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爱你就像爱生命
或许是那天淋了雨着凉了的缘故,两只小猫都拉稀了,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又拉了一次。医生听完他们的描述后给两只猫做了一系列检查,还抽了血,听着它们喵喵的叫声宁远心疼得不得了,但好在最后,检查结果并无大碍,开了点药按时吃就行了。
每天一放学,两人都归心似箭的往回赶,进了家门便东唤一声阿斗,西唤一声妙妙,见两只猫都迈着小碎步嗒嗒嗒的跑过来才放下了心。对于这两只粘人的小猫咪两人都是疼爱有加,夜生活都不过了,光顾着吸猫。阿斗或许是小公猫的缘故,比小母猫妙妙好得快一些,吃了一天药就不拉了,妙妙用了两天。又过了一天也没见这两只再拉稀了,宁远和季杭才算是彻底舒了口气。
但下午下课回来时,季杭和宁远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他们闻到了一股臭臭的味道。是从阿斗身上传来的。
“季杭,阿斗好像又拉稀了,跟前几次都不一样,特别臭,屁股还黏上粑粑了。”宁远失措无助的看着季杭,季杭也蹲下身去查看阿斗的情况,确实像宁远说的那样。
“我们一会儿带阿斗去医院看一下吧,开点药。再给妙妙复查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宁远满脸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斗却一点也看不出病了的样子,依旧喵喵的叫着,绕着宁远转圈圈,亲昵的拿脑袋蹭宁远的手。宁远摸摸它的脑袋,去找了一张湿巾,仔细的帮它把屁股擦干净。
再次吃过药以后,阿斗也没再拉了,但季杭和宁远还是有些担心,便把阿斗的小窝拉到卧房里一起睡,又让妙妙去睡了另一个猫窝,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让妙妙也传染上了。半夜里,季杭迷糊的听见宁远起床的声音,去看了看阿斗,又看了看妙妙,才又回来睡下了。
“季杭,我今天不想去上课了,我想照顾阿斗”
阿斗趴在宁远的膝盖上,在宁远的抚摸下呼噜噜的发着声响。季杭把早餐放好在桌上,对宁远说,
“可是可以,跟老师说明情况老师应该也会同意。但是,才刚开学就没多久就请假不太好吧,今天上午四节课都是专业课呢。”
宁远沉默了好久,看着正享受着他抚摸的阿斗,最终还是与季杭一起出门去上课了。
“阿斗状态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季杭安慰着他,他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回到家时,只有妙妙来接他们了。
阿斗已经死了。
吐了许多黄绿色的粘稠的液体,冒着许多小泡沫,发出苦涩的味道。阿斗没有死在小窝里,死在了冰冷黑暗的沙发底下,或许是想藏起来,寻找一个能让它安心的地方。它的身体已然失去温度,变得僵硬,再没了上午时的软和。
妙妙异常安静的蹲在他们身旁,看着沙发底下的阿斗,又在宁远的脚边蹭蹭。季杭也摸摸宁远的脑袋,把他拉过自己的怀里,拍拍他的肩。宁远一边小声啜泣着,一边伸出手,颤抖着去抚摸着身旁的妙妙。
“对不起,我今天早上,不该劝你的”
季杭内疚自责的说着,宁远哭着摇了摇头,抱起妙妙放进怀里,紧紧的环着。他哽咽着说,
“这不怪你,最后是我自己选择去上课的季杭,如果我们那一天早点回家,早一点找到阿斗和妙妙,阿斗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季杭的眼眶也有些湿润,“阿斗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玩。猫有九条命,它会在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的。”
遇见阿斗也突然,阿斗去得也突然,如果不是妙妙,阿斗的存在就好像一场梦。近一周的喂养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在记忆上烙下一个疤,叫人忘不了。失去阿斗的那份心情,最终只能在妙妙身上弥补了。
他们打电话给了宠物火化服务公司,阿斗的尸体变成了一小捧灰,装在小盒子里,洒进大海。在很久以后,阿斗会变成海里的一尾鱼。
“季杭,要不,我们把妙妙给别人养吧。”
季杭看向正抱着妙妙逗弄的宁远,一下子怔住,?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妙妙吗?”
“喵~”
宁远摸摸妙妙的小脑袋,“我以前养的小动物,全都死了。仙人球也死了。乌龟也死了。蜗牛也死了。没有一个养活的。”
季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看向妙妙,妙妙再次“喵~”了一声。
“要不,你和妙妙断绝主从关系,妙妙仅归我养?”他试探性的问着,“我们可以手书两封,一封烧去天庭,一封烧去地府,就不会有误判漏判了。”
宁远窝进沙发,把妙妙抱到肚子上搂着,“还要有一封烧给上帝,一封烧给撒旦。”
“宙斯和哈迪斯也可以烧一封去。”
“奥丁和洛基也可以。”
“克苏鲁和爱手艺也应该烧。”
“克苏鲁和爱手艺就算了吧,我怕被克总发糖。”
季杭笑了两声,“好,那一共八封,我去起草文稿了。”
宁远也微微的露出了笑意,抱起妙妙的亲了一口,却被妙妙嫌弃的推开了脸。
时间还是冲淡了阿斗走后所带来的悲伤,日子总是向前过,人总得向前看。妙妙一天又一天的变得活泼了起来,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蹿出来吓季杭一跳,宁远便无良的笑了起来,奖励妙妙小零食。等妙妙能爬到床上来后,每天就是妙妙先闹钟一步,用有着粉红色肉垫的小爪子拍他们起床了。早上没课挺尸赖床的宁远也会被妙妙不依不饶的叫醒,让宁远直抱怨,妙妙简直比他的妈妈还讨厌。
于是妙妙的早餐就陡然丰盛了许多。
那段时间是快乐得很真实的,是柴米油盐,日复一日的洗衣做饭所带来的真实。每次在厨房做饭时季杭总能听见客厅里宁远逗妙妙玩,和妙妙四处乱窜的笑闹声音。在两人一起堆放脏衣服的衣篓里,一放久了总会长出许多妙妙的猫毛。妙妙会在拖地时追着拖把玩闹,在季杭叠两人的衣服时在衣服堆里拱来拱去,宁远在此时便会一边教训着“不可以!”,一边抓过它,夹在自己双腿中间继续忙于打游戏。
那段时间季杭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和宁远甜蜜的接吻总是特别多。妙妙好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好奇的看着他们,小尾巴一甩一甩,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等到国庆节要回去时,季杭拉着行李站在门口回望,陡然生出一股不舍的情绪。宁远拉掉电闸,笑着问他,
“怎么,乐不思蜀,不想回去啦?”
季杭竟傻傻的点了下头。
宁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用手指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有你这个色狼在,住哪儿还不是都一样。”又催促着他,“好啦,该带妙妙去托运了,一会儿赶不上托运时间就惨了,我可不想把妙妙留在宠物店里照顾。”
“喵~”
季杭捂着胸口,看着宁远率先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戳到了某个穴位似的,异常的快。直到下飞机见到了宁远来接机的父母,季杭打了鸡血似的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话痨态度才终于止住,一下子拘谨了起来。
“小杭啊,真是劳烦你这些天照顾我们家远远了。他是什么性格我都清楚,懒棒一条,屋子肯定都是你在收拾,你也不用替他开脱说好话了。”
宁远的父亲在一旁也附和了几句,“就是,不等我们来催就永远不会收拾房间。让他洗碗他就真的只洗碗,不会多看那口锅一眼。”
“爸!妈!”宁远脸上一阵火烧火燎,季杭闷笑着,因为确实就像宁远父母说的那样,宁远在做家务上懒得出奇。虽然被叫到时也会帮忙做,但就像青蛙一样,要戳一下才会跳一下,一点没有主动性。
宁母横了他一眼,“怎么,实话还不让说啊。小杭你来说道一下,他的真实日常生活是怎么样的,不用给他留面子。我今天,就要让他知耻而后勇!”
宁远连忙转移话题,“妈!我和季杭还要去货运处把妙妙接过来,我们就先过去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罢拉起季杭就大步开溜,赶忙逃离了这个话题。
等坐上宁远家的车后,宁远的母亲就邀请季杭今晚到自家来吃饭,季杭下意识的就做贼心虚的想推辞,但宁远却抢先一步开口一口帮他应承了下来。看着宁远脸上的坏笑和那两颗小虎牙,季杭也只能无奈而又不好意思的默认了这件事了。
正处于国庆第一天堵车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从机场回去了。宁远已经抱着装妙妙的箱子睡死了过去,季杭也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难为宁父开了这么老半天,更别说开来机场的路上又开了多久。下车时宁父对季杭说,今晚就干脆把行李放他们家,在他们家住一晚,明天再让宁远帮你送回去。看着宁父扣押在他手上的自己的行李箱,季杭还能怎么滴,还能抢回来不成,当然是再次默认了。
宁母做了很丰盛的晚餐,不停的招呼着季杭夹菜,挨个介绍着各个菜式。宁父也在一旁附和,不停的往季杭碗里堆,让季杭十分的不好意思,简直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宁远在桌子底下偷偷的踹了他一脚,季杭向他看去,他便偷偷的冲季杭笑,挤掉脚上的拖鞋踩在他的脚背上,用圆润的脚趾头挠他痒痒。季杭吃个饭吃得面红耳赤的,完全受不了宁远搞的小动作,宁母还以为他是吃热了,让宁远去把空调开低一点。
宁远这才坏笑着稍微收敛了些。又在吃完饭,和宁远的父母聊完大学生活后,继续折腾起了季杭。
突然的就在关上门后被压到门板上索吻了。身后是客厅里传来的电视新闻播报声,宁父逗妙妙玩的逗猫声,还有宁母在厨房里洗碗的冲洗声、盘碗声。心跳就在这薄薄的门板前快到一个难以负荷的程度,让大脑极度缺氧,那些血液却还在该死的往下汇聚。宁远把一条腿挤进他的双腿间,暧昧的在某处磨蹭,又夹住他的一条大腿骑跨上去。季杭被逼迫得几乎快要窒息,又猛的按住宁远的脑袋回吻回去,所有的隐忍退让都在此时爆发,只叫嚣着让宁远受到报应受到应有的惩罚。宁远不退也不让,却在半途戛然而止。对视着季杭冒着火光的双眼,对他说,
“这是在我家。”
顿时一泼凉水从头淋到脚,季杭顿时蔫了下去,心中残念着你还知道这是在你家啊。看着他的表情宁远一下子笑出了声,又仰倒在床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着。季杭便也没什么缘由的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躺到他身旁。
“今晚我跟你睡,还是去睡客房?”
“当然是跟我睡啦,你去睡客房的话我妈又要给你铺床,换新被套,第二天你走了还要拆下来洗,多麻烦,不如就跟我睡。”
季杭敛着眸子笑了两声,又转头看向他,“你就不怕被你妈发现什么吗?吃饭的时候还那么逗我,胆子真大。”
宁远稍微沉默了,“她不会发现的。”又转过身背对向季杭。
季杭也翻过身去,从背后搂住他,“好了,我不提这个了,你别生气,把肚子里的宝宝气坏了就不好了。”
他假模假样的揉着宁远的肚子仿佛宁远真的怀上了,宁远一把捞开他的咸猪蹄笑着骂了一声‘滚!’,又转过来看向他,问,
“上次我跟你说的我在社团里遇到的那个妹子,你还有印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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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季杭稍有些吃味的问着,想到那个社团里经常拉着宁远打游戏的妹子们,醋劲就止不住的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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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小爱!打上单贼厉害那个!”
季杭顿时回忆起来了,宁远对她是赞不绝口,后来好像还和她排位过许多次,经常大喊‘小爱一刀!一刀!漂亮!!’,自己并没有去过问,怕太吃醋后英年早逝被酸死。
“嗯,我有印象,怎么了?”
“她好像是个拉拉,她女朋友你应该也有印象,就是那天跟你一起等我们社团活动结束的那个黑长直妹子。”
季杭再次回忆起来了。
“她跟你说的吗?你可不要随便乱猜啊。”
“怎么是乱猜呢!我是有切实证据的!”宁远兴致勃勃的跟他八卦了起来,“我那天瞅到小爱的手机壁纸就是那个黑长直妹子,这算不算铁证如山?”
季杭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一般朋友的话怎么会把对方设为自己的手机壁纸呢。
“就算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吧,然后呢?”
“然后,如果我妈问我有没有耍女朋友,我或许可以把小爱来当做挡箭牌~”
“喔,真棒。”季杭言不由衷还有点吃醋的鼓起了掌,那边宁远已经掏出手机喜滋滋的去联系小爱去了。
晚上关灯睡觉时,宁远都已经和小爱商量好一切了,还把季杭和那个黑长直妹子拉进了讨论组,相互加了好友。黑长直妹子还说,她早就猜宁远和季杭是一对了,但小爱不相信,现在,果然!讨论组里顿时洋溢起了欢快的气息。]
正在下载黑长直妹子传送过来的钙片资源的宁远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却看见身旁的季杭正在看着天花板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拿手在季杭面前晃了晃,
“季杭,想什么呢~”
季杭神情恍惚,“我感觉好不真实啊上一次国庆节在你家睡觉,都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让我算一下,高二,高三两年前,确实是很久以前了。”宁远梢有些感慨。
宁远好像都有些不太记得他就是在今天,十月一日的晚上,对我说他喜欢李小晏了呢
季杭也不再提这事,让所有悲伤的回忆都淹没在时光里。
“那把废弃教室的钥匙,你还留着吗?”
“嗯!有留着,就在书桌的抽屉里~”
“你想回去看一下吗,在废教室的书堆里,有一本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我在里面夹了一封写给你的情书,不知道那堆书有没有被人清走。”
“你在高中时期,写给我的?”
“嗯,一共给你写过七封,三封都被你退回来了,一封写得不太好没好意思给你,两封我写完后放弃给你了,一封就藏在废教室,幻想着有一天能被人发现,至少有除了我以外的人,知道我喜欢你。”
“要是永远都没人发现呢?”
“至少你现在和我躺在一起。”
他抚摸着宁远的脸颊,温柔的在上面亲了一下,宁远有些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明天它还在那里的话,我还是挺乐意去看一下它的。”
“但我却不想让你看了,那时候给你写的情书,都太过凄楚了。”他又抚摸上宁远的耳郭,“我想现在重新现写一封情书给你,你方便接受吗?”
宁远的耳朵开始微微发烫,“方便。”
“我偷懒的只给你写两句话。宁远,你喜欢我吗?我喜欢你。”
窗外的微光洒在宁远的脸颊上,照亮那些细小的绒毛,宁远泛红的脸颊便像晕着一层光。宁远有些羞涩难安的说,“小学生写情书都比你写得好。”
“你喜欢我吗?”季杭再次轻声问了一遍。
宁远抿住了嘴唇,牙齿微咬在唇瓣上,躲闪着眼神不敢看他,脸色越发的红润。他忽然拉过季杭的手,按在自己温暖的胸口上,问他,
“我心跳得快不快?”
宁远的心跳得很快,比自己的心跳还要快上许多,如同一面鼓,整个胸腔都是心跳震颤的幅度。他抬起眼眸用湿润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又很快的把头低回去,捏在自己手上的力度些微捏紧了。
很久很久以后,季杭都记得那时自己与宁远的那个吻。试探的,狂热的,羞涩不安却也依旧接纳的。宁远把被子拉过头顶让他们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只有彼此身体纠缠的热度是清晰明了的。他们抱紧彼此,不断的索取着对方,窗外微光下被子不停的起伏,像极潜藏了两条翻滚缠绵的大蛇。宁远滑下身子把头埋到他的下体处,主动的给他口了起来。
所有的声音都死死藏在嘴里,宁远很知道,该如何让他舒服。他也让宁远调转过身,在宁远的身下给他口,和宁远一起舔吸着彼此的龟头。半夜十二点过宁远的父母肯定早已睡熟,但他们还是由衷的感到一种刺激,肾上腺激素飙升得背脊发麻。他们最终射在彼此的嘴里,怕留下痕迹都没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他们又开始接吻,口腔里都带着对方咸涩微苦的味道。
之后的国庆节里,他们还是回了一趟学校看看,那个废教室却已经重新投入使用中了,成为了活动教室,但门锁没换,他们进去了。季杭的那些书并没有被扔掉,而是被好好的整齐的摆在了书架上,细心的保存着。他们一脸怀念的看着那些书,大多都是他们共同看过的,现如今那些书明显有了被学弟学妹们借阅过的痕迹,他们的青春也好像被一同借阅了。但他们把每一本书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王小波的那本《爱你就像爱生命》。或许是佚散消失了,也或许是被谁借走,连同季杭的情书一起。
“宁远,你知道吗,你在这个废弃教室里午睡小歇的时候,我偶尔会偷亲你。那些阳光落在你脸上,我有时甚至分不清是你在发光,还是阳光在发光。很抱歉那天骗了你,我写给你的情书远远不止七封,而是无数封。”
“坐在你身边看你睡觉时,便总会不知不觉的给你写情书了。”
“就像止不住爱你一样,止不住的想给你写情书,告诉你,我爱你。”
“我一点也不后悔没有保存下高中时期写给你的任何一封情书,因为在往后的余生里,我一定有更多的情书,会送给你。”
“你愿意和我一起,一一去品读吗?”
宁远和他牵着手,背靠在书架上,看着日光和暖的从郁郁葱葱的树叶间穿过,回答他,
“嗯。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