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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5):我不可能去乞求这个。不可能。

    :夜魔5

    席德的情况一团糟,他知道自己正躺在汗水、精液和鲜血之间,但他太累了,也太痛了,一根指头也不想动弹。

    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时,突然感觉卡拉汉的身体抬了起来,一条胳膊跨过他的头顶。

    听见异响时,席德吓得一缩,眼睛猛地睁开,正看见卡拉汉的手伸向床头柜上的利斧。

    就是这样。他要死了。卡拉汉已经发泄过兽欲,现在他要被杀死了。席德沮丧地紧闭双眼,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但利刃并没有接近他的脖颈,卡拉汉只是小心地将斧头转移到自己身后,而不是男孩触手可及的地方。

    看来杀手并不完全愚蠢,只是还没发现席德此时并没有逃跑的心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站立,而且害怕如果他做出尝试会得到什么后果。

    卡拉汉注意到了男孩的虚弱,于是将床单拉到席德颤抖的身体上。

    它现在很脏,而且有点湿,黏在席德赤裸的皮肤上,但男孩还是在织物下蜷缩成一个球,至少这能够避免他继续暴露在卡拉汉的视线中。

    一条粗壮的胳膊再次绕过席德的腰,剥夺了两人的安全距离,把他拉进一个强行的拥抱里。不,不只是拥抱,卡拉汉轻松地改变了他们的位置,把席德困在同样坚硬的手臂和胸膛之间。

    勺子,当然,席德充当的是小勺子。

    他的大脑在尖叫,在警告他是一只被困在狼窝里的兔子,但焦虑只是让他愈发疲倦,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在背后强有力的支撑上,作为全世界最糟糕的一只泰迪熊,卡拉汉至少是温暖的。

    这只是求生本能,因为席德不可能享受这一刻,尤其是从他的强奸犯身上汲取安慰。但他确实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尽管是精疲力尽的强迫入睡。

    卡拉汉只是看着,他对睡眠没有太大需求。

    在席德的呼吸变得舒缓绵长时,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黏在男孩额头上的几根湿发,然后欣慰地看着席德依然靠在他胸前,丝毫没有意识到后者已经在梦境中逃出很远很远。

    席德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小时,但应该没有太久,睁眼时室内光线还不算刺眼,可能是凌晨六七点。

    见压在腰上的手臂已经没那么紧,席德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正要脱离束缚时,又被清醒着的卡拉汉拉了回去。

    “请……让我洗个澡。”

    席德觉得自己看起来肯定很糟糕,闻起来也很恶心,而且因为方才的动作,现在他感到精液正从屁股里流出,那怪异的感受让他不寒而栗。

    卡拉汉终于松开手臂,先一步坐起身来,然后看着席德艰难地爬下床,踉踉跄跄地扶着椅子站直,血和精液的混合物顺着大腿往下流,这画面立即刺激了他的晨勃。

    席德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嘴里嘶嘶吸着气,他看到了那些血迹,完全不敢想象后穴被摧残成了什么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到目前为止他还活着,这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打开花洒放水,水温不高,但没有其它选择。

    从头到脚淋了一通,他找到一条浴巾,将它浸湿,将黏在身上的混合液体胡乱擦了擦,依然感觉自己浑身沾满了卡拉汉的味道,他现在更想要一个彻底的海绵浴。

    往浴缸里加水的时候,席德放弃了站立,他面红耳赤地跪在淋浴喷头下,一手撑住瓷砖,另一只手伸到身体后部,尝试将昨夜残留的精液抠挖出来。那很难受,不论从心理还是肉体的感受来说。

    很快,他身下的水流中掺入一些粉红色,然后迅速流入下水口。

    卡拉汉拉开浴帘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男孩这幅画面。

    除了皮革面具外,他依然是赤身裸体的,在日光下看起来更加雄壮可怕了,而且,从席德的高度,刚好能看到那根依然沾着血迹的阴茎——它是勃起的。

    席德绝望地倒在浴缸边缘,摇着头,无声地拒绝着。

    卡拉汉没有很快入侵,他先伸手关掉了淋浴,然后才跨进浴帘内,以跪姿把缩在角落里的男孩拖到怀里,不由分说地把一根手指插进那个被过度使用的小洞,那里面还装着些他自己的东西。

    席德抓紧杀手的肩膀,他无法忽视正抵在自己小腹上的硬物,而且卡拉汉抽送手指的动作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友好,他开始加速和用力,并试图加入:夜魔6

    卡拉汉的射精持续了很长时间,一股接一股,直到那个甜蜜的洞穴再也装不下这些奶油,直到席德的小腹微微凸起。那根巨大阴茎缓慢抽出的时候,它们汩汩地流出来,掺杂了一丝粉红。

    席德——还没有昏迷,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有时能感觉到凉爽的湿布正在打扫他身上的烂摊子,并擦拭了被虐待的后穴,有时则意识抽离,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依然被困在这里。

    简单的清理程序后,卡拉汉将男孩送回床垫,重新戴好面具,才割开并扯掉那条蒙眼布,他看见一双异常明亮的绿眼睛。如果他对复杂的人类情绪有更多了解,会意识到这是完全崩溃的一种表现。

    极缓慢地眨动眼睑后,席德将一只手放到胸前,他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摸到两排刺痛的牙印,它们很深刻,至今在渗血,可以想见,在长达几日的愈合过程后,这里会留下一个清晰的伤疤。

    他咬了我!席德在潜意识中察觉这是比强奸更危险的信号。

    这是性高潮时的冲动还是一种标记?如果是后者,卡拉汉是在声明他不打算放过席德,决定将他囚在山中充作性奴吗?

    那还不如直接被杀死,反正,在那种情况下席德肯定活不了太长时间。他此时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宰杀过一次,腹腔里的脏器似乎都移了位,失血和精神刺激共同导致他的晕眩。

    卡拉汉对男孩的胡思乱想一无所知,他只是轻轻拉开男孩的双腿,检查那个小洞,它因为自己的大阴茎抽插变红变大了,但正在慢慢恢复,为下一次快乐做准备。

    其实卡拉汉现在又在勃起了,他几乎没有不应期,随时可以再来一次,甚至恨不得永远留在那里,但席德的身体太小了,太脆弱了。

    含糊地咕噜两声后,卡拉汉又拉过床单,盖在席德身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紧紧将男孩抱住,松开,又抱住。

    直到卡拉汉拖拖拉拉地离开床铺,捡起地板上的衣物穿好,席德才逐渐意识到,杀手现在的表现和赖床的孩子没太大差别,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涂满口水的陪睡玩偶。

    ——话说卡拉汉的实际年龄是多大?

    安东尼仿佛提到过,守林人的惨案发生在二十五年前,当时还是个男孩的卡拉汉大约是八九岁,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三十三岁左右。但是缺乏教育和社会化培养,他的心智可能依然停留在某个更加混沌的状态。

    席德必须怀疑,即便警察能够咬住他的尾巴,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卡拉汉被关进绿岸病院而非监狱。

    眼角余光扫见卡拉汉正将丽芙的尸体拖过走廊时,席德不由得苦笑。如果不能尽快想到方法逃走,需要走进绿岸病院的人会是自己。

    他倦倦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了无睡意,倒是腹中饥饿越发不容忽视。想起旅行包里似乎有一包巧克力棒,席德强撑着爬起来,避开地板上散落的镜面碎片,在找到充饥之物前,先翻出几件衣物穿上。

    卡拉汉毁掉了他最喜欢的衬衫,出于习惯,席德还是希望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所以穿上了:藏品1

    “你最喜欢的恐怖电影是什么?”[注1]

    席德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怪异的白面具悬浮在视线里,太近了,他可以闻到廉价的橡胶味。

    “仅限最近——是《狂犬惊魂》。”

    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坐起来,席德愣了愣,才想起这是赛弗林的录像店二楼。杰德把他送到这里,让他洗澡,上药,换衣服,蒙头大睡,整个过程中没有人问过他任何问题。

    将乳胶面具摘下来,杰德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摇头

    “我讨厌那部电影。”

    席德没理会。他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发现自己正穿着不合身的旧睡衣,而且浑身都是药膏味。

    “我自己的衣服呢?”

    “还在烘干。”

    杰德坐在地毯上,一边整理碟片,一边观察席德的表情,“所以……有什么能说的故事吗?”

    席德整理了思绪,将商店老板娘听过一遍的故事润色一番,才对杰德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原计划开车去黑森林露营,半路遇上了一个搭车客。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个人的精神不太正常,一会儿说要去德州,一会儿又说什么拍照,我有些害怕,便跟他说接下来并不顺路,想让他下车。结果他立即掏出匕首,硬生生抢过方向盘,还逼我从车上跳下去……”

    “这可以解释你背上的擦伤。”

    杰德点点头,“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吗?比如搭车客的模样?”

    他们都知道这个故事是为警方问话而准备的,多填充些内容无妨。

    席德已有想法:“是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中等身高,穿嬉皮风格的印花t恤,左脸上有很明显的红色胎记。[注2]”

    “外地人,显然。”

    杰德终于挑选出了今晚要看的影片,将它放到一旁,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唐纳德今天下午有空……你还需要医生吗?”

    显然,不需要刻意询问,杰德目前看到的内容足够他对席德的遭遇做出猜测。

    席德为此脸红了一下,随后又是面色发白。

    他缓缓点头:“需要。让他带针管过来,我需要验血。”

    杰德·戴维斯应该不算席德真正的朋友。想要闲逛的时候,他们都不会想起对方的名字。除赛弗林的录像店外,他们也没有在其它地方一起喝酒。当然,两人各自的朋友圈基本上也没有交集。

    用杰德的话来说,他们是那种“可以互相帮助的朋友”。考虑到另一重含义,席德宁愿他不要这样说[注3]。

    最开始他们其实是校友。

    杰德年长几岁,席德就读赫若伍德[注4]中学的时候,他已经是高年级学生——这个身份其实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很少有人能在课堂上见到杰德,他只是经常出现在走廊上和餐厅里,带着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到席德成为高年级学生的时候,杰德已经正式辍学了。他在镇上四处晃悠,有时候打几份零工,主要收入来源还是他的侦探工作。

    值得备注的是,虽然杰德自诩侦探,包括正经侦探在内的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称他为跟踪偷窥狂和敲诈勒索犯。

    席德不会把杰德看作一个很坏的人,却也知道他不是那种能得到妈妈认可的朋友。

    唐纳德医生很快就处理完工作,他沉默寡言,而且非常识趣,没有往年轻人脸上多看一眼。赛弗林把医生从后门送走,然后跑上楼来,问他们晚餐想吃什么。

    赛弗林是录像店的经营者,楼下是店面,楼上就是居所和仓库,也是他们偶尔聚会的窝点。

    赛弗林比杰德还要大上几岁,但与两个年轻人没什么隔阂,大概是经常面对顾客的缘故,他脾气很好,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谦卑讨好的笑容。

    席德是经由杰德才结识赛弗林,知道他可以信任,但还没有那么熟悉。他点了和杰德一样的餐,然后朝赛弗林道谢。

    赛弗林笑着搓了搓手,很快地下楼打电话订餐。

    当晚,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吃意大利饺子,随着电视屏幕里的惨叫声越来越高亢,席德的故事也得到了补充和完善。

    事情比席德所预期的更加顺利。

    一方面,当他回到家中时,能掩盖的伤痕都已经被掩盖,对卢米斯太太来说,儿子虽然遇险,但没有流血,只丢失了一些行李和一辆房车,已经算是万幸。

    另一方面,安东尼等人的失踪在好几天后才引起关注,与席德的回家错开了时间。他提心吊胆地看着新闻,发现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夏屋度假计划,而卢米斯太太也没有察觉备用钥匙的丢失。

    这样很好。席德反复告诉自己,警方不会突发奇想地去黑森林搜查,卢米斯家也会继续将夏屋闲置。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惨案现场——以及卡拉汉的遗体,在那之前,他会想出办法处理后续。

    最好是杰德又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事,这样席德就可以提供帮助,然后把自己的大麻烦扔给他。

    总之,失踪案从表面上看已经与席德无关。只有一个名叫詹姆斯·兰迪的探长亲自上门向他问过几次话,但卢米斯镇长很不喜欢警察在自家出入,所以老探长没有在这里纠缠太久。

    “虽然姓氏不一样,但兰迪探长是安东尼的亲叔叔,当然对这桩案子格外上心。”

    杰德这样告诉席德。

    “你不要太紧张。镇上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两个礼拜后他们就会忘记上一批失踪的年轻人。”

    这番话只是让席德开始忧心镇上的治安。

    “席德……席德!”

    发现儿子又在餐桌上魂不守舍,卢米斯太太提高了声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席德回过神来,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看了一眼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卢米斯太太掩下担忧,温言道:“所以你觉得你父亲的提议怎么样?安科莫珀有几所不错的学校,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入学考试。”

    卢米斯镇长平静地进食,好像并不关心儿子的学业。他在家里总是沉默而寡言的,看不出在公众面前演讲时的雄辩姿态。

    “我……我还没想好。”

    席德心烦意乱,但还是朝妈妈做出乖巧的微笑,“不过安科莫珀听起来很好,我会去查一查资料。”

    “等哪天有空,我们可以亲自去考察一下你心仪的学校。”

    席德点头称是,然后借口洗澡,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卢米斯宅邸在赫若伍德东区,是一栋典雅美观的三层建筑,席德在二楼左侧拥有一间带阳台的卧室。它整洁,舒适,是他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空间。

    席德穿着睡裤,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除胸前深刻的牙印外,他身上已经没有夏屋之夜留下的痕迹。

    如杰德所言,一切都结束了,四处泼溅的血液,惊慌失措的尖叫,折叠刀刺入脖颈的幻境,都已经和那辆房车一起沉入水晶湖。他只是一个不幸遭遇劫匪的受害者。

    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重新开始生活,交友,享乐,准备入学考试,搬到另一个城市……除了再也不能穿开领衬衫,一切都结束了。

    但席德知道,还有个问题亟待解决。

    他躺到柔软床铺上,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想象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苗条,但胸脯高耸,长长的红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双腿放浪地张开。

    起先这有点效果,他起了反应,于是用手握住阴茎,根据习惯的节奏抚摸自己。但感觉还是不对,无论幻想中的女人摆出什么姿势,他都没有更加兴奋,反而逐渐变得无聊。

    把手从睡裤里拿出来,席德揉了揉额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拉起床垫,从夹缝里抽出一本色情杂志。

    忽略封面上丰乳肥臀的裸女,席德直奔内页,寻找那些男女共同出镜的图片。他知道自己的目光会被哪些内容吸引,强壮的,肌肉发达的,阴茎雄伟的……男人。

    “天啊……”

    席德将杂志扔在枕边,再次握住阴茎,快速撸动,方式比以往更加粗鲁。

    幻想中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厚温暖的拥抱和低沉有力的喘息。席德放任自己回忆那些触感,而不去思考它们来自哪个人,但当他无意间抚过胸前疤痕时,无形的电流横扫全身。

    咬下一声呻吟,他想象有一只手掐在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而手的主人俯在他身上,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占有欲……席德在灼热的兴奋中颤栗着,喘息着。

    这不对劲。这相当不对劲。

    直到射精导致的短暂失明结束,席德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同性恋。这里头肯定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类的东西。

    怀揣着悲观,席德更加频繁地出入录像店,他有意和杰德聊聊,却注意到他最近有些神出鬼没。赛弗林悄悄告诉他,杰德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

    席德希望杰德能够安全,否则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解决掉夏屋里那具尸体。

    赛弗林又说:“来都来了,有想要租的碟片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

    席德佯装淡定,走到某个货架前,将异性色情片和同性色情片各取两部,和赛弗林推荐的恐怖电影一起结账。

    :藏品2

    席德往录像店去了几回,都没有碰上杰德,结果这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了他。

    当时他本打算在图书馆查些资料,刚走过几个书架,就看见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坐在阅览区,穿一件浅色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若非额角贴着创可贴,左手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斯文学生,而不是臭名昭着的杰德·“耗子”·戴维斯。

    见阅览区除杰德外只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翻报纸,席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往桌上看了一眼,除杰德正在翻看的大部头外,还有厚厚一个剪报夹。

    “有事?”

    杰德没有抬头,只平淡地问道。

    镇图书馆虽禁止大声喧哗,但规矩并不严格,他们两个在这边小声说话,管理员在前台呼呼大睡,全不在意。

    “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杰德朝他手中的书扫了一眼,耸肩道:“我更喜欢戈雅的版本。”

    席德愣了一下,再看那本艺术简史的封面,原来是鲁本斯的《农神吞噬其子》,这才反应过来,摇头道:“我不会和你讨论绘画。事实上,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几秒钟后,杰德才摘下眼镜,闭眼揉着眉心,不解地反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

    席德稍微有些尴尬:“那天我在录像店睡觉的时候,半睡半醒间听到你在和人说话,他问你是什么人,你说你是赛弗林的男朋友。[注1]”

    杰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你当时的确不太清醒,否则应该能听出那只是一句玩笑。”

    “但是你和赛弗林?”

    “没可能。”

    杰德思索了一下,伸手指向席德,“如果把你看作天行者,我就像是韩索罗,而赛弗林则是……”

    席德脸色一变:“莱娅公主?”

    “楚巴卡,当然是楚巴卡![注2]”杰德的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后方,他重新戴上眼镜,耸耸肩,“我们是伙伴,不可能把手伸进对方裤子里的那种伙伴。”

    误会解除,席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茫然:“所以你并不是同性恋。”

    这时杰德翻过一页书,忽又轻笑:“倒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死,我对性取向其实没那么在意。”

    “那么……你是双性恋。赛弗林呢?”

    “他是同性恋,但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另外,重申一次,我们互相没有兴趣。”

    席德这才发现他对合作伙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消化完这两条信息后,他重提最开始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说,怎么发现自己能对同性兴奋起来?”

    杰德仿佛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平静地道:“你知道我和我的侦探工作。有一天,我在跟踪某个家伙的时候被发现了,他很生气,所以我们发生了一些冲突——你也可以说是斗殴。最后我不幸落败,差点被他掐死。”

    席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没有被掐死。”杰德抬起眼睛,侧头朝他古怪地一笑,“而且,在晕厥之前,经历了一次窒息性高潮。[注3]”

    杰德的经验没有多少借鉴意义,但他谈及性向流动的平淡口吻让席德心中的忐忑焦虑逐渐平静,于是给出了感谢。

    然后两人稍稍坐开,各自埋头。

    半个小时后,杰德带着他的剪报夹先行离开,席德则沉浸在中,直到管理员过来提醒正午闭馆,才想起时间,匆匆回家。

    回到卢米斯宅时,女佣莎莉正在门前张望,看见他走进前院,才展开笑颜。席德朝她挥了挥手,刚要走上鹅卵石道,忽然从花坛后扑出来一只黑黄皮毛的大狗,虽没有咬到人,却也将他扑倒在地。

    有那么一瞬间,席德以为这只恶犬是卡拉汉的化形。

    女佣莎莉尖叫一声,很快抄起晾衣杆跑过来,但大狗吓倒席德后便窜跑了,她将双腿发软的少爷扶起来,惊惧不安地问他有没有被抓到或咬到。

    席德花了些时间稳定心神,然后摇头。

    “没有……它是从哪儿进来的?”

    莎莉也说不上来。不过卢米斯宅的前后花园本就是半开放的,偶有流浪猫狗路过,也从未伤过人,所以此事无论如何怪不上女佣。

    卢米斯太太并没看见前院发生的事情,但听见了莎莉的尖叫,见他们进来,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席德轻描淡写地说有只流浪狗进了花园,模样怪脏的,把他们吓了一跳。

    听着并不要紧,卢米斯太太也就没再追问。

    莎莉感激地看他一眼,扭身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以来,席德掩饰情绪的能力有了很大提升,他味同嚼蜡地吃掉餐盘里的食物,表情如常,同时努力回忆——那只攻击他的野狗,它的花纹是不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经此一事,当天下午席德就没再出门,只呆在房间里看漫画,听音乐,玩拼图。从录像店里租来的几张影碟都已经看完,还没来得及归还,意外得知赛弗林也是同性恋后,再回想起当时付款时店主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也”?席德将额头敲在桌面上,难受得有点想哭。

    消磨到傍晚时分,楼下开始响起莎莉走动和哼歌的声音,席德知道她要开始准备晚餐了,记起卢米斯镇长下午有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便想去提醒一句。

    未及下到一楼,就听见莎莉在厨房里惊叫:“花园里有个怪人!”

    席德心脏猛跳,快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女佣身边,看见她手里紧握着一把用来切面包的餐刀,紧张地看向前院的两排晾衣架。

    那里空荡荡的,除了微风吹动草坪,什么也没有[注4]。

    “那里没有人。”

    席德按住年轻女孩的肩膀,“莎莉,你看到什么了?”

    女佣迟疑地将餐刀放下,依然不安地眨动眼睛。

    “一个戴面具的怪人。”她低声道。

    席德的呼吸骤然一紧:“你确定吗?”

    希望莎莉不会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是怎样的面具?”

    “我没看清……”

    莎莉将视线投向草坪上的阴影,心有余悸地道,“看起来一张被活剥了皮肤的脸。”

    席德安慰莎莉她可能是神经过敏,眼花将树荫看成了人影,然后走出厨房,靠在楼梯旁平复心跳。

    是他——是卡拉汉吗?他是不是根本没有被席德杀死?还是说,他死而复生了?

    那么日间袭击席德的野狗就有了解释。席德心想,它是卡拉汉复仇行动的先驱。

    卢米斯太太发现了儿子眉宇间的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在为入学测试而烦躁,便安慰他不要太紧张,又让席德陪她一起看电视。

    但喜剧节目没有消除席德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焦虑不安,片尾曲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说想出去散散步,顺路把租来的影碟还回去。

    “不能明天白天去还吗?”

    卢米斯太太皱眉,“天色已经晚了。”

    “也没有很晚。我还约了朋友去打台球。”

    “太晚了,改天再去。”

    在儿子再次张嘴之前,卢米斯太太笃定地摇头,“今晚路上会有很多警察。”

    席德讶然:“什么……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罗宾逊,你认识吗?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几个小时前在河边遇害了。警方还没有公布消息,但这肯定是桩恶性案件,他们对凶手的身份还没有头绪。[注5]”

    卢米斯太太在镇医院工作,加上镇长夫人的身份,消息比一般人更加灵通。

    “安德鲁……那个年轻人,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卢米斯太太摇头,又道,“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显然,妈妈是知道详情的,只是不愿意细说。席德心下了然,脱下外套,不再提出门的事,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了房门。

    他走到阳台,俯视卢米斯宅邸的庭院,没在哪片树荫里发现夜魔杀手,但卡拉汉显然就潜伏在夜色中,对吧?他是为席德而来。

    念及至此,年轻人在晚风中打了个冷战,然后转身步入卧室,拉上落地玻璃窗。灯光明亮的室内与静谧幽凉的夏夜被一道透明屏障分隔,席德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以及戴着皮革面具的高大身影。

    “所以……”席德对着镜像喃喃自语,“你就在这里。”

    他缓慢地转过身,直视面具下冰冷的双眼,再次确认,这不是精神紧张导致的臆想,卡拉汉就在这里。

    他看上去和初见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条战术腰带,锋刃森冷的弯刀就斜插在扣环里,还有……

    看见卡拉汉脖颈间显然的伤痕,席德呼吸一窒。

    “这不可能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死?”

    见卡拉汉逐步靠近,席德回过神来,他打翻了一盏落地灯,将手边能够到的物件都扔向夜魔杀手。

    卡拉汉不为所动,任由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砸在身上。他甚至没有拔出弯刀,就轻而易举地将席德逼退到墙角,然后跨过最后的距离,抬手掐住席德的脖子,将他缓慢举高。

    “唔……”

    席德拼命踢踹,试图掰开那些手指,但缺氧窒息让他失去力气,意识也逐渐模糊。所以,这就是结局了,他杀了卡拉汉,卡拉汉向他复仇。公平交易?不,不应该是这样……

    见席德放弃挣扎,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面具下的棕眼睛闪过残酷的快意。

    :藏品3

    对卡拉汉来说,生活只是一连串重复的日子,随机抽取一天,都和另外一天没有任何区别。他熟悉森林、泥土、自然生长的植物、可以食用的动物。

    他喜欢鸟,鸟可以飞得很高,尾翼掠过晴空,它们不完全属于黑森林。

    他讨厌入侵者,他们就像地板下的白蚁,无论他杀死他们多少次,最终都会恬不知耻地回来,筑巢,交配,产卵。

    于是,日复一日,他被困在机械枯燥的杀戮里。

    卡拉汉想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在孩提时代,他只在偏离老爹定下的规矩时才遭受惩罚,比如忘记喂饱每一只猎犬,比如说话声音太大。

    老爹绝不是什么暴君,只是遵循着一套严厉的教育方针,卡拉汉一直很听话,从不质疑,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直到老爹的皮带抽完应有的数目。这很痛苦,但并不经常发生。

    最糟糕的一次惩罚,是因为卡拉汉试图接近半山间一栋农舍,那里有一群大喊大叫的孩子,他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结果在他搞明白之前,那群男孩和女孩就发现了他。

    他们把卡拉汉围在中间,轮流朝他身上扔泥巴,一边扔一边高呼,直到老爹过来把他带走。

    那一次老爹非常生气,不仅抽了皮带,而且不小心将卡拉汉推进篝火中。

    “我告诉过你,小子,我早就告诉过你!”

    老爹早就告诉过他,山外的人都很粗鲁,而且刻薄,因此他们住在深山中的木屋里,自给自足。

    森林是友善的,它提供木材和食物。猎犬们是友善的,它们提供护卫和陪伴。卡拉汉和狗同吃同住,晚上也靠在它们身上取暖。

    偶尔,他们会下山补充物资。商店里的那些人都畏惧老爹,因此不会直接嘲笑,而是在老爹看不见的时候投来厌恶或害怕的目光。在他们离开商店之前,背后就会响起议论声。

    没错,山外的人都很坏,卡拉汉从深刻教训里学会这件事。

    但黑森林是老爹的领地,在这里,只要遵守规矩,日子平静又安全。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遭受这种漫长的惩罚。

    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来自山外的年轻人枪杀了老爹,并射伤了卡拉汉的一条腿,使他没能从那个捕兽坑爬出。

    他们中的一个发现了卡拉汉,从陷坑上方看了一眼,惊呼:“老头子养了一个小怪物!”

    男孩哭了,也哀求了——这都是不被老爹允许的行为。

    但他们还是走了,所有人都走了。许久后,受惊的猎犬们慢慢聚拢,围在陷坑边凄厉地嚎叫……

    后来,卡拉汉将那标记成自己的第一次死亡。

    之后的很多年里,他又遭遇了一些磨难,肌肉撕裂,骨头折断,内脏破碎,他可以感知痛苦,但为了扞卫这片领地,卡拉汉几乎可以忍受任何事情。

    但是他就是无法死亡。

    或许是老爹的祝福,也或许是黑森林的诅咒,他的灵魂就像不受欢迎的蝇蛆,徘徊在这具丑陋的躯壳里,可能要停留到太阳燃烧殆尽。

    在此之前,日复一日,卡拉汉被困在机械枯燥的杀戮里。[注1]

    席德给他的伤害就像另一种惩罚。卡拉汉应该在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时就杀死他,而不是试图把他留下,甚至轻信他会自愿留下。

    被小刀撕裂的伤口在他左颈至咽喉部位结了又黑又厚的血痂,它曾经是一个可怕的豁口,但终究被修复了,再过一段时间,会变成一圈苍白的痕迹。

    那男孩是个骗子。他用一个亲吻诱杀卡拉汉,并然后偷看了他的脸。很难分明究竟是那一桩带来的痛苦更深。

    随着卡拉汉的苏醒,群犬慢慢聚集,它们忠诚可靠,伏在他面前龇牙咆哮,警告他山中又有不受欢迎的客人。

    重新戴上面具,卡拉汉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既然再一次不被地狱接受,那么他要去杀一些人,然后,找到该死的席德男孩。

    离开黑森林的感觉很不好,必须由强烈的愤怒来驱使行动。卡拉汉必须避开视线行动,但他的体型和外观都很引人注目,而且潜行并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在抵达卢米斯宅之前,他花了一些时间。

    白昼不是复仇的好时间。卡拉汉很有耐心地在这栋房子周边潜伏,没有靠近。席德被猎犬袭击时,他就站在树影中,男孩受惊的模样很有趣。

    当夜晚降临,卡拉汉发现自己不是附近唯一的偷窥者,有一个穿灰蓝色制服的男人也在观察这栋房子。

    他同样身材高大,但行动和走路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苍白空洞的脸,结冰似的蓝眼睛,除冷漠和封闭外,不会泄露任何信息。[注2]

    卡拉汉与他面对面的时候,看见了另一个人鞋子上的血迹,对方可能也闻到了卡拉汉身上腐朽、腥臭的气味。他们互相用沉默致意,制服男主动退后一步,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

    卡拉汉有些羡慕对方的能力,不过没有分心太久,夜色已经足够深沉,他绕到宅邸后方,爬上浮雕装饰的阳台,拉开没有上锁的落地玻璃窗。

    死……不,还没有死。

    席德捂着受伤的喉咙,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依然活着。不等恢复视力,他又被卡拉汉拽了起来,扔在地板上,而且是后背朝上。

    不要……惊惧和疼痛使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卡拉汉拔出弯刀,割开他的皮带和牛仔裤,然后一把撕走衬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席德的预计。

    卡拉汉拎起那条断裂的皮带,狠狠朝男孩光洁的后背上抽了一鞭,那里立即出现一条泛红破皮的红印。

    这是教训。卡拉汉无视男孩痛苦的呜呜声,连续不断地,又抽了十几鞭,直到那些红印纵横交错,空气中有血珠飞溅。

    席德疼得眼前发花,尚未回神,复又被翻过身,破皮流血的后背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几乎有一种镇痛的错觉。但他随后就看见卡拉汉虚骑在自己身上,静脉突出的阴茎正指向他的脸。

    从卡拉汉的视角来看,粗壮的肉管和男孩削瘦苍白的脸摆在一起,被衬托得更加可怕,让他忍不住抓住阴茎底部,用它轻轻拍打席德的脸颊,让性液去润湿男孩发干的嘴唇。

    在遭受更多羞辱之前,席德张开了嘴。他伸出舌头,飞快地在阴茎头部扫过,咸液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主动的舔舐果然让卡拉汉停下了动作,席德顾不上多想,努力让舌头从各个方向缠绕,但水珠还在不断从小孔流出,最后,他鼓起脸颊,含住深色的阴茎头。

    卡拉汉紧盯着席德的脸,紧盯着那张环绕着巨大阴茎的嘴,它被撑开到极致,温暖潮湿的口腔被塞得满满的,在它上方是艰难呼吸的挺翘鼻子,更上方则是被刺激出生理性眼泪的绿眼睛……

    多漂亮。多漂亮的小骗子。

    卡拉汉抓住男孩的脑袋,用力将阴茎往那张小嘴里推送,让它埋得更深,更紧。

    绿眼睛睁得更大了,它被恐惧渲染出更漂亮的颜色。

    卡拉汉丝毫没有让步,他更用力地往前推,直到阴茎头抵到席德的咽喉,才慢慢往回拉。

    他看见紧绷的粉色嘴唇依然紧贴着柱身,仿佛一种挽留,于是毫不留情地再次插入,深黑色的肉柱就这样在狭窄的甬道里滑进滑出。

    席德的脑袋和脖子都涨得通红,从侧面看,就像他的整个头颅都在被贯穿,透过薄薄的脸颊,卡拉汉几乎能看见自己性器的形状。

    在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下,卡拉汉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就低喘着在席德喉咙里射精了,他没有及时抽出来,一滴不漏地留在席德喉管里。

    席德好不容易才得到喘息的空间。他干呕,咳嗽,哽咽,不受控制地抽搐。

    卡拉汉没有给他休息或乞求的机会。

    离开男孩的嘴后,夜魔杀手很快抓住了他的脚踝,以拉动的方式缩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席德的腿就被压过了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被迫折叠成两半,使卡拉汉能够看清楚那个褶皱的、浅褐色的小洞。

    这不止是强奸,而且是复仇。席德绝望地看见了卡拉汉眼中残忍的光芒。

    没有丝毫准备,卡拉汉就将两根手指捅进了那个紧锁的小洞,草草抽插几下后,就将阴茎抵在那里,直接冲了进去。

    席德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卡拉汉也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席德可怜的神情,而是他实在无法继续进入,已经没入男孩身体的那一英寸也被夹得发疼。

    就在这个间隙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卢米斯太太,她关掉了电视,准备上楼睡觉时,路过了席德的房间,并听见了那一声异常,于是狐疑地问道:

    “席德……你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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