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不奢求一个永远
和宁远相处的那段日子，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好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在朦胧宁静的清晨，季杭总会收到宁远的一句‘早安’，晨光透过早餐腾腾的热气映撒在白色烤漆的桌面上，瓷杯里麦香奶茶的香味洋溢了整个客厅，而握住盛着奶茶的瓷杯的那只手，掌心与指尖也变得十分暖融。季杭就用这样的温暖的指尖，向宁远回复着另一个，‘早安’。
一天的好心情，就从此处开始了。
他也分不清，这是起床时吞服的那些药片融化在胃袋里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更甜蜜，更青涩的原因。只知道，当自己在喝这杯有些发烫的奶茶时，阳光被茶匙搅拌进奶茶里，又被他喝进了胃里。
宁远总是喜欢出去玩的。
他们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动物园，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地铁才能到达。那天的宁远穿着一件宽松的蓝白色连帽短袖，卡其色运动短裤，纯白色运动鞋，本该是十分阳光帅气的打扮的，却因那双长及小腿肚的长袜而带了些惊喜的幼齿与稚嫩，让季杭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当宁远也看到他，迎上他的目光，在清晨散漫的阳光中有些青涩腼腆的向他笑了一下，又很快的抿住唇敛住两颗小虎牙时，季杭砰砰直跳的心脏，就都是为他而跳动的了。
很巧的是，季杭那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白格子衬衫，与宁远的那件蓝白色连帽短袖走在一起，就莫名有种情侣装的既视感。在一起向地铁站走去的路上，等候地铁时，总会有女孩子偷偷的看向他们，拉着同伴一起眼神放光的议论上什么，一直到乘上地铁，宁远都红着脸蛋低垂着脑袋，把手指捏紧在手掌心里。站在他身侧的季杭拉着拉环面对着窗外，眼神却时不时的偷偷瞄向他，而被眼镜所遮挡住的地方，也不知在何时悄悄的泛起了红晕。
这就算是他们在确立关系后，第一次的正式约会吧
约会
他们相互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偶尔间车厢晃动人潮拥挤，身体摇晃着即将碰到一起时，季杭便下意识的红着脸颊屏住呼吸扯住身子，避免着主动和宁远撞到一起。却又有些矛盾的，暗暗的期盼着宁远能靠倒在自己身上来。
宁远也真的靠倒在他身上来了。
被粗鲁的乘客推挤到他身上，被他下意识的扶住肩，再四目相对，心跳加快血流加速着，心猿意马。
鼻腔里是熟悉的冰片薄荷的气息，明明是冰凉去燥的味道，却让整个身体都燥热了起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宁远扶好，宁远也装作镇定平常的模样重新站稳，却又不约而同的，相互别开脑袋，一起把变得通红的脸颊埋得更低了。
也许是欲盖弥彰，在之后的人群来往车厢晃动中，他们都没再刻意的阻止彼此的肩头相互碰撞到一起。那一点点暧昧的感觉悄然滋生在两人中间，甜腻浓稠得让人无法挣扎，于是在每一次不经意的碰撞时，都脸红心跳的不带任何抗拒，又羞涩胆怯的，不敢有更多触碰。
季杭还在那一天收到了自他们在一起后，来自宁远的第一份礼物。
是一只小猪佩奇的氢气球。
自从看到动物园门口卖氢气球的大叔后，宁远的眼睛里就开始闪闪发光，高高兴兴的买了氢气球回来，又冲着季杭坏坏的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拉起季杭的手腕就开始把小猪佩奇绑上去。季杭低着脑袋看着，不仅没有生气，还带着些傻气的笑着，怎么都觉得宁远给自己绑气球的动作是十分甜蜜的，所以最后的结局，就是在之后的一天里，他都跟个二傻子似的拖着那个氢气球，手腕上系着宁远以前送给他的猪头，顶着路人的各式眼光，和宁远在动物园里游玩了一整天。
,
他大概也真的变成猪头了。
因为在分别时，他被宁远突然拉住亲了一口。
看着笑眯眯的冲着他挥手告别的宁远，季杭魂不守舍的转过身，却忘了转回头，依旧一脸痴傻的看着他；又被左脚绊住右脚来不及反应的平地摔了一跤，扑通一声趴倒在地。阵阵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顾不得手掌上的疼痛，季杭扶着眼镜从地上撑起身，回转过头望向宁远，望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呆呆的就开始想，宁远笑得，可真是好看啊。
那笑出泪花的模样，让自己完全看呆了。
这一跤摔得是很值的。
虽然后来被宁远笑话了好几天，摔出了好几处擦伤，但在被宁远拉起来后，宁远就带着些心疼检查他的手掌和手臂，问他疼不疼。在他一脸傻乎乎的看着宁远，下意识的摇头说不疼后，宁远就带着些腼腆的笑了，又亲了他一口，笑着叫他猪头。
他觉得他当一辈子猪头都是可以的。
有的时候他们是早上出去玩，有的时候是下午，有的时候是晚上。大部分时候是宁远提议去哪儿，有的时候是宁远让季杭提议去哪儿，一起去过了很多地方。
去过电影院，去过游乐园，电玩城，旱冰场；也压过马路，逛过夜市，看过夜景，等过日出很多爱侣间做过的亲密事情，他们都做了一遍。在人潮拥挤中牵住彼此的手，在灯火昏暗处长长的拥抱，在凌晨四点的城市高楼上听同一首歌，在等待日出时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情至浓处时，总是忍不住想要接吻的。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在无人的地铁车厢里，在远眺山下夜景时，季杭忍不住的亲吻了宁远。
宁远脸颊上泛起的羞涩红晕，是他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红色。
他避开了自己过于情深的视线，低垂下眼帘不敢看自己，嘴唇上还残留着被自己亲吻过的痕迹；发丝微微零散着，那是自己捧住他的脑袋时，被自己给弄乱的。
季杭便又想亲吻他了。
宁远也总会顺从着自己的力道，缓缓启开唇缝，默许纵容着，与他越吻越深。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后，才轻轻推拒在他的胸膛上，告诉他，是时候分开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
尤其是当宁远也回应自己时，窗外城市里的霓虹灯都骤然艳丽明亮了起来。
四周都孤独寂寞的，只有宁远是天地间的唯一暖色。切实可触的，被他拥抱在怀里，独属于他。
世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尝过这种甜美的滋味，就无法忘怀了。日子太过梦幻美好，就会诚惶诚恐，患得患失。他不知道宁远对于自己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想法，即使现在与自己在一起很快乐，会不会有哪一天就突然厌倦了，突然嫌烦了，还是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不合适，再对自己提出分手，即使这段关系刚开始不久，他也不禁思考起如果被分手后的以后。
那种苦涩灰暗的生活，是怎么也不想回去的。带着些冲动的‘死’之一字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但他不想叫宁远为难，便想着，如果分手了，就谎称要出国读书，不给宁远自己的联系方式，不着痕迹的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只是希望，宁远曾有过一点点的爱过自己。
一点点就好。
不需要太多，在以后和别人在一起后，还会偶尔想起自己，那样就够了。至少证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个烙印的。
而不仅仅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情感上的一个暧昧对象。
说在一起也容易，提分手也简单，到最后，连宁远到底有多喜欢过自己也不知道。
喜欢和爱，也是不一样的。
但能像现在这样他就已经知足了。
宁远会由着他亲吻，偶尔也会主动吻他，在与宁远牵手回家的路上，季杭总是会带着些奢望的想，要是宁远能更多更多的喜欢自己，那样就好了。这样在决定抛下自己时，就会更多的犹豫一会儿，宁远就会更多的属于他一会儿。心里那不安微苦，犹如古巴糖般苦涩又舍不得吐出来的滋味，就能更多的保存一会儿。
却又在某一天，突然知道了宁远是有一直一直与自己在一起的想法的。
因为明天就要出高考成绩的缘故，宁远就提议去道观里烧烧香，拜拜神。那座道观远在城市边缘的小山坡上，远离城市繁华，当他们抵达道观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道观的规模很大，内里的香火气息积年累月的缭绕不散着，萦绕在各个大殿，吞没了整座道观。时常能见到信众跪拜在地，目露虔诚的喃喃祷告着，让自己的妄念妄想乘着白色的烟烛香雾向天空中飘去，祈愿着能被神仙看见。但红尘翻翻滚滚，哪一个妄念能被切实看见、切实实现呢，那些飘动着的烟雾，也不过是张大网，网罗着众生，网罗着进入道观的每一个人。
在路过那棵缀满红丝带的古树旁时，季杭怔怔的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红丝带以被雨露冲刷得泛白掉色，上面的字迹也必定模糊不清了，可还是长久的挂在哪儿，在树枝上摇摇晃动着，漂浮不定。而那颗巨大的古树也不知道在这儿站立了多少年月，见证了多少的痴男怨女的爱恨纠葛，缠绵不舍。
又倏的挪开目光，掩饰着什么似的继续大步向前走去，宁远却突的拉住他的手臂，
“不去求姻缘吗？”
宁远用乌溜溜的眼神看着他，脸颊上浓厚的红晕与墨绿色树丛间的红丝带映衬到一处，季杭的心脏便不争气的开始颤动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与他一同向古树旁的白胡子老道求取红丝带的画面，又一同写下各自的名字，可是话到嘴边，季杭却迟迟不敢回复宁远了。
这个道观，与其他任何道观，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那片挂在宁远脚脖子上的小小玉叶，就是从这个道观里求来的。宁远也时常会被他的母亲在逢年过节时拉来烧香祈福，从很小的时候，宁远就开始在这个道观里敬香了，还吃过某个老道士塞给他的苹果，每一年每一年，宁远都会来这里，从未间断过。
和宁远在这里求姻缘，简直就像是在痴心妄想一样。
见季杭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木怔着用一种难以明述的眼神看着自己，宁远有了些微的不安。
“不想去吗？”
季杭下意识的就开始猛摇头，见他这幅果断否认样子，宁远便笑了，拉起他的手腕，把他往那边拖去。
“你分明就是想的，还犹豫什么，是不好意思和我说吗。偶尔季杭你主动一点，也没关系的，我又不讨厌。”
又假装若无其事随口一说的样子，“听说这里的姻缘树很灵验呢，我妈和我爸就来这里求过姻缘。”
渐渐的，逐渐解开宁远话语中意思的季杭脑袋就开始发懵了，宁远的母亲和父亲关系可是很好的，从来没在宁远面前吵过架，也没有过想要离婚的念头，又说这颗姻缘树很灵验懵懵懂懂的，季杭就意识到，宁远到底在想什么
想与自己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宁远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宁远确实这么想了。和自己一起顶着老道士叹息似的目光，签下缘定今生的愿望。他知道宁远是认真的，这并不是玩闹，如果宁远只是想作弄自己，绝不会选择在这个道观里。
意义是不同的。
他们站在树底看着那根属于他们的红丝带，过了好一会儿，季杭突然发出几声笑声，宁远转头向他看去，就见他笑得傻气又灿烂的，白净的脸颊都透露出了醉酒般的红晕，仿佛每一个深坠爱河的傻瓜。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斑驳的印洒在他的脸庞上，摇曳进他的眼底，那些光芒便在他的眼底生了根，璀璨得让整个世界都鲜亮了起来。
重新转回头，低下脑袋看着地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脚划拉着地上的小石子，背在背后的手指头开始绞动，神色腼腆着，唇角也在不经意间开始上扬。
“大猪头，你笑什么笑啊，你笑得好傻”
季杭依旧明快的笑着，眼睛看着那根飘动着的红丝带，带着些歉意的说，
“抱歉，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他着重强调着那些词汇，又转过头看向宁远，“我真真觉得我好幸福！我真真觉得这是很幸福的事！我！我！”他语无伦次的打着结巴，眼眶都开始泛红，又止不住的开始道谢，
“谢谢，真的谢谢”
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谢谢呢。
是在谢谢自己愿意与他在一起吗
明明动笔写下过那么多诗词，此时却笨拙得话都说不利索，只会重复着开心两个字，他为什么会这么傻呢
宁远的鼻腔开始发酸，拉起季杭的手带着他向别处走去。四周的游人声逐渐变淡，景色逐渐僻静，榕树垂下的气根在顶端树丛间洒下的阳光中缓缓摇晃着，他们踏上那条铺着青苔与落叶的碎石小路，耳边渐渐的，只剩下蝉鸣与鸟叫声。宁远走在季杭身前，留给他一个背影，相连在一起的手心间温度暖暖的，季杭听见宁远压低着声音，在身前低声的说，
“有句话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你捧着很多份喜欢期望着想换我一份喜欢的样子，真的很让我难过。”
“你这是不值当的。”
“又不是石头，我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那么的喜欢我，我便也很想喜欢你了。”
“喜欢上一个很喜欢自己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就想也喜欢上你，回应你的感情，也对你说那句话，那样就太好了”
“也不仅仅只是这样才想和你在一起的。”
“我也挺开心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会有很多的话题，聊不完的话，也很默契。我做再幼稚的事情，你也宠着我，惯着我，陪着我做。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呢”
在季杭看不见的地方，宁远有些腼腆的笑了。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因为觉得你对我很好很喜欢我才想喜欢你什么的，像是想占你便宜一样”宁远的脚步顿了一下，“季杭应该不会讨厌被我占便宜吧？”
季杭回握紧了宁远的手，低着脑袋使劲摇摇头，带着些鼻音的回复到，
“不讨厌”
“被我占一辈子便宜也愿意？”
泪水一下子就没控制住的淌了下来，滴落到眼镜片上。他模糊着视线，压抑着颤抖的声调，回答到，
“嗯，我愿意的”
“那就好。”宁远重新放回了脚步速度，“我可不会客气的，你可别只是说说而已啊，我真的会占你一辈子便宜的你是不是哭了？”
季杭摘下了眼镜，吸着鼻子用手背与手指揩拭着眼泪，喃喃的回复到，“抱歉，没控制住”
正在擦眼泪的那只手却突然被宁远捉住了。
宁远挪下他的手臂，看着他发红眼睛，与他对视着。阳光撒在宁远的头顶，像是为宁远罩上了一层轻薄的白纱，当季杭看见宁远轻轻闭上眼睛，一点点与自己靠近，前来亲吻自己的脸颊时，他濡湿着泪水的眼睫也微微颤抖着，缓缓合上了。
带着使人融化的温暖温度，心脏被一点点吻化；宁远舔舐在他脸颊上的柔软舌尖，正一寸寸击碎他的心灵屏障。他听见宁远轻声问他，
“还记得我们在海边民宿里，那个晚上说过的那些话吗？当你感到幸福时，一切事物都是幸福的。”
“你猜猜看，我尝到的泪水会是什么味道？”
一滴泪水无知觉的自眼角滑落，宁远再次用捧在他脸颊边的手指轻柔的为他揩去，他声音颤抖着，回答到，
“甜的”
宁远温柔的笑了，回答他，
“嗯，我也很幸福。”
一切事物都被风卷走，远在宁远身后，变得很淡很淡，化为一片空白。宁远温柔的笑颜在阳光中越发清晰，那些阳光也顺着宁远的臂膀蔓延到自己身上，温暖得如此真切。他想，他大概知道什么是‘活着’了。
是阳光会照进昏沉的水底。
是冰冷的湖水水面是温暖的。
是伸一伸手就能拥抱到的所爱，是我爱你，而你也回应我。
重壳褪去，云销雨霁，连绵了一整个春季的阴雨，终于在此刻放晴。心脏暴露在阳光中，被宁远温柔的视线亲吻出泪水，季杭死死的环抱住宁远的背脊，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哭喘声，又情绪失控的索吻上宁远的唇瓣，反复亲吻着。所有曾在等待与压抑中丧失的对爱情的火热，都在此时被重新寻回，除了亲吻，他在此刻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用来表达爱意的事情了
“亲够了？”
看着宁远变得红通通的还有些微破皮的嘴唇，季杭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
“你像是属狗的一样。”宁远一脸认真的说着，季杭默默的戴回了眼镜，通红着脸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宁远一边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对他说，
“把我嘴巴都亲肿亲破皮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季杭思考起了找台时光机把时间倒流回去的可能性。
“如果就这样回家去了，我妈肯定会起疑心然后问东问西的，我可不想被她盘问”宁远埋怨似的小声嘀咕着，又突然眼前一亮，转头向季杭提议到，“今晚我到你家去住怎么样？这可是你害的，你可要对我负责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今晚住你家~”
不等季杭回复他就开开心心的自顾自的把这件事给敲定了，季杭一下子就懵逼得张大了嘴，又急忙用手把嘴给捂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夸张，还来不及思考些什么色色的不健康的事情，就又听见宁远说，
“当然咯，你可别想得太美了，今晚我睡床，你睡沙发，要是你实在是想和我睡一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在拖长了尾音吊足了胃口后，宁远才笑嘻嘻的对他说，“仁慈的我准许你睡在地板上，如果半夜我起床踩到你了，你可不能怪我哦~”
怎么可能会怪你！肯让我睡地板就不错了，被你踩一脚算个什么事，多补两脚也无所谓！
于是乎季某人的思想就在抖的路线上一去不复返了，完全忘记了那张床原本是属于自己的。
顺着那条小路，他们又绕到了其他大殿去，在道观里逛了很久，尤其重点的参拜了几个负责学业、事业的神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杭总觉得宁远在参拜文昌帝君的时候特别的虔诚，比跟他求姻缘时要认真很多倍
“帝君保佑我和季杭分数差不多，一起考到同一所大学去啊，我不想复读念高四，能上大最好，不能上也不强求，一定要分数差不多啊，没有985也至少211，分配到的专业不要太无聊”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点多吗
听着宁远在耳边的碎碎念，季杭也开始小声的许自己的愿望了，偷偷摸摸的念叨到，
“帝君在上，保佑我成绩一定要比宁远考得好，他去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志愿也填一样的，最好能同个专业同个班，如果愿望成功了我一定会回来还愿的，等我大学毕业事业有成后我还会回来捐香火，帝君你一定要保佑我啊”
把身上现金捐了个一干二净的宁远和季杭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大殿，并且觉得十分开心。不过在逛到月老那边的时候，季杭就有点想问支不支持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然后就发现支持支付宝和微信付款上香，于是果断氪了，其实更需要充值的是他被套上爱情的智商吧。
一直在道观里逛到太阳落山后，两人才离开，走上下山的青石路。宁远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下着台阶，他时不时的就要往前跑上两步才能跟上宁远。即使节奏并不合拍，两人的胳膊也总是拉着扯着，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手牵着手。夕阳下彼此的身影都被拉得很长很长，牵着的两只手也被拉得很长很长，宁远又再次回转过头开心的笑着催促季杭走快一点，季杭唇边的笑便也漾开了，和他一起蹦跳了几层台阶，才继续改蹦为走。
远处的城市被落日余晖晕染成橙黄一片，在繁华的中心，早早的就亮起了七彩的霓虹灯。路旁草丛边的蟋蟀不知疲倦的大声叫嚷着大声的示着爱，草木都被白日的阳光所熏暖。在蹦跳了许久后，宁远也终于蹦累了。
便撒着娇似的挂到季杭后背上，使劲缠他，扭着他不放。等季杭被自己拖累得寸步难行后，他便嘿嘿的笑了起来，脑袋往下一扎，埋在了季杭的肩窝上。
和煦的带着日光气息的晚风自身边拂过，吹动宁远头顶的发丝，挠得季杭的脖子和耳朵都痒痒的。但更痒的，还是来自于宁远呼在他脖颈处的略烫的鼻息。
他嗅见了宁远身体上温润的暖香，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很温暖很醉人，若非要形容，那就像是微醺的米酒，被暖炉煨热，香甜醇美的，让人不知不觉的，就沉溺的迷醉其中。
也曾无数次的沉醉于你。
无数次的醉死在有你的梦中。
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能在下山途中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的牵住你，抱住你，和你笑闹，夕阳灿烂的照耀着，这一切便都梦幻得像是一个一戳即破的美梦。
不愿被叫醒，也不想被打断。要是能和你一直这样走下去，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那些为你而辗转反侧痛哭到难以入眠的夜晚，都还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成为最不愿回想起的回忆。但如果有哪一天，你真的要离开了，我也不会怪你。
这本就是一段奢望来的情份。
能与你在茫茫红尘中短暂的在一起，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如何能去奢求一个永远。世间那么多的爱侣，又有哪一对，能得到那份永远。
我是最希望你幸福的。
即使不是和我。
我永远爱你。
永远在原地等你。
即使永远都等不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