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施蒙电话的时候,万佩儿刚刚洗完澡,捧着,观看美剧《权力的游戏》,瑟曦皇后正在说她的一句名言:“不当赢家只有死路一条(),没有其他选择()。”
突然,手机响了,是施蒙向她发来了微信语音通话。
“小佩姐,”对方接通后半天没有说话,大概在努力组织着用词,“吴大湛在你身边吗?我和他吵了几句,他冲出去搭车走了,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他怎么吃饭吃一半就跑了?”万佩儿小声说一句,“是不是你又打他了?”
施蒙苦笑:“小佩姐,上次只用皮带吓唬他一次,折腾得还不够吗?这个活祖宗就要死要活的,再也不肯搭理我了。闹得我是吃不好睡不好,说了多少软话赔了多少小心,好不容易才哄得他回心转意。我哪儿敢再打他呀?”
万佩儿失笑,感觉到沉浸爱河的人果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她甚至能想象出这个英气勃勃的督察队长皱眉苦恼的模样。“他没回家啊,是不是回宿舍了?”
“没有,我派人去宿舍找过了,打他电话不接,发信息他也不回,唉,我估计他又在生我的气。”
“你别着急,他要是回来了我立马告诉你。”
“哎哎。”施蒙不住称谢。
“你男朋友呢?”他突然笑了笑,“他伤得厉害吗?真对不住,今天没被我吓着吧?那什么,军总医院的骨科主任是我熟人,不行就去看看。医药费我来掏。”
万佩儿尬笑道:“他也就是一点皮肉伤,连搽药水都不用搽,这不,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上班了,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儿。”
“没事就好,我还一直担心出什么事。小佩姐,哪天赏脸跟我和吴大湛出来吃个饭?——拉上你男朋友一起搓一顿呗?”
“不用,不用,你也太客气了。今天的事就是一场误会,刚刚我那是在气头上,你们走了以后,我也怪不好意思的。真要请客,也该我做东。怎么好意思叫你请呢?”
“我看你男朋友的年纪跟吴大湛差不多,他姓什么?在哪一行发财呀?”
万佩儿迟疑了一会儿,“哎唷,他可不能跟你比,就是一穷学生。姓黄,叫黄平原。他是学声乐的,跟小乖还是住同一间宿舍的呢。怎么,你没见过他?”
施蒙如释重负,“我好像有点印象。前几天跟吴大湛打架的那人是不是他?你家小乖身上的牙印是他咬的吧?”
“哈哈”
万佩儿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江诗该不会是露馅了,所以才跟施蒙吵起来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故意装糊涂,“他跟小乖的关系之前也不算差呀,最近不知怎的,见面没说两句话就会吵,今天我刚一回来就听见王奶奶说,我家出事了,一上楼看见他们两人又打了起来,小乖在一个劲的踢他揣他,一边骂人恶心一边搓自个的脸。黄平原喝多了躺地下耍酒疯。我一进去,他就抱着我哭,死活不撒手。小乖气得跑去卫生间,又洗头又洗澡,搞老半天不出来。我问他干嘛把人家当孙子那样骂,偏他一句字也不说。真叫人奇怪。”
施蒙忍不可忍,插嘴道:“那他没吃亏吧?”
“他都被人打懵了,你说呢?”
“不,我是问吴大湛!”
她冷笑:“你问他——你也太逗了,打人的吃什么亏?吴大湛这个小混蛋,他从门后抄起一把伞打人身上,你知道那有多疼吗?出手一点轻重的没有。这也太欺负人了!”
“操。”施蒙咬牙切齿道:“雨伞打人压根就不疼,我一眼没看住,他都被人揩油揩出花儿来了!”
万佩儿蹙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佩姐,姓黄的不是东西,你赶紧的换一个对象!你要不换——我替你换!”
“咚”的一声,语音通话在施蒙的骂骂咧咧中戛然而止,最后一秒听见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
门外蓦的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外卖小哥送来两杯热腾腾的熊猫奶盖。
“这是谁点的?”万佩儿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家里就我一人,可我没点东西啊。”
外卖小哥也很疑惑,看了看送货地址:“——迦南小区4号楼1单元503室,没错啊,写的就是这儿啊”
万佩儿瞟了一眼钉在塑料袋上的白色纸条,上面的备注写道:「他要是回来了,麻烦告诉他一声,我想说句对不起。」
她收下货,关上门,隔着窗帘偷偷往下面望——果然,楼下驰过一辆灰色的凯迪拉克,远远的瞧见一只男人的手伸出来,扔出手中一个烟蒂,在黑暗中小小红光忽隐忽现。车主拐弯过来时,还向楼上横了一眼,摇上车窗,踩满油门,扬长而去。
万佩儿心想,糟糕,大事有点不妙。
她急忙拿起手机给江诗打电话。
江诗躺在黑色水床上,风月之后疲倦睡去。
半夜醒来,只觉得有人在摩挲他的脸颊,惊恐之下睁开眼睛,始作俑者早已机灵地装作睡熟了。
远处浴室有光,水声依稀,起身偷窥,才发现是鹏在为自己洗内裤。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也莫名想起酒店里的温存之夜,做完爱后施蒙抱着他,四肢交缠,手足相抵,蹭着他脸说:“老公,你再疼我一回呗。”
相爱之时纠缠不清,不爱之时一刀两断。这是女人的天性。
做爱之前什么都好,做爱之后什么都烦。这是男人的天性。
施蒙意外地有些粘人。
——“你他妈连老子都日了,还想日别人。”
——“反正我就不能叫别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对了,还有那句:“老子饶不了你。”
明明是昨晚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想到这点江诗不由有点好笑,但紧接而来的,却是一种苦涩的心情。
他静静地走回水床,却发现一左一右两个黑衣保镖都醒了,目光怔怔的,脸色有些惨白,看起来很恐惧的样子。
“被我吵醒了?”
江诗的态度让萨和马克呆了一呆,他们紧张地摇摇头,有些惊异于他语气的温柔。
“睡吧,今天累得够呛。”听着远处的涤衣声,江诗打着哈欠说。
他默默爬回床,回到床上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身边。他们用温热的手臂抱住了疲倦的小少爷,当萨为他盖上被子时,感觉到指尖是湿润的。
“眼泪?”细弱的声音,随后变成略微迟疑的询问:“二少你哭了?”
马克闻言撑起上半身,绕过头来看江诗的脸。
只见他没好气地说:“眼泪有什么稀奇,难道你就从来不哭吗?”
江诗用睡衣袖口擦了擦泪,萨的眼睛逐渐瞪得很大,最后绽放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眼泪?真的是眼泪?”马克忍不住摸了一把江诗的眼角。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小少爷会哭。
“闭嘴!”江诗恶狠狠地打了一下保镖的手,“再不睡,滚出去。”
混蛋,就算他真的哭了,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吧?
“二少”萨眯起了眼睛,温柔地笑道:“你到底苦恼些什么?不可以跟我们说吗?”
“你们只是狗而已,哪有人会跟一条狗说心事?”江诗阴恻恻地顶他一句。
萨沉默了。
“我会,”马克沉声道:“之前在泰国我们家养了一条松狮,叫做布丁。无论我有什么秘密都会跟布丁分享。”
“它听得懂吗?”江诗明显不服气,憋着嘴坏笑。
马克认真的想了想,答:“就算它听不懂,只要它愿意陪在我的身边听我讲话,我也已经很幸福了”
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从身后传来,在马克粗壮的手臂拥抱下,心里的疼痛仿佛也渐渐平复了。萨趴在江诗的胸前,听着他规律而有力的心跳。那双深摺修长的桃花眼隐者一点媚态,黑夜中暗暗发着荧光。
他告诉江诗:“布丁死的时候,我哭了很久。这是我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鹏被关起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马克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你哭它也不会活过来。”
萨笑:“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有点想它。”
江诗摸了摸萨的黑发,沉吟着说:“哭也没什么坏处。”
萨又笑了,静静地偎依在他的怀中。
马克顺着视线看见两人相抱的这一幕,沉默地搂紧了江门。下一秒,他臂弯中的小少爷就挣了挣,马克立时顺从的松开怀抱,湿润的小手抚上了他健硕的胸膛。
“让我看看。”江诗闷头闷脑地哼哼。
“嗯?”他的声音太小了,马克一时没听清。
“让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们那里”小少爷的鼻音蔫蔫的,说话也不是很清晰。
马克半天没好意思说话,萨却像鱼一样从怀里溜了出来,丝绸被子里两个保镖把西装脱光了,健美的身躯一丝不挂,江诗斜着身子躺在白色的大枕头上,看见萨跪在床头,扒开自己的臀缝,露出红肿的肉穴。
“酒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好像有药。”足足过了十秒钟,江诗才有点愧疚地开口道。
马克下意识地起身,却被小少爷拉回了床上。
“我去找。”
“二少”马克僵硬着身子,一时不敢动。
“等我回来。”
江诗拍了拍他的屁股,自己下了床。
他连拖鞋都没穿。
戚光昱的病房位于俱乐部的最高层,浅蓝色的铝合金玻璃墙与天空融为一体,在天气好的日子里,与周围的海景相映成色。是专门用来“寄养宠物(包养情人)”的地方,也拥有最佳的医疗环境。
当他醒来时,屋内几乎没有任何光照。
眼前亮晃晃的银光闪过,电梯门启,他听见里面的人说:“在你的心目中,我始终只是一个废柴。”
手心被冷汗湿润了,他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不住的颤抖。
一切都像是梦,一切都很真实。
呼吸过速,浑身发烫
最后只记得他在大声呼喊着什么。
而现在,引入眼帘的是没有一丝光的黑暗病房。
戚光昱扶额坐在床头,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开墙上的感应开关,柜子中央摆放着一个白瓷花瓶,上面插着一枝素雅的文心兰。
所有人都深谙他休息时崇静又崇暗的爱好。只有在他按下传呼铃之后,主治医师们才鱼贯而入。他们带着审慎而恭谨的神情,详细地向老板汇报病情。
这时,他看见酒吧店长老麦的肥脸,在门口一闪而过。
戚光昱眯起眼睛:“什么事?”
老麦答:“,蒋小姐煲了汤来想见你一面。”
戚光昱皱眉:“她怎么知道我发烧的?”
“医务科有个护士是她亲属。”
“炒掉。”戚光昱扬眉,“杨老板不是很喜欢她么,你来安排一下。以后不要让她凑我跟前了,开张支票给她。我最讨厌女人哭闹。”
“是”老麦忽然觉得,之于女子,情浓行鱼水之欢,燕好送华衣美服,决绝以厚币相赠,兼之又铺排后路,虽未终生,亦不负矣。
“昨天带的朋友来玩牌,一共输了多少?”
“差不多十万。你走以后,郭总和沈总等够你两个钟头才离开。”
“以后这种事别让客户干等了,带他们上楼或者请人家走。”戚光昱很有原则地指示道:“时间也是算在人情债里面的,你不要叫我难做,否则我扣你奖金。”
老麦有点汗颜,嘴里吐出一个字:“是。”
见到护士上前打针,他也感觉自己是时候该退场了,不料戚光昱却叫住了他。“华哥,你两个儿子好像都是读艺术系的吧?”
“没有,讲话太客气咯,大儿子学动画,小儿子学摄影,这些都是搵食的技术不是艺术。”
“哦,”戚光昱沉声道,“他们平时都有什么爱好?跑车?游戏?还是名画?”
“泡妞咯,夜蒲咯,”老麦赔笑道:“爱好都要花钱的,我们普通人家消费不起的。”
“除了这个呢?”戚少的声音有点不爽。“你要想一些我可以满足的事。我准备哄一个小朋友,他家不差钱。”
老麦不会傻到去问这人是谁,只好绞尽脑汁出谋划策。“旅游咯,逛街咯。只要有关吃喝玩乐的事,现在的年轻人都会喜欢的。,你可以带你的小朋友出国玩嘛,这个季节西非海水很美的,澳大利亚跳伞也不错”
两人交谈用的是粤语,周围的医护人员听得一脸茫然。
戚光昱不置可否地摆摆手,他拿起手机,给马克发送了一条微信。
老麦皱了皱眉,心想,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鹏此时穿着围裙,双手捧着一盅香喷喷的猪肉粥走进来,萨在前面替他开门。他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微笑,充满着期待在一旁看着主人,目光透出深深的眷恋。
“烫。”江诗只吃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嘶嘶吸气,用手指扇嘴巴。
马克见状,急忙给他拿水。萨接过汤勺,一边搅一边吹。
鹏灿然一笑道,“二少,好吃吗?这是我一大早起来为你做的。”
“好吃就是太烫,刚才烫死我了。”
“是鹏不好,”萨小声说,“他应该事先盛一碗,放在凉水里降一降温。大热天喝粥?——唉,也不动动脑子。”
“粥就是趁热才好吃!”鹏不服气道,“至少比马克去外面买的强——又贵,又不干净,带回来都凉了,还要用微波炉热一遍,味道全散了。”
马克瞪来一眼:“你不要搞错,不是我要买,是吩咐我要买。”
两兄弟一大早就斗嘴,萨只在一旁静静地搅粥。江诗皱起眉毛注视着餐车里准备的汤包、油条、面窝、芝麻球、热干面、鱼汁糊粉。他知道这是吴大湛最喜欢的家乡早点,谈恋爱的头一两个月,他没少陪吃,实在是尝腻了。湖北菜重油,重盐,江诗不是太习惯这样的风味。盘子里只有一碗豆腐脑尚且可以考虑,居然还是带卤的咸口,不是他从小吃惯了的甜口。
“我的老天爷呀!”江诗心里直叹气。
餐车上的早点他一个也没碰,只用汤勺斯文地吃着鹏煮的热粥。
【宿主,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一小口,一小口,跟咽药一样的艰难。】直在脑海里讥讽他。
“我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你不要再刺激我了。”江诗心道。
【你逗我呢。像你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奇葩难道还会受别人影响吗?】
江诗忽觉有些委屈,泪光闪烁。
“怎么了二少?”萨关怀道,“又烫到了?我帮你吹吹。”
江诗把汤勺一放,便躺回了床上把头蒙起来。
三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少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直也觉出大不妥,可是植物灵在人类面前随便惯了,关心的话听着也很刺耳:【喂——别装死呀!人家大老远从外面买来的美食,你一口也不吃,不是摆明了给脸色看吗?】
“又不是给我买的,是给吴大湛买的!这些我都不爱吃!”
【宿主,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戚光昱又不知道你俩「换芯儿」的事,他肯定按吴大湛之前的喜好买东西!看来他对你很上心嘛,一醒来就想着示好献殷勤。】
听了这话,江诗勃然变色:“哼,谁要他献殷勤了,有他还不如没有!”
直听出他情绪不好,马上转换口气:【你怎么了嘛?一大早吃火药了你?人家对你不好你记仇,人家对你好了你还发这么大脾气,你这人怎么这样?】
“拜托,我替你吸了那么多灵气,发发脾气都不可以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感受?——我他妈羞都羞死了!只不过是一夜的功夫,我就深深的明白什么叫失败。我的荣誉,我的尊严,我的自信荡然无存。为了活下去,我就得逮住一个男人肏一个男人,他妈的,我连夜总会里的鸭子都不如!”
【得得得,你别说了。】直打断了他的抱怨,【江诗,我就问你一句——你不肏,能行吗?你既然已经喝过「神仙水」,就你凭那春药体质,你不肏人,人就肏你,那你还不如肏人。】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我说的是你不把当人看!”
【我不把你当人看我还能把你当什么看?姓江的,你不要不讲道理好不好,我找你合作不就是因为你是人吗?你要不是人,我才懒得理你,非要跑来受你的气,我骨头贱没事找虐啊?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多提炼几瓶仙药呢!】
“你少跟我胡扯了,我跟你说正经的!”江诗怒道:“肏来肏去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我他妈在你眼里算什么?我简直是一个人肉振动棒!——还不必充电的那种!——小妖精,你他妈真不是人!干的也不是人事!你活该遭雷劈!真的!”
【我知道你恨我不是人,不能理解你的感受。是,我是不能理解——可我凭什么要理解你呀?我又凭什么非要按你的想法活着呀?你是谁呀你!就连碧霞元君都没这么命令过我!她老人家可是专门管地灵的!她也没说过,直,你个小妖精,你不听我的话我就灭了你。】
“那你也不能让我肏这么多人呀!”
【你以为我就好受啊?天天维持你附在吴大湛的身上,想方设法给你提炼仙药帮你忙,昨晚还给了你最宝贵的灵力,我对你够意思了吧——是,我就算有错,可我也罪不该死呀——天上雷公要打我,我找人附体想躲过一劫,这也是情有可原吧,换你你能不躲吗?——我就算做了不光彩的勾当。不也是为了努力活着?你以为谁比你容易呀?】
“我”江诗刚想要分辩,直又一次打断他。
【你不要说,你先听我说——肏戚光昱,是因为你不肏他,他就搞死你。这是你主动要肏的吧?我只是给你吃「大力丸」帮了你一把,我没逼你,对吧?——肏三胞胎,是因为你标记戚光昱,把气都耗光了,你当时手软脚也软,身边围了三个对你发情的肌肉壮男,你吓得半死,一个劲问我怎么办。我好心好意把我自己的灵力渡给你用,如果不是我,昨晚你说不定就被人爆菊了,而且还是三人轮流来爆——姓江的,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你还跟我发脾气——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谁没良心了?”江诗大怒,“没良心我能生气吗?我直接当畜生就行了。爱肏谁,就肏谁,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
【也可以啊,没人拦着你当畜生,是你自己不愿意当。】
“操!”
人类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破天荒的笑出声,江诗惊讶地问他:“你笑什么?”
【我在想佩儿说过的一句话,「好就是不好,不好就是好」,现在想想,她说的可真对。】
“你是说我姐?”江诗瞪大眼睛,“你和我姐还说过话呀?你不是只能附在我和吴大湛身上讲话吗?”
【胡说八道,我是一个灵体,我想附身还不简单?只是我不稀罕罢了。最近你睡着了以后,我倒是经常跟佩儿聊天,她告诉我说,你们古人写过一本书叫《庄子》,里面的「不材之木」很像我,正因为什么都不好,所以没人砍去用,反而得以保全自己——是不是很有意思?佩儿还说,像你这样小心眼的人,看上去最不合适做宿主,其实是最合适的人。】
“为什么?”江诗皱着眉问,心想,表姐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给小妖精灌了这么多迷汤。
【因为你小心眼呗。】直又笑了笑,一点也没生气:【你爱计较,你缺根筋,你死要面子,你不积口德,你心狠手辣,你对谁也不信任这些如果单个来看都是缺点,如果组合在一起反而成优点。好就是不好,不好就是好。中国历史上当皇帝的人,往往都是最没用,最废物,最毛病一大堆的,可人家就是能当皇帝,注定了当主子。最善良,最伟大,最贡献一大堆的,往往都是奴才,注定了当配角。你看好色怕死的刘邦,虐杀功臣的朱元璋,哪个不是王八蛋?】
“哼,说到底,你就是骂我坏。”
【你是坏,你昨天虐戚光昱我没话说,可你凭什么对三胞胎那么过分?他们又不欠你什么,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坏吗?】直感叹道:【就因为你坏,所以别人才会对你好。佩儿说,古人有句话叫「用师者王,用友者霸」,我看你就有点那个意思。】
“你想骂我是王八你就直接骂,别拐弯抹角的。”江诗蹙眉道,“还有啊,你不要一口一个「佩儿」的喊我姐,肉麻死了,听着真别扭!”
他这才重新钻出被窝,拾起了汤勺,刚准备继续吃那碗猪肉粥。一个不小心,勺子掉到了房间的地毯上,身旁的马克立刻蹲下捡,江诗一低头,才发现床头的被静音的手机亮了许久。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一个字:「姐」。
身上疼的厉害,戚光昱吃了两片药,又躺回了床上。
他翻开手机,想要看吴大湛的朋友圈,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微信。
护士端来的早餐原封不动地放在柜子上,没有一点食欲。其实醒来了以后,他的精神一直都有点恍惚,也许是发烧的缘故,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吴大湛昨天就吵着要走,结果被自己连喊带拽的给硬留了下来。不知为什么,自从两人有了最亲密的身体接触后,戚光昱反而有点害怕面对他。白皙的后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伤,最隐秘的地方也跟被拔光牙齿的口腔一样火辣辣的疼。明明被祸害成这副惨状,心里却一点不气,电话也鼓不起勇气打,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想要嘱咐保镖一句,指头在输入栏上悬了很久,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开始刷起了朋友圈,忽然见到马克这一条新动态。
“见过喝粥被烫哭气到钻被窝里不出来的人吗?我见过。”
底下是鹏的评论:“我也见过。”
然后是萨发的表情:“嘘。”
戚光昱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他心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汹涌着,骚动着,却又闷闷的,钝钝的,像刀子一样割得人很难受。他看过一本书说当一个人嫉妒的时候,就是恋爱的时候。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可是他很喜欢这句话让他产生的温馨感。
那一刻,他竟然羡慕他们可以同处一个房间。
“(天哪)”他仰头苦笑,说出一个又一个禁忌词(),嘴里止不住自言自语。“(天哪)”
马克的微信突然发来了语音消息:“,你的小猫咪()要去医院看他朋友,可以吗?”
戚光昱是个很挑剔的人,他挑剔到不允许华裔保镖在自己面前说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同时,他也是一个脑子极好的聪明人。他瞬间反应过来,那条中文写成的朋友圈显然不是写给他看的。但他只把这个当成下属对工作的一个小吐槽。
后来,等到他终于有所觉悟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Блин(靠),我也生病了,你问问他为什么不先来看我?”戚少直接拨过去了一个语音通话,劈头盖脸一阵骂,吓得马克一激灵,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江诗趴在萨的耳边嘀咕,“你跟他讲,我表姐刚刚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必须过去一趟。她的男朋友病了。”
“二少,你为什么不直接跟讲?”萨奇怪地问。
江诗翻了个白眼,“我的英语讲的没你们好,我不知道表姐这个单词该怎么说。”
“你可以跟讲中文啊。”鹏笑了笑,“我们是中文太烂了,嫌弃我们才逼着讲英语的。”
“好吧,算我嫌弃他。”江诗瘪嘴,“我就是不想搭理他,这总行了吧?”
这个废柴,读那么多年书,一介大学生连都不会讲。
戚光昱气得都笑了。
“好哇,你不想搭理我?我这一身鞭伤是谁给害的,我发烧发到四十度是怎么弄的?吴大湛,你不会是吃完不认账吧?”电话那端传来他阴恻恻的声音。
江诗当场就不爽了,顶嘴道:“这人真是好笑,我又不是跟他讲话,他插什么嘴?”
鹏笑的直捂嘴,被马克狠狠踢了他一脚。
萨居然为戚光昱打抱不平起来,皱着眉在一旁数落人:“二少,你也太不客气了。他还病着呢。”
江诗郁闷的都要吐血了,我不客气,那你偷笑个什么劲。
马克愤怒的瞪着他们三个,那表情就跟革命志士慷慨赴义时瞪着无情无义的围观群众一样。
“他病了关我什么事?他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小心我报警抓他!”
萨急忙捂住江诗的嘴巴,瞪大眼睛低声提醒:“你疯了?”
“没事,”戚光昱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在电话里笑了几声,很有风度地用中文说:“我就喜欢他这样的,过瘾。”
这话圆得太厉害了,江诗一喉咙的阴损话都不得不重新咽了回去。
“我今天白天有笔生意要谈,你们陪我的小猫咪去一趟医院,副卡我等下派人送来,他想买什么就陪他买。可是有一条——不许打架。另外,他的英语也太烂了,这样下去怎么见人?晚餐的时候必须送我这来调教调教,本少爷不介意一边做爱一边纠正他的发音——死废柴,见面就掐,幼稚不幼稚?”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挂断了语音。
直在脑海里笑:【戚少可以啊,临门一脚——绝了。】
“绝你奶奶!”江诗怒道,“操,他都被我标记了还嚣张个屁呀,一个鸡巴套子!好意思骂我幼稚,脏水也泼的太恶心了。给我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他!哼!”
【什么鸡巴套子?】
“这是我从小舅妈身上学来的脏话,专门用来骂女人的。”
直满是不屑道:【他又不是女人,他下面有一根东西的你没看见吗?就算只有和你做爱才能爽到,他也能反过来压你呀。】
江诗瞬间跟吃了臭苍蝇一样,瞪大眼睛道:“你少骗人了,如果真能反攻,那施蒙身强体壮的,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他为什么不肏我,而是乖乖的让我肏?”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施蒙。】看他紧张,直笑得还挺开心的,【我可提醒你,现在灵力是越吸越多,「神仙水」的不应期也越来越短。如果你是挨肏那一个,哼哼,勾引了这么多人,你小心被肏死在床上。我找了那么多的宿主,没一个像你这么有出息的,就算打多少次炮,灵力的质量也没这么好过。呵呵,太招人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诗:“”
【瞧你紧张的,还真把你给吓着了?】
这不废话吗?
谁要挨肏了能不怕啊?
“小妖精,你可要救我呀!我要是被肏死了你不也跟着倒霉吗?”
直开玩笑道:【没事儿,你可以学古装片里的皇帝,让你的姘头们互相争来斗去,杀到最后,你也只需要陪一个甄嬛不是?】
江诗没好气地哼哼:“说得头头是道,你是不是也想进宫啊?没问题,赶明朕就翻你的牌子封你做个贵妃!”
两个人正斗嘴,鹏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江诗,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从两人接触部位源源不断传来,他的脸红到滚烫,心脏咚咚咚的越跳越快。
“主人,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跟他在一起是被逼的,你根本就不爱他。我喜欢你,我来拯救你!”
“啊?”江诗一下子懵住了。
“你走吧,我放你走。”鹏的眼睛亮晶晶,看上去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