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如果再我笨一点，就能骗自己你喜欢我
事后是宁远自己处理的，没有叫季杭帮忙，一个人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等他出来后，眼睛已经哭肿了，季杭也把房间里的痕迹收拾干净了，也出门买好了药，放在了床上。他们两个就一个在卧室里躺着，一个在客厅里看着无声的电视，静默了很久。直到中午，在闻到隔壁传来的饭菜香后，季杭才想起，自己应该给宁远做饭的。
做一碗清淡的粥。
又突然回想起在海边时宁远看见晚饭是喝粥后由开心转为郁闷的样子。
于是锅里的粥咕噜咕噜的熬着，他趴在流水台上哭红了眼。
那碗粥早早的就盛了出来，却迟迟没有端过去。他先是想着粥很烫，放进水里凉一会儿，凉着凉着就凉了很久；又把它端出来，站在门外，又让它凉了很久。
他在门口听见宁远和谁讲着电话的声音。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放弃吧，你去找其他人，会有比我好的。’
‘不是还恨你，也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你去看一下《十二夜》吧，或许能明白。’
‘我真的不会再喜欢你了，真的，也不想试一试，就这样，我挂了，别打过来了，我关机了。’
一直看着手里的那碗粥，看到粥彻底冷了，才惊醒着去盛出一碗新的，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宁远明显又哭过一场了。
只吃了小半碗就没吃了。
他继续回客厅看着无声的电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着，连窗外吵闹不休的蝉鸣声都听不见。一直到宁远突然拉开房门惊慌的叫着他的名字，在看到他后又抽泣着扑过来抱住他，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而宁远昏昏沉沉的在午睡中做了一个有关自己死掉的噩梦，在哭泣中醒来了。
自己是如此的罪大恶极，总是让他哭泣，又让他感到不安，甚至连觉都睡不好，也吃不下饭。
真想去死。
可你这样哭着，我就走不了了。
宁远最终在他怀里哭累了，蜷缩着再次睡着了，又把他抱得很紧很紧，他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体，宁远就猛然惊醒过来，在确认他还在后，才困倦的再次入睡了。
?
宁远就那么一直守着他，直到晚上他母亲打电话到季杭这儿问宁远在不在，又把手机关机的宁远狗血喷头的骂了一阵后，宁远才准备回家了。
拒绝了季杭送他回家的提议，却在出门前拉住季杭的手看了他很久，又忽然凑过去，在季杭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会儿记得吃药，我会给你发消息的，要回我。”
又死死的盯着他，对他说，“把你家钥匙给我。”
等季杭把钥匙给宁远后，宁远终于安心了一点，又紧紧的抱了他一下，才开门离去了。
第二天季杭又被宁远拉去医院重新开了一次药，剂量明显增多了。在那天过后，宁远会邀请季杭出去玩，去看电影，去游乐园，或是别的一些什么好玩的地方，宁远虽会和他说笑，但季杭能明显的感觉到，宁远并不怎么开心，总是在突然之间就不说话了，怔怔的看着某个地方出神，又神经质般的忽然吻了上来，完全不顾路人的目光，固执的亲吻着，握紧他的手。
这有什么意义呢。
像是彼此囚禁着彼此，谁也不会快乐。
你根本就不是喜欢亲吻我，只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安，渴望我回应你，告诉你我是不想死的。你害怕我死，害怕我彻底离开你，可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需要我，依赖我，信任我。
你不喜欢我的，这没有意义的。
如果我再笨一点就好了，就能欺骗自己，你是喜欢我才陪着我的；如果我再恶劣一点就好了，就能把这当成理所应当，心安理得的霸占住你，或者是对你坏一点，让你主动放弃我
我已经后悔了，在那个在海边许下与你一生一世的愿望。你陪着我了，却不喜欢我，我感觉自己罪大恶极。你不希望我死，我又何尝不希望看见你不开心、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所以，又何必与你在一起呢
你是我的光啊
那天晚上，在被宁远监督着吃了药后，他听了很久的歌，一首以前听着没什么感觉，现在听来却无比心碎的歌。他把它单曲循环了很久，再把歌分享给宁远，就把账号注销掉了，继续听那首歌。
歌曲的名字很是显眼。
《对不起。》
像是要干什么傻事一样。
等到宁远急匆匆的跑到他家用钥匙打开了门时，屋子里已经被那首歌填满了。季杭靠在沙发上，轻轻哼唱着，而宁远早在来到他家之前，就看过那些歌词了。
“，————我从不知道这竟是偏执，
，———我从不知道想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偏执，”
“，—————我从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是如此伤心，
，—————————————如此难过，
’，—————————————我很抱歉，
，——现在我依旧无法感到你与我相近，”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还要在一起”
他关上了门，轻轻的走过去，把歌关掉了，但季杭还在不停的重复着那两句歌词，
“，，’，，，”
“别唱了”
“，”
“季杭你别唱了”
“，，，”
嘴巴被人用手捂住，季杭这才聚拢起溃散的瞳孔，看向眼前的人。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让宁远因为自己而哭出来了。
他挪开宁远的手，机械呆板的说着，“对不起。”
“是我太偏执了，你不用和我在一起，我会吃药，会吃的，你走吧。”
他又继续唱，“，，’”
?
“笨蛋！！！”
脸上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他被扇歪了头，却依旧目光呆滞着，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宁远一把扑在了他身上，在他身上放声哭泣着，他才被宁远的体温唤起了一点知觉。
动作生涩的，回抱住了宁远。
“宁远乖，不哭，我会心疼的。”
他一下一下的拍抚着宁远的背脊，宁远却哭得越发的凶猛了，紧紧的扯住他的衣服，在他怀中越埋越深。
“为什么要喜欢我啊！为什么啊！你明明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为什么啊！季杭你说啊！为什么要喜欢我！你明明知道你会伤心的，却还要喜欢我”
“对不起。”
“你喜欢我还要和我做朋友，你好过分啊！偏偏等到我再也不想与你分开时告白，你好过分啊！我怎么放得下你，怎么放得下”
“对不起。”
“我妈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爸爸也只有我，季杭，你好过分啊”
“对不起。”
“要是我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她会打死我的，我爸也不会帮我，我们没可能的”
“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说点其他的吗！”宁远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又哭声抽噎着，再次跌落了回去，“我不想听你道歉，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把你放开吗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担心得要死，我不准你和我分开，我不准”
肩膀上的那一片衣衫已经彻底湿透了，宁远蜷缩在他怀里，明明是比他还高的，却突然变得小小的一只了，身躯颤抖着，把他抱得很紧很紧。
“但是，在我身边，你会快乐吗。”
“你这个笨蛋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不会快乐！你死了我就天天在你坟前哭！你不活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你来陪我了你父母怎么办。”他冷不丁的问着。
“笨蛋！！！要你多嘴！！！”宁远使劲的捶打着他的肩膀，他却是突然笑了。
“你看，你还是有父母的。”他像是找到了借口，开始把宁远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别闹了，你回去吧，你也知道的，我们没有结果的。”
“我不！！！”宁远倔强的把季杭抱得更紧了，“我瞒着他们就好了！！！”
“以后催你结婚怎么办。”
“我不结！打死我也不结！”
“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等真到了那时候，你扛不住的。”他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开始劝导到。
“我抗不扛得住是我的事情！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宁远又揪住了季杭了衣领，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你究竟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啊！你说啊！你不是喜欢我吗！不准撒谎！”
“跟我在一起你又不会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快乐！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不会快乐！我们才开始几天！”宁远噎住了话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又扯着季杭的衣领使劲摇晃着，恼羞成怒的冲他大声喊到，“我们才开始几天你就想我很快乐了吗！季杭你不要太混账了！”
季杭呆住了，看着宁远红着脸又气冲冲的怒视着自己，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有点开窍了，
“我们先试试？”他带着些试探性的不敢置信的说到，
宁远抿紧了嘴唇，脸更红了，一下子就从他身上起开向门边走去，季杭连忙站起身跑到他身后，一把把他推在了墙上，不顾他正别扭的挣扎着，有些结巴的向他问到，
“那我、我我可以先亲你一下吗？”
宁远羞恼的横了他一眼，小声的呸了一句‘色鬼’，但还是红着脸颊，慢慢的闭上眼睛，把嘴唇微微的启开一条缝，等他亲上去。季杭心跳如鼓的看着他，咽了口口水，缓缓的凑了过去。
却只是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神情不安着。像是站在橱窗前渴望着糖果的小孩，即使已经可以买下它了，但在触碰了一下后还是下意识的胆怯着收回了手。
“笨蛋”
“啊？宁远你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吗？对、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就想亲你确认一下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以后就都不亲了，别哭，我不亲你了”
季杭笨拙的道着歉，又手脚慌乱的为他抹着眼泪，他大声抽噎着，一下子挪开了季杭帮他擦着眼泪的手，捧住他的脑袋猛的吻了上去。
舌尖勾动到一起，又激烈的纠缠至一块儿。季杭睁大了眼睛，微怔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宁远，但还是把眼睛缓缓合上，环住宁远的背脊，沉溺进这一吻中。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还只是单纯的同情我，只要你切实的给予我一个靠近你的心的机会，我便都能去试一试的，结局再惨，也惨不过不曾拥有你
“送我回家吧。”宁远低着头小声说着，吸了吸鼻子，勾住了季杭的手。
季杭看着他红红的鼻头，和逐渐浮起红晕的脸颊，也回握紧了他的手。
“好。”
夜晚的电梯里空无一人，他们靠得很近，又青涩的隔了一点距离，隐藏住了握在一起的双手。两人的身影倒映在电梯内的镜子中，都低着头，不发一语。手心里微微的冒出了一层热汗，小指偶尔挪动着，不经意的搔在对方的手心上，路灯下昏暗的夜路，就脚步缓慢的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很久以后，宁远也依旧记得，季杭在分别时分突然把他拉到树后亲了一下时，那种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
“晚安。”
“晚晚安”
宁远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又脸上烧得慌的低下了头，背过手在背后绞动着手指头。
“我回去了再见”
“嗯，再见。”
慢慢的转过身，又悄悄的回看向季杭，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宁远又红着脸飞速的转回了头，小跑着像是逃一样的跑回了家里。
而季杭则一直目送着他跑进楼房消失了身影，又过了很久，方才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