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脖子后面，红莲印记已经消失，皮下的芯片已被取出，博克仍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他们姐弟二人真的就摆脱沦为娼妓的命运了？相比于弟弟，博柔的欢喜之情则更直白地浮于言表，她喜极而泣的模样很是动人，红扑扑的脸颊，明亮的杏眼，有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纯气质。

    苏慕野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相比心思略重的博克，他对博柔更怜惜几分。见博柔此时心情激动，苏慕野嗓音温和，说道，“等到了离辰海，会有人安排你们，给你们一个新身份，从此你们就可以开始新人生。”

    并不是在和他们姐弟商量，苏慕野说的是自己的决定，他尽管救了这对姐弟，还拆掉了控制他们的芯片，可不代表红莲集团会善罢甘休，这对姐弟要是想随心所欲地过自己的生活，显然不可能，只能在别人的安排下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聪敏的博克完全明白苏慕野的言下之意，他并非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此刻还是保持沉默更好，这个救了他们的英俊男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而博柔从不曾想到这么多，听完苏慕野的话，博柔就问道，“那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到您吗？”又圆又亮的杏眼里满是期待，她不加掩饰地展示着自己对苏慕野的爱慕之心。

    从小到大苏慕野对别人的爱慕眼神早就不再陌生，博柔的爱慕他看在眼里，并不放在心上，摇头道，“不会。”

    “唔”博柔想再说什么，博克伸手在她的大腿上狠掐一把，阻止她继续说话，而博克则露出妖娆妩媚的笑容，腻着嗓音朝苏慕野说道，“对大人的帮助，我们姐弟很感谢，不知道大人想要我们姐弟怎么报答您？”

    抽抽嘴角，苏慕野上下打量博克，后者脸上的笑容漂亮诱人，见苏慕野打量自己，博克从位置上站起，款款走到苏慕野身边，身姿扭动地像水蛇，在苏慕野面前跪下，纤细的手掌抚上苏慕野遒劲有力的大腿内侧，“我们姐弟愿意为了大人做任何事。”

    “不需要。”苏慕野拿开博克的手，起身俯视这个漂亮少年，“你多大？”

    “16岁。”博克不确定地抬头看英俊男人，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对他们姐弟的美色没有心思？

    “才16岁？你姐姐呢？”

    “17岁。”

    “你们以后不用再做娼妓。”苏慕野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博克身体放松，跪坐在地上，再无任何妩媚姿容，反倒是博柔露出失望的神色，英俊恩人并不想要她的身体，并不想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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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克带博柔回两人住的舱室，舱门一关上，满脸平静的博克神情大变，一脸狰狞，博柔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弟弟掐着脖子按到墙上，惊慌道，“小、小克，你、你——”

    将声音压得极低，博克怒视博柔，咬牙说道，“你就那么想做别人的胯下玩物？！”

    之前见到博柔那么不加掩饰地爱慕苏慕野，还想跟在对方身边，博克觉得姐姐怎么如此不争气，心中早就怒意横生。

    “我、我，不是——”博柔猛烈摇头，她不是很明白弟弟此时的怒气到底从何而来，她只是、只是喜欢那位英俊恩人，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对姐姐的软弱十分厌恶和反感，博克呵斥道，“闭嘴，不许再哭。”

    博柔立即捂上嘴巴，压住自己的哭泣，博克放松掐她脖子的力道，说道，“我的话你听明白了，以后你要是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就好好听我的话，这世上，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嗯。”博柔点头，博克见状，将她抱进怀里，轻抚她的背，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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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好这一年都是我掌管大局？”

    楚雪曌才从飞船出来，就听到老友的抱怨，“我回来不是为了妨碍你掌管大局。”楚雪曌对好友李前程解释道。

    “那你回来是为了——”李前程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楚雪曌，两人从大学时期起就是最好的科研搭档，他们在卡迪星上的研究已经进行了五年，一个月前，楚雪曌跟他说他暂时要放下这边的研究，回天道科学院做一些其他研究。

    他们目前所做的东西要出成果不是那么容易，五年来，李前程也离开过卡迪星去做其他研究，转换思路，避免自己在这里过得太过枯燥，所以，李前程对楚雪曌的离开不以为意，直到对方突然回返。

    “我在那边的研究遇到了问题，就想先回这里待一段时间。”

    楚雪曌越说越勾起李前程的好奇心，他追问道，“你做的什么研究？”

    对于欧阳东的身份自然是要保密的，楚雪曌不会对李前程说实话，于是说道，“我之前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思路，不确定到底要研究什么，所以才又回来。”

    如此，李前程就没有了探究的心思，耸耸肩，说道，“你回来正好，9号实验体这几天传回的数据不太正常，你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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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前程指着几处异常的数据标，道，“看起来9号小可爱最近很暴躁啊，奇怪的是，睡眠时间从之前的6个小时一下子增长到12-16个小时，一睡醒，就到处制造破坏，负责采血的机器人已经被它打烂了三个。”

    “今天的血液标本作过分析了吗？”楚雪曌一边翻看着数据，一边问道。

    “每天的血液分析都很正常。”李前程回，“我之前以为，9号小可爱应该和它之前的前辈一样，陷入癫狂模式，最后就是自杀性繁殖，再然后我们要迎来新9号，不过，现在——”

    “它和那些前辈不一样，陷入癫狂模式的实验体，睡眠时间只会大大缩短，它的基因检测结果呢？”

    “检查过，和上一代保留下来的基因样本完全一致，没有突变迹象。”

    “把它弄回实验室，做一次全面检查。”

    打个响指，李前程表示赞同楚雪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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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东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漂浮着几只小飞镖，在空中歪歪扭扭地不成图形，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按着太阳穴，欧阳东嘴里碎碎念道，“摆成三角形，三角形。”

    念叨了十几遍，飞镖还是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浮动，欧阳东额际冒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渐渐地，脸色由红润转为发白，头越来越疼，视线模糊，欧阳东才停止尝试用精神力操控飞镖。身体向后，瘫倒在地，欧阳东一手捂眼，没多久就意识混沌，深陷睡眠。

    眼皮滚动不停，尽管陷入睡眠，他的精神力仍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散从而引起小飞镖胡乱波动，不过只是轻微的波动。

    大概半个小时，欧阳东重新睁眼，头疼已经减轻不少，望向一旁的飞镖，欧阳东开始再一次的练习。

    整整六个小时，欧阳东做了无数次尝试，没有一次成功，因为控制不好，脸还被小飞镖戳了几次，留下几个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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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雪曌看到屏幕上欧阳东被小飞镖戳到之后来回闪躲的滑稽模样，藏在浓密胡须下的唇角微微翘起，而当欧阳东再一次因为头疼而小憩的时候，楚雪曌忍不住盯着欧阳东的嘴唇看，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混乱，一切都只是浅尝辄止，但留下的印象深刻无比。

    欧阳东如何用柔软的嘴唇含弄他的身下之物，又如何主动勾着他，让他进入那个温腻湿滑的秘处

    关掉画面，楚雪曌阻止自己进一步去回想，思绪飘到更远的地方，十三岁的他第一次见到十五岁的欧阳东。

    彼时的少年欧阳东是在每日大剂量的药物镇定作用下，由欧阳家护卫严密护送来到云水星系，楚雪曌清楚地记得欧阳东当时的样子，少年因为长时间陷入昏迷，肌肤苍白如雪，身形瘦弱，十三岁的他都能轻易抱起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少年。

    他见识过对方因为精神力崩溃的痛苦，记忆混乱不堪，他进入到对方的精神世界，看到很多记忆碎片，也许是因为那个被慕容恒害死的可怜少女名字中也有一个雪字，欧阳东曾将他错认成那个少女，唤他“小雪”，向他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己的青涩暗恋，然后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带着满脸泪水。

    出于对少年欧阳东的心疼，楚雪曌从来没有计较过对方错认的行为，而是一次次地拭去欧阳东脸上的泪水，“不是你的错。”

    正是因为如此，他是当时的欧阳东在世界上最依赖的人，他让欧阳东崩溃的精神力得到短暂的修复和控制，而他的父亲则为欧阳东在脑中置入精神锁，最终使得欧阳东重新变成正常人。

    在欧阳东格外依恋楚雪曌的那段时间，年仅十三岁的楚雪曌也对欧阳东有了别样情愫，少年的春心萌动而已，成年后的楚雪曌早已能用平常心看待这段青涩过往。]

    欧阳东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年，不是记忆中的惹人怜爱的少年，而是一个成熟、风情、魅惑的成年男人。]

    不知道怎么，楚雪曌原本以为看淡的少年羁绊就那么激活了，尤其是欧阳东一次次在他面前展露出那种魅惑风情时，身为一个成年男人，楚雪曌很想上欧阳东。欧阳东每每在体能训练的时候挑衅他，他都想把欧阳东按住狠狠地肏，肏哭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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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里！”李前程两眼迸出精光，手指灵活转动，浮在空中的虚影放大，清晰的影像告诉他们9号实验体的腹中正在酝酿一个全新的生命体，不是简单的自我复制，而是真正的创造，李前程将影像再放大，指着那团尚看不出清晰轮廓的新生命体，激动道，“这么多年总算有奇迹诞生！”

    想到这个奇迹生命体即将要带来的种种可能，楚雪曌神色中也难掩激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他都耗在实验室，抛开因欧阳东而生出的情思烦恼，一味沉浸在那些实验数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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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听着从天澜星系新传来的情报，欧阳东一面控制着空中的小飞镖，歪歪扭扭地摆成圆形，这段时间的苦练到底是有效果的，飞镖已经能在他的控制下组合出像样的形状来。

    在欧阳东身后的宋十九脸上笑意盎然，把欧阳东的进步夸得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些小飞镖是每个精神力者入门都必备的练习工具，达到精神力者初级认定标准的人通常只需要一两天，便能灵活操作小飞镖，而欧阳东足足用了二十多天才勉强达到现在的成就，宋十九却夸得如此真心实意，好像欧阳东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精神力天才，拍马屁拍得真是殷勤了。

    其实，若是对着那个精神力未毁的少年欧阳东，任谁都要称一句“真是不世出的天才”。但对着此时的欧阳东这般夸，宋十九当然是存着鼓励情人的私心，欧阳东的那些经历，在掌握着隆日帝国最神秘的情报机构——蛇眼的十九皇子那里从来就不是秘密，正因为知道欧阳东少年时的辛酸遭遇，宋十九就更想真心实意地夸赞情人的进步，不过呢，这夸赞之中，也有几分“不怀好意”。

    “照着宝贝现在的进步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能用上我从前送你的那些好东西。”宋十九嘴里的“好东西”指的就是一些专为精神力者开发的情趣玩具，能让人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灵肉合一”。

    欧阳东闻言，扭头朝宋十九粲然一笑，嘴上嫌弃道，“你一想到我，除了做爱，就没有别的了?”宋十九趁势将欧阳东抱个满怀，“当然有，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只不过，这些事里，最不能缺的就是和你做爱。”

    情话露骨，宋十九和欧阳东都说得坦然，仿佛真的回到两人曾经温柔缱眷的痴缠时光。捉住欧阳东的手，防止对方作乱逃避，宋十九就要吻上欧阳东的嘴唇。

    欧阳东温柔地望着宋十九，眼中情潮涌动，亦有渴望情绪，正待两人嘴唇相触，开始情色前戏时，欧阳东脑袋忽然侧了侧。

    情人的分神令宋十九胸腔中的欲火消弭大半，微微低眼，掩住真实的心理活动，宋十九没有吻下去，而是和欧阳东一同认真听着那些传自天澜星系的情报。

    原来小野儿还真的一直惦记着他这个大哥啊，还亲自为他动手杀人。欧阳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唇角明显上翘。见状，宋十九胸腔中剩余的欲火更是转为妒火，十九皇子的忍气功底也不弱，所以没在欧阳东面前露出分毫阴暗情绪，只是故作夸张地“啧”了两声，为拉回欧阳东的心思，笑道，“他为你杀了三个人，我为你杀六人，怎么样？”

    这一句话成功拉回欧阳东的心神，他伸手摸摸宋十九的俊美面庞，了然道，“吃醋啦？”

    宋十九认真看了看欧阳东的脸，见对方一脸调笑之意，对自己的情意果然不如当年，从前宋十九也没少为欧阳东吃醋，可欧阳东那时当真是耿直可爱，每次看到他吃醋，都会分外认真和他发誓，只对他一心一意，若是宋十九故意闹起脾气，欧阳东更会婉转逢迎，一心只想做他的知心爱侣。

    现在到底不是从前，胸中妒火骤然熄灭，宋十九心里空落，几分懊悔，几分委屈，更有几分晦暗不明。

    这时的他掩饰得再好，还是有几分情绪泄出被欧阳东捕捉到，欧阳东假装不懂，挥手关掉腕上光脑，打个哈欠道，“有点困了，头痛。”

    揉揉太阳穴，欧阳东每日因为练习，经常头痛，宋十九就抱着他一同倒在床上，手指轻轻按上欧阳东的太阳穴，“我给你揉揉。”

    “不用这么麻烦，睡一觉就好。”欧阳东在宋十九怀中翻个身，头埋进对方宽阔温暖的胸膛，蹭一蹭，“你这样抱着我睡。”

    宋十九依言抱紧他，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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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原定谈判还有一个月才开始，您要我现在就执行新协议”关鸿觑着宋湛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怎么？舍不得？”宋湛身边的某个随从眼神犀利地瞥了关鸿一眼，话中意有所指。

    额角当即沁出汗珠，关鸿连忙摇头否认，剜了那位随从一眼，朝宋湛大声道，“殿下不要误会，关某从来都是尽忠职守，没做过出格的事。只是——只是好奇，好奇殿下怎么这么快就结束谈判，连新协议都订好了”

    眼见宋湛旁边那位随从眼神越来越冷，关鸿最后再也说不下去，懊悔自己出言莽撞，脑子一时糊涂，可也不能全怪他。

    一百年前，隆日帝国与云水联邦签下一份涉及多种金属矿的独家购买协议，关鸿作为隆日帝国派到云水联邦的第三代总代理官员，任职三十年来，私下不知捞取多少好处，参照前两任总代，关鸿此时的总身家加起来，能让他跻身于隆日帝国富豪前五十之列。只不过，这份盛景不日就要终结。隆日帝国的矿产再丰富，在供应星域不小于天澜星系的云水联邦一百年之后，自家的矿产也显得捉襟见肘，更何况，隆日帝国整整一百年间，凭着独家购买协议，一直都把矿石价格抬得很高，百年间之内还抬了三次价，云水联邦早有所不满。所以，隆日帝国方面已经有意解除那份协议，关鸿是有权负责此事的，按他之前从上面得到的授意，新协议的谈判安排在隆日帝国科技部正式访问云水联邦期间，谈判怎么也得再把旧协议效期拖长半年，给隆日帝国，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捞金机会。

    孰料，这位提前抵达的十九皇子，让关鸿先前的打算都落空，对方独揽大权，竟然没有通知自己一声，就和云水联邦完成谈判，达成新协议，即使对方是宋帝最宠爱的皇子，可这样直接越过他滥用权力，也未免太专断，这位殿下行事实在是——

    关鸿面上不敢表露太多，心中的怨愤却不少，才莽撞得说出那些绝不该说的话，对方毕竟是宋帝最宠爱的皇子，而且是宋帝三十七名皇嗣中最有权势的皇子。

    宋湛身边的随从冷眼直视关鸿，“关总代，殿下的决议何时轮到你来质疑，在这里待得久了，难道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随从的眼神从关鸿身上狠狠刮过。

    关鸿后背冷汗直流，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不该有的表情，把内心深处的愤懑收拾得一干二净，无比恭敬地回道，“关某不敢质疑殿下的决议，这份新协议，我即刻执行。”

    “很好，关总代，新协议执行初期，你可有不少事情要做，如果没事，就请关总代离开吧。”见关鸿低头认错，宋湛那位犀利随从也语气一缓，没有再为难关鸿。

    关鸿离开之后，自始至终不曾开口，且神色一直淡然的宋湛，忽然露出无奈神色，朝旁边的墙壁说道，“这下你满意了？”

    不用宋湛吩咐，犀利随从主动退下，然后旁边墙壁上的暗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人，正是欧阳东。

    不搭宋湛的话，欧阳东朝宋湛伸出大拇指，笑嘻嘻地说道，“多谢十九皇子咯。要是以前，你跟我说你在隆日威名赫赫，我还当你吹牛。今天，看到你身边一个小小随从都能把一名总代训得老老实实，长见识了，十九皇子果然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面对欧阳东的“夸赞”，宋十九只觉刺耳，因为他听得懂这其中的讽刺之意，想到两人当年分手时的事情，宋十九忽觉丧气，只抬眼哀哀地看着欧阳东。

    收起满脸玩笑神色，欧阳东也不再调笑，而是走到宋十九身边，一把坐进对方怀中，手指捏住宋十九的下巴，微微抬起，凑近低声道，“被我说两句，就难受了？我那时候比你现在可更难受。”

    宋十九呼吸微滞，歉疚的情绪从心底一股脑儿地涌出，刚要开口说些表明心迹的话，“啪——”，欧阳东已经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侧脸，“想说点可怜话让我心软？你想得美。”

    再然后，欧阳东起身，理理自己的衣服，恢复调笑神色，“协议的事，你也别想让我感激，本来就是你和李坤元做好的交易，就少在这卖乖。”

    宋十九之所以能搭上欧阳东的船来云水星系，能和昔日爱侣早些缠绵，是因为他与李坤元做了交易。交易的大概内容，就是免去隆日帝国和云水联邦的冗长谈判，早日订好新协议，也尽早让李家挤到前面分肉吃。

    有点恼火地揉揉自己被欧阳东打了一巴掌的侧脸，宋十九哀怨道，“好好好，我承认我不是好东西，李坤元那小子用你来做交易，就是好东西了？！”

    嘿嘿一笑，欧阳东撩撩额前的碎发，笑道，“你以为没我的允许，他敢么？”

    宋十九怔住，然后脸上的哀怨神色更重，“你故意设计我？”

    “阿湛，和我分开以后，你有没有想过我？”欧阳东话锋一转，神色半是调笑半是认真道。

    阿湛——这是欧阳东情浓之时对宋十九的爱称。

    心弦再次被人触动，宋十九的话脱口而出，“当然有，每天都有，想你想得要发疯。”

    “唔。”欧阳东点点头，嗓音含糊不清，“我也有。”

    正待宋十九要将他再次抓回怀中时，欧阳东已身形灵活地走到门边，故意让宋十九扑了个空，只留给宋十九一个令人遐想翩翩的笑容。

    让宋十九独自在房间里激动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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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顾四周，欧阳东皱眉，这地方真是——

    靳魁斗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行走在窄小拥挤的街道上，透明雨丝从头顶阴沉的天幕降下，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很快就形成不少大大小小的水坑，欧阳东脚上的靴子都是泥点，再加上始终弥漫在四周的味道，欧阳东眉头越来越紧。

    这种味道——酸臭、油腻、潮湿，令人想起阴沟里的老鼠。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欧阳东自然不知道阴沟里的老鼠闻起来是什么臭味，但他觉得这里的味道就是那样。靳魁斗的神色就泰然许多，他眼角余光扫到欧阳东脸上的表情，笑容里带上讽刺。

    对靳魁斗脸上的讽刺笑容，欧阳东视而不见。眼睛一直扫视着两边的店铺名牌，终于，仰起头看着一块泛着红蓝光芒的招牌，欧阳东停下脚步，这家位于贫民窟的妓院，名字真是简单粗暴啊——“肏得爽”。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一起进去？”靳魁斗挠挠耳朵，问道。

    当然不确定，如果不是那人要求，欧阳东绝对要让靳魁斗和自己寸步不离。不过，那人既然提了要求，欧阳东不得不做，所以，欧阳东朝靳魁斗点头，“还请前辈在这里耐心等我出来。”

    “嗯。”靳魁斗不再坚持，斜靠着写有店铺名称的灯牌，掏出一只纸卷烟点上。

    背对着靳魁斗，欧阳东深呼一口气，抬腿迈进妓院，贫民窟的妓院简陋得相当可以，连机器接待员都省了，只有三台自助服务机，付费之后选择127房间，拿到房卡的欧阳东穿梭在曲折的走廊中，两边的光影幕墙不停地滚动播放着十八禁情色内容，小心避开两个消遣完脚步轻浮的嫖客，欧阳东走到127房间门口，房卡贴上门锁上的感应器。

    “嘀——”房门打开一条缝，欧阳东向里望去，只能看到一张大床，床边坐着一个局促不安的清纯少女，黑长直的头发，清秀面容，穿着一件端庄得体的连衣纱裙，但是胸乳和臀部都很可观，这间房间的主题是——强奸。

    恶趣味啊！欧阳东确定房间没有其他人，才走进去。

    “您、您别过来——”局促少女惶恐不安地望着欧阳东。

    欧阳东没有理会，这少女再逼真，也只是按照设定程序满足某些客人另类需求的性爱机器人。随着他越靠越近，局促少女的神情越发惊慌，身体不断向后躲，拿起枕头护在身前，祈求道，“请您——不要——不要强奸我——”

    “停下！”欧阳东发出指令，实在不明白那人的恶趣味。

    局促少女的惊慌神情顿时消失，变成面无表情的扑克脸，望着欧阳东，用着机械的敬语道，“尊贵的客人，您不喜欢强奸吗？”

    “不喜欢。”欧阳东双手抱臂，观察房间的其他地方，除了一张大床，旁边的架子上还摆放着一些情趣用品，有鞭子、手铐等等，甚至还有匕首。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呢。”

    不对劲！欧阳东听到这抑扬顿挫的语调，心中警铃大作，床上的机械少女身形暴起，握手成拳，直扑欧阳东。

    “呼——”欧阳东本能地侧身，一道劲风擦过他的脸颊，左肩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哗啦——”背部撞到架子，上面摆放的东西因为外力撞击东倒西歪。

    机械少女呵呵一笑，冰凉的手掌贴上欧阳东的手腕。

    糟糕，腕上的光脑竟然就被这样捏碎了！欧阳东都来不及通知妓院门口的靳魁斗。

    只不过一个眨眼，机械少女一拳打在他左肩，又捏碎他手上的光脑，欧阳东陷入十分不妙的险境。

    “你是谁？”欧阳东不顾肩头和手腕的疼痛，惊愕地问道。

    “我是来杀你的人。”机械少女巧笑嫣然间，一记杀招向欧阳东脖子袭来。

    瞳孔紧缩，欧阳东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危机来临之际，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从他全身肌肉中涌起，刹那间，他就好像从只会皮毛武技的普通人变成拥有非凡武技的高手，身形巧妙地闪移，同时不忘从架子上抄起一件东西，当作防身武器，抵挡机械少女的攻击。

    “啧啧，真热情呢。”机械少女笑容羞涩，出手狠辣。

    欧阳东这才看请自己拿了一件什么东西，便携式电动炮机？搞什么？拿条鞭子或一把匕首才对。

    将手中的便携式电动炮机砸向机械少女，欧阳东再次靠近架子，想拿那把匕首，察觉到他意图的机械少女抢先拿起鞭子，长鞭在空中划出蛇形弧线，准确地击中欧阳东即将碰到匕首的手，在清脆的鞭打声，欧阳东手腕被一股大力拉住，靠向机械少女。后者表情悠闲，笑容玩味，仿佛是猫戏鼠。

    “少帅，我们来玩强奸游戏嘛。”,

    对方对他的真实身份很清楚。

    “玩你妹！”欧阳东大声吼道，右手被鞭子缠住还有左手，他反应也不慢，左手迅疾地摸到那把匕首，划开右手的鞭子，这把匕首倒是很锋利，至于一家妓院的情趣用品中为什么要准备这样锋利的匕首，只能说这家贫民窟的妓院玩得够野！

    “你要玩我的妹妹？”鞭子被割断，机械少女没急着发动下一次攻势，而是捂住樱桃般粉嫩的嘴唇笑道。

    欧阳东心里一悚，迅速摆出防卫姿势，警惕地望着四周，尤其是床的方向，这屋子里如果有什么地方还可以藏人，中间的大床最有可能，谁知道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女人杀手是不是还有帮手？！

    “可惜，她今天没来呢。”机械少女明眸流转，樱唇轻开，“只有我和你哦。”

    不敢掉以轻心，欧阳东拳头握紧，体内的那股力量越发鲜活，“呼——”鞭风猎猎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手握匕首左闪右躲，欧阳东实在是不占优势，更何况他有很长时间生活在严密保护之中，鲜少有对敌经验。

    “宝贝儿，干嘛这么抗拒我。”机械少女娇笑声在欧阳东耳畔响起，欧阳东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专心应付少女的攻势。

    不能再被动防卫，欧阳东念头一出，他身上那股力量就控制着他的肌肉做出攻击动作，在少女手中的鞭子再次呼啸而至的时候，欧阳东伸手准确地握住鞭子的另一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拽起鞭子，机械少女嘻嘻笑着，没与欧阳东争胜，及时松开鞭子，免得落入欧阳东的攻击范围。

    左手持鞭，右手拿匕首，欧阳东没给机械少女再去寻新武器的机会，眼见两人距离越拉越近，少女从容地旋转身躯，连衣纱裙在半空飘荡出层层涟漪，不退反进，两人近身纠缠，从远处看，两人的姿势“亲密”得如同大学毕业舞会上依依不舍的爱侣。

    少女玉白瘦长的腿侧曲，膝盖狠狠顶上欧阳东的膝窝，只见欧阳东身子向左边倾斜，重心不稳，而鞭子早就脱手的左手正扣在少女身前那团白软的胸肉上，两人一同倒向旁边的大床，两具身躯“纠缠”着陷入床垫之中。

    “唔——宝贝儿，捏得我好痛啊。”少女娇嗔得万分销魂，欧阳东木着脸一脸肃色。

    “哧啦——”作为反击，机械少女的手也袭向欧阳东胸前，外面的衣衫撕开以后，里面没有露出欧阳东蜜色的皮肤，少女只摸得到一片细滑得不可思议的衣料，那种触感很罕见，就连那些颇受贵妇人喜欢的最上等真丝也没有这等细滑触感。机械少女定睛看去，欧阳东胸前一片银白色光泽亮得如同星辉，原来欧阳东里面还穿了一件贴身衣服。这种触感奇异的银白色衣服也是欧阳东能从普通人变成武技高手，与机械少女周旋许久的秘密。

    “星辉战衣——”机械少女一改嬉笑神色，吃惊道，“怎么会？！”

    就是现在，欧阳东面无表情地递出手上的匕首，目标是机械少女细嫩的脖颈。

    而此时——

    “咳咳”一道苍老沙哑的咳喘声传入两人的耳朵。

    欧阳东皱眉，机械少女的拳头狠狠砸向他的下巴，趁机脱身，快步走向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恭敬唤道，“莫大人。”

    欧阳东揉揉下巴，从床上起身，向少女口中的“莫大人”望去，心中惊疑，尤其是在看到跟随“莫大人”一同进来的人当中有一张他还算熟悉的面孔时，他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那张熟悉面孔的出现告诉他，这些是乌云社的人没错！而他来这就是为了见乌云社的人。

    莫大人？欧阳东肩膀微微一颤，眼前这位老人就是那个传闻中能在云水星系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乌云社主人——莫？！

    等等，恭敬称呼“莫大人”的机械少女也是乌云社的人？！她为什么要杀我？

    欧阳东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那张熟悉面孔，想要开口说话，对方朝他轻摇下巴，欧阳东抿嘴，目光重新绕回到轮椅上的老人身上，端详起来。

    对于云水联邦的很多大人物而言，掌握着诸多秘辛的莫就是他们头顶挥之不去的那片乌云，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完全清楚他是如何在两百年间把乌云社从小国蒙坦的无名黑帮发展成威慑整个云水联邦的一流谍构组织，是的，乌云社没有任何官方背景，至少在表面上。

    每个大人物都深深忌惮他所创立的乌云社，深深忌惮莫这个名字。

    欧阳东当然听闻过他的大名，可在大众传闻中，这个活到两百多岁威名赫赫的人，形象始终是神秘、强大。所以，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竟然如此老迈，尽管已经知道对方的高龄。可他还是难以想象原来对方已经老到连基本行动能力都丧失，干枯瘦弱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缠绕着诸多透明软管，软管中缓缓流动的透明液体维持着这位老人的生命，尽管有辅助呼吸设备，他的呼吸仍然极为缓慢。

    老人努力抬起厚重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球定定望着欧阳东，感慨般说道，“你知道孩子呼呼”老人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夹杂着呼吸的气音，“我曾见过你的曾祖父你和他长得真像不过呼你们的气质可真不一样你的曾祖父邪异自负和他比起来呼呼”说到这里，老人咳喘了几下。

    欧阳东自始至终都沉默地、警惕地看着老人，听到老人对曾祖父的评价，欧阳东微微皱眉。

    接着，又听老人说道，“我更喜欢你”说罢，老人又咳喘起来。

    对方流露出的模样让欧阳东怀疑老人可能随时呼吸中止。

    屋内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有同样的担心，跟在老人身后进门的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提醒道，“莫大人，您说的已经够多了，还请您——”

    老人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如在萧瑟秋风中受到摧残的干枯树枝，颤巍巍地抬起，示意中年男人不用多说，接着，老人深呼一口气，在一个长长的气音之后，老人整个身躯陷入轮椅之中，不再开口，而是由轮椅上配备的辅助发音设备替他发声。

    “这样听起来好多了，是不是？”发音设备的音色听起来和老人自己的声音差别不大，但没有那些听起来令人揪心的气音和难受的停顿，“说到你的曾祖父，我曾目睹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扭断亲弟弟的脖子。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你的曾祖父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除了你的曾祖父，我还见过你的母亲，盈盈小姐，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娘。”这时，老人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发音设备里传出的声音的音调也轻快了几分。

    我的母亲？欧阳东眼角余光瞥向老人身后的那张熟悉面孔，发现对方的神情此时有几分恍惚。

    “她总能说出一些惊人之语，俏皮话是她的拿手好戏，而她最擅长的则是让人开心，和她短暂相处的那些日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岁月之一。”

    随着老人的话语，欧阳东注意到，那张熟悉面孔的神情中也带上了怀念神色。

    “啊，我想起来了，你也在场的，孩子。”

    我也在场？欧阳东听到这里愣住，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唔，你当时还没有出生，但你和盈盈小姐是在一起的。”

    原来是母亲怀着他的时候。没错，欧阳东是自然生产的，而非由人造子宫生产。母亲怀着他的时候，曾在云水星系待过？而关于他曾祖父的事情，欧阳东一直都很陌生，老人说出的骇人消息，他听说过一些。

    只是——老人和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叙旧？

    虽然沉默着，但欧阳东眼中的不解没有减去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