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去到池家,演了一出浪子回头的好戏码,池家人都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不再瞎胡混,个个感动不已。原身的妈妈更是声泪俱下,嘴里还念叨着祖宗保佑。
因此,池砚舟顺利地要到一笔不小的钱。他盘算着先去到处转转,看看市场情况,再对症处理。
晚上回到家,池砚舟越看越摇头。
现在住的房间是几十年前的老小区,设施陈旧,外墙脱落露出砖头,物业安保更是直接没有。
幸好楼层都不高,池砚舟多少年没爬过楼,眼下偶尔爬爬是挺新鲜,但长时间肯定耽误时间。
他做事一向讲究效率,尤其现在是白手起家阶段。
他沉下思绪,盘算着拿到第一笔启动金先换个好点的小区,买不了先租着也是好的。家里俩小孩应该还在上学,回去问问,租在学校附近也挺不错。
池砚舟一推门就看到余澄毛茸茸的脑袋,他乖巧地跪着,听到门锁的动静才抬起头笑着和池砚舟打招呼。
“父亲回来了,我帮你换鞋。”
池砚舟没有虐待未成年癖好,他自己扯开领结,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柜子里。
“起来。”
余澄睫毛微颤,池砚舟情绪平平,他有些不敢开口。
“父亲……”
池砚舟婚都没结过,就白捡俩便宜儿子,此刻被他叫的心里一阵怪异,开口打断,“叫得这么生疏,不如不叫,以后喊池先生。”
他俩一声正儿八经的爸爸都没喊过,叫这么不情愿,也只有原身个傻缺觉得这是对他的敬称。
余澄脊背发凉,怔在原地。
这是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吗?
叫声父亲,他好歹能开口讨要一些生活费,他这样说,是彻底不想管了吗?
余澄眼中悲凉,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他得开口,尽管很大可能会换来一顿毒打。
池砚舟打量这个家,布局简单,两房一厅一厨两卫。实际只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卧室,余澄余年住的那间,原先是杂物间,放下一张15米的单人床后就没剩多少空间了。
还是余澄自己花钱买了个二手衣柜,还有两张从垃圾场捡来的破旧课桌。
收垃圾的老张直摇头叹息,他拿糟木板钉了两张凳子,让余澄一并带了回去。
而池砚舟自己的房间,可以称得上是酒店豪华大床房了。原身很会享受,屋内陈设都是中等偏上的,他是最会拿钱买享受的人。
屋内的香薰都是一千多一瓶的。
客厅没有餐桌,只一个布制沙发和一个大理石茶几,角落里摞着几个塑料矮凳。
但整体很是干净,想想都不可能是原身打扫的。
池砚舟去厨房看了看,家里也没几个菜。打开冰箱,看到了昨天的那几个剩菜。
余澄跟到厨房,看到池砚舟盯着剩菜皱眉。
“父……池先生想吃什么,我来做,我知道您不吃剩饭,这个是我们明天的早饭。”
池砚舟眉头紧锁,这些菜吃两顿还行,吃两天怕不是要闹肚子。
“不用,都扔了,你重新做,我去买菜。”
余澄抬头看他,微微惊讶,池砚舟从来没有买过菜,也没在这上面花过一分钱。
池砚舟已经摸清这一带,老小区有一点好处,就是有烟火气,菜摊水果摊多的是,新鲜还不贵。
池砚舟买完回来,余澄已经烙好几张厚实的油饼。
余年早馋的从房间钻出来,躲在余澄怀里,伸手吃着切成小块的饼。
但余澄还在锅边烙饼,余年站他怀里,离锅更近了,池砚舟怕他被烫到,从背后轻咳一声。
俩兄弟瞬间怔愣。
余年一脸不知所错,把手上另一个饼轻轻放了回去,转身眼泪汪汪看着哥哥。
余澄低垂着眼,关小了火,示意余年回房。可回房就得经过池砚舟,余年害怕的搂上哥哥的腰,把头埋到哥哥怀里。
池砚舟进门拿了几个盘子放熟菜,临走时看了余年一眼,“余年,出来帮我摆盘子。”
厨房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与其哄他出来,不如命令他干事来得高效。
余年身子一抖,从哥哥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好好干活,是不是就可以不挨打了?
余年跟在池砚舟后面,把摆好的熟菜一一打开塑料袋。
池砚舟皱眉,“不要塑料袋,倒在盘子里。”
余年浑身一抖,害怕地收回手,小声开口,“对不起。”
池砚舟这才注意到,刚刚自己的声音是太冷了些。
余年长得很乖,是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夸两句的小孩。他张着湿漉漉的眸子,雾气朦胧,感觉下一秒又要哭出来了。
池砚舟啧了一声,尽量语气放轻,“像这样,打开,再倒出来。”
余年见他没有发火,慢慢又不再害怕,小心翼翼地跟着池砚舟做,没有弄撒一点汁水。
做完还怯怯地抬头看了池砚舟一眼,池砚舟板着的脸还是败下阵来,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余年一双杏眼溢出笑来,像是得到夸奖一般。
余澄一直注意着客厅的动静,尽管直到没出什么事,他还是加快烙饼的速度,很快,几张热乎的油饼被端出厨房。
“饼子烙好了,池先生尝尝味道如何?”余澄讨好地把烙饼放在池砚舟面前,从墙角拿出一个塑料凳子坐到余年身边。
池砚舟有种被小孩伺候的感觉,心情有些微妙,手指却诚实地伸了过去。
“嗯,不错。”池砚舟也是很多年没吃这么有烟火气的食物了,滋味确实不错。
余澄松了一口气,满意就好,这样他才好开口。
余澄和余年也跟着动筷,不过他们还是只敢夹面前的素菜,还是余澄大胆些,给余年夹了两块葱油鸡。
池砚舟吃饱喝足才想起来换房子的事,他筷子一放,转头问余澄话。
余澄被他撂筷子的行为吓了一跳,手僵在那里,不敢夹菜。
池砚舟皱眉,原身到底是有多畜生,搞得这两人整天跟惊弓之鸟一样?
饶是池砚舟再不想多管闲事,也不得不开口安抚,“没事,你们接着吃,我吃饱了。”
余年点点头,眨巴着眼咬上烙饼。
余澄却是心里有事,低垂着眼没有动筷。
池砚舟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吃饱了,他喝了两口水,开口问余澄,“对了,你们在哪上学?”
听到他这么问,两人却没有丝毫惊讶,余澄甚至心头微动,刚好是他开口的好时机,“我在一中,现在刚升高三。年年今年也考上了一中初中部,就在我隔壁呢。”
“哦,那挺好。”都在那边上学的话,那就干脆先租那里好了。
池砚舟低头拨弄着手机,查找房源。
余澄微微抬头看向他,手指慢慢紧握成拳,片刻,他轻声朝池砚舟开口,“池先生……”
池砚舟抬头,“什么?”
余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有些不敢说了。
他不该现在提的,好歹,等吃完这顿饱饭。
池砚舟皱眉,这小孩明显有话要说,怎么看见他又不敢说了,他有这么吓人吗?他都没打人,也没骂人了,还要怎样?
“说话。”池砚舟没了耐心,反正相处不是一朝一夕,这俩孩子慢慢就会知道他不会再家暴了。
在外忙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要装作温和可亲的模样,池砚舟可不干。
他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有什么语气的字眼,在两个孩子看来就是生气的前兆。
余年收回夹菜的手,安静地坐在原地。
余澄深吸一口气,慢慢起身跪在池砚舟脚边,乖顺地低着头,语气带着些许恳求,“父亲……可以先帮年年交一下学费吗?”
池砚舟看着余澄乖巧地跪在旁边,心里一丝异样划过,臣服的姿态,他没法拒绝。
回过神来,池砚舟暗自唾弃,这么多天没出去玩了,怎么看个小孩眼神都不干净了?
池砚舟伸手摸摸余澄的头,意外的顺滑好摸,“多少?”
余澄听到这话,心里不免悲凉,又是一样的话,他果然是在讨打对吗?
“六百。”余澄平静开口,像是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哦。”
余澄猛得抬头,却看到池砚舟正从怀里拿出钱包,一张张点着钞票。
“先给两千,多的是你和余年下周生活费,不够再要。”
池砚舟了解了一下这个小城市的物价,按一天一百来算,一千应该够两个小孩花五天,周六周日他俩在家吃饭,这笔开销自然是他另出。
当然,多的他也没有,他手里的资金要尽快投入市场周转一下,这样才能获利。
因为这个世界比现实世界慢上几年,池砚舟可耻地利用未来新型行业的走向,大量投资入股。
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他赶紧弄到钱出去泡妞来的实在,不然看自己继子的眼神都要不对劲了。
余澄整个人楞在原地,他不是在做梦吧?池砚舟脑子里什么时候有生活费这个概念?还一下子给他两千,要知道,三百就够他和余年两个人吃一周的饱饭了。
池砚舟看他迟迟不接钱,转过身伸手在余年面前晃了晃。
余年瞪着圆溜溜的杏眼,眉眼弯弯地双手接过,还不忘乖巧答谢,“谢谢父亲。”
这小孩确实长得水灵,池砚舟也忍不住面容松动。
余年脸蛋白白净净的,还算有些肉,就是看着身子骨软了些,但看得出来,余澄已经尽力把他养得很好了,应该是把好的都先紧着余年吃。
所以他自己的身形就显得太过单薄了,空荡荡的校服下摆,勾勒出瘦削的身形。只能说好在瘦是瘦了点,身板还算硬朗,应该是干了不少活的缘故。
余澄见余年收了钱,自己也相安无事,心里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抬眼,朝池砚舟乖巧一笑,带上一贯的伪装,“谢谢父亲,我会好好上学,长大努力养家的。”
池砚舟看着他那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眼底掠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是吗?多大了?”
余澄老实回话,“下个月就满18了。”
池砚舟示意让他起来坐好,自己站起身回了房间。
“吃吧,吃不完的放冰箱,”池砚舟想起来要换房子的打算,转身撂下一句话,“对了,过几天应该要搬家,你们抽空简单收拾一下,拿不了的先放这也行。”
这糟糕的小区他是一秒待不下去了。垃圾乱堆,遛狗不牵绳,隔壁邻居看个电视,他在卧房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那什么什么动静了,简直太不利于儿童身心健康了。
本着再苦不能苦自己,顺带不能苦孩子的想法,池砚舟把换房子的事挪到了第一位。
换房子的事很快有了眉目。
一中旁边有很多小区,甚至有一两个中档小区。
很多人都是冲着学校买的房子,当然,在附近租房子陪孩子上学的也不少。
池砚舟转了两天,愣是没看到合适的房源。他发现这附近也都是布局简单的商品房,和他现在住的没什么本质区别,就是大了点儿,设施也算不上多新,有的还没有电梯。
中介看他挑来挑去都不怎么满意,试探性地掏出压箱底的房源来。
说是压箱底,一点不为过。一中北边有个小型别墅区,其中就有一户在出租房屋,但却无人问津。
原因很简单,有钱的都直接买学区房了,没钱的租个商品房也就够用了,谁闲着没事租个二手别墅玩?
但今天,还真让他碰到了。
中介说完,池砚舟当即挑眉,示意去看房。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头。
三层楼高的小别墅,南北通透采光好,室内设备一应俱全,稍微打扫一下就能拎包入住。
池砚舟当场交付三个月租金,中介乐得合不拢嘴,当场承诺提供入住清扫服务,最多三天就能拎包入住。
池砚舟签好合同就离开了,他晚上约了几个合伙人一起吃饭。
下午五点,一中的放学铃准时响起。
今天是周五,按规定,学校宿舍是不允许留宿的。余年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就一个人坐公交回家了。
上小学时,每周五他都要在教室写很久作业,才能等到哥哥来接他回家。
现在,他上了初中,一中初中部离家很近,就隔了三条街。所以他和哥哥说好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回家。
余澄升了高三,学习任务更繁重了,晚自习要上到九点。
以前高一高二七点放学时,他还可以在学校附近打两个小时零工,之后再赶回宿舍。
但现在不行了,等他晚上放学,附近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烧烤店老板会留下他,让他帮忙刷一个小时盘子。但其实,烧烤店也并不缺人手。
开学这几周都没攒到什么钱,余澄有些挫败,谁都知道学习很重要的,但前提是,他得能活下来。
池砚舟在他这里就是个不确定因素,这次高兴了给了一些生活费,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今天又是周五,他得赶紧写完作业再赶回家,一旦回到那个地方,他的时间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别说写作业了,能睡个好觉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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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一个人在房间写着作业,房间里只开着台灯,安静地照亮桌边这一小片地方。余年小小的身影倒影身后脱落掉皮的墙壁上,显得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余年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七点不到。
哥哥还有好久才回来,但是他有点饿了。余年浓密的睫毛垂下,小手揉了揉肚子。
哥哥说过,饿的话可以拿柜子里的钱自己买吃的,等哥哥回来再告诉他一声就好了。但余年不想拿,他知道,哥哥的钱都是有大用处的,他不能添乱。
余年咬了咬笔帽,歪头想了想,冰箱里似乎还剩了半张烙饼,那个人肯定不会吃剩饭,他可以拿来垫一垫肚子。
余年关了台灯,轻轻打开房门,在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池砚舟恰好也拧开门锁。
池砚舟看到屋子里出现的小孩,脑袋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爹。
余年脚步一顿,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办?哥哥不在。
余年悄悄后退一步,怯怯地背靠着房门,手指紧张地扣着门框,学着哥哥样子小声开口,“父……父亲,晚上好。”
池砚舟皱了皱眉头,啧,麻烦。
以前回到家,他洗完澡直接开躺,现在他还要先给小鬼喂饭。
池砚舟沉默片刻。
或许,这小鬼会自己吃饭?
池砚舟看了一眼余年缩在门框边的小小身板,和那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不报什么希望。
他捏捏眉心,低声开口,“吃饭了吗?”
余年只轻轻地摇摇头,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对池砚舟时,他会忍不住害怕,不敢说也不敢抬头看人。
行吧。
池砚舟坐到沙发上朝他招招手,余年看到后一秒不敢耽搁,畏畏缩缩地走到池砚舟面前,眼尾一滴泪珠要落不落。
余年手指紧握成拳,偷偷给自己打气。
他不怕,哥哥马上就会回来,只要他听话,就不会挨打的。
余年强装着不怕的模样,在池砚舟眼里,幼稚的有些可爱。
池砚舟见过朋友家的孩子,个个皮上天,跟小孩呆一会就能吵得他脑袋疼,更有的闹起来,连亲爹亲妈都管不住。
这么一比,余年可乖巧多了。安安静静的一小只,问什么答什么,让过来就过来。余澄就更不用说了,既能处理好家务,又能照顾好余年,比娶个老婆都省心。
怪不得原身再怎么蛮横也不敢轻易对余年下手,余年可是余澄的命,真要伤了余年,保不齐余澄会直接不管不顾跟他拼命。
之前他还打算找个保姆什么的,但现在想想,养都养了,还这么乖,想来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干脆自己带好了。毕竟,他还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的。
池砚舟伸出手握住余年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余年浑身抖了一下,却听话地朝他那里挪去。
余年很少独自面对池砚舟,眼前的男人对于他来说,太过高大,尤其是池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时,周遭的气质显得更加凌厉。
余年暗自给自己打气,说着不怕,可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雾气朦胧,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之前挨过的那一巴掌,那一双手大到能盖住他的整张脸,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咬牙忍住没哭出声,但眼泪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他记得,那晚哥哥抱住他,哭了好久。
池砚舟能记得他的渣爹身份实属不易,对于一些细节压根不清楚。但看也能看出来,这小团子很怕他。
本着养都养了的原则,池砚舟动作还算轻柔地抱起余年,坐起身朝门外走,“带你去吃饭。”
他不擅长哄小孩,但转移话题还是可以的。
“你哥哥呢?”
余年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问话也是小声开口,“哥哥在学校写作业,写完才回家。”
池砚舟摸摸他乖顺的头发,又捏捏他的小脸,真跟糯米团子一样。
余年呆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任他揉捏。
池砚舟毫无自觉,捏了个爽才放下手。
周五晚上,学校食堂也跟着放假,他觉得余澄不太可能在外面买着吃,估计是打算回来做饭,顺带喂饱余年。
“哦,那我们先去找你哥哥。”
池砚舟开车带上余年去了一中门口,余年一个人攥着安全带坐在后排,池砚舟也不是没话找话的人,两人一路无言。
这车是新租的,开起来手感贼爽。原身那辆破车被池砚舟直接抵给车行了。
开辆破车去谈生意,这不明摆着忽悠人吗?不收拾得高调点,谁还肯跟着他干。
晚上七点左右,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零零散散的几个,很快也不见踪影。
池砚舟牵着余年走了进去,保安伸头瞅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今天是周五,来接学生的家长也不少,没必要一个个签字。
池砚舟晃了晃余年的小手,余年仰起头看着他,池砚舟低头,看着他问道,“你哥哥在哪间教室?”
“高三七班。”
池砚舟找到教室时,里面只有余澄一个人,他穿着蓝白校服,一手托腮,侧身倚着窗边,手中的笔转个不停,眼睛却盯着试题深思,很快拿好笔,在试卷上勾选答案。
余年上前站在那扇窗边,余澄感觉到阴影落下,一抬眼,就看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他稍稍歪头,微微惊讶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没回家吗?”
余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把脑袋移向右边,余澄这才注意到,余年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余澄瞬间瞳孔紧缩。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没写完的卷子,一把塞进书包,拎着就往外面冲。
余澄眼底染上一丝慌乱,他紧张地站在池砚舟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下,“父亲怎么来了?”
池砚舟从来没有来过学校,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上学,余澄一直庆幸着,好歹他不会来学校闹事。
但现在,他是真的慌了,他害怕挨打时被熟人撞见,害怕被戳破最后的一丝体面,如果学校都不能守住他那一点可怜的尊严,那么他还能逃去哪里?
余澄低垂着眉眼,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书包的背带,见池砚舟没有答话,他有些急切地开口,“父亲,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好歹,不要在这里。
一阵晚风吹来,措不及防地吹起余澄额前浓密乌黑的短发,池砚舟心下微动,不知怎的伸手想帮他抚平。
余澄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身体微微发抖,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后退。
没关系,挨打就挨打了,现在学校也没什么人。
余澄的底线一退再退。他只能强行地安慰自己,一切都不算最坏的结果。
他强迫自己忽略马上要到来的疼痛,分心去思考池砚舟发火的原因。
是他回去晚了的缘故吗?应该是想找他做饭,或者洗衣服没找到人,这才找来学校的吧?但是之前,池砚舟最多等他回去打骂一通,现在……
是他终于不耐烦,连他这点自由都看不惯了吗?
余澄也不想惹他生气,之前他也试过早早回去,干完活再写作业,但是很不幸,没有一次他不是拖着疼痛的身体熬夜赶作业的,池砚舟总能找到各种各样地理由“惩罚”他,后来更是懒得找理由了。
后来,他想与其这样,不如先写完作业再回家,这样就算挨打,好歹能睡个饱觉。
但是现在,池砚舟发现了他的“不乖”,要来收拾他了。
余澄紧闭着眼睫,纤长的羽睫颤动几下,如同振翅欲飞的黑蝶。下一秒,池砚舟的手掌落在余澄的额头上,只是轻柔地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池砚舟眼眸深沉,慢慢收回了手,指尖还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眼尾,他转过身,薄唇轻启,“走吧,去吃饭。”
余澄怔在原地,出神地望着池砚舟远去的背影。还是那么的高大,但似乎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了。
余年走过来握住他两根指头,疑惑地看着哥哥楞在原地,“哥哥?”
余澄回过神来,回握住余年的小手,顺势捏了捏,朝他笑了笑,“嗯,走吧。”
余年眉眼一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来,他牵着余澄快速往前走,跟上池砚舟的身影。
他的肚子已经叫了两轮了,好饿好饿。
池砚舟不知道他俩想吃什么,干脆交给小的那个选。
余年饿急了,看什么都想吃,他指了最近的饺子馆,小声地问哥哥,“这个可以吗?”
余澄有些犹豫,这家的芹菜猪肉饺子是热销,要19一碗,他也就兼职的时候,吃过一次,还是老板好心请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学校食堂的饺子大份的也才8块。
余澄看着余年饿坏了的惨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伸手捏捏余年的腮帮,低着眼眸轻声开口,“好吧,给你来一碗。”
饺子馆旁边有卖快餐的流动摊,两素一荤,只要十块,还算便宜,余澄准备吃这个,听说不够吃还能免费添饭呢。
池砚舟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群里聊天,听到他们选好了,才收起手机走进饺子馆。
他进去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挑了个最贵的朝老板喊道,“两份五福饺子,在这吃。”
老板热情回应,“好嘞,马上来。”
余澄刚进门,就听到他说的话,他看着池砚舟的脑袋有些生气。
池砚舟一向如此,没钱还装大爷,有一两回说要带他们吃好吃的,结果每回都喝的伶仃烂醉,最后还是余澄付的钱。
余澄吃了两次亏,再也没跟着池砚舟出去吃过。
偏偏今天,又让他逮着机会了。
余澄眼睫微颤,也是他没有早早回家,才给了池砚舟这个机会。
余澄心疼的攥紧了书包背带,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慢慢从里面掏钱。
池砚舟吃饭从来只顾自己,两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那是池砚舟自己要吃的。
余年趴在取餐台上,尽量大着嗓音朝厨房喊道,“要,要一碗猪肉芹菜的饺子。”
这是哥哥刚才教他说的,他说这里的饺子,一碗分量很多,足够两个人吃了,让他待会儿点一份就可以了。
池砚舟闻言抬头,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他歪着头疑惑发问,“嗯?两碗不够你们吃的吗?”
老板听到这话连忙从厨房走了出来,生怕被人误会饭菜分量少,坏了自家招牌,“够吃的够吃的,别说是孩子了,就是大人一人一碗也绝对够吃,您放心,量足足的,不够吃我免费给您续!”
池砚舟点头,怪不得这家生意这么好,老板人还挺实在。
他招招手让余年过来,“好了,过来吧,想吃其他味道的下次再买。”
池砚舟又朝后看了余澄一眼,两人都乖乖地在他面前坐下。
等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端上来时,余澄才回过神,埋头享受美食。
一大盘饺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个个皮薄馅大,有虾仁的,猪肉芹菜的,蟹黄的,韭菜鸡蛋的,龙虾玉米的,个个又香又鲜。
余澄细细品尝,每一个味道都不肯轻易放过。
他以前只吃过猪肉芹菜的,就已经觉得那是很好吃的了,现在又尝到其他口味的,只觉得那一种都鲜美无比。
“好好吃啊,哥哥。”余年贴着余澄耳边笑着说话,一双圆溜溜地杏眼藏不住地开心。
余澄眼底微动,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攫住,有些发闷,“嗯,多吃一点。”
面对余年,他甚至说不出,“好吃下次还带你来”这种话,因为他做不到。
余年哪里会想这么多,他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一口一口啃着美味的粮仓。
池砚舟看他们吃这么欢,嗓音中溢出一丝笑意,“有这么好吃吗?”
余年眼睛眯成月牙,脑袋晃呀晃地点个不停,“真的好吃,您要尝一尝吗?”
池砚舟收了手机,没来由地想逗小孩玩,“好啊。”
他拿出一双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夹了一个尝尝,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应该是食材特别新鲜的缘故。
他故作矜持地点点头,“是不错,那你的这份归我了。”
余年瞬间睁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池砚舟,见他不为所动,又着急地转头看向余澄。
余澄朝池砚舟看去,忽然就看出来池砚舟捉弄人的心思,他试探般伸手把余年的饺子又移了回来。
看似淡定地开口,实际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不给他,你吃。”
余年都震惊了,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池砚舟挑眉,没想到他还有大胆地一面。
他低声笑了出来,将饺子往余年手边推了推,“逗你的,快吃吧。”
余年腼腆一笑,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余澄紧绷地身体慢慢放松,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之前的池砚舟了。
以前的他,赌牌喝酒家暴,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对他来说,有趣的事从来都来源于别人的羡慕和臣服,如今的这些举动,太反常了。
余澄怀疑他是精神分裂了,现在这个池砚舟是第二人格。
所以在完全不了解这个“人格”的情况下,他只能一点点试探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
余澄暗暗祈祷,希望现在的“他”能稍微通点人性,这样,他和余年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余澄心里想着事,都没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池砚舟就在看着他吃饭。
余澄吃得很慢很细,像只小猫一样,微微张口红艳小嘴,一口塞下一大颗饺子,撑得脸颊鼓鼓的,饺子边沾着的汁水染上他的唇瓣,晶莹明亮的。
在饭馆的白炽灯下,余澄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少年般青涩的冷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却是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心事。
本该备受呵护的年纪,却被迫成熟稳重,在长时间的历练中,他已经学会如何平衡学习和家庭,如何在应付池砚舟之余,还能照顾好余年。
温婉贤淑的人妻气质,却出现在一个不满十八岁的青涩少年身上。
这样的反差对池砚舟来说,是极具冲击性的。
池砚舟眼睫垂下,盯着余澄握着筷子的白嫩纤长手指,喉结慢慢滚动。
片刻,他深呼一口气站起身,去里面付完钱,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风口吹了一会儿,池砚舟才压下心底那股躁意。
周六一大早,池砚舟就带着他俩搬家。
余澄零零碎碎收拾了几天,只收拾出来两小包行李。一包是他和余年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另一包全是他们的书。
池砚舟就更省事了,只拿了他重新换新的东西和文字资料,行李箱都没塞满。
这点东西也无需麻烦搬家公司,池砚舟开车一趟全带走。
等到了地方,余年人都看呆了。
他拽着哥哥的袖子,难以置信地问道,“哥哥,我们真要住这里吗?他是不是把我们买了换大房子了?”
池砚舟站在后备箱那边,拎行李的手一顿,路过余年时,指节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小脑瓜。
“哎哟~”
余年惨兮兮捂头,余澄连忙移开他的小手一看,没红也没肿,心下松了一口气。
余澄捏捏他的脸蛋,小声开口,“别乱说话,他说了这是租的。不管在哪,我们都要乖乖的。”
余年点头,他知道的,乖孩子才不会挨打。
别墅被打扫得很干净,基本设施一应俱全,床单牙刷之类的日常用品,也早早备好,属于拎包就能入住的那种。
余澄简单观察了一下,这栋别墅房间很多,池砚舟肯定要住三楼主卧的,那他带余年去一楼的侧卧好了,他刚才看了一下,那个房间的床是一米五的,够他们两个睡了。
这样离池砚舟远一点,他们之间的接触就能少一些。
余澄拎着行李,牵着余年朝一楼房间走去,池砚舟站在楼梯上垂眼看着他,低沉地声音缓缓响起,“去哪?”
余澄脚步一顿,侧过身朝池砚舟微微低头,“父亲。”
池砚舟看出他的逃避,这人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但他偏偏不想如意。
“住二楼,一人一间。”
余澄敛下长长的眼睫,握住余年的手微微收紧,“父亲,年年和我住惯了,我们还睡一间房,可以吗?”
余澄不放心余年一个人睡,准确来说是放心不下池砚舟。这栋别墅所有房间的钥匙他都有,万一哪天他喝醉了,分不清余澄还是余年,冲进去就打,余澄实在害怕。
池砚舟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动了动嘴皮,“不可以。”
按理来说,这种小事他不会过多坚持。二楼就是给他俩收拾的,两个卧室一间书房刚刚好,至于睡一间还是两间,随他们高兴。
但池砚舟不知道想到什么,此刻的语气不容拒绝,“分开睡吧,你放学晚,年年身体不好,需要早些休息。”
“可是——”余澄还想争取一下,池砚舟说得固然有道理,但他还是害怕,怕自己不能及时护住余年,这样的教训,有过一次已经足够了。
“余澄,听话。”
池砚舟淡淡地看着余澄,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余澄浑身不由地发抖,他闭了闭眼,声音微涩,“是,父亲。”
余澄让余年住在靠里面那间,这样,就算池砚舟要找麻烦,无论如何都会先经过他这里。他又嘱咐余年,随时关好房门,没事不要乱跑,尤其是他不在时,要像以前一样,乖乖待在房间里写作业。
余年乖巧地点头,哥哥说的话,他都会一一照做,哥哥已经很辛苦了,他不能再添乱。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更近,走路大约十五分钟就能到,余澄抽空带着余年去办理了退宿,主任也没为难他们,给退了全部的钱。
一千二到手,余澄心里的底气又多了些,现在不仅省了住宿费,连每周的交通费都省下了。肩上的担子一下少了不少,余澄只需要赚够他俩的饭钱就足够了。
池砚舟整日早出晚归,他们的交集最多就是池砚舟早上离开前会把买好的早饭放到餐桌上,余澄不太想花他的钱,池砚舟生起气来,是会要他还的。
但他好几天没见着池砚舟的人,再加上买都买了,浪费粮食着实不好,嘴巴诚实地吃了个干净。
池砚舟一连忙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把事情办完,吃了顿庆功宴就早早回家了。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休息,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肥皂剧当背景音。
余澄一开口就看到了池砚舟,他朝里走了两步就闻到空气中的酒精味,整个人开始慌乱起来。
他心里着急,说出来的话甚至带着些质问的语气,“年年呢?”
池砚舟闻言睁开眼,手指揉了揉额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大厅缓缓响起,“房间,应该睡着了。”
余澄转身就往二楼走,慌里慌张地推开余年半掩的房门。
余年还没有睡觉,池砚舟今天回来时,给他带了一个平板和电话手表,他觉得很新奇,回到房间后,一个人趴着床上玩了很久。
此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动静,他扬起脑袋朝门口看去,看到是哥哥时,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哥哥!你快看!”
余澄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脑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一巴掌拍在余年的屁股墩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微怒,“怎么不关门?”
余年这才生出一丝后怕,他缩了缩脑袋,低声道歉,“对不起哥哥,下次不会了。”
余澄摸摸他的脑袋,眼底满是心疼。
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哥哥没用,给不了你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只能要求你事事谨小慎微。
余澄捏了捏他的后颈,亲亲他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带着安抚,“没关系,年年已经很棒了,是哥哥对你太严格了。”
余年眨了眨眼睛,小声开口,“哥哥,我觉得……他现在变好了。”
余澄伸手拿过床上的平板,打开发现都是学习软件,手表也只设置了打电话功能,联系人一栏里只有池砚舟一人。
太贴心了,像是在认真养孩子一样。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余澄不觉得池砚舟换了个人格就能变得多好,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骨子里的暴虐是藏不住的,寄希望于一个成年人做出改变,简直痴人说梦。
所以他一直对池砚舟保留一份畏惧,尽量在他面前表现得乖巧……
余澄猛得一怔,才回想起自己刚才和池砚舟说话的语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哥?”余年觉得哥哥表情有,他轻轻喊了一声。
余澄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他放下书包,揉揉余年的脑袋,轻声开口,“乖,哥哥下去一趟,你接着玩吧。”
余年应了一声,回过头来玩起了平板。
余澄来到一楼时,池砚舟又重新躺回到沙发上,他手指轻轻搭在额头上,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不舒服。
余澄轻手轻脚来到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端到池砚舟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父亲要不要喝点醒酒汤?会让您舒服很多。”
池砚舟微微点头,他今天是有些喝多了,脑袋有些晕,因着没洗澡,他就没有回房,先在沙发上躺下了。
池砚舟睁开眼就看到余澄乖巧地站在一旁,手边是备好的醒酒汤,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觉得有些新奇。
他轻声应下,嗓音低沉有磁性,带着疲惫般的沙哑。
一碗热汤喝完,池砚舟胃里暖暖的,余澄见他还算满意,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父亲,送年年的礼物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余澄想了想还是开口,这些电子设备他是真赔不起。
池砚舟自然能看出来他心里的顾虑,他早就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余澄谈一谈,老这么防着他,他看着就累。
池砚舟本就是个做事讲究效率的人,再加上酒精上头,他脑子一热,站起来走到余澄身边,轻轻握住余澄的手,“来,我们谈谈。”
余澄指尖一颤,还是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走。
果然,还是逃不过啊。
从前他为了讨要学费,免不得找池砚舟交谈几句,池砚舟被自己搞得不耐烦了,都会笑着开口,“好啊,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谈谈!”
池砚舟的谈话,用得都是拳头,无一例外。
池砚舟把余澄带到书房,转身去给他倒杯水。
回来时却发现余澄安静地跪在地上,他放在身侧的手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池砚舟:……?
他是又做了什么触动剧情点的事吗?
池砚舟想不起来,就当自己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把余澄从地上稳稳抱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把倒好的水放在他面前。
余澄依旧维持着警惕,只是眉眼微微舒缓,不复刚才那般紧张。
不是,要打他吗?
池砚舟拖了把椅子,面朝他坐下来,一双长腿岔开,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向余澄,眼里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笑意,“你很怕我吗?”
余澄心跳如鼓,急促有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被池砚舟打断。
池砚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瓣,语气慵懒,带着一丝酒后的放纵,“不可以说谎哦,说谎……我会揍你。”
余澄眼眶一下子泛红,衣摆被攥得发皱,听到他这样说,只得老实回答。
“怕……”
池砚舟勾过来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捏来捏去的玩,眼睛带着一丝笑意地看着他,“现在还怕吗?我没打过你吧。”
余澄知道自己今天是免不了一顿打了,说真话会惹怒池砚舟,说谎又很容易被戳穿。
既然这样,不如说个痛快。
他微微抬头,直视池砚舟的眼睛,声音强装着镇定,“又不是没打过,你能保证以后也不会打吗?”
池砚舟挑眉,这可把他问住了,他现在还真不好保证。
余澄看清池砚舟的表情,心里划过一丝苦涩。
没关系,挨打他也不怕,就一年,再坚持一年而已。他一定会带着余年离开这里,离开池砚舟的掌控。
池砚舟见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倾身搂住余澄的脖子,懒洋洋地趴在他耳边低语,“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是他哦。”
余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在他耳边炸开。
他怔愣着看向池砚舟,艰难吐字,“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池砚舟揉揉他的脑袋,本来他没打算说的,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想好好照顾这两个人,余澄对他的戒备心太重了,他如果不说,余澄会永远这么紧张兮兮的,他们的相处会很困难。
“怎么不会,你不是都发现了吗?我和他,从性格到习惯,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余澄就是知道这点,才会怀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现在池砚舟告诉他,这副皮囊里是另外一个灵魂,他觉得很荒谬,但仔细想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余澄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打人吗?”
池砚舟拖着长音,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余澄被他按在怀里,能明显感觉他的胸腔在震动,宽厚有力。
“嗯——我不家暴。”
余澄连忙点头,像是生怕他改口一样。他不关心他是谁,他只关心,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砚舟摸摸他的脑袋,嗓音低沉,带着笑意,“现在我们能谈谈吗?”
“好……”
余澄终于放松下来,他以前祈祷着让老天收了那个人渣,没想到现在,真的梦想成真了。
面前这人虽然他也不是很了解,但起码是个遵纪守法的,一点没苛责过他们,余澄不免有些开心,显然,他和余年的日子终于可以好过一些了。
池砚舟敲敲桌子,让余澄回过神来,他接着说道,“所以呢,我给你钱,你就安心花,这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我占了这副身体,理应照顾好你们,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怕我了?”
余澄动动脑袋抬头看向他,池砚舟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余澄却明白,他不是那个人了。
他的神情气质,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余澄以前害怕他,从不敢和他对上视线,更别说直勾勾盯着他看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把眼前这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
男人歪着头,额前碎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从前这双眼睛看向他时,满是厌恶,现在却满目温柔。
余澄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眉眼一弯,嘴边的梨涡染上浅笑,“好的,池先生!”
池砚舟呼吸一滞。
这还是余澄第一次对着他笑,不是刻意逢迎的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如同盛夏阳光下,枝头点缀的栀子花,在一阵清风的裹挟下,晃得人心神荡漾。
池砚舟眨了眨眼,很快垂下视线,隐藏住眼底的情绪,他揉捏着余澄的指节,轻声开口,“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吧,余澄小朋友。”
那天之后,余澄终于对池砚舟卸下防备,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缓和了不少。
余年就更不用说了,小孩子心性,最是好哄。池砚舟给他买了个平板,他就三天两头地找池砚舟问这问那的。池砚舟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他介绍,还破例允许他写完作业后,可以看一集动画片。
他们这一个月的相处模式,大约就是余年一写完作业,就拉着池砚舟去楼下打双人游戏。余澄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书,楼下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有时,连他也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很快,迎来余澄十八岁的生日。
一天,余年把池砚舟拉到房间,偷偷商量着要给哥哥准备个生日惊喜。
池砚舟敛去眼底的心思,笑得温柔和善,“好啊,你来想点子,我给你打下手。”
“嗯嗯!”
余年这段时间被养得身上长了不少肉,整个人又白又软的,余澄打趣般给他起了个外号,气得余年鼓着嘴要追着余澄打。
“小芋圆,下来吃饭!”
“啊啊啊啊,不许你这么叫我!”
余年抓耳挠腮,从楼上跑下来。
余澄上前两步接住他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嗓子里溢出笑意,“芋圆多可爱啊,放心,不管多圆,哥哥都能抱动你!”
“哼。”
坏哥哥。
算了算了,看在你快要过生日的份上,我先原谅你的无理了。
生日前两天,余澄却不小心伤到了手臂。
池砚舟一接到电话就连忙赶到学校,带着余澄去了市医院。
伤口不算很严重,是打篮球时不小心被同学绊倒,导致左臂上有些擦伤。
余澄没想到这点小伤会惊动池砚舟,这要搁以前,他自己都能处理好。
医生给他包扎好伤口,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看到余澄在活动手腕,他上手捏了两下,微微皱眉,“扭到了?”
余澄点点头,手腕是有点不舒服,他还以为是旧伤复发了。
医生两三下帮他扭了回来,还嘱咐道,“你这手腕以前是不是伤到过?幸好当时处理的不错,不然可有的受喽。”
余澄眼睫微颤,慢慢收回手,笑笑开口,“嗯,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伤到了。”
池砚舟在一旁看了全程,他皱着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听到这,他才想起刚来那天,一开门就瞥见余澄肿得老高的手腕。
幸好当时带余澄去了医院,不然这会儿有的后悔了。
余澄转过身扶着胳膊想要自己站起,池砚舟几个大跨步走上来,轻轻托起他的手臂,柔声安慰道,“下次要小心些。”
余澄低低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和他错开了视线。
他发现池砚舟最近是越来越温柔了,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回到家以后,余年看到哥哥隐隐渗血的手臂更是眼眶一湿,低低啜泣起来,他轻轻扶着哥哥的手,躲着池砚舟小声开口,“哥哥,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余澄心里一紧,有些酸涩。
他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快乐时光,余年已经忘掉了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余澄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开口,“不是他,是哥哥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年年不怕。”
余年抹了一把眼泪,偷偷舒了一口气,“嗯,不是他就好。”
余澄抬手抹去余年眼尾的泪花,朝他笑了笑。
是啊,他也不希望是他。
池砚舟去车库停完车,回来就看到余年眼泪汪汪地站在余澄身边,他还以为是小家伙在心疼哥哥呢。
池砚舟俯下身,单手抱起余年,指腹蹭蹭他的脸颊,“不哭不哭,哥哥没事,只是一些小小的擦伤,马上就好了。”
余年顺着他的话乖乖点头,心里却嘀咕着,只要不是你打的就好。
余澄胳膊缠了一圈绷带,有些不方便洗澡,余年自告奋勇要给他帮忙,余澄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哥哥,哥哥,我来帮你搓背!”
余年跟在他腿边,叽叽喳喳个没完,余澄没办法,带着他一起去了浴室。
他们前脚刚进去,后脚余年又急冲冲地跑出来。
“我的鸭鸭大军!”
前几天余澄带他出去散步,在公园碰到了卖玩具的小推车,余年扒着推车,眼里亮晶晶的,盯着玩具看了很久。
余澄以前养活他都费劲,更别提这些了,余年也很乖,从来没说要过。
但现在,他们的日子没那么难过了,余澄算了算手里的钱,开口让余年挑了一套玩具。余年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肉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终选了一套憨态可掬的小黄鸭。
从那之后,余年每次洗澡,总要先把小黄鸭摆满整个浴缸,再美美地泡进去,指挥起他的鸭鸭大军。
余澄扶额,叹了一口气。他自己打开浴室的暖气,慢吞吞地解着衣服扣子。
没一会儿,浴室门被打开。
余澄还在跟裤子拉链作战,他低头摆弄着,朝着身后喊话,“年年,过来帮哥哥一下。”
身后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余澄转过身,想方便余年帮他脱衣服。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余澄手指微微颤抖,有些不自然地挂着一抹笑,“池先生,怎么是你呀。”
池砚舟个子很高,又生了张攻击性很强的脸,浓颜,五官立体冷沉,眼皮薄薄往下压的时候,有种天然的强势与不可触犯。
他不说话的时候,余澄还是有些发怵。
池砚舟上前微微俯身,干净修长的手指勾起余澄的拉链,慢慢拉开。
余澄呼吸一窒,尴尬地挠着手心。
“我,我自己来。”
“没关系,我来帮你。”池砚舟一字一句地启唇,低沉的嗓音在浴室里响起。
余澄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他悄悄后退一步,想和池砚舟隔开距离。
池砚舟看出他的意图,手臂猛得一揽,把余澄搂在怀里。他的手掌带着专属的温度,暖着余澄的细腰,“乖,天冷,我帮你洗会快点,生病了就不好了。”
十月份的天气慢慢变凉,余澄自然知道这点。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池砚舟是他名义上的继父,人家都放下身段帮自己洗澡了,他要是一口拒绝,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
池砚舟眼底暗沉,没给他反应时间,强硬地脱起了他的衣服。
修长如玉的指节上下翻转,两三下就把余澄剥了个精光。
余澄身形清瘦,一尺细腰更是盈盈可握,池砚舟刚才搂他时就知道了。余澄长得唇红齿白,就连指节也泛着透红。池砚舟早就恶劣地猜想,他是不是全身都粉粉嫩嫩的。
于是他的视线,毫不掩饰般地落在余澄胸前那一对粉嫩的乳尖上,那抹好颜色,如同粉红的胭脂点缀在暖玉上。再往下是细长圆润的肉棒,连龟头都是粉的,带着少年般的青涩,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
好可爱啊余澄,小穴是不是也是粉粉的呢?
余澄呆呆地站在原地,片刻,终于回过神来。他脸颊唰的一下爆红,慌乱地推开池砚舟,埋到浴缸里,又扯了一条宽厚的毛巾平铺在水面上,遮住水下的风光。
余澄指尖轻颤,回想起刚才池砚舟盯着他的那种眼神,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
是错觉吗?
池砚舟收起眼底翻涌的性欲,从嗓音里溢出一声轻笑,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是冷吗?”
“嗯嗯。”
余澄胡乱地点点头,努力把自己缩在水里,却忘了手臂上还有伤。
池砚舟见状,一把捞出他的胳膊。
余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却被他牢牢抓住,动弹不得。这一刻,余澄清晰地认识到,他和眼前这个人,力量是如此悬殊,以至于在对方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余澄的身体早已熟悉池砚舟的气息,一被他触碰,就止不住地颤抖。
池砚舟察觉到他的害怕,刻意岔开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手上轻柔地解开那层被浸湿的绷带,放松着嗓音,不动声色地安抚,“小澄,你又忘了手上有伤了。”
池砚舟低垂着眼,用干净的纱布一点点擦干他的左臂,直至伤口处的皮肤重新干燥起来。
池砚舟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处理伤口,余澄感受到他的善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余澄低垂着眼睛,他不该那么想他的。
现在池砚舟真的很好,自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之后,他就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父亲了。他会陪年年玩游戏,还会关心自己的学业。甚至现在,还愿意挪出时间和精力帮他洗澡,亲生的孩子也不过如此吧?
池砚舟蹲在浴缸边,余澄动了动脑袋,一抬眼便和他对上视线。池砚舟望向他的眼眸,柔和清浅。
余澄心头一颤,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池先生这么好的人,我怎么会这么想他呢?
洗完澡,池砚舟直接把人抱去了三楼。
他把余澄放在床上,再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余澄还是第一次来池砚舟房间,简约的灰白风格,东西摆放整齐有序,就连衣柜里的衣架都是统一规格,排得整整齐齐。
好干净,他是不是有洁癖?
余澄缩了缩脚趾,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落下的水滴已经打湿了床单一角。余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拽着睡衣下摆擦了擦,但依旧能看出水渍。
池砚舟拿了吹风机出来,就看到余澄小心翼翼地扯着衣摆擦床单,他走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
余澄猛地缩回手,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像是做错事的宝宝,“抱歉,床单被我弄湿了。”
池砚舟心里的小鹿乱撞,他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低笑出声,“没关系。”
好可爱啊余澄,这么可爱是要挨操的知道吗?
“哦。”余澄松了一口气,他没生气就好。
池砚舟插上吹风机,两三下就把那块水渍吹干了,他嗓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看,没了。”
余澄乖巧地点点头,池砚舟顺手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
余澄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拒绝,池砚舟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能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余澄没法,被迫享受着池砚舟的照顾。等吹干之后,余澄伸手摸了摸柔顺的头发,朝他笑着说了声谢谢。
池砚舟面色不显,他勾勾唇,回以礼貌的微笑。
房间安静下来,余澄手指扣了扣床单,犹豫着开口,“那,我先回房间了,今天谢谢池先生。”
余澄刚要伸腿去穿拖鞋,却被池砚舟掐着腰又送回了床上。
余澄抬头看向池砚舟,他的眸子漆黑如点墨,眼底翻涌着黑色漩涡,是余澄看不懂的情绪。
被这种眼神盯着,就好像他再怎么样都逃不开一样。
余澄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他快速错开视线,语气紧绷着开口,“池先生……我要回去了。”
池砚舟快速敛去眼底的情绪,他慢慢蹲在余澄面前,仰面看着他,手掌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今天睡在这里好不好?外面太冷,我怕你冻着。而且你手臂有伤,这几天跟着我睡,照顾你也方便。”
“不……不用了。”余澄慢慢缩回手,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还是先回房间再说。
池砚舟故作失落,他垂下眼睫,低声启唇,“还是怕我吗?小澄。”
池砚舟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就像是真心被人误会。余澄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口,“我,我不是……我是觉得,这样会太麻烦你了。”
池砚舟直接把他抱起,放进了被窝,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池砚舟依旧笑得温柔,看着毫无攻击性。余澄放下思绪,或许真是他这几天学得太累了,都有些神经紧张了。
不管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课。
余澄每天从早学到晚,基本倒头就睡,今天或许是换了房间,他睡得有些不踏实。
池砚舟出去了一趟,端了杯热牛奶回来,见余澄还没睡下,就递给了他,“喝点牛奶,有助睡眠的。”
余澄说不感动是假,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贴心的照顾着,他腼腆一笑,伸手接过了牛奶,“谢谢池先生。”
池砚舟眉眼温和,语气带着些许轻快,“不客气,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嗯。”余澄含笑着点头,池砚舟又拿了一床被子,在另一边铺开,余澄这下是真的自在了许多。他伸手关上了灯,伴随着一声晚安,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余澄起来的时候,池砚舟已经离开了。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看来睡前喝一杯牛奶真的有用。
他回房间换好衣服,就带着余年下楼吃早饭了。
晚上,余澄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就看到余年在扒着池砚舟的耳朵说话,看到他回来了,还神神秘秘地朝池砚舟“嘘”了一声。
池砚舟极为配合地笑着点点头,像是一位溺爱孩子的家长。
余澄挑眉,这两人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哥哥~”
余年甜甜地朝他喊了一声,挥舞着小手让他过来。
余澄走了过去,纤细圆润的手指点点他的脑袋,“又憋什么坏呢?小朋友。”
“嘿嘿。”
余年才不会说,这可是秘密。
余澄摇摇头,一脸无奈。
池砚舟一把抱起余年,指弯蹭蹭他的鼻尖,“好了,你该睡觉了。”
“好吧。”余年和哥哥说了声晚安,一路晃着小腿,被池砚舟抱回房间了。
池砚舟从隔壁房间出来,就轻声敲着余澄的房门,“小澄,我来帮你上药。”
余澄刚换好睡衣,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果然是池砚舟。
池砚舟看向余澄,眼底温柔分明,说话时故意没压低音量,“去楼上吧?”
“嘘——”余澄连忙捂住他的嘴,他压着嗓音说道,“你会吵到年年的。”
池砚舟忍不住轻笑,他拉开余澄的手握在掌心里,把人带去了三楼。
余澄本来不想去楼上的,和池砚舟待在一起,他总有些不自在。但如果继续和池砚舟在门口争辩,一定会吵到余年的。
余澄抿了抿嘴唇,大不了,上完药他再回来。
很不幸地是,余澄还是被留了下来。池砚舟说的话让他没法开口拒绝,就像那样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友谊一样。
余澄最终犹犹豫豫地答应,“那……那好吧。等我伤好了,我就回去了啊。”
池砚舟摸摸他的脑袋,“这个自然,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
余澄笑着点点头,心想池先生真的太体贴了,但是好像有些溺爱孩子,这样不好。还是找个时间和他聊聊吧。
池砚舟先让余澄睡下,他去洗个澡。
余澄铺床的时候,看到了池砚舟放在床上的手机,他怕压坏,伸手拿了起来,想给池砚舟放在床头柜上。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池砚舟的锁屏亮起。
余澄没有注意是什么消息,锁屏的壁纸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呼吸一滞。
那是一双完全裸露的长腿,照片中的人侧躺在洁白的大床上,一双细长白皙的腿弯曲并拢,腿间的性器若隐若现,浑圆的双臀暴露无遗。
余澄的呼吸急促而浅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喉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感到一股无形的恐惧在空气中凝结。
怎么可能?不……一定是他看错了。
但是又怎么可能会看错,人不会连自己的身体都认不出来。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余澄不死心地再次点亮锁屏,依旧是画面里那个不堪的自己,这一次,他甚至注意到脚边的床单上,还有一处被打湿又吹干的水痕。
余澄颤抖着手把池砚舟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揉搓着发抖的手指,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要怕,余澄,不管怎么样先冷静下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对,趁着池砚舟不在,他要跑回去。
余澄快速下床,朝门口跑去,伸手握住门把之际,背后传来恶魔的低语,“小澄,要去哪里?”
余澄猛得缩回手,睫毛颤抖个不停,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打草惊蛇。
余澄深深缓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强装着镇定,“有些渴了,想去倒杯水。”
池砚舟抬脚朝他走去,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余澄的恐惧中,他伸手擦了擦余澄的脑袋,有些不解,“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你不舒服吗?”
恶心的恐惧感笼罩在余澄心头,让他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嗓音发颤,“没,没什么。”
池砚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片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事就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余澄紧绷着身体,缓缓点点头,“谢谢池先生。”
等池砚舟接完水回来,发现余澄已经把自己埋在被窝里,那种一看就是畏缩害怕的小模样,池砚舟不相信什么事都没发生。
“来,喝水。”池砚舟把杯子递给余澄,自己去了另一边的被窝里,他伸手捞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的那一刻,瞥了余澄一眼若有所思。
余澄心惊胆战地喝完水,余光瞥见池砚舟在看手机,吓得双眼紧闭,赶紧装睡。
但他的伪装在池砚舟看来,太过幼稚。
余澄应该是察觉到什么,开始对他有所怀疑了,看来自己要加快行动了。
熄灯后,池砚舟很快睡了过去。半夜,余澄悄悄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身,伸手碰了碰池砚舟,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大胆地握住他的手指,按向手机的指纹解锁。
余澄调低了手机亮度,看了一眼熟睡的池砚舟,才哆哆嗦嗦地打开相册。
密密麻麻的裸照瞬间映入眼帘,余澄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动静。
他点开其中几张有脸的照片,这一刻,他的侥幸心理被击得粉碎。
余澄瞬间泪如决堤,崩溃地无声痛哭。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倚在枕边瑟瑟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他以为自己的生活终于迎来曙光,却没想到是更绝望的地狱。
池砚舟对他的好,都是因为看上了他这副皮囊?继父对继子起了那种心思,多么恶心荒唐的一件事。
怪不得,他当时只说不会家暴,却没说不会打人。能干出偷拍这种事的人,指不定有多少糟蹋人的癖好,余澄不是不知道这些肮脏事,只是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他该怎么办,余年又该怎么办?
余澄面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哆嗦着手将池砚舟的手机放回了原位,慢慢掀开被子想要起身逃离这里。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余澄心跳如鼓,急促有力,他一点点动作,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慢慢移到床边。
在他伸脚穿鞋的那一刻,一双大手悄然搂上他的腰腹。
一阵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延伸到全身,余澄瞬间呆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下来。
危险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余澄的细腰被那人肆意揉捏,却不敢反抗。
片刻,池砚舟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暗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让人不寒而栗,“我们小澄,是等不及要挨操了吗?”
余澄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臂上。
从前种种,浮现在眼前——无尽的谩骂,钢棍砸下来的黑影,骨头粉碎的声音,左手手腕断裂了地疼,啤酒瓶碎片扎进皮肤的刺痛……
余澄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他崩溃般地摇头,不停地道歉:“呜……我不要、父亲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余澄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池砚舟的手臂,拼了命往门口跑,连膝盖磕到桌角都不知道。
“怎么打不开……”
余澄拼命地拧动门把,房门却纹丝不动。
池砚舟不急不慢地下床,修长的手指斯文地扣好睡衣扣子,大跨步朝余澄走去。
“小澄,这是指纹锁。”
池砚舟站在离余澄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抱臂看着余澄挣扎,忍不住出言提醒。
余澄被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怔,募地颓然的放下了手,任由泪珠滚落。
池砚舟笑了,他勾着着余澄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抱歉呐,让你看到这些。”
余澄哆嗦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质问,“你抱歉的……只有这个吗?”
难道不是不该偷拍,不该对他怀着那种心思吗?
黑暗中,池砚舟的眼眸越发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片刻,他微微启唇,“小澄,乖啊。”
余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攥了攥拳,擦着池砚舟的肩飞快地跑进浴室,锁上了门。
池砚舟手指一顿,啧,忘了这茬了。
余澄靠着浴室的玻璃门,把自己缩在地上,抱着肩膀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却还要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为什么,他要面对这些?明明……就差一年,他就可以摆脱这里,哪怕是以前那个池砚舟也好,挨打就挨打,总比不知道要被怎样玩弄的好。
余澄再愤恨命运的不公,此刻也无能为力。他绝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企图逃避外界的一切风雨。
池砚舟站在门外,揉了揉手腕,还算平静地开口,“余澄,开门。”
“呜呜……不要……”余澄在里面拼命摇头,全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池砚舟低垂着眼,淡淡说道,“开门,我们谈谈。”
余澄哆嗦着双唇,说不出话。刚开始还只是低声啜泣,慢慢变成捂住嘴都压制不住地痛哭。
池砚舟没了耐心,一拳砸到浴室的门上,低沉的嗓子带着浓浓的危险,“你自己开,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是被我踹开,你就等着被我操死吧。”
余澄绝望地闭了闭眼,泪水从泛红的眼眶里挤出,他抖着手指握上门边,却又脱力般放下。
好害怕,真的……不敢出去。
余澄早早接触社会,这些肮脏八卦他听得不少,以前住的地方,再隔几条街就是烟柳巷,他去哪里跑腿送过货,撞见过不少癖好特殊的客人,把床上的人折腾地哭喊不已,看着比他挨打还要痛苦。
余澄吓坏了,干完那个月后,再也没接过那边的兼职。
可现在,却轮到他自己面对这种事了。甚至施暴者还是他唯一敞开心扉,想要真心对待的人。余澄第一次相信人,到头来,却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他越哭声音越大,像只悲哀的小兽即将被捕食者吞吃入腹。伴着池砚舟一声大过一声的砸门声,他越是害怕,越是不敢开门。
池砚舟站在门外皱眉,眉宇间竟是不耐烦,他语气冰冷,“出来,你是想让我砸门,把余年也吵醒吗?”
余澄瞬间怔愣,手指慢慢紧握成拳,将手心扣地鲜血淋漓。
又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软肋,无论是以前的池砚舟,还是现在的这个人,都丝毫不浪费地利用好这点,逼迫他承受不愿承受的事。
他有时候真想一了百了,结束这暗无天日的人生。但又实在不甘心,他只是想带着年年,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余澄,说话。”
池砚舟翻箱倒柜,找到了浴室门的钥匙,他在给余澄最后一次机会。
余澄吐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他慢慢转身,透过玻璃门看到池砚舟高大的身影时,一切强撑着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他面色苍白,畏惧地待在原地。
他会被玩死的吧?
池砚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此刻耐心耗尽。
他干脆地插入钥匙把门拧开,一把捞起哭成泪人的余澄扛在肩上,重重地扔在大床上。
余澄手脚冰凉,冷汗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他躺着柔软的大床上,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池砚舟垂着眼,余澄的害怕被他尽收眼底。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试图和他讲道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如果是你自己出来,我们还能商量。但现在,是我帮你打开的门,你的话,我可以不听。”
现在说这么好听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操他?
余澄逃避般闭上了眼,屏着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行。
池砚舟伸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无视余澄颤抖的身体。
他得让余澄知道,自己的话,不容置疑。
池砚舟俯身舔弄余澄的脖子,先是用舌尖触碰,再是用嘴巴包裹住嫩肉,吸得又湿又滑。
陌生的触感惹得余澄浑身一抖,他条件反射般的用力推开池砚舟,却被他一个反握,一只大掌把他的两只手腕攥着,牢牢按在头顶。
余澄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撒,哭得破碎,像是被打碎的瓷瓶。
池砚舟抬眼看着他,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之后又把头埋在余澄脖间,肆意凌虐着那片娇嫩白皙的肌肤。
池砚舟有心在一开始就教他规矩,因此他没有给余澄太多安抚,而是加快动作撕扯他的衣服,把人脱了个精光。
余澄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赤身裸体地躺在案板上,一动不动地等待屠夫挥舞屠刀。余澄突然觉得,以前那种三天两头挨打的日子,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肉体上的折磨,总有治愈的那天,精神上的痛苦,他又如何疗伤?
余澄麻木地躺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
池砚舟从脖颈处尝到淡淡的咸味,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哭什么,我弄疼你了吗?”
余澄呆呆地看向他,眼睫上还挂满晶莹的泪珠,随着他轻轻摇头,水花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池砚舟吻了吻他的眉心,伸手轻轻抹去他眼尾的泪花,动作轻柔,像是对待至宝。
不这样还好,一这样,余澄心底的委屈顺涌而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又开始哗哗流了下来。就这么委屈又懵懂的看向池砚舟,像是害怕,又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啧,白擦了。
池砚舟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反正怎样都是哭,速战速决好了。
他从余澄身上稍稍往后撤,强硬地打开余澄的双腿往上压,将那处暴露在自己眼前。
呵,还真是粉粉嫩嫩的,好漂亮啊。
池砚舟恶劣地勾勾唇,捞起一旁的润滑液往余澄菊穴上涂抹两下,惹得余澄小穴缩得更紧。
但是宝宝,缩得再紧,也会被操开的。
余澄抖得更厉害了,嗓子里的哽咽抑制不住,哭声断断续续,害怕至极。
他看着自己像个充气娃娃一样,被人随意折叠成方便性爱的姿势。
原来这就是代价吗?池砚舟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就是为了自己操得舒服。
余澄放宽着大脑,想让自己的思绪飘走,不要留在这里看着自己被人凌辱的丑态,他强迫自己回忆起过往的美好时光,可童年的记忆逐渐模糊,最清晰的快乐竟然是现在这个池砚舟所给的。
让他感受幸福的人现在却让他身处地狱,池砚舟滚烫的性器贴上余澄肉穴的那一刻,他终于崩溃般嚎啕大哭,如困兽悲鸣。
池砚舟身形一顿,慢慢停下动作。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破了余澄的身,余澄认清现实后,也就慢慢接受了。
但他实在没想到,余澄会哭得那么伤心,池砚舟都怕他哭得喘不上气来。原本他还想着,让人记住开苞的疼,以后能老实听话些。但现在看来,他都还没做什么,人就已经害怕的不行了。
池砚舟停顿片刻,深深吐了一口气。他无视身下硬得发疼的性器,翻身下床,郁闷地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猛得吸了一大口,才哑着嗓子道,“余澄,我这人耐心有限。但介于你是第一次,我可以多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先别哭了。”
余澄思维迟钝,池砚舟离开半天,他才意识到情况,慢慢垂下被打开的双腿。
他转头看向池砚舟,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眶滑落,嗓子里的哽咽声也越来越小,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池砚舟尾只弹弹烟头,满意地眯了眯眼,嗓子里带上抽烟后的沙哑,混着一副欲求不满地懒散口气,朝余澄命令,“你乖乖听话,我今晚可以不操进去,听明白了吗?”
余澄乖软地点点头,人在极度恐惧中,很难冷静下来思考,身边但凡有人说能帮他,他都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深信不疑,哪怕,这个人就是施暴者。
“回话。”
问话要答,这便是第一个规矩。
余澄敏感地察觉到这点,哽咽着嗓音,张了张口,“是……”
池砚舟点点头,音色低沉,“很好。现在去浴室,哭完了再出来。”
余澄猛得攥紧被单,又轻轻放开,他颤抖着身体慢慢爬向床边站着,深呼一口气,慢慢朝浴室走去。
经过池砚舟时,余澄明显加快了脚步。
池砚舟在他身后慵懒着补了一句,“如果出来后,你再哭一声,我保证会操死你。”
余澄肉眼可见的一怔,片刻,抬脚继续往前走。
浴室里,余澄先是洗了把脸,让自己头脑清醒些。
他看着镜子那个哭的狼狈不堪的自己,恍若梦境。
自己这个脆弱的模样,还真是没用啊。
怕什么,余澄,又不会死。以前的池砚舟没打死他,现在也不会。只不过是更疼些罢了,再忍忍,再过一年就好了。熬过一年,他依旧可以带着余年远走高飞。
反正,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好过,这段时间的生活,才是梦境,现在梦醒了,他又要回到地狱了。
大不了和以前一样,他乖乖听话,任打任骂,把池砚舟伺候好了,起码,他能吃饱喝好,还能攒出不少钱。
这不是很好吗余澄,还在奢望什么?
只是更疼一点,就能多出这么多额外的收益,有什么不好的?
都是出卖身体罢了,挨打也好,挨操也好,他再熬一年,都可以结束了。
余澄伸出指尖,温柔地摸了摸镜子的自己,朝他微笑,喃喃自语道,“再坚持一下好不好,余澄,你可以的。”
二十分钟后,余澄从里面出来。
池砚舟惊诧他的自我调节能力,却又恶劣般的挑挑眉,“好慢啊,我都想去找余年玩了。”
余澄心脏一紧,池砚舟的玩已经带上其他意味,余澄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变态到连余年都不肯放过。
他走到池砚舟面前,安安静静地跪下,低眉顺眼地轻声开口,“我会好好伺候池先生的,您也知道,余年就是栓在我脖子上的一条狗链,如果链子断了……疯狗是会咬人的。”
还会威胁人?
池砚舟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猛得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余澄措不及防被抽到一边,脸颊瞬间印上一片清晰红肿的指印,他低垂的睫毛抖了抖,乖乖地把脸转了回去,重新放到池砚舟手边。
池砚舟捏捏他的脸颊,见他真的不再哭,还算满意地做出承诺,“当然,你够乖的话。”
池砚舟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坐着,他微微后仰,打开长腿。
一把捞过来余澄的脑袋,把人按在自己的性器上。
余澄的手撑住池砚舟的大腿,下意识地要推开他,却被池砚舟死死按住。
“好好吸。”
余澄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喘不过气才不得不趴在池砚舟肉棒上换气。
鼻间充斥着男人荷尔蒙的气息,粗长微挺的性器蛰伏在腿间,余澄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这么大的东西,塞进去,会死的吧?
池砚舟看出余澄的退缩,他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脸蛋,“乖,拿出来舔舔。”
余澄下意识地把手背后,眼泪汪汪地看向池砚舟,满是哀求,嘴里呜咽不清,“不……不要……求您……”
余澄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胆子,尽管他知道自己不能怕,不该求饶,可这事一旦到了眼前,他又抗拒的不行。
“嘘——”
池砚舟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轻声诱哄,低沉的声音磁性好听,带着禁忌般的诱惑,“刚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听话,我今天就不操进去,嗯?”
是啊,这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他还能指望池砚舟碰都不碰他吗?
只是,不操进去而已。
“嗯……”余澄深深吐出一口气,轻轻点点头,颤抖着手指拿出他温热的性器。
他抬头看了池砚舟一眼,哆嗦着嗓音开口,“我……不太会……”
池砚舟嘴角微微勾起,大掌揉了揉余澄的脑袋,动作轻柔,“没关系,我教你。”
余澄这下是真的躲不过了,他闭眼朝池砚舟的肉棒吻去,一点点用柔软的唇瓣蹭过性器上的每一寸肌肤。
“嗯……”
池砚舟被他青涩的动作,蹭出一身火气,他伸手按住余澄的脑袋,自己抓住鸡巴揉了两下,用龟头抵住余澄的嘴巴,哑着嗓子说话,“张嘴。”
余澄害怕地闭上眼,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池砚舟的龟头上,惹得池砚舟更加抑制不住地想发泄欲火。
他捏着柱身,把龟头上的粘液打着圈涂抹在余澄红润薄嫩的唇瓣上,涂得亮晶晶的。等玩够了,他才催促余澄张嘴,“乖啊,含出来,今天就到此结束。”
片刻,余澄像是知道自己注定逃不过,才抖着手指握住粗硬的柱身,张开红艳小口,慢慢含住龟头,试探般的吸吮舔弄。
“嗯……好乖,好会吸……”
太爽了,看着自己惦记了这么久的人,乖软地跪着面前吃着鸡巴,这样的满足感,是以前随便找人发泄所不能给予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继子。
“呵呵……”
池砚舟愉悦地笑出声,看着余澄被撑得满满当当的腮帮,眼神闪过一丝危险。
他往后退了退,抽出龟头,湿哒哒地粘液染得柱身亮晶晶的,他恶劣地开口,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宝宝,光含这一点,怎么能吃饱,都吃进去好不好?”
余澄瞳孔猛得一缩,脊背发寒,他害怕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不行的,太大了,吃不下去的……求您……”
说话好软啊,宝宝。
池砚舟眼神暗了暗,伸出两根手指扯出余澄的舌头压低,一举把肉棒送入余澄喉咙深处。
“唔唔……不……”
余澄猛得窒息,脸色憋得潮红,拼命拍打池砚舟的大腿,似乎要喘不过来气。
池砚舟视若无睹,一点要退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伸手攥住余澄胡乱拍打的小手,语气淡定如常,“别动,用鼻子呼吸,不会有事的。”
余澄起初不得要领,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可池砚舟就是不退出去,哪怕他被欺负的凄惨无比。
余澄的身体被迫自救,慢慢,学会从鼻腔里吸进去一点微薄的空气。
“嗯……呜呜……”
喉咙被硬生生撑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余澄难受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试图求来池砚舟的心软。
池砚舟看着他动不动就撒娇的样子,从鼻腔里闷笑一声,“呵,很可爱,但是对我没用。”
无痛的性爱可不是池砚舟的风格,他事后是会好好安抚人,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玩个痛快。
余澄说不了话,依旧睁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乖乖地仰头看向池砚舟。
啧。
池砚舟揉了揉余澄的头发,慢慢退了出来。
“咳咳……咳……”
余澄猛得转向一边,又吐又呕,但什么也没吐出来。他泛着潮红地面色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的细汗渗出滴落。
池砚舟嫌弃般的踢了踢他的肩,语气不善,“口活太差了,去漱口吧。”
是……要结束了吗?
余澄心里微微放松下来,他粗喘着气,慢慢爬起身,去浴室洗漱。
水龙头被他拧出一股粗流,他捧着水大把大把的扑向脸颊和口鼻,似乎这样才能洗刷掉他的肮脏。
余澄擦了一把脸,一抬头却猛然看到池砚舟站在他的身后。
他怎么来了……
“池先生……”
“嗯?”
池砚舟见他平复好心绪,上前分开他的双腿,把人按在洗漱台边。
挺硬的性器插入余澄腿间,一前一后地缓缓摩擦着,湿滑的柱身很快把余澄的腿间蹭得一片狼藉。
余澄被压在水池边,只得撑起手肘,挺腰给人蹭穴。他嗓音里溢出一声闷哼,明明害怕的不行,还要开口质问,“为什么?”
池砚舟粗硕的性器在腿间进出,留下一道道湿痕,偶尔进的太激烈,还会蹭到余澄粉嫩的鸡巴,惹得余澄轻哼娇喘。
“嗯……呃,不要……”
“什么为什么,我都没射出来……怎么算结束呢?宝宝。”
余澄彻底不说话了,被池砚舟握着细腰,晃个不停。
性器深深嵌入余澄腿缝里,一刻不停地撞着,高速摩擦发出菇滋菇滋的水声,回响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淫荡无比。
“嗯……好爽……宝宝好乖……”
许久,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出来,池砚舟压在余澄身上喘息。
余澄腿心一热,一股浓郁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腿上,烫的他不停颤抖,他知道那是什么,他成了别人泄欲的性爱娃娃。
太脏了,余澄。
他以前还以为自己的人生只能这么糟糕了,没想到地狱之下,还有深渊。
任打任骂算什么,他现在,还得任玩任操。
余澄双腿发软,脱力般的滑下去。摔倒前一秒,他看到自己快要磕到水池边的一角。
他妈的,倒霉死了。
余澄无力地闭上了眼,等待疼痛降临。下一秒,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抱起。
“呼~吓死了。”
池砚舟松了一口气,把余澄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又安抚般的亲亲他的额头,“抱歉,是我不好,没扶稳你。”
余澄微微睁开眼,池砚舟眼底的温柔歉意不假。但他不理解,一个刚对自己施暴完的男人,为什么又会心疼他,怕他磕到?
他张了张口,声音疲惫不堪,“现在……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们小澄很棒。”
池砚舟抱着他去放洗澡水,把他轻轻放到水中,帮他清洗腿间的粘液。
轻柔的话语和温柔的肢体接触是影响情感的重要因素,池砚舟深谙此道,且屡试不爽。
因此,他从不吝啬于事后安抚,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余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
他轻车驾熟地给余澄洗好澡,把人抱到被窝里。
余澄疲惫得眼都睁不开,还想着明天的课,“明天……六点半起床。”
池砚舟握住他的指尖亲了亲,轻声轻语,“嗯,我叫你,睡吧。”
哄完余澄睡着,池砚舟才翻出医药箱,帮余澄处理手心的抓伤和腿上撞出来的淤伤。最后又拿出一块冰袋,轻轻敷在余澄脸上。
“嗯……”
余澄被冰得一哆嗦,池砚舟连忙拍着他的背,慢慢把人哄睡着。
直到余澄脸上的巴掌印消退个七七八八,池砚舟才拿掉冰袋,用指腹轻轻给他涂抹上药膏。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两点了。池砚舟端详着余澄哭红的小脸,指尖蹭了蹭,轻声开口,“生日快乐,小澄。”
募地又亲亲他柔软的唇瓣,“晚安宝宝。”
第二天一早,余澄被闹钟惊醒。
他睁开眼就要下床,膝盖措不及防一疼,瞬间,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余澄低垂着眼睫,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池砚舟上楼喊他吃饭。
“小澄,不舒服吗?”
余澄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得一颤。他抬头朝门边看去,池砚舟手指搭在门把上,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余澄连忙回话,嗓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没,没事。我马上下去。”
池砚舟点点头,替他关好了房门。
余澄来不及多想,洗漱完就下楼吃饭,池砚舟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他们吃完。
余澄一刻不想多待,他快速吃完,拉上余年就要出门。在他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池砚舟从后面喊住了他们。
“年年,今天周五,放学了早点回来。”
余年转身,朝他眨眨眼,“我知道了,父亲。”
池砚舟眉眼带笑,朝着余澄的背影缓缓吐字,“小澄也是,早点回来呀。”
余澄指节捏得发白,他紧绷着身体,冷冷回了一句,“是。”
……
下午五点,余澄没去上晚自习,他去了初中部门口等到余年,带着他去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
余年乖乖地跟着,等停下来才开口问哥哥,“哥哥,我们来这干嘛?”
余澄蹲下身,手指轻抚余年的脸颊,轻声开口,“年年……如果哥哥要带你离开,你愿意吗?”
余年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哥哥在哪,他就在哪。
“哥,”余年搂上余澄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说话,“别丢下我,我很乖的。”
余澄眼眶瞬间通红,他紧紧搂住余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是哥哥没用,对不起,年年……对不起……”
余年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哥哥这时候想带他走,很有可能是池砚舟又开始打人了。
余年紧紧抱住余澄,小声开口,“哥,你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了。你不想在这,我们就走,离他远远的。”
我可以不上学,可以跟你一起打工,至少那样,我们都是自由的。我也就不用只能看着你挨打,还要假装什么都不懂。
余澄真的快被逼疯了,如果他没感受过光明,一直身处黑暗又有何妨?
可偏偏他把池砚舟当作他生命里的一束光,他以为他终于可以过上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可那双拉他出泥潭的双手,又猛得把他推入深渊。
他忍受不了,尤其是经历过昨天的事,他更害怕了。那种陌生的感觉,尊严被人肆意践踏,像条狗一样趴着任人玩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毫无人格。
余澄贫穷得只剩一身傲骨,可偏偏,那人还要给他生生折断。
太疼了,也太不堪了。余澄不想留下来任人宰割,他要带着余年逃跑。
哪怕他深知,现在跑出去,他只有放弃学业,专心打工,才能养活他和余年。
但是没关系,年年成绩比他好,只要年年读好书,他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余澄怜惜地揉揉余年的脑袋,轻声开口,“好,哥带你走。”
余澄早上收拾书包时,就把他和余年的证件带上了,连带着他这段时间攒出来的六千块钱。
下定决心后,余澄带上余年去了汽车站。他没去过其他地方,唯二待过的城市,就是老家,隔壁b市。
那里的物价和地理位置,余澄还算熟悉,他打算带人先去那里躲一段时间。
——————
a市,某会所。
“池老板来了,怎么样,今天有兴致吗?”
这家会所的老板姓沈,跟池砚舟年龄差不多,池砚舟多跑两趟,俩人就混熟了。
前段时间,沈老板做东,要请池砚舟玩个尽兴,池砚舟那段时间压力大,刚好想找人放松放松,就让沈应时挑几个干净的,不怕疼的。
沈应时一听就知道他什么爱好,刚好他们会所也有调教这方面的陪侍。当即找了一群好的,供池砚舟挑选。
进来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池砚舟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沈应时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深深地怀疑,他忍不住问池砚舟,“哥,真没看上的吗?我这儿的人,没那么差吧?”
池砚舟只摇摇头,淡淡开口,“没什么兴致。”
沈应时当即调侃,“我看你啊,不是没什么兴致,是有兴致的人根本不在这吧?”
池砚舟当即一顿,脑海里闪过一张青涩明媚的面容。
他说不出话了,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真的对余澄动了心思。
“真有人了,该怎么办?”池砚舟自言自语,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
沈应时挑眉,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不是,什么怎么办?喜欢就上啊。”
池砚舟难得有些犹豫,“不太合适。”
沈应时八卦之魂狂燃,他猥琐地凑到池砚舟身边,“说说,说说。”
池砚舟想了想,沈应时应该对这方面有经验,他也想听听他的看法,“你还记得,我有两个继子吧?大的那个叫余澄。”
沈应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思,他一个后仰,看池砚舟的表情像是在看畜生,“靠,他还是个孩子吧?!”
“嗯。”
“没成年吧?!”
“差不多了。”
“真喜欢假喜欢?老池啊,你要是图个新鲜,我劝你还是别了。”
池砚舟声音低哑,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我倒是真希望是图一时新鲜。”
沈应时有心想劝,但又不好多说,他只能劝池砚舟慢慢来。
池砚舟原本是打算慢慢来着,但余澄每天都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痒。所以他干了一件出格的事——拍下了余澄的裸照。
他碰不了余澄,又压不住对余澄的邪念,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求个安慰。可偏偏,他自己不谨慎,被余澄发现了端倪。
见瞒不住,他干脆也不遮掩了。池砚舟那时心想,只要时间够久,余澄总会慢慢接受他的,他也会好好照顾余澄的……
池砚舟收回思绪,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才回应沈应时的调侃,“今天兴致不错,就是没有尽兴。”
沈应时转杯子的手一顿,抬眼盯着池砚舟看,“你不会是,碰余澄了吧?”
“不算吧……”又没做到最后。
“他可是未……”
“哎,今天满18。”
沈应时啧啧两声,“太畜生了。”
池砚舟眉眼松动,低声开口,“是有点,本来没想碰他的,出现了一些意外。”
“他应该挺害怕的吧,小孩又不懂这些,你有点耐心啊。”
“嗯,我知道。”
沈应时不好多劝,他做的生意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但池砚舟偏偏看上了不情不愿的,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就算是想反抗也不敢吧?更何况,下面还有个弟弟,余澄多半,会半推半就地同意。
唉,希望池砚舟做个人吧。
俩人随意闲聊许久,池砚舟伸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
余年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该布置的气球彩带什么的,他已经差人弄好,现在他要回去,和余年一起做最后的准备了。
池砚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朝后挥了挥手,“走了。”
沈应时懒洋洋地托腮,也没起身送他,“今天这么早啊?”
“嗯~回去给我儿子过18岁生日。”
沈应时啐了一口,“太不是人了。”
别墅。
池砚舟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他出去时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压根没人回来。
早上临走前,他还交代余年早点回家,余年一直惦记着给他哥过生日,不可能贪玩不回来。
池砚舟走进书房,打开余年手表里的定位,看到屏幕上的小红点正快速地移出a市,池砚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余澄,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带上那点钱就敢带余年跑,池砚舟真不知道是该夸他勇气可嘉还是天真愚蠢了。
——————
晚上八点,余澄到达b市。
十月份的天气渐渐变冷,尤其是晚上,走在路上冷风吹得人一哆嗦。
余澄连忙把余年裹得严严实实,找了最近的一家小宾馆住下。
他俩晚饭还没来得及吃,余澄掏出背包,想翻出钱去买晚饭。
但却伸手摸了个空。
余澄心脏瞬间停止,他颤抖着手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就是不见放钱的袋子。
余澄脸色苍白,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余年也吓得不轻,把自己的书包也搜了个遍。
这时余澄才回想起来,隔壁坐着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总是会伸手去掏头顶上放的背包,一会儿是零食,一会是游戏机。
而他的书包,就放在隔壁。
余澄手心冰凉,颤抖不止,仿佛被冰凉的恐惧所笼罩。
怎么办?钱真的被偷了。
余年也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搂上余澄的脖子,开口安慰,“哥哥没关系,我们可以报警。之后,我们先打工赚钱,再,再慢慢想办法。”
只能这样了。
余澄眼底满是愧疚,他以为隔壁那个人是好心帮他放包,没想到,是一开始就盯上他了。都怪他警惕性太差,他这样还怎么照顾好年年。
“年年,饿不饿?”
余年抿着小嘴,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饿?余澄知道,余年只是害怕给他增加负担。但不管怎样,饭不能不吃。
余澄揉揉他的脑袋,让余年收拾好书包,他要出去一趟。
“哥哥兜里还有一些零钱,我现在下楼去买饭,除了哥哥,谁敲门都不要开,记住了吗?”
余年乖乖应了一声,认认真真把床上的东西,重新放回书包。
余澄很快回来,只买了一碗热豆浆和两个包子。他烧了热水,就着一个大包子就那么吃下肚。
半夜,余澄是被余年的哭声吵醒的。
他慌忙伸手开灯,一眼望见余年捂着肚子轻声哭泣的惨样。
“哥哥……肚子好疼……”
余澄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逃跑有多天真。但凡出现一点突发情况,以他现在的能力,都没法处理。
他嘴唇干涩,舌头仿佛粘在上腭上无法说话,手脚冰凉,内心一片绝望。
“哥哥……对不起……”
余年肚子疼得直哭,他知道,自己又给哥哥添麻烦了。他们是没钱看病的,他刚才就应该忍住不出声的,这样等到天亮,或许就不疼了。
余澄像是被他突然喊醒,他努力保持镇静,快速给余年穿好衣服,带上全部的家当,抱着余年去了最近的医院。
挂上急诊后,余年手里最后一点钱也用完了。
医生说余年是受寒了,再加上吃的晚饭不算多热,小孩的胃娇嫩,受不住凉。
余澄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余年现在要打吊水,他没钱缴费了。
护士把余年安排进病房,给他挂上水,接着把缴费单递给余澄,“小朋友,你会缴费吗?要不要给你家大人打电话?”
余澄面色苍白地点点头,他行尸走肉般接过缴费单,翻出余年的电话手表,按下开机键。
池砚舟已经在去往b市的高速公路上,接到余年的电话时,他微微诧异,“喂?”
余澄认命般开口,嗓音隐隐带上哭腔,“池先生,是我。”
池砚舟面色冷峻,原本一肚子火气,也被余澄的哭声搅散了三分,他还算平静地开口,“嗯,有事?”
余澄听到池砚舟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内心一片冰凉。
池砚舟一定是生气了,他自己答应好的事,转头就逃跑。现在又指望人家帮你,凭什么呢?
但他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找池砚舟。
余澄深深吐了一口气,他哆嗦着嘴唇,语涩声艰,“池先生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求您……帮帮年年吧。”
池砚舟微微拧眉,“余年怎么了?”
“冻着了,在医院挂水,没什么大碍。只是……我……”
余澄迟迟不敢说完,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朝他开口要钱,他都要付出代价。
“什么?”
池砚舟眉头紧锁,看来他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他看了一眼导航上的小红点,默默地又提了一个档。
余澄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完,“我没钱……”
池砚舟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嗯,知道了。”
随即动了动手指,给他微信转账。
“先交上,我半小时后到。”
池砚舟说完直接挂断,一脚油门踩到底。
余澄收到转账就在护士的帮助下成功交上费,他拿着缴费单回到余年身边,心脏越跳越慌。
池砚舟没问他在哪里,在哪家医院,却说半小时后到。
原来,他的一切行踪,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自己还真是,天真的可以。
明明知道没这么简单就能跑掉,却还是冒着把人惹怒的风险这样做,真不知道他是胆大还是胆小。自由这种东西,是他该奢求的吗?
池砚舟要打也好,要操也好,他只希望,他不要像陌生人一样冷漠,无视他们的死活。
帮帮他吧,哪怕是要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池砚舟赶到医院。
余年已经在挂最后一瓶水了,池砚舟向医生了解过情况后,终于放心下来。
他缓步走到病床,看着趴在床边上那个清瘦的身影,指节微动。
“余澄。”
余澄猛得惊醒,看到池砚舟的那一刻,庆幸大于恐惧。
他像个没安全感的雏鸟,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池砚舟,眼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池先生……”
池砚舟被他整得一出逃跑气得不轻,他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忤逆,眼下见余年没事,强压下来的怒气又隐隐冲了上来,连带着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坐下。
余澄说不害怕是假,他从未见过池砚舟这么冷的脸色,就算是之前,被他压在床上,池砚舟语气都是温和中带着安抚的。
两人无话,房间很快安静下来,一直到余年挂完水。
池砚舟伸手抱起余年时,他意识稍稍清楚了几分,但困得睁不开眼,很快脑袋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池砚舟把余年放到后座,站在门边,等着余年上车。
他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想好了吗?你应该知道,回去会发生什么,可别又说,是我逼得你。”
余澄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有什么好想的,他只有这条路。在羽翼尚未丰满之前,躲在池砚舟庇护下,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他低垂着眼,轻轻开口,“我知道的,是我……不识好歹,辜负了池先生的关爱,还望池先生不要生气。”
池砚舟冷哼一声,掀起眼皮,薄唇轻启,“知道就好,上车。”
…………
回到a市别墅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
池砚舟把余年安顿好后,就拽着余澄去了三楼。
他进门就打开暖气,然后把余澄扒了个精光,推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时,池砚舟连件衣服都不让人穿。
余澄赤身裸体地跪在池砚舟脚边,垂在两侧的手止不住发抖。
池砚舟也仅仅裹了件浴袍,他伸腿踹了余澄一脚,冷冷启唇,“爬过来。”
余澄乖乖听令,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空壳。
“舔吧,上次教过你了。”
余澄这才闭眼伸舌,添上那狰狞的巨物,池砚舟精力旺盛,尖端不断溢出粘液,余澄只得一一舔干净,性器被他越舔越硬。
池砚舟头皮发麻,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余澄,你存心折磨我是不是?张嘴,吞进去。”
余澄动作一顿,放松着喉咙,将池砚舟粗涨的柱身一点点吞没。
“唔……”
只吞进一半,余澄腮帮就被撑得鼓鼓当当,他有些难受的稍稍后退,下一秒被池砚舟骨节分明的大掌猛得一按。
“呜呜……呃……”
余澄脸色涨得通红,生理泪水不断溢出。
池砚舟丝毫不顾及他,自己狠狠动了起来,冲那软烫的内壁撞了几下,余澄措不及防,被带倒在地。
“起来,跪好。”
池砚舟冷眼命令,重新把肉棒塞进他窄小的喉咙。
“唔唔……”
余澄痛苦地泪水大滴大滴流,两手死死攥紧池砚舟的浴袍下摆。
他头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炙热的?????肉?????棍??几乎要将他捅穿,紧致的喉口被撑开,粗长的性器已经在操干中进去四分之三,池砚舟摁着人的后脑勺,操干个爽,才泄在人嘴里。
“咽下去。”
余澄瞳孔微缩,却只能忍着恶心往下咽。嗓子里突然一阵痒意,余澄开始剧烈咳嗽,把精液全都咳了出来,吐了一地。
池砚舟见状嗤笑一声,抓着余澄的头发,让他扬起脑袋,“故意的?”
余澄头皮一阵撕裂痛,他咬着牙,害怕地颤抖,“不是的,对不起池先生……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嘘——”
“呜呜……我错了……”余澄怕得呜咽出声。
池砚舟微微勾唇,食指抵住他的唇瓣,“嘘——不喜欢这个,我们换成别的好吗?”
余澄怔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池砚舟捏开他的嘴,那截性器便长驱直入,又抵至喉头,没再往里进,也没抽动。
余澄迷茫地看向池砚舟。
池砚舟面无表情,淡淡看了他一眼,“咽下去,再吐出来你就死定了。”
他话音一落,余澄终于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想挣扎,却不能,后脑勺被禁锢着,他只能哭着摇头。
“唔唔……”
下一秒,滚烫腥臊的液体涌入他口腔和咽喉,“敢漏出来一滴,你今天绝对会喝到饱。”
余澄攥得手都泛白了,眼泪夺眶而出,看得出来他忍的极其痛苦。
可他没办法,硬生生把那尿液全部咽下。
余澄,你真的脏透了。
池砚舟一放开他,余澄的身子脱力般倒在地上,他跪蜷成一团,没有声音地落泪,只有肩膀在微微抽动。
池砚舟站起身,转了转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吐出冰凉的字眼,“挨鞭子还是挨巴掌?”
余澄呼吸猛的一滞,还没……结束吗?
池砚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薄唇轻启,语气带着浓浓的危险,“你不会以为,我每次都能轻易放过你吧?”
之前的情况,也算是他的失误,所以他没逼着余澄硬来。但这次,不给人个教训,他恐怕真以为自己是在哄人玩呢。
余澄绝望地闭上眼睛,哽咽地不想话,如同一个受到惊吓,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兽。
池砚舟眼皮轻掀,黑色的瞳仁里凝结了两片冰花,笼罩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
“说话。”
余澄手一抖,颤颤巍巍发出声音,“鞭子……”
鞭子他没挨过,但至少不会出现在脸上,余澄不想余年醒来看到自己满脸的巴掌印,他解释不了。
池砚舟打开衣柜的暗墙,一排排渗人的刑具摆在余澄面前。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眼睛里蓄起了泪水,却死死咬住嘴唇忍住眼泪。
池砚舟拿出一条趁手的散鞭握在手里,这种鞭子没什么威力,只是入门级的疼痛,他也是怕自己失了分寸,一气之下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但余澄可没见过这种东西,以前那个人渣打他时都是拳打脚踢,偶尔抄起工具,往往都能把他打得骨裂或是骨折。
池砚舟鞭子挥下来的那一刻,余澄闭上了双眼。
打吧,就这样,打死他吧,他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唔……”
散鞭狠狠甩在余澄后背上,背上的皮肤很快红肿一片,皮肉疼得他头皮发麻,上一波余痛还没结束,下一秒清晰的痛感再次传来。
池砚舟从后背抽到腿根,直抽得红肿一片,肌肤肿的老高,隐隐破皮出血,才停下来。
期间余澄紧咬着牙,疼到止不住抽泣。
池砚舟还要皱着眉说一声“吵死了”,吓得余澄抖着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池砚舟抽了个爽,胸口的怒气去了不少。他收起鞭子,深深吐了一口气,才问道,“知道错了吗?”
余澄疼得声音哆嗦,冷汗直冒,嗓音颤抖不稳,“知道错了,池先生……我再也不敢了。”
“很好,”池砚舟伸手把他抱起,用温水把他清洗干净,放到床上。
他撑在余澄身上,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地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把腿打开,求我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