卷起，又缓缓退下，几只不归家的海鸟在落日的天空下孤鸣着，叫声绵长，在耳旁盘绕了很久很久。
“不用了，”他低声说着，垂着头颅，额前的发丝被海风轻轻拂动着，“真的没兴趣，还不想找女朋友。”
宁远瘪了瘪嘴，收回了放在季杭肩上的手，趴到扶栏上，支着脑袋看着远方的落日，“那我就只能拒绝她咯，她还说事成后请我吃卫龙大礼包的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他扭头看向季杭，带着些小期待，季杭抿紧嘴唇，指甲无意识的抠进了手下被水汽浸得发软的木头里，
“辣条不太好，我给你买果冻吧。”
宁远兴高采烈的冲着季杭的背猛的就是一巴掌，把季杭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歪出扶栏去，他弯着眼睛看向季杭，开开心心的说，“不愧是我男朋友~就知道我爱吃果冻~”
季杭无奈的笑了，笑得有些苦。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喜欢吃冰和吃果冻了，给你买的零食最多的也是果冻，后来更是会亲手做给你，把你的口味琢磨得一清二楚，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爱吃果冻了吧。
还有把爱心形状的果冻混在其他果冻里送给你的事，大概也会记很久吧
虽然你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过季杭，你真的不想找女朋友吗？”
宁远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和宁远稍微对视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看向天边。
“嗯，不找。”
他淡淡的说着，心里却想，如果能找就好了，也不用赖着你，也不用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宁远接着追问，
“那以后呢？以后会找吗，还是以后都不找？”
季杭微微张口，话到嘴边，却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可能会找啊。
心已经给了你了，哪有可能再喜欢别人。
但如果自己说以后不找的话，你肯定会觉得很奇怪吧，接着问东问西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不想找女朋友，我又要编好多借口出来，来掩盖我其实是喜欢你的真相，然后你又想来开导我，开导我走出那些并不存在的借口，这样来来去去的，想想就很累。
明明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却无端端的多出了好多麻烦。
“不找。”他低声说着，“以后都不找。”
发丝在空中飘荡着，被落日的余晖染上金黄色，他的侧脸也晕上了夕阳的橙粉，看上去很暖，表情却有些寥落，就如同那夕阳下的海平面，镀着粉红与亮橙，可依然是空空阔阔的。
“为什么？”宁远直直的看着他，视线锁定在他侧脸上，似是要看透他的灵魂，或者洞穿他的心思，“只一个人的话不会寂寞吗？也不会渴望爱情吗？为什么要一个人？”
因为我只想要你。
却不能和你说。
他一直没有回话，宁远就慢慢转过身，仰躺到扶栏上，把手臂垂在扶栏外，摇摇晃荡着。他看着粉紫色的天空，看着天上各色的云朵，和季杭无言了许久。
“最讨厌季杭你什么心里的事都不和我说呢。”
他突然开口了，
“还要露出这种伤感的表情。”
“明明什么都不会和我说，还露出这种表情，简直像是在诈骗一样，把我骗上钩了，又什么都不管了。”
“也稍微体谅我一下啊”他喃喃着说到，瞳孔中倒映着天上橙紫色的流云，在他虹膜上缓缓流动着，“我真的很怕你哪天突然就走掉了，一声不吭的，一点预兆也没有，也不说为什么，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无牵无挂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在乎要不要活着，或许你觉得哪天的阳光很好，你就突然想死了”
“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季杭没有回话。
“但如果你有个喜欢的人，你就舍不得走了吧，结果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缓缓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曾经在他眼瞳中流淌过的那片浮云，已然消逝在晚空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我们回去吧。”
“好。”
季杭终于说话了，撑起身，从扶栏上离开，向他们停在一旁的自行车走去，宁远依旧躺在栏杆上，动也没动。
“我不想骑车，我累了。”
他消极而又任性的说着。
“我载你回去。”
季杭翻身上了自己的那辆自行车，踢开脚撑，宁远就抬起脑袋看向他，
“那我那辆自行车怎么办？”
“你拉着它，我一起开到附近的还车点去。”季杭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或者我跑两趟，你在这儿等我？那个还车点也不是很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
宁远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我还没有那么恶毒，让你在大夏天里来回跑两趟。”
他腰身一拱就从扶栏上蹭起身来，又小跑到季杭的自行车后，手往后座上一撑，铛的一声就跨坐了上去。季杭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及时用脚撑住地才没让自行车翻了，心里还来不及感到无奈，宁远就从背后伸出手，搂在了他的腰上，双腿在自行车两侧开心的晃荡着。
随你了。
他带着些腼腆的，任由宁远黏在他背上，嘿嘿的笑着使劲蹭他。
自行车缓缓开动，宁远一手搂着他，一手掌着自行车，把那辆自行车还到了最近的还车点去，等宁远再次用双手抱住季杭时，夕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上了。
车轮不停的转动，链条发着细碎的声响，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拉长在这空旷的海边，衣摆被路过的清风拂起，沾染上尘粉，与尘粉中夏日的味道。宁远靠在季杭的背后，枕在他的肩颈上，用很轻微很轻微的声音，低声说到，
“记得还是去年初夏的时候，我教的你怎么骑自行车的呢。”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夏末了。”
他的声音就挨在季杭耳边，是少有的温柔。带着些许晚间凉意的海风自身边拂过，宁远身上的体温就越显温暖了。他低敛着眼眸，唇角微微带笑，眉眼间都是柔和，
“你当时骑得好菜，还摔了一跤，摔得好惨，把手肘和膝盖都摔破了，流了好多血，医生拿着镊子在你伤口上夹石子，你疼得嘴唇都白了，却愣是一声也没吭。等你伤好了，我带着些侥幸的问你还骑车吗，你却又答应我了，我们又一起去骑车了”
“而你现在已经可以稳稳的载着我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啊，认识你快两年了，却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季杭，你呢，你会有这种我们好像一直一直都认识的感觉吗？”
“嗯。”
宁远轻笑了两声，又深深的埋到他背上。海风经拂过他头顶，拂动他的发丝，那些发丝轻挠到季杭的脖颈上，就带来些许的麻痒。
“大概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对吧，季杭？”他搂住季杭的胸膛，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又带着些许笑意，夹杂着淡淡的鼻音。
“难得你也有文艺的时候。”季杭的脸上也浮起了温和的笑。
“哼~我一直都挺文艺的好吧~我想吹海风，季师傅劳烦您开快点，我吹不到风啦~”
季杭笑着加快了速度，任由宁远指挥着自己在海边兜起圈圈。他忽左忽右的乱喊着，每次季杭反应不及时速度慢了半拍，宁远的笑声里就充满了快活，连带着季杭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也填满了这种阳光似的快活。
等到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太阳彻底落山后，宁远才心满意足的放过季杭，让他把车往正路上开。街上的各色灯辉都亮了起来，橙色的，暖暖的，把街道映照得暖洋洋的，也映照在行驶而过的他们身上，脸上，衣服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来往在街道的两旁，季杭下意识的把车速逐渐放缓，速度慢慢的，足够他们看清街旁的橱窗，与每一位行人的脸。
而相应的，行人也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季杭悄眼向背后看去，脸颊上带上了些许的红晕，宁远正没心没肺的抱着自己，两手环着他的腰，贴在他背上哼歌，也不嫌弃自己后背上湿漉漉的汗水，也不嫌热，黏得紧紧的，就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恋人一样。
宁远好像哼的还是某首情歌
耳朵渐渐的也跟着红了，季杭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回目光，转回到道路上，宁远小小的哼唱声回响在耳边，被周围的繁华声模糊着，不甚清晰，却又偏偏钻进他耳朵，断断续续的，捉弄着叫他去找。他禁不住追寻起宁远的哼唱声，它却总是似有似无的，遮遮掩掩的，把他的耳膜勾弄得痒痒的，于是宁远所哼唱的每一句，都像在他耳边哼着热气，酥酥的软软的，抽走了他四肢的力气。
完蛋了
他红着脸抿紧嘴唇，死死的握着车把手，每次自行车一震，他的脸就更红一分，宁远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偶尔挨着他一下，他就跟触电似的猛然一抖，身体僵到不能再僵。
“季杭，”宁远突然叫出他的名字，往他硬板板的背上戳了两下，“你骑了这么久也累了吧，不如换我来骑，你坐后面？”
季杭的大脑在缓冲了几秒钟后才对接入现实，加载起语言模块，等他处理透宁远话语中的含义后，他马上就大喊一声，
“我不累！”
自己现在的状况连下车都是一个问题，更何况坐在宁远后面！就算自己蹬车蹬得腿都废了也绝对不能说累啊！
“诶——可我一直坐后座坐得腿好酸，脚悬在空中都没地方放的，生怕拖地上”
宁远幽怨的往季杭背上点画着，季杭顿时僵住了，正常情况下现在都该同意换位置了吧，可是不说换座位，自己下车就得完蛋，死道友不死贫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再辛苦一下你吧
“我会再把车开快一点的。”
季杭装着很认真的口吻说到，仿佛一点都没听出宁远的潜台词，宁远没再说活，只是郁闷的一个劲的往他背上戳戳戳，季杭也心虚的没有管他，任他拿自己后背撒气，就算把自己戳成筛子也当是自己欠他的。
不过季杭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地狱般的折磨了。
可能是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宁远就改戳为揪，只用拇指和食指，揪他背上的皮肉，再一寸寸的揪上肩颈。他的手劲不是很重，只是微微发疼，比起这种疼痛，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的触感。
来自指尖的热度逐步蔓延，与疼痛夹杂在一起，仿佛被一只带有腐蚀性粘液的蛞蝓爬过，留下热辣而又暧昧的痕迹。那只蛞蝓缓缓向前，顺着他的胳膊蜿蜒前行，宁远的手臂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和季杭的手臂贴合到一起。
躯体的温度相互交融，后背和宁远的胸膛紧紧相贴，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的敏感，宁远胸膛上的每一寸起伏，就那么描绘在脑海里，饱满多汁的、让人迷醉的、充满阳光的是蜜糖，也是青春美好的陷阱。
当宁远用掌心包裹住季杭的手背时，季杭在那一瞬忘掉了所有的事物，只记得背后的炽热，与肌肤相贴的触感。当宁远又去揪他的大腿时，季杭大脑中的一片空白就变为火红一片，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下，向同一个地方涌去。
——恨不得闯进路边的小巷把宁远按在墙上给干了，什么都不要管，先做了再说！
但终归也只是想想，他连让宁远把手从他大腿上挪开的勇气都没有。他被宁远掐了一路，又被他油腻腻的摸着大腿，季杭憋得眼睛都红了，简直想要当街犯罪。好不容易熬到还车点，宁远慢腾腾的下了车，一边走一边活动着他憋屈了一路的大长腿。等他走了一段距离时，回头却发现季杭依旧坐在自行车上，仿佛坐化了一样，他就奇怪的看着季杭，问他，
“季杭，你怎么了，怎么还不下来？”
说罢就要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顿时季杭慌得一批，心脏扑通直跳，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他最终决定破罐子破摔，率先承认好了，
“你别过来。”他故作冷漠的说着。
宁远顿下了脚步，满头黑人问号，
“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裤子挂板凳上了？？？”
“我硬了。”
“啊？啊——！？！”宁远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你一直摸我大腿，我那里又在自行车座位上蹭来蹭去的，你还贴我背上，我就硬了。”
季杭语气生硬的说着，内心的各种悲催情感却是无人能懂。
“呃”
宁远一下子就僵住了，想着自己刚才对季杭大腿的各种摸法，他顿时陷入了尴尬与羞愧之中。他低着头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说到，
“那你好了叫我，我去那边等你”
说罢宁远就落荒而逃了，留下季杭一个人独自静静。
等两人并排着往住所走时，宁远再也没像以往那样对季杭搂搂抱抱的了，破天荒的隔了一小段距离，而季杭则是参破了红尘，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
“季杭，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宁远期期艾艾的说着，季杭就反过来安慰他，
“没事。”
被你撩硬的次数还少了吗，只是第一次被你发现而已。
宁远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头，又问，
“我的手法真的很色情吗？”
不知道怀着何种心态，季杭果断的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回复，
“嗯。”
“呃那你是什么感觉？很恶心吗？还是很舒服？”他睁大了好奇的双眼看向季杭，眼睛里还扑闪着的小星星，季杭顿时陷入了无语当中，不知该作何吐槽。
又开始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还一脸好奇
“你就说嘛~”
宁远蹭过来开始晃季杭的肩膀，季杭被他摇得没办法了，只好给他一个中庸的回复，
“还好，没有很恶心，舒服有那么一点。”
主要是来自于精神上自己脑补的刺激，不过这点我是不会说的。
“是吗”
宁远陷入了沉思当中，不知道是去思考什么去了，季杭反正是松了口气，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再问了。然而这口气刚松完，宁远就又语出惊人了，
“季杭，你是不是思春了？”他严肃的问着，表情十分认真。
季杭：？！？！？！？？？？！！！！！你特么在逗我？！？！？
宁远开口解释到，
“总感觉最近的你十分的荡漾，精力也很旺盛，每次我早起晨尿总能发现你的小帐篷，那天还跟我撸管什么的你是不是思春了？”
我思个屁！我思你！有种你晚上别和我睡！白天也别对着我搂搂抱抱的！
宁远赶在他咆哮出声前捂住他的嘴，示意他街上有人小声说话，季杭一把拉开他的手，冲他小声吼到，
“我既不是也不是性冷淡！该有的反应我都会有！而且你还不是每早都支小帐篷，别以为我没看见，还有脸说我！”
宁远脸皮巨厚的说，“我支小帐篷很正常啊，毕竟青春年少活力无限嘛。但发生在你身上总感觉很幻灭诶，你居然会有那方面的想法什么的，你不该是谈到这方面就一脸鄙夷一脸嫌弃的那种类型吗。”
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扭曲形象啊！！！
他扣住宁远的肩膀，咬牙切齿的对他说，
“你、听、好、了！你该有的反应我都会有，青春期该有的想法我也都会有，所以！不要再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那”宁远突然笑了，笑得很滑稽，还透露着些猥琐，季杭又双叒叕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大哥，看片吗？”
他笑得像个磨人的小妖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