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多想与你牵手在日光下
“哎~真素抱歉~女朋友太~!粘人了~让我一直拖到现在才过来~真素对不起啊~”娇妹一脸春风得意的推开包厢门毫无歉意的说着,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来,又一把抄起桌子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冲他们举举杯,“小弟我就自罚一杯以表歉意了~吨吨吨~哎~看清楚了,我这可是滴酒没剩啊~”
痘哥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和鄙夷的看着他,
“行了行了,早八百年就知道你把女朋友追到手了,你不用再秀了。”
月半捏住了鼻子,“噫,哪来的双身狗的酸臭味。”
“你们这就是嫉妒~”,娇妹骄傲的哼唧了一声,又喜滋滋的在座位上坐下了,环视了一周,却是没看见宁远和季杭的身影。
“宁远和季杭呢?宁远不是说要来吗,难道他又鸽我们?”
痘哥回复到,“哦,他记错时间了,刚刚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跟季杭都还没出门呢,到这儿还早着呢。”
娇妹有些颇为不满的瘪了瘪嘴,“聚会时间都记错,他怎么搞的。最近约他出来玩他也一次都不来,又没和李小晏复合,也没交新的女朋友,问他情况他也不说只说有事情,他怎么可能次次都那么巧的有事情!李庄白肉,表面兄弟,我看透了!”
痘哥安抚到,“说不定他真的那么巧的次次都有事情呢。”
“但他的语气很搪塞啊,他明显是有事情瞒着我们!”娇妹的语气又带了些低落,“他以前都不这样的”
“他至少也没随口说胡话骗你。”月半说到,“至少他今晚来了。”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痘哥微微的叹了口气,对娇妹说,“你是早早的就把李小晏给删了,你是不知道,想着你自己都忙着追女朋友的事,我也一直没跟你说。自那天晚上李小晏和宁远告白,宁远直接跑人了后,李小晏对宁远就开始死缠烂打了,说什么都不相信他们一点可能都没有。宁远躲着她不和她联系,她就把所有可能联系得上宁远的人都骚扰了个遍,逼得宁远直接弃了号,把手机号码也给换了。要不是她并不是很清楚宁远家具体在哪儿,知道宁远具体住哪儿的人都很讲义气的没有出卖宁远,她估计早堵宁远家门口去了。唉,真是孽缘啊,宁远这几天心情肯定不会好,他都没怎么上了。”
娇妹微微张大了嘴,那边的月半也跟着叹了口气,感慨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高二那段时间宁远到底有多喜欢李小晏,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是被真的伤了心了。李小晏之所以不相信他们彻底没可能了,是因为当时宁远并没有直接拒绝她,而是过了一个晚上才拒绝的,那一个晚上,宁远大概是彻底想透了吧,李小晏能和他分第一次,就能和他分第二次,李小晏以为宁远在和她说彻底不可能时眼泪是为她流的,其实是宁远为自己流的吧,毕竟曾一往无前,如此的信任过她。”
顿时痘哥和月半这两个还从没谈过恋爱的人都陷入了莫名的伤感当中,娇妹在把这些信息消化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到,
“那就这么继续放任李小晏那个恶婆娘骚扰宁远吗?万一宁远一不小心被李小晏逮到了怎么办?”
“李小晏还能吃了他不成,当面说清再狠狠的拒绝她一次也挺好的,但就是怕宁远心软说不出狠话!”痘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更怕的是宁远心太软李小晏一哭他就尼玛的同意和李小晏复合了,那可就完蛋了!”
月半赞同的点了点头,认为宁远真的有可能就像痘哥说的那样做了,娇妹也深以为然,并且紧张焦虑了起来,
“要不等一会儿宁远来了,我们劝他到外地躲躲风头?”
“可行是可行,但也只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李小晏可是知道宁远大学想考哪儿的,劝说宁远放弃他从初三梦想到高三的大学也不怎么实际,要是李小晏跟着宁远一起考去大,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听痘哥这么说,娇妹也一脸的苦恼,正冥思苦想着该怎么拯救自己的兄弟脱离苦海时,就听见月半在一旁幽幽的说,
“从科学上来讲,想要一个人彻底闭嘴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
娇妹顿时眼前一亮,一拍桌子,“我觉得!”
痘哥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布星。”
娇妹没理他,继续兴致勃勃的讨论到,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一群人把李小晏套麻袋打一顿,让她知道我们4组合里头牌的爱情买卖不是她想买就能买的!”
“可是这样一威胁就留下了把柄,李小晏就知道是我们4喊的人去打她,我们就遭了。”月半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当然如果东窗事发后你愿意一个人扛锅的话,我就勉强赞同你的这种做法吧。”
痘哥摸着下巴,也开始琢磨着说到,
“其实这个思路也挺好的。宁远小学的时候不是被一个大姐头倒追过吗,现在大姐头浪荡江湖多年,还是觉得当初心里那个小小少年是最吼的,于是金盆洗手回到市,却发现自己的小少年正在被一个坏女人死死纠缠,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冲冠一怒,只为蓝颜~”
娇妹和月半顿时疯狂的鼓起了掌,
“妙!实在是妙啊!”“你不去知音写小说简直是知音公司的一大损失!”
痘哥也自得的笑了起来,
“而且我这安排的是用女人去打女人,讲究的是以毒攻毒,施以夷计以治夷,这样一来,那些女权主义者看到了也没什么话说。”
月半吐槽到,“怎么没话说了,写两个女人打架,你这是属于典型的消费女性!是要被浸猪笼的!”
娇妹则暗自开始琢磨,对他们说到,
“我有个表哥就是混道上的,让他找人帮我这个忙应该行得通,钱我出,人我联系,你们不用管。”
痘哥顿时大惊,“你还真准备去找人套李小晏麻袋啊?!”
娇妹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不然呢?!就稍微威胁恐吓一下她嘛,也不会真的动手——”
月半打断了他,“只是威胁恐吓也是犯法的。”
娇妹顿时郁闷了起来,“那该怎么办嘛,反正我是绝对不想看见宁远和李小晏复合的,我看见李小晏就生气!”
痘哥就调侃他,“当初我们三个人好像就属你和李小晏关系最好吧。”
“那是以前!我没认清楚她的时候!”娇妹咬着牙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样子,“她就是个贱女人!我呸!”
“说她是个贱女人就有些过分了吧,还不至于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她总之,宁远这次会来,也应该是把心态调整好了吧,看他这次是和季杭一起来的,也多半又是季杭把他劝导好的为什么他不跟我们见面也不跟我们聊天,季杭却可以!?哇,他这偏心得有点过份了吧!”
顿时在场的三人都吃起了飞醋,暗恨的讨论着一会儿该怎么教育宁远要雨露均沾,不能独宠一人,正说得火热时,迟到多时的宁远终于拉着季杭推门而入了。
“抱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是真的记错时间了!!!以往不都是九点才开始吗!!!”
娇妹冷笑一声,“呵,男人!你解释什么都没用了!痘哥,月半,赐鸩酒!我今天就要毒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夫!”
痘哥和月半就端起两杯加了料的早有准备的特调啤酒狞笑着走过去,保证能让喝下去的人看见人生的走马灯,彼岸的忘川河。宁远和季杭跑着过来的气都还没喘匀呢,就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它接过,万分痛苦、艰辛、煎熬的把它喝了下去。
——何曾几时,季杭天真的以为宁远骗他喝过的崂山白花蛇草水就是最最难喝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宇宙无穷大,而世界之妙也无尽也。
灵魂本质升华↑
见两个人都表现出一副快要中毒身亡了的样子,3这才心满意足开开心心的准许他们入座,还贴心的附上了两杯白开水给他们漱漱口压压惊。娇妹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向宁远问到,
“我说宁远,你这几天究竟干嘛去了?”
宁远顿时心头一紧,偷偷瞄向季杭。这几天他当然是和季杭约会去了,但这怎么好和娇妹他们说呢,和季杭腻在一起玩了二十多天,怎么想都会觉得奇怪吧
留意到宁远的视线,季杭在微微一怔后便很快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冲他笑笑,表示他随便说什么,都是可以的。即使是撒谎说这二十几天什么也没干,只是在家里窝着一个人玩,也是可以的。
总不能逼他说出实话吧。
宁远闪烁其词的搪塞了两句,就急忙把话题转移到今天刚出来的高考成绩上了。因为觉得是宁远不想提那段回忆的缘故,3也没继续追问,就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之后也不再提相关事情,又愉快的唱起了劝起了酒,向消息闭塞的宁远调侃起娇妹和他女朋友的事。虽然宁远一直参与其中,也跟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打趣娇妹,但季杭知道,宁远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或许宁远带自己来,就是一个不太正确的决定。
不当面说那些搪塞的话,宁远就不用对自己感到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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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心里没有一点点的介意的想法,那都是假的。自己会对宁远做出毫不在乎毫不介意的样子,心里也不想去介意,可终归是介意的。就像鞋子里掉进的一颗小石子,即使知道它全然无害,想要忽视它,可终归会不舒服。尤其是他们还在一旁笑闹,把娇妹追女友时的糗事拿出来大书特书,当众表演,又轰然大笑。
自己与宁远的关系就不能这样。
自己不该去介意的。
介意也没用,也不该让宁远感到介怀。
最终娇妹被众人一齐灌着酒,他也来者不拒,都喜滋滋的权当是他们嫉妒,都大口大口的喝了,喝得醉醺醺的被痘哥扛了回去。月半也心情十分愉悦的和宁远季杭打了声招呼,就挥手作别,独自回家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他和宁远一起走在夜幕里的街道上了。
恍惚间,第一次和宁远一起去的事,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那时的路灯也是橙色,路边也有车过,路旁也有行人,只因抱着宁远,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做寂寞。而如今他和宁远并排着走着,路灯撒在身上,他便又想起了寂寞。
寂寞就是我没牵你的手,你也不与我说话了。
两人隔着的一小段距离,比朋友贴近,又比恋人远,就像季杭一直想去牵宁远,却也一直作罢的手。多希望路上的行人都消失掉,世界就只剩他们两人,他就可以在街头上,肆无忌惮的牵宁远的手。,
如果刚才自己喝醉了就好了喝醉了就能光明正大的靠在宁远身上
自己也可以装醉啊?
于是季杭就装作步伐不稳的样子靠倒在宁远身上。迎着宁远疑惑不解的目光,他偷偷凑到宁远耳边,悄悄说,
“我喝醉了,你扶好我。”
在反应了一会儿后,宁远便也笑了起来,拉住他的胳膊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一起往前走去。在第一位行人目不斜视的路过他们身旁后,季杭埋着的脑袋小声笑了起来,宁远也闷闷的笑着,又附到季杭耳边低声说,
“你装得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哪有你这么走路的。”
季杭也压低声音小声问他,“那我该怎么走?”
“就想象自己脚上没力气,没我扶着你你就会摔到地上去的感觉。”
季杭尽力尝试了一下,还真被他找出了几分感觉。看着他踉踉跄跄还挺像回事的样子,宁远吭吭直笑,又对季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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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人是会吐的,你赶快再表演一下,我扶你到小巷子里去吐~”
季杭就配合着他的剧本捂住了嘴,装作十分难受想吐的样子。看着他脸上的十足十的表情宁远差点憋笑憋岔了气,连忙架着他飞奔着往巷子里跑去,又在巷子里奔跑着哈哈哈的留下一大串笑声。季杭也情不自禁的跟着他笑了起来,眼神温柔的,一直停驻于他的笑脸。
来时方向的光芒被甩得很远,远到看不见;小巷高处被楼房覆盖着,只露出一线天。他感觉自己能跟宁远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直到谁也找不见。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就好了,只有他和宁远,一切都不需要去考虑,他们永远在一起
昏暗的白色灯光下,宁远停下了脚步,扶着墙大声笑着,喘匀着气息。又忽而抬起头弯着眼睛看向季杭,嘴唇开心的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眸闪闪生光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心跳突然就快得不受控制了。
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宁远正因自己而快乐着。
振奋的鲜红血液注入到血脉当中,飞速奔腾,生命中的一切都像是有了价值、有了意义。耳边嗡嗡直响,头脑昏沉四肢沉重的,只依稀记得,是自己冲动而又强势的吻了宁远。
而宁远也渴切的回吻着他。
把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喷吐在他耳边,用力攀住他的背脊,揉皱他背后的衬衫布料。头顶苍白色的灯光不定的闪烁着,飞蛾一次次撞上又远离。车鸣声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传进这繁华深处的昏暗小巷里,他们都无知无觉,不被任何事物所惊醒。
因为他们正做着同一个梦。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梦。年少时也总是轻狂,坚信只要有一颗心,就能坚守住永远,却不知心是脆弱的,受不得伤害。
爱情也本就是伤害的根源。
若谁也不曾喜欢,就谁也不会痛苦、悲伤、寂寞。
爱情也是不受人控制的。
在走出小巷后,他们谁也没有松开相握的手,就像是街上的行人不存在,又或者他们本就该牵着手。一团火焰在胸腔里翻滚燃烧,炙热得让他们把手捏得更紧,直至骨节都泛白,像是再也不要松开。但回家的路总是有尽头的,宁远总是要回到他自己家里去的,而自己,也总会要把手松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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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送你回去吧”
在街口的路灯下,并肩沉默着站了良久后,季杭看着宁远,如此说。宁远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回答,
“太晚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而且,比起我,你才是更需要担心的那个吧?”
季杭笑了,
“那不如你送我回家?”又补充了一句,“我喝醉了。”
宁远便也跟着笑。
通向季杭家的路宁远是十分熟悉的,包括每一家店铺的广告招牌,店里养的小猫小狗;正路间有几块路砖没做稳,在下雨后会成为深水炸弹;季杭总是在一家老书铺里流连忘返,要自己催才记得回去。还有一户人家种的牵牛花,自己曾偷偷的摘过一朵,别在季杭的头发上,偷笑着等待被季杭发现的那一刻
和季杭的那些回忆,光是与他一次次走在这条道路上的那些夏日蝉鸣声,就多到数不清了。更别提花坛草丛间,那些不知时节、不分晨晚的蛐蛐声。在此时闷热的夜晚,那些蛐蛐也不知疲倦欢快嘈杂的叫着,就像它们从未消亡,还是去年、前年的那些蛐蛐。到底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察觉到季杭喜欢自己呢,是因为,根本就没想过季杭会喜欢自己吧
又有谁会想到季杭喜欢自己呢。
即使是班上的那些腐女,也仅只是带着臆想的玩笑与调侃罢了,没有真心觉得季杭会喜欢自己的。现实中,又怎么会真实的出现这样的情节呢,都下意识的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身上
“不用继续送了,就到这儿吧,我自己回去。你回家太晚也不好,昨晚你住我家,你妈不是才念叨了你一顿吗。”
季杭笑着说,克制着心中的不舍。宁远沉默的看着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吻了他一下,又扑在他身上,抱住他的后背,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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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考成绩能跟我差不多,能比我高几分,真是太好了。”
他闷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让季杭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变得很温柔的,用手回抱住他,
“嗯,确实挺好,能跟你一起去大了。也能跟着你去别的学校。”
“我跟月半、娇妹、痘哥他们都要分开了。”
“人生终须一别。”季杭安慰着摸摸宁远的头发,又轻吻在他的发顶,“你还有我呢。”
“”
宁远没再说什么,因为季杭并没去深入想他更深层的意思。他也不想再提,就这样也挺好,没必要非去扫兴。在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后,他就向季杭告了别,回向自己家中。季杭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的离开了。
也并不是猜不到宁远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愿意深入去想。如果自己考得很差,也肯定不会强求宁远将就自己。那大学分别的四年,不肯定性就太多了,那会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情。但自己考得很好,所以就不用去想了。
想太多没好处的。
今晚也还没吃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