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残酷的故事,随着乔梓新告知当代家主自己已经为程子骞献出所有诱原,以此为替代离开组织要自断身体一部分的规矩,拖着残破的身体,在8年前永远地离开了组织的势力范围而告终。
聆听着往事的陈晨数次攥紧身下的床单,拉住乔梓新的手示意他不要讲下去,但是乔梓新无视了陈晨的请求,将所有的伤痕,展示给陈晨。
“故事讲完了,你,还愿意拥抱我吗?”
陈晨颤抖的手抓住了乔梓新的双臂,乔梓新模糊地看到了陈晨的头顶,奇异的哽咽声传来,原来是陈晨低着头在哭。
“陈晨,我不知道你失声的时候受的什么伤,我也不想逼你像我一样把自己的伤口揭开给我看。”乔梓新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只想说,你可以信任我,至少在我面前,不要伪装自己。我们大概都是依偎在一起互相舔伤口的人”
陈晨沉默着,没有回应。
“伤痛总会过去的,我希望你也能接纳我。”
陈晨的手一直在颤抖,在乔梓新模糊的视线里,那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摇着头,摘下了乔梓新的眼睛,有些战粟地隔着口罩吻上了乔梓新的唇。
“你还是不肯信任我吗?”
陈晨猛地摇头,轻轻地抱住了乔梓新。
“陈晨,我要你抱我。”
陈晨的身体猛颤了一下,他缓缓的为乔梓新戴上眼镜,拿来纸笔,无比艰难地写下一行字。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资格。
不是那经过伪装刻意写得平直笨拙的字,那是此前见过一次的飘逸的好字。
“你应该听到我说的话了吧,做。”
陈晨扔掉了纸笔,摘下乔梓新的眼镜,关上了昏沉的床头灯。
没了眼镜在黑暗中与盲人无异的乔梓新听到了,陈晨的上衣落地的声音、摘下口罩的声音、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音、因为男人的体重而微微作响的床的声音接着,听见了陈晨在自己耳旁的呼吸。
那是8年来没有被人触碰的身体,被小心地爱抚,拂过伤口的手,在颤抖。温暖湿润的舔吻,抚慰着每一处伤痕。怕乔梓新着凉,陈晨为二人披上了被子。接着陈晨俯下身,脱下乔梓新下身的衣物,开始吮吸他的分身。
,
“陈晨,不用这样的。”
乔梓新未曾体验过这样近乎侍奉的做法,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陈晨”
执意将硬物塞进喉咙,进出的水声让刚刚沉重的气氛染上情欲的色彩,敏感的部位被舌头温柔地爱抚,传来了强烈的快感。腰一下子软下来的陈晨瘫倒在床上,手轻轻插入了陈晨的发丝。?
“已经可以了我,要、要去了。”
陈晨的手触碰着没能被含入的部分,整个腰都被麻酥酥的快感支配,乔梓新控制不住身体开始微微地痉挛。
“够了,我已经别喝”
腿间,蹭上去的清凉液体好像是陈晨的眼泪,意识到这一点后,快感达到了巅峰,乔梓新的眼前忽然一片雪白。
还没反应过来,乔梓新被陈晨翻过去,陈晨从后方无比温柔地拥抱住他。
润滑液是陈晨在掌心捂热了之后才涂抹到后穴的,这份细致和温柔让乔梓新为之颤抖。进入体内的手指摸索之下找到了那让可以控制人全身的一点,给予温柔甜美的爱抚。乔梓新不知道,一个30岁的男人口中溢出的娇吟,在陈晨听起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
手指离开花径的瞬间,乔梓新感到了强烈的失落感,但接下来进入的热楔填满了花穴,也塞满了乔梓新有些不安而空落落的心。那只离开花径的手找到了再次挺立的分身,给予快感。另一只手温柔地将乔梓新的身体揽在怀中。
结合处随着动作传来了暧昧的水声,混着乔梓新的呻吟还有陈晨的呼吸,还有因两个男人甜蜜又有一丝苦涩的结合而发出声音的床板的声音。这样的时刻,让人禁不住停下纷繁的思考,只知道沉浸于彼此。
“陈晨,下次我高潮的时候,想叫出来的是你的真名。”
乔梓新在快感使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回头,轻轻地吻上了陈晨的唇。?
然而那个温柔地拥抱他的男人,只能用无声的唇给出暧昧不清的回应。
春节假期在两个人的缠绵中,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最初的两天陈晨在乔梓新面前依然是遮掩的,只敢从身后躲藏着拥抱。但乔梓新软硬兼施的本领更胜一筹“想一边抱着、吻着做”、“总是从后面像被强”,祭出这几句话,陈晨几乎是立刻缴械投降,对乔梓新更加温柔和小心,也更频繁地索取亲吻和身体。
乔梓新反而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把陈晨逼得太紧。好在二人经过几天的朝夕相处变得更加默契和亲密,这多少让他能感觉到一些安慰。
“真不想放你走,你是不是也没够?嗯”
乔梓新探出舌尖,温软的香舌散发湿润的邀约,在有几分干燥的空气中,陈晨的舌轻轻点在上面,接着带着那份大胆含入口中,开始依依不舍地细细品尝。陈晨的手划过乔梓新的腰际,覆上了隔着薄薄一层睡衣的臀瓣。乔梓新抬起一条光滑的大腿,顺势勾上了陈晨的腰。
,
感受到唇齿间浅淡的缠绵,不受控制地变得浓厚和激烈,乔梓新满足的同时只能狠心放开。
“再这样下去绝对赶不上飞机。”
乔梓新放下腿,重新站好,解开了陈晨的衣领。
“我可以在领子下面留一个吻痕吗?同意就亲我一下。”?
陈晨毫不犹豫地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那我不客气了。”
乔梓新笑着,把头埋进陈晨的颈间。
在贝琪和乔梓新不舍的目光中,陈晨再次因工作而离开这座城市。
陈晨拿走了乔梓新家的备用钥匙,与乔梓新约定2个月后回来正式同居。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沉浸在幸福中的乔梓新开始激情满满地投入新一年的工作,并私下里为陈晨的入驻做准备。
,
新年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明明办公室所有人都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可是高天笑却一如既往地活力四射,鬼鬼祟祟地蹲到了乔梓新的办公桌前,冒出头轻轻敲了敲桌子。
“老乔老乔,你是不是恋爱了?”
乔梓新倒也不隐瞒:“是的。”
高天笑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对着远处的赵禹大声说道:“我赢了我赢了,请客撸串!”
远处的赵禹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乔梓新:“乔总监,不会吧?”
“怎么不会?哪条法律规定残障大叔不许谈恋爱的了?”
办公室里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一窝蜂围到了乔梓新身边,各种问题轮番轰炸了一遍,可乔梓新口风紧得很,全都被一句无可奉告噎回去了。
“好了,都回去工作。”
总监一声令下,大家只能扫兴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赵禹惊得目瞪口呆,高天笑伸手在赵禹面前比划了几下。
“不是,我好奇的是到底到底何方神圣能得总监青睐,我真的想不出来。”
高天笑拍了拍赵禹的后背:“管它何方神圣,反正乔总监能幸福就好。”
“说得也是。”
“不过”高天笑悄悄在赵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肯定不如我男朋友对我好啦。”
“快去工作!”赵禹有些微微红着脸,在电脑上继续打字:“最后在这家公司的工作,要做好的。”
“恭送禹哥。”
“我还没走呢。”
迅速结束打情骂俏,两个人马上切换到工作状态。
二人的对话被听力远超常人的乔梓新听得一清二楚,乔梓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
新年第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乔梓新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回家,因为视力没有再退化,自己戴着眼镜走回去也勉强可以,毕竟是走过无数次的通勤路,以前乔梓新可是号称闭着眼也能找到家的,但是真的视力下降之后才发现以前夸下的海口真是幼稚。
在家门前停下,乔梓新却没有拿出钥匙开门。
“既然跟了我一路,是不是也该出来了?虽然看不清,但是我的听觉可灵着呢。”
乔梓新默默在心里反省,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自己竟然连基本的信息保护都松懈了。没想到还会跟这种麻烦事扯上关系,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措施,对方估计早就把自己的信息掌握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啊。”
来者走出暗处。
“没想到感觉一如既往的敏锐呢。”
这个声音,哪怕是过了八年,乔梓新也记得一清二楚。
“程子高先生,虽然我早就离开组织了,但您被驱逐出组织的事情也算是略有耳闻。今日大驾光临残障人士之鄙舍,不知有何贵干?”
程子骞的大哥,程子高,因为不自量力在竞争继承人的时候触动了聂老的利益,加上被程子骞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挤下来彻底失势。
?
“当然是从我那个弟弟手里讨回来一点东西。”
“多行不义必自毙,程子高先生还是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你我都知道程子骞睚眦必报,当年那些事,可足够他杀你千百遍了,眼下您还是尽快找一找合适的藏身之地为好。”
“乔梓新,你我都是同类人,程子骞欠我们太多太多。你就不想讨回来吗?”
程子高间乔梓新没有回话,继续往下说。
“以前你可是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一听程子骞被绑架了就疯了一样送上门来。这回换换角色怎么样?”
“哟,人质游戏吗?我已经懒得玩了,您留着自己玩儿吧。况且时隔8年,你以为程子骞会为一个弃子不顾自己的安全?别幼稚了。人家早就抱得美人归,下一任小继承人都有了吧!”
“哼,别装了。这么多年程子骞不可能没跟你有任何联系我可不信。你以为我上哪里知道的你的信息,手下的人可是费了好大力气黑进了程子骞的邮箱呢!”
“你们程家人就这么阴魂不散吗?”
得知程子骞一直在追踪自己,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自胃里翻江倒海奔流直上,乔梓新强行压下来,让自己能够冷静地对待这种紧急情况。
“真是恶心呢,被这个男人不依不饶纠缠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想彻底了断吗?”
程子高慢慢走向乔梓新,但乔梓新知道不能退缩,一旦退了就彻底完蛋了。
“梓新,子骞对你做了好多过分的事情吧。”
程子高抬手,抚摸着乔梓新的脸。
“可真是,被调教得很好的身体呢我记得”
程子高伸出舌头,舔舐起乔梓新的脸。乔梓新并不是不想躲开,而是抵在他脖子的刀,让他不能动弹。要不是自己是个没用的瞎子,就凭区区一个程子高,不可能任他放肆到如此地步。
突然,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呼吸,频率是如此的熟悉。等等,不止一个人!
就在程子高完全不专业的刀角度偏离之时——
“梓新蹲下!”
乔梓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躲开刀尖放低姿态。这绝对不是用理性思考反应的时候,生物基因里镌刻的生存本能才是这种情况下的唯一选择。
紧接着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响、还有程子高的惨叫,些许血液喷溅到了乔梓新身上。
一群黑色蜂拥而上,彻底控制住了程子高,顺带连程子高的嘴巴都捂住了,没有多大的动静,立刻就结束了。
跌倒的乔梓新被熟悉的身体扶住,慢慢站了起来,被紧紧地拥抱着。
“驱逐的惩罚看来对大哥还是轻了点,不如我们回去再好好说说吧。”
拥住自己的“陈晨”开了口,这个声音虽然掺杂了几分时间的痕迹,但那个声音他比谁都熟悉,一个无比清晰的人影占据了乔梓新的大脑。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所有的疑点都解释得通了,乔梓新的脊背再次开始发凉,他知道那个答案。
“把他带走,不要来打扰我。”
“是。”
程子骞抱着乔梓新的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紧接着他紧紧地抱住了乔梓新,不肯放开。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良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程子骞的双唇颤抖着率先打破了沉默。
“梓新,对不起。我们先回家。”
乔梓新转身拿出了钥匙。手几度颤抖不能讲钥匙顺利地对准钥匙孔,他用左手用力抓住右手的手腕,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现在的乔梓新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在内心里无数遍呐喊,让自己冷静。
二人走进房间,程子骞娴熟地在黑暗中摸到灯的开关,一下子亮起来的室内,无端地引起了乔梓新的恐慌。
放鞋子的位置,挂外套的衣架,贝琪热情的迎接一切的行动熟悉得让乔梓新额头的血管开始突突地疼。
是啊,太熟悉了,毕竟就在不久前已经跟这个人约定了要同居啊。
想到这里乔梓新全身开始了无法控制的战粟。恐惧、恶寒,几乎要击溃他。
程子骞抱住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扶着他坐在沙发上。明明在几天前让乔梓新无比安心的拥抱,在此刻看来是那样的荒唐和恐怖。
不愧是程子骞,从来不发出声音、伪装的口罩、刻意的字体、不带语癖的措辞、不再喷熟悉的香水、八年间的变化甚至连做爱的方式——变得温柔而尊重、甚至讨好,全然不似之前唯我独尊只顾自己的程子骞。
身体传来的感觉时冷时热,眼睛已经无法看清楚任何东西,明明已经消失的左眼处神经质地传来能击穿大脑的痛楚。耳鸣尖锐地刺破乔梓新的耳膜。整个世界都扭曲了一样。
不知道这样的状态究竟过了多久,死寂沉默之后,乔梓新总算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缓缓开口。
“我是真没想到,陈晨原来是程子骞。”
他笑了一下,因毫无温度的笑而颤抖的肩膀,触动了程子骞绷紧的弦。
“梓新”
“你也真是厉害,还是那样擅长隐忍。在我身边这么久,我都没能发现。”
“对不起,我”
“都快10年了,怎么想起来找我?”
“我没脸见你,乔老封锁了你的消息,我也是两年前才找到你,对不起,我本来只想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够了,可是你的眼睛,我放心不下。”
“嗯,然后呢?顺势就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乔梓新推开了程子骞,在沙发远一些的角落就座,拉开距离。
“我一直都,想见你。一开始我是为了当家的位置接近你。但后来那7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当时,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那个时候的压力让我崩溃了,看到你被他们的录像,我彻底失控了。”
“所以,你知道我没有背叛你,还是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啊,不,是你因为我的身体‘背叛’了你,而惩罚我?”
“不是,那样”
“是,的确不是那么单纯的理由。不仅仅是你被挑战的所有权和独占欲、还有你多年在那个畸形家庭里所受的委屈,都统统向我发泄,对吧?”
程子骞似乎是被说中了,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对不起你。”
“所以你想做什么?”]?
“多少可以弥补一些,我的过错。”
“那就不必了”终于渐渐找回冷静和理智的乔梓新直截了当地回绝了程子骞:“作为当家,你把组织的事情管好就够了,何必管我?我跟组织早就任何没关系了。”
“这只是我个人身份的想法,与组织无关。我想,你喜欢待在这里,我会陪你,而且乔老也很想念你,只是碍于组织的原因不能来看你。”
不愧是程子骞,他清楚爷爷是乔梓新的软肋。
“爷爷他怎么样?”
即便是这样,乔梓新还是挂念着爷爷。
“乔老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本来也是想,如果你没发现就劝你回去看看乔老”
“程子骞,你让我安静地思考一下,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乔梓新无力地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厄住了他的喉咙。
]?
“嗯,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还能留在这里吗?我很担心你,我不能保证大哥有没有余党没能落网。”
“程子骞,我不傻,他们没有任何必要杀我一个快瞎了的普通人,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有信心保护我,但我不确定要不要相信你的信心。”
乔梓新冷笑出声:“不对,我确实是傻了,怪不得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都没能认得出来。如果他们把我当做人质劫持威胁你,确实是很危险。”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的。”
“可你已经让他们闯进我的家了。如果不是你频繁地来找我,你觉得他们会盯上我吗?”
不知如何回应的程子骞只得沉默下来。
“梓新,我不求你原谅我,让我好好赎罪,好吗?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你说不会再这样做,哪个反复家暴的人不这样说?过了这个充满赎罪和自我满足的甜蜜期,只需要下一个突发事件作为火星,你那个脆弱敏感不堪一击的心里防线就会瞬间崩塌,而那些崩塌后的瓦砾一定会落在我身上!”
“这一年来,我”
“够了程子骞!”乔梓新积蓄多年的沉痛终于爆发出来了:“你做这些不会让我感动。知道是你之后,我为这一年多的一切感到恶寒、恶心!那7年,就算如同你说的那样,对我是什么所谓的真心,可你还不是对相恋了7年的人施暴、以致快要失明。我损失掉的健康、光明的人生,全部成为了你当家路上的牺牲品。比起来,这一年的讨好又算得了什么?”]?
乔梓新早就不是八年前的乔梓新了。那个被扭曲的“爱情”洗脑、被道义忠贞绑架、只知道一味傻傻付出的、无药可救的性奴隶,早就大彻大悟,能够清醒地面对一切了。
“对不起,让你觉得恶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再碰你。但我还是爱你的,见到你的时候,我”
打断了那番话,乔梓新摇了摇头:“程子骞,我不需要一份充满了愧疚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感情,我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和信任,而这个你给不了我。我们7年前就结束了,永远地结束了,早在你在我眼前放我被人侵犯的录像的时候,就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乔梓新的身体再次因激动的情绪而颤抖,但这次他不会有任何犹豫和软弱了。
“程子骞,你只是给我一个虚假的梦,让我误以为可以抛弃那一段过去。”
“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做‘陈晨’。”
“够了,不要让我更加看不起你了,程子骞!看你放低姿态我一点都不会有什么复仇的快感,我只是为你感到悲哀,仅此而已。”
程子骞还不愿意放弃,那是乔梓新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卑微和柔软的语气:“我不求我们能够破镜重圆,只希望能补偿你,不求你原谅。”
“你的补偿是真的为我,还是只是为了缓解你的愧疚,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程子骞再次沉默下来,他无言以对。
“我想,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乔梓新起身,不再看向那个方向:“现在请你离开,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这已经破烂不堪的可笑人生过得好些,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窥视我的生活!”
程子骞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在我觉得更恶心之前,请你离开。我们还是体面一点比较好,我没有那个精力闹大,如果你还对我有留恋、或者感情,就给我一点尊重和安宁。”
乔梓新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些话之后,他意外地感到了轻松,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冷汗淋漓的乔梓新终于能够沉重的呼吸。
程子骞起身,向乔梓新弯下了腰。随后无声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乔梓新的视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眼前的世界在眼镜的折射下,已可以模糊地辨识了。他看上去十分平静地找出了工具箱,拿出螺丝刀,拆开了最近的一个插座。
如乔梓新所料,本应只有各色电线的插座后,多了一个闪着红灯的小黑匣子。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上的窃听器。
乔梓新,狠狠地拔下了窃听器,用工具箱里的锤子一锤一锤地砸烂。
贝琪受到惊吓的呜咽,在乔梓新的耳边环绕。
“对不起贝琪,马上就结束了。”
接着,他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冷静态度,仔细地检查了每一处插座,拆解销毁了所有的窃听器。曾经的反侦察能力被逐步唤醒,乔梓新找到、销毁了所有让他恶心的东西,背包中被放下的定位信号、隐藏的摄像头
没有疯狂的行动、没有绝望的嘶吼,乔梓新只是飞速运转自己的大脑,把最后一丝关于这些非正常生活的知识压榨出来。
做完这一切的乔梓新,关掉了所有的灯,将窗帘拉严。他无力地瘫倒在地,寒冷的空气不断地在肺部交换,带走残存的体温。眩晕感终于开始侵袭过分冷静的大脑,乔梓新爬到了最为阴暗狭小的角落,将自己缩起来,躲了进去。
意识终于离开了乔梓新的身体,他得以沉沉地睡了过去。
微风与阳光那么和煦,没了电流声的自然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美好吗?或许这才是乔梓新该去往的地方。
半年后。
海外的私人庄园里,乔梓新被护工推着轮椅到花园里散步。贝琪嫌弃这两个人太慢,就像小学追及问题中的傻狗一样往返跑着。
“我还能看见、能走路,为什么还要用轮椅,安迪!”
身为护工的安德鲁却嬉笑着回应:“因为有趣啊!你不服输的样子特别惹人喜爱。”
乔梓新说着一口略带口音的英语,但并不影响二人的交流,他用昵称称呼安德鲁并与其笑闹着。
他辞掉工作,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也没留下新的联系方式,他并不希望老板、高天笑、赵禹这些人会被自己所连累。与所有的好友告别之后,乔梓新切断了与国内的所有联系,带着贝琪人间蒸发一样,永远地离开了那片生活了30年的土地。
“梓新,感觉好一点了吗?”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肯定比爷爷要好。”
乔梓新趁安德鲁不注意溜下了轮椅,走到了乔老的轮椅边蹲下。
再三犹豫之下,乔梓新终于主动联系了乔老,来到了乔老在海外养老的庄园。
“早就想在海外清静清静了,走之前能看到你小子,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爷爷不许说这种话。”乔梓新把头枕在乔老膝上:“爷爷要活的很久很久才行。”
在乔老面前,乔梓新仿佛永远都是个孩子。
乔老微微抚摸乔梓新的发丝道:“好,爷爷答应你。”
因为乔老的身体原因,乔老很快地回了室内静养。留下安德鲁带着乔梓新继续在室外闲逛。
“感觉梓新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来的时候真的憔悴的像吸血鬼。”
“确实,像个吸血鬼哈哈哈!”
乔梓新起身蹲在娇艳的切花月季旁,虽然看不清,但是花香足以让他想象到花朵盛开的模样。
“不过那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迪。”
那个男子起身,在和煦的阳光下笑了。他向着更加温暖的地方,迈开了脚步。奶金色毛发的拉布拉多犬围绕在他身边,蹦跳着、玩闹着。安迪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们。
(说谎的恋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