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里出现了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戴着手套的掌心躺着一颗药丸。红色的、闪着诡异的光。我知道,那是喜欢的人的血肉制成的。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我伸手,拿走了那颗小小的药丸,火烧般的炙热,烙印在我拿着药丸的掌心,顺着手臂燃烧到痛苦挣扎的心脏。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只看一眼就知道那里面含着喜爱之人的血肉呢?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即便是变了形的血肉也能一眼认出吗?
“浩、浩子”
有人在呼唤我。
“对不起,我走神了。”
“又在构思新小说?”
“可以这么说吧,想到了之前的梦。”
诚将酒杯搭在唇边,笑着将色彩鲜艳的鸡尾酒化成涓流,灌入口中。
“啊!从梦中获得灵感写成小说吗?很多有名的作品都是这样写成的吧!那可真是了不起,期待你的新作哦!”
我的唇边不知为何溢出一丝苦笑。
“反正你也不会看吧。”
“那是我不怎么能看懂的原因!但是我对于你写作方面的才能,我可是举双手表示膜拜。而且我有经常向别人推荐你的书哦!”
“那还真是谢谢你帮我宣传。”
“那是当然,大亲友的作品当然是要好好宣传的啊!”
突然压低了音调、调小了音量,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客人,凑近了我的耳边。
“最近那个就是那个连提名都很厉害的大奖,虽然现在还没公布,但我有个朋友在评审委员会,听他的意思,拿大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你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前一段时间评审委员会已经事先通知过了,只不过现阶段还是保密状态,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公布。
“那你还这么淡定!恭喜恭喜啊!”
诚兴奋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我。举起的他酒杯,与我的杯子碰撞在一起,色彩各异的杯中酒迸出了细碎的水珠,散发出风格截然不同的香气,在空气中融合。
那一刻,我多希望他杯中那乱漾的水珠,可以不小心落到我的杯中。将那份大胆的浓厚,在我索然无味的清酿中,渲染开属于他的热。
“实在是搞不懂你,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别的什么的了。你给人的感觉是太镇静了。”
与其说镇静,不如说是迟钝、冷漠、麻木、飘忽这些词。那正有些困惑的神情,正诉说着这样真实的心情。
“你的人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是!”
“最近总看见你傻笑,怎么,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嘿嘿最近我正在准备跟女朋友求婚。本来我是想找你这个小说家商量一下,怎么样才能弄得更浪漫一点。可是我听她闺蜜说她啊,不是很喜欢公开场合做这类比较私密的事情,所以我打算私下求。”
“看来该道恭喜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我想祝福你,真心想祝福你。可我又比谁都不想祝福你,真心的不想祝福你。这份感情,永远不可能传达给你。
“那我就接受了!啊这样能够休息的晚上还真是稀少啊!说实话我真是羡慕你呢,不像我一天天就是应酬、应酬、应酬。”
我的话语,传达出我想要表达的了吗?我想应该是没有的。我的心意,有好好地通过话语让他理解了吗?我想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我不过就是一个家里蹲罢了,有什么可羡慕的。婚礼上的好友致辞已经有人选了吗?”
“啊嗯,已经有人要说了。那个、对方虽然跟我们年龄差不多,但基本上算是我的上级,不好拒绝其实我还是很想让你说的。不过没办法嘛!其实是谁致辞与否都无所谓,心意传达到了就好。你有这份祝福我们的心意,我很高兴哦!”
假做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最能蛊惑人心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是想要讨好的上司、还是更加亲密的朋友,无论是谁来在婚礼上致辞,这个人都不会是自己。
在他眼中,我恐怕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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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之不及倒也谈不上,诚的期望不过是多一条可靠“人脉”而已。不过想我这般无权无势的穷酸作家,也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大多是念在昔日的同学情分上,才与我维持这份友情。
“啊!电话喂,您好。啊,对!就是我”
诚在吧台上放下自己的酒钱,一边用娴熟的社交辞令应对电话那边的人,一边对我做出生动的抱歉的手势和表情,匆忙地走出了酒吧。
罢了,这样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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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刺的荆棘顺着动脉生长,在心脏深处扎根,然后缚紧了整个跳动的血红,肆意生长着。一层、一层地蔓延,将心脏包了一个严实,让每一次心跳都是那样的刺痛,顺道将旁边的肺叶和膈膜也刺得生疼。
可就是这样,我也会无数次,无数次地重复同样的事情。
因为,哪怕是他的血肉化作面目全非的药,我也认得出。
越是这样越能深刻地感觉到我与诚之间的鸿沟,越是这样越是无法收拾的心痛。然而沉郁的痛楚中却总有一丝微弱的快乐,支撑着内心干渴到一片荒芜的我,继续运转下去。
“嗯你怎么这么缠人又碰那里。”
“因为浩,你喜欢这里不是吗?”?,
男人看上去有些瘦弱,但是十分有力的身体有着与视觉不相符的重量。爆发的热楔在体内不断胀大,刁钻而执拗地刺激着黏膜的某处。
“不要。”
“诶?真的?”
故意用力刺激了明明说过不要的位置。让人无法自控的麻痒腰腹扩散开,引得脚尖一阵痉挛。,
“咿”
男人有些调皮地坏笑道:“看来不是这样哦!你也多少坦率一点,不会少块肉的。”
有些粗糙的手指拈起了胸前的花蕾,给予刺激。
“我没有不坦率。”
“唉!算了,我服了你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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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附身,将湿润的吻印在有些汗津津的身体上。
“舒服吗?”
“嗯。”
身体被触碰、被刺激的确会感到异样,会有麻痒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颤抖。但是遗憾的是自己的大脑并没有将这种感受与所谓“愉悦”连接起来。反而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这样的感觉是很令人不安、不适的。
可以说没什么可舒服的,但从另外一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很舒服。
这个人的体温十分温暖,被这样亲密地抱在怀中,感受着来自人的温度和热情,这倒是让人很舒适也很安心。
这个人恰如其分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又恰好与我想要的吻合。没有奇怪的性癖,也没有过分的占有欲;没有太过耀眼的外貌,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值得欣赏的地方;没有过于高深莫测的城府,但也不是无药可救的傻瓜。
“嗯?好像还不够舒服的样子,是我技术太差吗?”
“没有那回事。”
“真的?”
是真的,如果那种让我无法控制的麻痒感受是“快感”的话,那这个人真的技术很好。即使我不曾有太多的反应,这个人也慢慢地知悉了我敏感的部位。
“浩也真是的,明明是你先骑到我身上的,可这种时候却露出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
游刃有余吗?应该是濒死的死鱼一样的木然和空洞吧。在这个人眼里,我被曲解成什么样子了呢?我的真实的情感是怎样的,这个人一定不知道;我真正想传达的东西,这个人一定理解无能。
似乎是撒娇一样的报复,男人故意将硬块退到穴口,又缓慢地深入,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行为,弄出响亮湿粘的水声。能感受到玉袋在轻轻地拍打臀部,阴毛碰到私处弄得更加痒。
“嗯我不喜欢那样。”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男人有些讪讪地笑着,停下了有些折磨人的小动作。手顺着身体的线条找到了湿润滑腻的硬块摩擦起来,给予双倍的刺激。
“浩,我爱你。”
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没有过分的火热,没有癫狂,滋润得如同比体温略高一点的温泉一般。声音有几分被情欲侵扰的沙哑和低沉。
“嗯,我知道。”
“算啦!早就知道你会这样,你从来都不会回应的。还是害羞吗?”
“你今天缠人过头了。”
“因为我有些想你了,你好久都没跟我明明住在一起的。”
看到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无奈地笑着。
“我知道最近是截稿日,你工作很忙的,我没有抱怨哦只是很想你。”
“嗯。”
抬手抚摸那头质地坚硬的头发,像是在抚摸刺猬一样。那人因此而露出了一丝喜悦的神情。
“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可是我最后提一个要求,真的。”
“说吧。”
这个时候应该会缠着我说“我也一样”之类委婉的回应他的话语,他一向如此。
“叫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轩,已经可以了。”
“嗯,要去了吗?没关系,弄在我手里就好。”
既然他说好,那便好了。
轩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皮肤接触的温度和粘腻让我很舒服,连呼吸都伴随着的心脏的疼痛,在那一瞬间与我的大脑失去联系。
我无比抗拒、无比恐惧却又尽全力渴求的,大概就是那一瞬间的失神。在那一瞬间,自己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与痛苦短暂地告别。
人的温度真好啊,何况这个人的温度又是那样的恰如其分。
我空虚地贪恋着这份瞬间的遗忘,然后醒来之时感到更加的悲哀和空虚。面对着的,是无法被所爱之人爱着的事实,还有我活在那个令人绝望的怪圈里的事实。
敲击键盘时的咔哒咔哒的声响,比习惯的要响亮和清脆。是因为换了新键盘的原因吗?
为了方便取材时随身携带而买的笔记本,因为年头太久已经越来越迟钝了。上网处理得慢无所谓,毕竟除了工作查找资料而用上搜索引擎之外,我没什么其他需要用到网络的地方。同时打开几个软件就卡顿也无所谓,我只打开文档软件工作就可以。但是当情况恶化到打字都有延迟、已经无法顺利工作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余地说这也“无所谓”了。
“你就暂时先拿这个过渡一下。”
在死亡截稿期挣扎的我,不得不用不适应的平板电脑来工作的时候。轩递给了我一个崭新的键盘。
是什么青轴还是白轴的键盘我已经记不清楚,据说是非常适合打字的键盘。我不理解轩这类人对电子产品的执着和追求,也不明白同一位置不同种类的零件到底有什么区别,更不明白轩在谈及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就像我不理解诚为什么对于权势如此热衷。
我们的生活无疑是有交集的,可是却永远无法走进对方的心里,也永远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那些说出口的话语,由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心意而发,它们的原意也被扭曲错误地传达。
就这样,我活在独属于自己的梦里,永远的、永远的,徘徊着。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入口,就在这样无味的虚无中,徘徊着。
咖啡杯轻轻落在桌子上,发出尽量细微声响。
轩不会打扰我的工作——这一点也是我同意与这个人同居的理由。
为了寻求安慰、索取温暖而找到的人,其实并不是很想在除了那份体温以外的私生活上有所交集。但是这个人的入驻并没有带给我不适的感觉,于是在轩旁敲侧击提出同居的时候,我顺着轩的要求没有拒绝。
是因为无法拒绝而选择不拒绝,还是因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虚无到不在意这种事情,迟钝到几乎接受不到外界的刺激了呢?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是这样的心理吗?
本来很喜欢游戏的轩因为会发出声音打扰到我的工作,已经不怎么动他的游戏手柄了。被冷落的手柄静静地躺在茶几下面,等待着每天被擦去灰尘后再次丢弃在原处。
那个梦不断重复着,我拿着那颗血红的药丸,似乎被人操纵,又像只是随波逐流一样,将药轻轻放入口中。
“我做了一个梦。”
“嗯,然后呢?”
“梦见了一个人,拿着喜欢的人的血肉制成的药物交给我,要我吃下。”
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样恐怖而荒诞的梦境,在轩的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又是怎样看待,做这个梦的我呢?我想要说出口却无法说出口的心情,能否传达到呢?
“诶?梦里你得了什么病吗?”
“没有。”
没有传达到。
“你吃了那药了吗?”
“嗯。”
轩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但转而又露出了充满男性气息的笑容。
“你就那么想尝我的肉吗?”
扑过来的男人,褪下了彼此的衣物,开始了亲吻和抚摸。没有过于粗鲁的动作,轩终究还是一个温柔的人。
“想要就直说嘛!干嘛这样拐弯抹角的果然,浩的话就是小说家的风格。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浪漫还是委婉。”
的确呢,完全没有传达到。
无法说出真实心意的我,无法传达出真实感情的我。我编织的语言最终,还是没能好好地让对方理解。
我一直在说啊,你也一直在听啊!可是,为什么,就是无法说出让你能够理解我意思的话语呢?
没有拒绝轩的索求,因为无法理解对方的事实再一次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再一次让我想要逃离,疯狂地想要逃离。
所以,轩。给我一瞬间的间隙,忘掉这份心情吧。
轩轻咬胸前的花蕾,抬眸问道:“我的血肉制成的药,是什么味道。”
“就是那样的味道。”
“那是哪样啊?”
“就是血肉的味道。”
轩无奈地笑了,接着,紧紧地拥抱了我。
“那边那两个男人,靠得也太近了吧!真恶心,同性恋吗?”
浩硬朗的眉毛变了形状,挑起的眼角说不出的轻蔑与厌恶。
“看起来是那样呢。”
摇晃着杯中的酒液,比平时急躁的动作让杯中的浓烈更加快速地在空气中扩散。
“浩子,你说也真是奇怪,两个男人竟然能腻腻歪歪黏在一起,真是有够恶心的了。要不是怕一不小心‘中奖’,就算是女孩子我都不想用后面的啊。”
“是这样啊”
就,那么讨厌吗?
“实在是影响心情,一起去吃饭吧!浩子你想吃什么?”
无法忍受的疼痛,那条原本安静生长的藤蔓突然爆发。肆意地在我的体内疯长,刺痛了我的五脏六腑,生长到有些僵硬的四肢,盘踞在我的大脑上,冲击着我的神志。那硬质的刺,几乎将我整个人摧毁。
“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算了吧。”
“是醉了吗?你酒量没那么差啊。”
“不,是最近在修罗场截稿日,身体有些不大好。”
“那你可要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叫车就好。”
家里,有轩在。看到了与男人同居的我,你会更加厌恶吧
明明没有喝醉的我,迈着比喝醉了还要踉跄的步子。我绝望了吗?
一直以来,我渴求与诚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快乐交织的感受,在喜欢的人身边,痛苦地装作朋友。越是亲密越是能意识到自己的心愿不过是痴心妄想;越是靠近,心中的痛苦越是不断地累积递增。但与此同时,因接近诚而生的喜悦,又让我忍下这份剧痛,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浩,你怎么了?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是轩啊
“我爱你我爱你啊!”我颤抖着对轩这样说。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你怎么了?”
不,你不会知道,我的那份心情。希望你能理解我,听懂我的话的那份心情。
“我爱你啊”
“发生什么了?怎么哭了?”
我拉下拭去我眼泪的手,将那手指含进口中。
“你不是爱我的吗?”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轩,抱我吧。”
拥抱我吧,这样我就能不再痛苦了。或者说这样我才能感到快乐。
就像被祖父和父亲侵犯的时候。我在极致的痛苦中,拼命地、卑微地寻求一丝耻辱的快乐,支撑着绝望的我活下去。
即使结束,轩依然抱着我的身体。他的眼泪顺着眼眶流入鬓角。
我都没有哭,为什么你要哭呢?哦,对了,是我太麻木了,对这种事情已经伤心不起来了。对诚我都没说过这些事情,为什么要对你说呢?只有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无法做出像样的回答。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轩哭着说:“浩,我爱你。”
“嗯,我知道。”
“你是不是讨厌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感到恶心?”
“不是,我是怎样向你索要这些的,你不是不知道。”
犹豫着,轩最终还是开口问我。
“你,还恨你祖父和父亲吗?”
“恨、不恨。父亲跟我一样,他虐待我是因为他也受折磨。只有祖父,我不会原谅。”
痛苦到了极点,我自救一般地感到了快乐。
人啊,是很会保护自己的生物,在痛苦到无法忍受之时,会抢救自己般感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愉悦,然后靠这份卑微的愉悦,挣扎着、沉痛地活下去。已然麻木的我如果不感受这份蚀骨的痛,就无法感受到半分快乐。
我,对这份至痛但欢愉的感受上了瘾,如毒药一般无法戒除。因此,我无药可救地爱着诚,从他那里自虐般地索求痛苦。
但是人是贪婪的啊!一点点的快乐满足不了这颗疯狂渴求的心啊!所以抱歉了,轩,来安慰我,让我感受到更多的快乐。
那之后,我又像平常一样,与轩保持着、与诚保持着,这样令人愈发无法呼吸的绝望关系。
这样扭曲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是什么时候,爱上诚这个人的呢?是什么时候,与轩开始这样的关系的呢?
其实,明明不管我就好了。
是啊,如此微不足道而孤僻怪异的我,明明忽视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走近我,对我说话、与我交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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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君浩吧?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是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我叫廖诚。”
向我搭话的人叫廖诚,与我就读于同一所高中,恰好在同一所补习班学数学。与灰色调的我相比,廖诚太闪耀了,整个学校应该不会有不知道他名字的人。
“我知道。”
“上次期中考试,语文老师在班上念的范文写得特别的好,所以我特别想知道到底是谁写的,结果发现是你!明明在一个补习班这么久了,还没跟你打过招呼呢!”
“没什么,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就能写这么好!你也太厉害了吧!”
“也没有那么好,很普通的,谁都能写成那样。”
明明这种态度已经足够让对方意兴阑珊、转身离开了。可是廖诚还是坐到了我身边的椅子上,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太谦虚了,也不能那样说啊!考试的作文大家写出来都差不多,都是被逼着挤出800个字,可我觉得你写得东西挺独特的。虽然我说不上来,但是总觉得有一种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是吗?”,
廖诚的身体是朝向我的,说话的时候也在看着视线从未离开过书本的我。受不了那样直白的目光,我试图把头埋得更深。
“对了,明天星期天我有事,不能来补数学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作业卷子带到学校来?拜托你这种事情很不好意思,所以周一我会请你吃午餐的。”
“那倒不用,要我帮忙说一声就可以。”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原来是想找一个跑腿的,所以才找上了看起来不会拒绝人的我。
然而事实出乎我的意料。星期一中午放学的时候,廖诚和他的朋友真的等在我的班级门口。
“走,浩子。去吃午餐咯,哎呀、走走走,都快要饿死了!”
廖诚的手臂揽上我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我向校门外走去。
那只手扣住我肩头的一瞬间,我的心抽搐着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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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诚没有向我搭话有多好,如果诚利用完我就丢掉该有多好。那样我就不会如此痛苦地爱上他了,那样我就不会因痛苦而寻求人的体温、就不会遇见轩了。
一家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的酒吧,并不是充斥着非法药品和刺耳音乐的危险场所。这里的格调很高雅、酒吧里的背景音乐也是淡淡的,禁止大声喧哗,禁烟区和吸烟区界限分明,充分考虑到了客人的需求。
比起那些一看起来就很乱的地下酒吧,这里遇到的人会安全很多。
就在三年前的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心里乱作一团、抑制不住自己的痛苦时候坐在店里,想要找一份体温安慰。那天,店里来了一个生面孔。
虽然看起来很瘦弱,但是肩膀处肌肉撑起的衣服暗示了事实并非如此。新面孔的目光局促地在店内扫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有些拘谨地走向了比较近的吧台。
会这样的人通常有两种:第一,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感到好奇而闯入的直男;第二,就是刚刚确认或者犹豫自己的性向,跑来确认的新人。
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直男。
新人的外形并不是特别出众,属于中上水平,从举止来看也不是低俗的人。很快,有人开始向新人搭话。
一开始看在新人的份上,对方谈论地应该是普通的话题,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但是没过多久,新人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对方的动作、神态都开始变得充满异样的气息,甚至开始伸手触碰。
看不下去的我摇摇头把目光回到自己的酒杯上。诚也是、这个新人也罢,存在感强烈的人真是好啊,只要坐在那里就会有人自动靠近。而我这才发现,方才自己的目光竟然一直关注着那里。
二人的交谈声逐渐变得有些吵闹。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与我无关的。我只是想找一份可以安慰我的温暖而已,别人的事情我没有权利、也没有兴趣参与。
“行了,对方是新人你也别太纠缠不休了,都是老客人了。”
当我说完话看到对方惊讶的神情时才发现,自己的行动没有经过大脑。我的身体擅自挡在了二人之间。
“算了算了,真是不顺!”
对方扫兴地离开了。
“新人,来之前不把资料查全吗?如果不想被人打扰,到那边的单人区。”
有些客人不想被搭讪,只想为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的自己找到一处容身之地,与同类处于同一个环境找一份归属感和安心感。这家酒吧很照顾客人的需求,在店里划定了一个界限模糊的单人区。调酒师和其他客人都不会打扰单人区内的客人。
“抱歉,是我没有弄清楚就来了。谢谢你帮我解围,不过我现在不想去单人区了。我叫陆轩,你呢?”
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管闲事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会让我感到厌恶或是不适,与他相处应该会很轻松。还有,这个人的体温,应该很温暖。
“君浩。”
对于没有谈论多少而直入主题的我,陆轩并没有拒绝。
陆轩很温柔,没有任何奇怪的要求和折磨人的行为,也很在意我的感受。体温也如同料想一样温暖得让我迷失。比起之前遇到的人,陆轩是相处起来最不费力,也最让我放松的。明明说好了只有一个夜晚,可我和陆轩都感觉到,似乎一个夜晚太短、太仓促了。
第二天的早上,陆轩拉住意欲离去的我,提出了要与我交往的请求。
是时候找一个稳定的、合适的人来索取温度了,不想总是因为碰到不合适的对象而影响正常生活了。
正好怀着这样疲惫的心情的我,没有拒绝这个人的理由。
明明不拉住我就好了,明明用完之后离开就好了。如果这样,没有尝过甜头的我就不会更加贪婪了,我就不会更加绝望了。
轩啊你可知你拥抱的,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
正与诚和他的未婚妻一帮人一起去往聚会的地点的我,在路上遇见了轩。
“哦?晚上好。”
“晚上好。”
轩看到了我的朋友,刻意表现出一般朋友的亲切,掩瞒下我们真实的不可告人的关系。
“是要去跟朋友聚会吗?”
“嗯。”
“那祝你玩得开心。”
就在这时,诚注意到了轩。
“诶?是浩子的朋友吗?”
“啊,我跟浩哥是在酒吧里碰见的,算是熟人。”
“这样啊”
朋友们的催促在身后响起,我与诚道别了轩。
而聚会之后,我不得不投入紧张的修罗场,在截稿日期以前完成工作。
因为被这样绝望的痛苦缠绕,我的进度落下了很多,不得不熬过一个个通宵,与编辑联系修正文章,然后拜托他们延后一下截稿日期。就这样在不分昼夜的工作中忙碌得如同行尸走肉。
而当我终于离开这个修罗场时,全然不知道的另一个修罗场降临了。
“浩,我们分手吧。”
家里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轩的私人用品,是我在电脑前无心它物时慢慢地一个个消失的吗?
“浩,你喜欢廖诚对吧。”
我沉默着没有否认。明明只有过一面之缘,关于轩是如何察觉的,我全然不知。
“浩看着那个人的眼神跟看谁的都不一样。你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轩哭了,很坚强的他,我想不到会因为这种事情让他哭泣
“而且浩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不是吗?”
眼神吗?
“廖诚不是这边的人。我与他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只会是朋友。”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浩不会跟别人乱搞我很清楚,你就是在这种地方很执着的人我知道!”
的确,我的身体未曾背叛过轩。
“但是,虽然身体没有,但是精神上不是出轨吗?哈哈,不对,第三者是我才对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爱过我。你和廖诚的世界,是我插足进来的。”
轩自嘲地笑着,看着我的眼睛露出了无比悲伤的神情。
“我爱你,所以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轩从来没对我用过这样的语气,他没有如此强烈地否定过我话语。
“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为你准备礼物的时候,想象着你收到礼物的样子,就可以开心一整天的心情。不知道我看着你没日没夜工作的时候,那样心痛的感觉。不知道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时候,我到底是有多么的难受浩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哭喊着的轩渐渐冷静下来,擦去了泪水。
“打扰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住所,明天就搬走。”
“轩”
本以为他不会察觉,本以为他会更加愤怒,本以为
轩打破了我所有的预想,就那样,在第二天我醒来之前,消失了。
怕打扰我的工作,他是忍住等我工作的修罗场结束后才提出分手的。在我因为修罗场不眠不休的时候,就像平常一样无声地在桌子上放上食物和咖啡,睡着的时候为我盖上衣物,应我的要求在一个小时的休息后叫醒我。
我第一次发现,轩温柔的过头。
挡光效果非常好的窗帘将外界挡得严严实实,投不进来一丝光线。台灯已经连续开了不知多久,支架支起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有着写了一半的文字。
没有轩的生活与有他并没有太大区别。轩不会打扰我,在需要的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保持安静。
就在我这样认为的时候。感到疲惫和饥饿的我向一直以来有咖啡和夜宵的地方伸手,却只摸到了空气。抬头看向卧室,敞开的房门里不再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就这样不眠不休地工作。不知道这样过了多少个白天,多少个黑夜,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何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剧痛的到底是心脏还是胃。
“轩”
我突然写不来了。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心里有什么坍塌了一样,彻底下陷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甚至一切都要被这个黑洞一般的空隙吸进去。一瞬间感到了无比的虚无感。
我突然从椅子上弹起,疯狂地找寻这个屋子里面,轩留下的痕迹。
整理得过分干净的房间让人感受到了苍白的恐惧。四周的墙壁似乎都在向中间挤压一样,让我完全无法呼吸
“应该、应该会有什么东西落下的”
有些粗心大意的轩经常忘记东西、弄丢一些小物件。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好,只要是轩的东西、只要是轩存在过的痕迹。
我拉开一个接着一个的抽屉,寻找轩可能遗留下来的物品。甚至是轩买来的东西。
书房里轩的书已经被带走了,慢慢地我已经适应了轩的存在,以及轩的物品的存在。现在空出来的书架的小格子原来装了轩的游戏光盘,可是为了不打扰自己的工作,那些小盒子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
抽屉里不过是自己以前就有的一些杂物。
客厅电视墙的柜子,餐桌旁装零食的盒子,书桌旁的架子。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早就在这个房子里伴随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物品之外,什么都没有。
唯独这次,轩没有粗心大意,他的痕迹在这间屋子里彻底消失了。
无尽的空虚感持续侵袭着大脑,不知是几天没有吃过东西的身体无力地颤抖起来。
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的!轩一定会忘记什么东西,一定会不小心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一定会的
我的神经被不知什么东西刺激了,明明没有了一丝力气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让自己都惧怕的力量。向这几乎要扼杀我的虚无伸出手一声巨响在我身边炸开,等我回过神来,书柜整个倒在地上,书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灰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弥漫,刺激得让我流出眼泪来,不断咳嗽着。
不会的,轩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继续破坏起视野中的一切物品,好想连同自己也一起撕碎。
祖父、父亲、诚、轩这些人就像火焰在舔舐我的大脑一样,将我灼伤得体无完肤。
其实自己早该发现了不是吗?对于诚,自己早已不再是爱这种情感了。从高中的时候无药可救地爱上诚,到现在这么多年。那感情早已不似当初了,早就变成了一种愚蠢执拗的执着、一种习惯、一种戒不掉的毒药。不是因为爱而无法停下;而是因为沉浸在那种扭曲的快感中无法停止,才告诉自己,对诚的感情是“爱”。
就这样,就这样真的可以了吗?
视线变得模糊,身体的力量被抽走。我颓然瘫倒在地面,望着天花板上的灯。被轩推倒在身下疼爱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的角度。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就在我准备彻底坠入深渊之前,我看见了连接着倒下的笔记本电脑的,是一个精致的键盘。
手指敲击时发出的声响特别清脆,回弹时舒服的手感让人上瘾。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啊。习惯了这个键盘,习惯了轩的存在,习惯了自虐般亲近诚的行为。
多么愚蠢而固执己见、高傲的愚昧生物啊。
为了寻求那份痛楚的刺激,自顾自地捏造出快乐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一次都没有过,轩口中那样美好的感情。我也想,逃出自己生活的怪圈,想要那样温暖地爱上一个人,想拥有那份美丽的心情。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
在梦中出现的黑色斗篷的男人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我眼前,将我拉进绝望的泥潭。戴着手套的掌心躺着一颗药丸。红色的、闪着诡异的光。
我知道,那是喜欢的人的血肉制成的。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我抬头才发现,那个黑色斗篷的男人的脸,是祖父的,转而又似乎是父亲的,又模模糊糊地变成了诚的样子。
我伸手,拿走了那颗小小的药丸,火烧般的炙热,烙印在我拿着药丸的掌心,顺着手臂燃烧到痛苦挣扎的心脏。
那个疼痛的热度是轩的。
我将那红色放入口中,充斥着铁腥味的血液般的浓稠涌入喉咙。
“喂,您好,是陆轩先生吧?我是君浩老师的编辑,以前我们通过电话,抱歉冒昧地打扰您。”
“嗯,我记得你,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刚刚给君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信息也都没有回复,已经有两天没有联系上他了,有点担心,因为已经是截稿日了,想问问您具体的情况。”
“两天?没有回复过吗?君浩他回复文件的速度一向很快啊。”
“所以,我很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我并不在他身边,不是很清楚情况,而且”
“什么?”
“以后君浩的事情大概与我没什么关系了,如果你要找人的话,我这里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联系他”
心电仪规律的电子提示音中,我慢慢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上出现了点滴瓶,手指被一大堆仪器夹着有些冰冷和难受。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在嗅觉恢复之后钻进了我的鼻腔。
发现我清醒了的护士叫来了医生。开始了一系列的询问和检查。不一会儿,诚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
“浩子!你这是怎么了啊!要吓死我是不是!”
那样生气的诚真的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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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才能把自己弄到脱水晕倒在家啊!而且你家是遭贼了吗?乱成什么样子了!你是不是不让我担心死就不会罢休啊!”
我完全没想到,出现的人会是诚。而且看起来真的很担心我的样子。
“浩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只是奇怪怎么是你。”
“你的编辑说你没能交稿逃逸了,我就带着他到你家,竟然没有锁门,我们一进去,结果还好比较及时,不然你就是自己把自己饿死了!不过还好编辑在你的平板上发现了已经完成的部分,总算是赶上了截稿日。”
“谢谢你。”
“还有!编辑说你的合租人好像跟你掰了,怎么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其实很可能诚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疏远,只是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已,只是我们长大了而已,只是我们改变了而已。
“诚,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做好准备。”
濒临死亡之后,人似乎是会改变的。我想我或许该换一种方式传达,或许,他们理解我所想要传达的感情,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临终遗言我可不听,你给我正常一点!”
“哈哈,放心好了,不是临终遗言。”
诚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拉出椅子坐下。
“首先,我是同性恋,然后”
这次我能好好地传达到吗?
“”
听了我的话,诚沉默了良久,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我之前好像说过同性恋很恶心一类的话,对不起!如果我知道,我就”
“没关系。”
诚没有讨厌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怎么才跟男朋友闹得这么严重?”
“因为我喜欢你,曾经。”
“那现在呢?”
“朋友的喜欢。”
看起来,我,好好地用话语传达到了呢。我的心情。
办完出院手续,诚送我回家。
我的手伸向门把手,却发现家门是开着的。接着,里面冲出来一个人。门被猛然推开,将我撞倒在地面上。
“浩!”
是轩。
“对不起对不起,浩,对不起”
不顾一切紧紧拥抱坐在地上的我的身体的人,一直说着抱歉。]
我抬头看见了诚,他笑着摇头,离开了。我想,诚的心意也到达了我这里。
诚,谢谢你祝福我们。
“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啊!浩!看见家里那个样子,我真的要急死了啊。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就走的,对不起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没事,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轩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对我的感情;但是他带走了一样东西。
“轩,你带走了呢我家的备用钥匙。”
轩的身体猛地一震,顿时有些扭捏起来。
“回家吧,虽然现在家里很糟糕,但是至少还有地方可以坐下休息一下,再让刚出院的人坐在地上,我可就真受不了了。”
关好门,让轩坐到唯一能容身的床上,我坐到他身边。
“为什么,要带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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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一开始并不是想带走的,但是习惯了,走的时候就自然而然放在了包里。发现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还给你才好,随意扔掉又怕会不会被别人捡走,然后被人入室盗窃什么的想了一大堆,最后还是留下了。其实那都不是理由我,还是忘不了你,所以才留着。”
我握住了轩的手,这让他惊讶地抬起头看我。
“那就不要走,好吗?”
家里又脏又乱,跟明亮的轩一点都不配。
“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对不起,跟你交往这三年,一直在做很过分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轩低着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那些说出口的话语,我再也不想它们的原意被扭曲错误地传达。我不想活在独属于自己的梦里,永远的、永远的,徘徊着。
“弄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所以受不了。遇上了修罗场,没日没夜的工作,然后又因为轩不在了而大哭、发狂。对不起很逊吧。”
轩沉默着,没有回答我。
“我对诚早就是过去时了。”
我握紧了轩的手,希望这双手留下的轩的热度能够重新温暖他。
如果是轩的话,一定一定能够传达到吧!一定能够理解我吧!就像他发现我对诚那样扭曲的感情一样,理解我对他想要怀有的那种美丽的感情。]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我也不想回到从前了所以,轩。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轩的眼眶红了,他抱紧了我,点了点头。
“我爱你,浩。”
“嗯,我知道。”
我的心战粟着,感到了一丝疼痛。是我太幸福了,不得不生出一丝痛苦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我大概会在这份快乐中癫狂到死掉。
细想想,我和轩从来没有这样长久的留恋对方的拥抱。纵容着我的轩心里一定积攒了很多的委屈和不满,但却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这样的轩让我不由得有些心疼。
胸口传来钝钝的痛,是我在心疼轩吗?原来我也可以拥有这样美好的痛苦吗?
“以后我想多抱抱你。”
听到这句话的轩身体猛地一震,手上加大的力度几乎要将我的骨骼粉碎一样,紧紧地、紧紧地,像是抱着玩具的孩子一样拥抱着我。
尽管这份痛苦与轩带给我的那么多幸福比起来微不足道,但是它让我清醒,不至于失去能力思考。
我第一次将轩带给我的那份奇异的感觉,与快感联系在了一起。这让我变得更加癫狂,在无法抑制的甜美快感中,我能做的只能是依靠轩而已。
这天晚上,我们在脏乱的房间中唯一能容身的床上尽情相拥。
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处理好被我弄得一片狼藉的家。轩也搬回了这里,把他的物品摆满了我的书柜、抽屉还有盥洗室,添上了我心中那个巨大的空洞。
“这个,送给你。”
轩看着我卖下的一大摞游戏光碟和连接着超大尺寸电视的4,一瞬间愣住了,然后僵硬地转头看向我。
“我可是想着轩收到时的样子,自顾自地很开心很幸福的买下的。你不喜欢吗?”
“太喜欢了,我不是做梦吧?我真的可以玩吗?不会打扰到你工作吗?”
没有回答轩的问题,我递给了轩那个他最爱的游戏手柄。
“轩,教我怎么用吧,这个,我可是一窍不通。”
轩十分迅速地完成了连接,将那个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手柄放在手上灵活地把玩着。相信以后我们会很多地使用它吧。
明明是操控手柄移动,就可以让两只三维的小猫一起抽桌布的简单双人游戏,我和轩竟然玩得那么开心。
我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还有轩也是,很久没看见他那样开心地笑了。
“所以说,我这种久坐不动全身僵硬的人,实在是跟不上你的反应速度啊轩?”
轩低着头,扑进我的怀中。
“浩,你爱我的,对吧。”
“嗯,是的。”
“浩,你终于看着我了。你的眼睛里有我。”
“嗯,都是你,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
我注视着轩的眼神,跟痛苦而扭曲地注视诚不一样。我看着轩的眼神,大概跟轩一直以来注视我的眼神是一样的吧!很温暖、很幸福。
我抬手抚摸那个靠在肩膀上的头颅,硬质的头发手感像刺猬一样。
“轩,对不起,我爱你。”
这句话的意思有传达到轩的心里,我知道。
我心中的荆棘不知何时已经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快乐的泉水,滋润我干涸的心灵。终于那个无法说出真实心意的我,无法传达出真实感情的我。在那个无边无际的绝望的梦中找到了出口,也找到了去往幸福的入口。
轩的眼泪很烫,滴在我的颈窝上,滑进心脏,让我满溢快乐的心多了一份甜蜜的痛楚。那叫怜爱、亦或者是幸福的歉疚。这样,在讨回我欠他的感情之前,他都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