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集团创办人长子与跨国银行千金联姻现场,除了政商云集,更是有许多艺人受邀到场,现场宛若小型的颁奖典礼』
跟陈庆分手後,伍琅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路旁的电子看板播映着相同的新闻画面,成功抓住了伍琅的注意力。
纪怜还是如记忆中那样的神采飞扬,纯白的西装衬得他如雪般的肌肤更加透亮,伍琅此时想得却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那时候的无套渣男,好像他说过,他也有参加那场婚礼,可是他压根不记得他,他想都没想过,现在会满脑子都是他。
不是因为不爱了而分开,现在才会那麽痛苦的吧。
下意识在画面中追寻他的身影,访问的宾客一个接着一个在萤幕里闪过。
这是在干嘛呢!
伍琅终於意识到自己在做些甚麽,用仅剩的理智再次抬起停留下来的脚步,一则插播新闻却阻止了他,瞬间一股冷气直透到脚底动弹不得。
『现在为您插播一则新闻,丰山路与奉元路交叉口发生一起严重的追撞连环车祸,现场多达五六部汽车扭曲变形,因正值上下班时间』
又是车祸,而且肇事地点不偏不倚地就在伍琅学校大门附近,他才刚离开那里没多久,而那里有陈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伍琅呼吸急促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有些颤抖地按下通话键。
嘟嘟
求求你一定要接啊
嘟嘟
手机却只响起机械的音节,每一个音都重重地撞击着伍琅的心脏,伍琅再也受不了等待,大腿肌肉用力地绷起直往学校奔去。
他需要马上、立刻见到活生生的陈庆!
两条腿一直跑一直跑,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地眼前出现各种车辆撞击在一起的事故现场,伍琅突然停了下来,不敢跑了,到处都是哀号尖叫声,他怕在那之中会有自己不想听到的声音。
还在茫茫然的时候,此时电话却突然传来一声,“喂?”
“伍琅吗?”
如果说甚麽叫做天籁,伍琅觉得自己现在听到的就是,伍琅深呼吸几口,想平复急速奔跑後快要炸裂的胸口。
“陈庆,你在哪?”在好几声喂喂喂哈罗之後,伍琅才回话,尽管努力抑制了,声线还是带点微微的颤抖。
“怎麽,才刚刚离开就想我了?”陈庆有些上扬的语调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因伍琅的一通电话而飞扬着,丝毫感受不到方才被狠狠拒绝而静默的他。
“别闹!你现在在哪?”伍琅并没有打趣的心情,尽管现在电话证明陈庆并不在这场车祸之中,但他还是迫切需要看到真人,那颗浮燥的心才能稳定下来。
“我告诉你在哪,你就会收回刚刚的话吗?”
“陈庆”伍琅叹了口气,他实在无法许出承诺,想说出口的关心鲠在喉头迟迟说不出。
“伍琅你在担心我吗?因为这个车祸?”声音从电话传出就像是在耳边说话一般,不对!伍琅猛地转过身,带着微笑的陈庆就站在面前。
落日下的阳光洒在陈庆身上,就像是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样的耀眼,伍琅急忙转了转眼珠,将陈庆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没有伤痕,没有血迹。
“你没事”伍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嗯!没事!”
“太好了”或许是紧绷许久的双腿一下子放松,伍琅有些软脚向前倾斜,还没来得及稳住,整个人就被陈庆温柔地揽在怀里。
“如果我真的有甚麽事,那麽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们错过彼此。”陈庆几乎是贴着脖子说着,嘴里吐出的热气一道道吹拂着伍琅肌肤上的细毛,比起身体上的接触,陈庆的每字每句更让伍琅难受。
“陈庆你不会有事”只要我不在你身边
“你又想推开我了是吗?”陈庆眉毛皱成了川字型,苦笑着说。
这是伍琅第二次看见这个表情了。
紧紧贴合的胸膛传来的心跳声让他有些眷恋,伍琅在是与不是之间犹豫着要怎麽回答,说是的话无疑又是一次打击,不是的话,他还可以再一次无所顾忌?
低垂在两侧的双手渐渐抬了起来,就在搂上陈庆的腰侧之际,一道白光刺痛了伍琅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伍琅用力地推开了眼前的人,那力道足足把陈庆推离了好几步远。
下一秒,一辆飞速的白车完全没有任何煞车的迹象直接撞上了停留在原地的伍琅。
“伍琅!”
耳边朦朦胧胧传来的呼喊是撕心裂肺的吼叫,伍琅想着,那不着边际的预感还真的成真了同样的新闻,同样的事故,不过还好这次不是他
伍琅足足被撞击偏离了轨道五尺远,从半空中坠落的身体触及到地面後,脑後随即溢出大量鲜血刺红了陈庆的双眼。
真的好痛伍琅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撕裂开来。
这下不用什麽骰子了也算是解决了问题呢想笑但笑不出来的伍琅,渐渐连痛觉都快感受不到了。
“为什麽会是你为什麽”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彼方传来,伍琅只能听到其中几个音节。
什麽为什麽?
伍琅动不了嘴唇也自然问不出口,是陈庆吧
後续还有几个音,伍琅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会是甚麽呢?
身体沉重的宛如铅块,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他才彻彻底底的了解到,最终还是放不开他们之间,只会有这种结局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喀啦!
“这位先生几位呢?”
“什麽?”
“不好意思,请问是几位到场呢?麻烦请提供请柬,谢谢。”
“请柬”伍琅大梦初醒一般,看着眼前的服务生,还有自己的穿着,都是那样的熟悉。
“先生?”
“噢!好的好的,请柬在这!只有一位。”伍琅急忙掏出在西装口袋的精致喜帖递给了服务生,服务生这才松了口气,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些名门贵妇,要是对方不愿意提供帖子,那可麻烦了!
“那先生请往里面走,这条走道一直走就是婚礼现场了。”
“谢谢。”伍琅接过递回来的帖子,漫步在花园走道上,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曾经他跟纪怜
不可描述的场景才刚浮现,伍琅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去想,重点不是他曾经在这里做些甚麽,而是他现在要做甚麽。
明明躺在地上的痛楚还清晰不过,现在他却活蹦乱跳的在参加前男友的婚礼?
这其中变故伍琅完全理解不了,脑子还在恍惚,一闪而过的粉红让伍琅心跳频率瞬间飙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陈庆真的没有骗他,熟悉的粉红孔雀出席了纪怜的婚礼,正拿着酒杯与一旁的男男女女说笑着。
一样的西装外套,一样的人,却是不同的心境。
此刻伍琅好想好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只是才刚提起的脚步就被眼前的男人挡住。
“你来了”纪怜握着伍琅的手,看似主人般的握手招呼,握上去却没有放开的打算。
“学长”伍琅眼神黯了下来,他怎麽会忘了这是谁的主场?
“琅你来了是不是代表原谅我了”
“你挡到我的路了。”
两人同时出声,伍琅一脸你真的很挡路的神情成功击碎纪怜的笑脸。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纪怜嘴角抽动着,他不信刚刚那句话是他的宝贝说出来的。
伍琅瞥了瞥仍在说话的陈庆,两人视线刚好对在一起,陈庆原本扯着脸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一时间眼珠子整个亮了起来,只是正在跟他对话的,是一家最近在谈合作的厂商,他要是这时候走开,他爸知道估计会砍死他,但是心早就恨不得飞到伍琅身边。
纪怜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男友在跟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这要是搁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纪怜不着痕迹地挡住两人交叉的视线,“琅我们谈谈好吗”一定是他故意气他,纪怜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他充满了希望,他的伍琅是在乎他的。
“好,我也有话跟你说。”伍琅倒是没有执着,跟着纪怜的脚步一前一後的离开了派对现场。
才一走到花园深处的空地,纪怜便迫不及待地搂住伍琅。
“琅我的琅你果然穿着我帮你准备的西装”纪怜将脸深深地埋入伍琅胸前,隔着白色薄衬衫摩娑着鼓胀的胸肌,伍琅的衣服是他挑的,把他的身材衬得特别突出,胸是胸,屁股是屁股,尤其这个白衬衫只要用口水舔过之後,就会显现衬衫底下蜜色的肌理,再稍稍用舌头逗弄扁平的乳粒,敏感的伍琅便会受不了的拼命躲闪,只不过最後都会被他玩到两颗都肿成像两粒莓果那样娇嫩可爱。
只是纪怜还没含到那两颗果实,几乎是被毫不留情地扯开,伍琅皱着眉头与纪怜隔开了一些距离。
“学长,我们已经分手了。”伍琅稍微拉拢了敞开的衬衫领口,真的是不能大意,他都还没说话,学长就想要像以前那样用肢体抚慰他,以前答应是他意乱情迷,这次他若是答应就是他蠢!他笨!他傻!
纪怜懵了,“谁说我们分了!你今天愿意来不就是知道我是不得已的?琅我只要你一个人你是知道的”
纪怜双瞳渐渐被泪水蕴湿,手指紧紧地掐住伍琅的手臂不肯放开。
伍琅叹了口气,当初就是被这张脸哭了心软,才给了纪怜希望,连带陈庆为了替他挡灾扯上官司
“学长,或许我在这让你有了错觉,但现在,我只说一遍──从你答应这场婚约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你不能这麽贪心。”
是时候结束了,少年青涩的爱恋就让他留在过去的美好,从今而後,他生命里不会有纪怜这个人存在。
伍琅将纪怜手指一根根的扳开,“琅我不会放开”
“你会的,纪怜,难道你想要我公开?”
“你说甚麽!?”纪怜双目瞪大,语气有些拔高的说。
“呵呵我不会的,纪怜学长,祝你新婚愉快,我是来诚心祝福你的。”纪怜难看的脸色以前或许会让伍琅心痛,但他现在真的再愉快不过,伍琅将扳下来的手指握了握,便留下纪怜一人往空地外走去。
“那个还真巧你也在这?”伍琅才刚从空地回到石子走道,就遇到一身粉红西装的陈庆,明明婚礼现场离这里有段距离,说是巧还真的是此地无银。
“是啊,真巧。”就在陈庆还想找些话攀谈之际,一对柔软的唇瓣附上了陈庆的,陈庆呆愣地看着伍琅放大的脸,还想要继续的时候,伍琅却撤回了唇瓣,并将手里握着的骰子掷了出去。
其实在刚刚跟纪怜分手後,骰子就一直握在手里,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掷出去时,他依稀见到陈庆的身影,忍不住走向陈庆并吻了他。
请等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遗憾。
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伍琅在陈庆耳边轻轻地说着。
如预期中铺天盖地的压力又再一次垄罩了伍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