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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6):“既然如此——我能亲吻你吗?”

    :夜魔6

    卡拉汉的射精持续了很长时间,一股接一股,直到那个甜蜜的洞穴再也装不下这些奶油,直到席德的小腹微微凸起。那根巨大阴茎缓慢抽出的时候,它们汩汩地流出来,掺杂了一丝粉红。

    席德——还没有昏迷,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有时能感觉到凉爽的湿布正在打扫他身上的烂摊子,并擦拭了被虐待的后穴,有时则意识抽离,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依然被困在这里。

    简单的清理程序后,卡拉汉将男孩送回床垫,重新戴好面具,才割开并扯掉那条蒙眼布,他看见一双异常明亮的绿眼睛。如果他对复杂的人类情绪有更多了解,会意识到这是完全崩溃的一种表现。

    极缓慢地眨动眼睑后,席德将一只手放到胸前,他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摸到两排刺痛的牙印,它们很深刻,至今在渗血,可以想见,在长达几日的愈合过程后,这里会留下一个清晰的伤疤。

    他咬了我!席德在潜意识中察觉这是比强奸更危险的信号。

    这是性高潮时的冲动还是一种标记?如果是后者,卡拉汉是在声明他不打算放过席德,决定将他囚在山中充作性奴吗?

    那还不如直接被杀死,反正,在那种情况下席德肯定活不了太长时间。他此时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宰杀过一次,腹腔里的脏器似乎都移了位,失血和精神刺激共同导致他的晕眩。

    卡拉汉对男孩的胡思乱想一无所知,他只是轻轻拉开男孩的双腿,检查那个小洞,它因为自己的大阴茎抽插变红变大了,但正在慢慢恢复,为下一次快乐做准备。

    其实卡拉汉现在又在勃起了,他几乎没有不应期,随时可以再来一次,甚至恨不得永远留在那里,但席德的身体太小了,太脆弱了。

    含糊地咕噜两声后,卡拉汉又拉过床单,盖在席德身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紧紧将男孩抱住,松开,又抱住。

    直到卡拉汉拖拖拉拉地离开床铺,捡起地板上的衣物穿好,席德才逐渐意识到,杀手现在的表现和赖床的孩子没太大差别,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涂满口水的陪睡玩偶。

    ——话说卡拉汉的实际年龄是多大?

    安东尼仿佛提到过,守林人的惨案发生在二十五年前,当时还是个男孩的卡拉汉大约是八九岁,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三十三岁左右。但是缺乏教育和社会化培养,他的心智可能依然停留在某个更加混沌的状态。

    席德必须怀疑,即便警察能够咬住他的尾巴,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卡拉汉被关进绿岸病院而非监狱。

    眼角余光扫见卡拉汉正将丽芙的尸体拖过走廊时,席德不由得苦笑。如果不能尽快想到方法逃走,需要走进绿岸病院的人会是自己。

    他倦倦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了无睡意,倒是腹中饥饿越发不容忽视。想起旅行包里似乎有一包巧克力棒,席德强撑着爬起来,避开地板上散落的镜面碎片,在找到充饥之物前,先翻出几件衣物穿上。

    卡拉汉毁掉了他最喜欢的衬衫,出于习惯,席德还是希望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所以穿上了:藏品1

    “你最喜欢的恐怖电影是什么?”[注1]

    席德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怪异的白面具悬浮在视线里,太近了,他可以闻到廉价的橡胶味。

    “仅限最近——是《狂犬惊魂》。”

    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坐起来,席德愣了愣,才想起这是赛弗林的录像店二楼。杰德把他送到这里,让他洗澡,上药,换衣服,蒙头大睡,整个过程中没有人问过他任何问题。

    将乳胶面具摘下来,杰德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摇头

    “我讨厌那部电影。”

    席德没理会。他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发现自己正穿着不合身的旧睡衣,而且浑身都是药膏味。

    “我自己的衣服呢?”

    “还在烘干。”

    杰德坐在地毯上,一边整理碟片,一边观察席德的表情,“所以……有什么能说的故事吗?”

    席德整理了思绪,将商店老板娘听过一遍的故事润色一番,才对杰德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原计划开车去黑森林露营,半路遇上了一个搭车客。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个人的精神不太正常,一会儿说要去德州,一会儿又说什么拍照,我有些害怕,便跟他说接下来并不顺路,想让他下车。结果他立即掏出匕首,硬生生抢过方向盘,还逼我从车上跳下去……”

    “这可以解释你背上的擦伤。”

    杰德点点头,“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吗?比如搭车客的模样?”

    他们都知道这个故事是为警方问话而准备的,多填充些内容无妨。

    席德已有想法:“是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中等身高,穿嬉皮风格的印花t恤,左脸上有很明显的红色胎记。[注2]”

    “外地人,显然。”

    杰德终于挑选出了今晚要看的影片,将它放到一旁,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唐纳德今天下午有空……你还需要医生吗?”

    显然,不需要刻意询问,杰德目前看到的内容足够他对席德的遭遇做出猜测。

    席德为此脸红了一下,随后又是面色发白。

    他缓缓点头:“需要。让他带针管过来,我需要验血。”

    杰德·戴维斯应该不算席德真正的朋友。想要闲逛的时候,他们都不会想起对方的名字。除赛弗林的录像店外,他们也没有在其它地方一起喝酒。当然,两人各自的朋友圈基本上也没有交集。

    用杰德的话来说,他们是那种“可以互相帮助的朋友”。考虑到另一重含义,席德宁愿他不要这样说[注3]。

    最开始他们其实是校友。

    杰德年长几岁,席德就读赫若伍德[注4]中学的时候,他已经是高年级学生——这个身份其实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很少有人能在课堂上见到杰德,他只是经常出现在走廊上和餐厅里,带着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到席德成为高年级学生的时候,杰德已经正式辍学了。他在镇上四处晃悠,有时候打几份零工,主要收入来源还是他的侦探工作。

    值得备注的是,虽然杰德自诩侦探,包括正经侦探在内的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称他为跟踪偷窥狂和敲诈勒索犯。

    席德不会把杰德看作一个很坏的人,却也知道他不是那种能得到妈妈认可的朋友。

    唐纳德医生很快就处理完工作,他沉默寡言,而且非常识趣,没有往年轻人脸上多看一眼。赛弗林把医生从后门送走,然后跑上楼来,问他们晚餐想吃什么。

    赛弗林是录像店的经营者,楼下是店面,楼上就是居所和仓库,也是他们偶尔聚会的窝点。

    赛弗林比杰德还要大上几岁,但与两个年轻人没什么隔阂,大概是经常面对顾客的缘故,他脾气很好,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谦卑讨好的笑容。

    席德是经由杰德才结识赛弗林,知道他可以信任,但还没有那么熟悉。他点了和杰德一样的餐,然后朝赛弗林道谢。

    赛弗林笑着搓了搓手,很快地下楼打电话订餐。

    当晚,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吃意大利饺子,随着电视屏幕里的惨叫声越来越高亢,席德的故事也得到了补充和完善。

    事情比席德所预期的更加顺利。

    一方面,当他回到家中时,能掩盖的伤痕都已经被掩盖,对卢米斯太太来说,儿子虽然遇险,但没有流血,只丢失了一些行李和一辆房车,已经算是万幸。

    另一方面,安东尼等人的失踪在好几天后才引起关注,与席德的回家错开了时间。他提心吊胆地看着新闻,发现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夏屋度假计划,而卢米斯太太也没有察觉备用钥匙的丢失。

    这样很好。席德反复告诉自己,警方不会突发奇想地去黑森林搜查,卢米斯家也会继续将夏屋闲置。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惨案现场——以及卡拉汉的遗体,在那之前,他会想出办法处理后续。

    最好是杰德又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事,这样席德就可以提供帮助,然后把自己的大麻烦扔给他。

    总之,失踪案从表面上看已经与席德无关。只有一个名叫詹姆斯·兰迪的探长亲自上门向他问过几次话,但卢米斯镇长很不喜欢警察在自家出入,所以老探长没有在这里纠缠太久。

    “虽然姓氏不一样,但兰迪探长是安东尼的亲叔叔,当然对这桩案子格外上心。”

    杰德这样告诉席德。

    “你不要太紧张。镇上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两个礼拜后他们就会忘记上一批失踪的年轻人。”

    这番话只是让席德开始忧心镇上的治安。

    “席德……席德!”

    发现儿子又在餐桌上魂不守舍,卢米斯太太提高了声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席德回过神来,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看了一眼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卢米斯太太掩下担忧,温言道:“所以你觉得你父亲的提议怎么样?安科莫珀有几所不错的学校,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入学考试。”

    卢米斯镇长平静地进食,好像并不关心儿子的学业。他在家里总是沉默而寡言的,看不出在公众面前演讲时的雄辩姿态。

    “我……我还没想好。”

    席德心烦意乱,但还是朝妈妈做出乖巧的微笑,“不过安科莫珀听起来很好,我会去查一查资料。”

    “等哪天有空,我们可以亲自去考察一下你心仪的学校。”

    席德点头称是,然后借口洗澡,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卢米斯宅邸在赫若伍德东区,是一栋典雅美观的三层建筑,席德在二楼左侧拥有一间带阳台的卧室。它整洁,舒适,是他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空间。

    席德穿着睡裤,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除胸前深刻的牙印外,他身上已经没有夏屋之夜留下的痕迹。

    如杰德所言,一切都结束了,四处泼溅的血液,惊慌失措的尖叫,折叠刀刺入脖颈的幻境,都已经和那辆房车一起沉入水晶湖。他只是一个不幸遭遇劫匪的受害者。

    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重新开始生活,交友,享乐,准备入学考试,搬到另一个城市……除了再也不能穿开领衬衫,一切都结束了。

    但席德知道,还有个问题亟待解决。

    他躺到柔软床铺上,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想象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苗条,但胸脯高耸,长长的红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双腿放浪地张开。

    起先这有点效果,他起了反应,于是用手握住阴茎,根据习惯的节奏抚摸自己。但感觉还是不对,无论幻想中的女人摆出什么姿势,他都没有更加兴奋,反而逐渐变得无聊。

    把手从睡裤里拿出来,席德揉了揉额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拉起床垫,从夹缝里抽出一本色情杂志。

    忽略封面上丰乳肥臀的裸女,席德直奔内页,寻找那些男女共同出镜的图片。他知道自己的目光会被哪些内容吸引,强壮的,肌肉发达的,阴茎雄伟的……男人。

    “天啊……”

    席德将杂志扔在枕边,再次握住阴茎,快速撸动,方式比以往更加粗鲁。

    幻想中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厚温暖的拥抱和低沉有力的喘息。席德放任自己回忆那些触感,而不去思考它们来自哪个人,但当他无意间抚过胸前疤痕时,无形的电流横扫全身。

    咬下一声呻吟,他想象有一只手掐在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而手的主人俯在他身上,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占有欲……席德在灼热的兴奋中颤栗着,喘息着。

    这不对劲。这相当不对劲。

    直到射精导致的短暂失明结束,席德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同性恋。这里头肯定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类的东西。

    怀揣着悲观,席德更加频繁地出入录像店,他有意和杰德聊聊,却注意到他最近有些神出鬼没。赛弗林悄悄告诉他,杰德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

    席德希望杰德能够安全,否则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解决掉夏屋里那具尸体。

    赛弗林又说:“来都来了,有想要租的碟片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

    席德佯装淡定,走到某个货架前,将异性色情片和同性色情片各取两部,和赛弗林推荐的恐怖电影一起结账。

    :藏品2

    席德往录像店去了几回,都没有碰上杰德,结果这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了他。

    当时他本打算在图书馆查些资料,刚走过几个书架,就看见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坐在阅览区,穿一件浅色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若非额角贴着创可贴,左手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斯文学生,而不是臭名昭着的杰德·“耗子”·戴维斯。

    见阅览区除杰德外只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翻报纸,席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往桌上看了一眼,除杰德正在翻看的大部头外,还有厚厚一个剪报夹。

    “有事?”

    杰德没有抬头,只平淡地问道。

    镇图书馆虽禁止大声喧哗,但规矩并不严格,他们两个在这边小声说话,管理员在前台呼呼大睡,全不在意。

    “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杰德朝他手中的书扫了一眼,耸肩道:“我更喜欢戈雅的版本。”

    席德愣了一下,再看那本艺术简史的封面,原来是鲁本斯的《农神吞噬其子》,这才反应过来,摇头道:“我不会和你讨论绘画。事实上,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几秒钟后,杰德才摘下眼镜,闭眼揉着眉心,不解地反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

    席德稍微有些尴尬:“那天我在录像店睡觉的时候,半睡半醒间听到你在和人说话,他问你是什么人,你说你是赛弗林的男朋友。[注1]”

    杰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你当时的确不太清醒,否则应该能听出那只是一句玩笑。”

    “但是你和赛弗林?”

    “没可能。”

    杰德思索了一下,伸手指向席德,“如果把你看作天行者,我就像是韩索罗,而赛弗林则是……”

    席德脸色一变:“莱娅公主?”

    “楚巴卡,当然是楚巴卡![注2]”杰德的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后方,他重新戴上眼镜,耸耸肩,“我们是伙伴,不可能把手伸进对方裤子里的那种伙伴。”

    误会解除,席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茫然:“所以你并不是同性恋。”

    这时杰德翻过一页书,忽又轻笑:“倒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死,我对性取向其实没那么在意。”

    “那么……你是双性恋。赛弗林呢?”

    “他是同性恋,但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另外,重申一次,我们互相没有兴趣。”

    席德这才发现他对合作伙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消化完这两条信息后,他重提最开始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说,怎么发现自己能对同性兴奋起来?”

    杰德仿佛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平静地道:“你知道我和我的侦探工作。有一天,我在跟踪某个家伙的时候被发现了,他很生气,所以我们发生了一些冲突——你也可以说是斗殴。最后我不幸落败,差点被他掐死。”

    席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没有被掐死。”杰德抬起眼睛,侧头朝他古怪地一笑,“而且,在晕厥之前,经历了一次窒息性高潮。[注3]”

    杰德的经验没有多少借鉴意义,但他谈及性向流动的平淡口吻让席德心中的忐忑焦虑逐渐平静,于是给出了感谢。

    然后两人稍稍坐开,各自埋头。

    半个小时后,杰德带着他的剪报夹先行离开,席德则沉浸在中,直到管理员过来提醒正午闭馆,才想起时间,匆匆回家。

    回到卢米斯宅时,女佣莎莉正在门前张望,看见他走进前院,才展开笑颜。席德朝她挥了挥手,刚要走上鹅卵石道,忽然从花坛后扑出来一只黑黄皮毛的大狗,虽没有咬到人,却也将他扑倒在地。

    有那么一瞬间,席德以为这只恶犬是卡拉汉的化形。

    女佣莎莉尖叫一声,很快抄起晾衣杆跑过来,但大狗吓倒席德后便窜跑了,她将双腿发软的少爷扶起来,惊惧不安地问他有没有被抓到或咬到。

    席德花了些时间稳定心神,然后摇头。

    “没有……它是从哪儿进来的?”

    莎莉也说不上来。不过卢米斯宅的前后花园本就是半开放的,偶有流浪猫狗路过,也从未伤过人,所以此事无论如何怪不上女佣。

    卢米斯太太并没看见前院发生的事情,但听见了莎莉的尖叫,见他们进来,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席德轻描淡写地说有只流浪狗进了花园,模样怪脏的,把他们吓了一跳。

    听着并不要紧,卢米斯太太也就没再追问。

    莎莉感激地看他一眼,扭身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以来,席德掩饰情绪的能力有了很大提升,他味同嚼蜡地吃掉餐盘里的食物,表情如常,同时努力回忆——那只攻击他的野狗,它的花纹是不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经此一事,当天下午席德就没再出门,只呆在房间里看漫画,听音乐,玩拼图。从录像店里租来的几张影碟都已经看完,还没来得及归还,意外得知赛弗林也是同性恋后,再回想起当时付款时店主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也”?席德将额头敲在桌面上,难受得有点想哭。

    消磨到傍晚时分,楼下开始响起莎莉走动和哼歌的声音,席德知道她要开始准备晚餐了,记起卢米斯镇长下午有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便想去提醒一句。

    未及下到一楼,就听见莎莉在厨房里惊叫:“花园里有个怪人!”

    席德心脏猛跳,快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女佣身边,看见她手里紧握着一把用来切面包的餐刀,紧张地看向前院的两排晾衣架。

    那里空荡荡的,除了微风吹动草坪,什么也没有[注4]。

    “那里没有人。”

    席德按住年轻女孩的肩膀,“莎莉,你看到什么了?”

    女佣迟疑地将餐刀放下,依然不安地眨动眼睛。

    “一个戴面具的怪人。”她低声道。

    席德的呼吸骤然一紧:“你确定吗?”

    希望莎莉不会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是怎样的面具?”

    “我没看清……”

    莎莉将视线投向草坪上的阴影,心有余悸地道,“看起来一张被活剥了皮肤的脸。”

    席德安慰莎莉她可能是神经过敏,眼花将树荫看成了人影,然后走出厨房,靠在楼梯旁平复心跳。

    是他——是卡拉汉吗?他是不是根本没有被席德杀死?还是说,他死而复生了?

    那么日间袭击席德的野狗就有了解释。席德心想,它是卡拉汉复仇行动的先驱。

    卢米斯太太发现了儿子眉宇间的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在为入学测试而烦躁,便安慰他不要太紧张,又让席德陪她一起看电视。

    但喜剧节目没有消除席德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焦虑不安,片尾曲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说想出去散散步,顺路把租来的影碟还回去。

    “不能明天白天去还吗?”

    卢米斯太太皱眉,“天色已经晚了。”

    “也没有很晚。我还约了朋友去打台球。”

    “太晚了,改天再去。”

    在儿子再次张嘴之前,卢米斯太太笃定地摇头,“今晚路上会有很多警察。”

    席德讶然:“什么……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罗宾逊,你认识吗?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几个小时前在河边遇害了。警方还没有公布消息,但这肯定是桩恶性案件,他们对凶手的身份还没有头绪。[注5]”

    卢米斯太太在镇医院工作,加上镇长夫人的身份,消息比一般人更加灵通。

    “安德鲁……那个年轻人,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卢米斯太太摇头,又道,“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显然,妈妈是知道详情的,只是不愿意细说。席德心下了然,脱下外套,不再提出门的事,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了房门。

    他走到阳台,俯视卢米斯宅邸的庭院,没在哪片树荫里发现夜魔杀手,但卡拉汉显然就潜伏在夜色中,对吧?他是为席德而来。

    念及至此,年轻人在晚风中打了个冷战,然后转身步入卧室,拉上落地玻璃窗。灯光明亮的室内与静谧幽凉的夏夜被一道透明屏障分隔,席德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以及戴着皮革面具的高大身影。

    “所以……”席德对着镜像喃喃自语,“你就在这里。”

    他缓慢地转过身,直视面具下冰冷的双眼,再次确认,这不是精神紧张导致的臆想,卡拉汉就在这里。

    他看上去和初见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条战术腰带,锋刃森冷的弯刀就斜插在扣环里,还有……

    看见卡拉汉脖颈间显然的伤痕,席德呼吸一窒。

    “这不可能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死?”

    见卡拉汉逐步靠近,席德回过神来,他打翻了一盏落地灯,将手边能够到的物件都扔向夜魔杀手。

    卡拉汉不为所动,任由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砸在身上。他甚至没有拔出弯刀,就轻而易举地将席德逼退到墙角,然后跨过最后的距离,抬手掐住席德的脖子,将他缓慢举高。

    “唔……”

    席德拼命踢踹,试图掰开那些手指,但缺氧窒息让他失去力气,意识也逐渐模糊。所以,这就是结局了,他杀了卡拉汉,卡拉汉向他复仇。公平交易?不,不应该是这样……

    见席德放弃挣扎,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面具下的棕眼睛闪过残酷的快意。

    :藏品3

    对卡拉汉来说,生活只是一连串重复的日子,随机抽取一天,都和另外一天没有任何区别。他熟悉森林、泥土、自然生长的植物、可以食用的动物。

    他喜欢鸟,鸟可以飞得很高,尾翼掠过晴空,它们不完全属于黑森林。

    他讨厌入侵者,他们就像地板下的白蚁,无论他杀死他们多少次,最终都会恬不知耻地回来,筑巢,交配,产卵。

    于是,日复一日,他被困在机械枯燥的杀戮里。

    卡拉汉想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在孩提时代,他只在偏离老爹定下的规矩时才遭受惩罚,比如忘记喂饱每一只猎犬,比如说话声音太大。

    老爹绝不是什么暴君,只是遵循着一套严厉的教育方针,卡拉汉一直很听话,从不质疑,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直到老爹的皮带抽完应有的数目。这很痛苦,但并不经常发生。

    最糟糕的一次惩罚,是因为卡拉汉试图接近半山间一栋农舍,那里有一群大喊大叫的孩子,他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结果在他搞明白之前,那群男孩和女孩就发现了他。

    他们把卡拉汉围在中间,轮流朝他身上扔泥巴,一边扔一边高呼,直到老爹过来把他带走。

    那一次老爹非常生气,不仅抽了皮带,而且不小心将卡拉汉推进篝火中。

    “我告诉过你,小子,我早就告诉过你!”

    老爹早就告诉过他,山外的人都很粗鲁,而且刻薄,因此他们住在深山中的木屋里,自给自足。

    森林是友善的,它提供木材和食物。猎犬们是友善的,它们提供护卫和陪伴。卡拉汉和狗同吃同住,晚上也靠在它们身上取暖。

    偶尔,他们会下山补充物资。商店里的那些人都畏惧老爹,因此不会直接嘲笑,而是在老爹看不见的时候投来厌恶或害怕的目光。在他们离开商店之前,背后就会响起议论声。

    没错,山外的人都很坏,卡拉汉从深刻教训里学会这件事。

    但黑森林是老爹的领地,在这里,只要遵守规矩,日子平静又安全。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遭受这种漫长的惩罚。

    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来自山外的年轻人枪杀了老爹,并射伤了卡拉汉的一条腿,使他没能从那个捕兽坑爬出。

    他们中的一个发现了卡拉汉,从陷坑上方看了一眼,惊呼:“老头子养了一个小怪物!”

    男孩哭了,也哀求了——这都是不被老爹允许的行为。

    但他们还是走了,所有人都走了。许久后,受惊的猎犬们慢慢聚拢,围在陷坑边凄厉地嚎叫……

    后来,卡拉汉将那标记成自己的:藏品4

    席德勉强想要回答,但受损的咽喉只能挤出些破碎的声音。

    不,绝不能让他伤害妈妈。不顾下身的疼痛,席德抓住卡拉汉的小臂,微弱地哀求着:“求你……让我应付她……”

    杀手眼中的黑暗彰显着他的危险和易怒,席德盯着它们,听见卢米斯太太依然在敲门询问,而且越来越严厉。

    “席德?快点开门!”

    卡拉汉从席德体内退出,搂着男孩的腰将他带到接近门口的位置,同时将弯刀举在距离席德喉咙几英寸远的位置。

    不需要更多警告,席德也不愿意让妈妈有目睹她的儿子被一个巨大半裸的男人挟持,他清了清嗓子,回应道:“没事……我只是——绊倒了一把椅子。”

    以席德的说谎水平而言,这个借口是很低劣的。

    卢米斯太太当然没有相信,依然坚持要他开门,并直击关键:“有其他人在你房间里吗?”

    察觉到卡拉汉将有动作,席德再一次拉住他的手臂,恰好是握着弯刀的那只手:“别……没有人!妈妈,我要睡觉了。”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走开,“有什么我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吗?”

    有,非常多,妈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席德从卢米斯太太的语气中听出怀疑,她多半是在担心儿子偷偷在卧室里藏了一个女孩,这真是浪漫的幻想。

    实际情况却是,席德赤裸地靠在卡拉汉身上,拼尽全力咬住下唇以克制喘息,男人一边用刀刃恐吓他,一边将手指伸进他的后穴摸索,邪恶地逗弄着。

    席德艰难地仰头,看见卡拉汉眼睛里的欲望,同时感觉到压在他们身体间的硬物正在不耐烦地跳动。

    太奇怪了,这种几乎被妈妈撞破的危险场景居然让卡拉汉更加兴奋。

    而席德此时也很难集中注意力,他错过了卢米斯太太的几句问话,使敲门声愈发密集。

    “回答我,席德,你究竟在做什么?”

    卡拉汉同时触碰到了他的身体深处,席德吸了一口气,差点滑落到地板上,下落趋势被一只手臂挡住,他悬挂在那里,断断续续地道:“没……没做什么……”

    “那就把门打开。”

    卢米斯太太提高了声音。

    “我不能……妈妈……”

    席德颤抖着感受到卡拉汉的阴茎正在自己股间上下摩擦,凉滑的性液几乎流进了后穴,“我……我现在没穿衣服。”

    “你是我儿子。”

    说完这句话后,敲门声息止了,卢米斯太太似乎放弃了追问,走廊间有脚步走开的声音。

    卡拉汉随即就要把男孩放倒,却见席德紧张地摇着头,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口型。

    席德对卢米斯太太的了解没有出错,他们很快又听见了她的声音:“席德,真的没有人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

    卡拉汉暂停了动作,使席德得以调整呼吸,他抬起头,朝门背后关切的女人道,“对不起妈妈,我只是……只是在看色情录像,没有意识到它的声音那么大。”

    隔着一道门,席德也能想象出卢米斯太太此时有多么震惊和尴尬。

    他知道,妈妈总是盲目地把他当成天真无辜的小男孩,一般情况下,他宁愿承认自己在抽大麻而不是看a片,但此时并不是正常情况。

    卢米斯太太确实受到了惊吓,她甚至无声地诅咒了一句,然后严厉地警告席德:“关掉你的电视,明天我会让你父亲和你谈谈这件事。”

    这一次凌乱的脚步声远离了走廊。

    席德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拖抱到床上。

    卡拉汉放下刀,然后从地板上捡起他的战术腰带,从上面解下一根尼龙绳,席德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并拢,绑在一起。

    这还不够。卡拉汉左右看了看,又拿起床边一件睡衣,很快将它变成破烂的布条。

    席德原以为又要被蒙住眼睛,但卡拉汉捏住了他的下巴两侧,在他发出痛苦的声音时,手指撬开了牙关,口腔内迅速被塞满布料,随后头骨传来紧绷感,是布条被系在脑后。

    现在,男孩赤身裸体,束手无策,无助地呜咽着,完全听任杀手摆布。

    卡拉汉站在床边,看着那张通红的、被各种液体弄得一团糟的脸,被男孩依然很漂亮的事实弄得心烦意乱。

    如果他想要杀死席德,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你有杀死我的计划吗?

    席德曾经这样问过。

    哪怕是现在,那双惊恐的绿眼睛依然在如此询问。

    卡拉汉咆哮着拉开男孩的双腿,再次把手指插进他的身体,更加用力,更加快速,他毫无章法地用手指操棕发男孩,简陋的口塞堵住了那些哭泣和呻吟。

    等到三根手指都能自由出入时,卡拉汉将它们从肉洞里扯出,趁它还没有完全合拢,把粗长的阴茎插进去,前液和津液的润滑效果是微不足道的,卡拉汉依然只能没入一截头部,紧绷的肌肉环阻挠着他的前进。

    他开始使用蛮力。

    席德的惨叫被布料吸收,但浑身发颤,身前身后冷汗涔涔。

    见男孩脊背弓起,就像一条案板上弹起的鱼。

    卡拉汉在面具下皱眉,停顿少时后,他将阴茎头抽出来,沿着年轻人的股缝摩擦,让更多的性液来充当润滑液。

    席德在痛楚的间隙里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放慢呼吸,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希望能够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所帮助。

    几分钟后,卡拉汉重新将阴茎抵在后穴,将之推入,缓慢而用力,直到有一半尺寸被吞没。

    席德依然在被打开的痛苦中哭泣着,但他的内壁又热又紧,有意识般吸附在肉棒上。

    卡拉汉不自觉地俯下身,抱住男孩的肩膀,继续一寸一寸地将巨大阴茎推进,直到触底,阴囊拍打在男孩丝绸般光滑的屁股上。

    他停顿了一些时间,让席德适应身体的被开拓,也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强烈的、不可思议的感觉里。

    两分钟后,他抬起身体,慢慢将火热性器从已经抵达的天堂里拔出来,直到只剩一个肥厚头部卡在男孩体内,再完全插入,使席德呜咽着颤抖腰身。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以享受完全操进席德身体里的快感。

    如果不是嘴里的口塞,席德会尖叫到整条街的噩梦都被惊醒。

    但现在他只能咬紧布料直至牙龈渗血,耳中充斥着卡拉汉的肉体拍打自己屁股的声音,还有那根粗长狰狞的阴茎,它在用每一寸坚硬把自己操开,直到操出丰盈的汁液,丝毫不顾席德能不能接受。

    然而,当敏感点被反复击中时,席德必须庆幸自己被堵住了嘴,因此没有泄露放荡的呻吟,只是失神地仰起脖子,眼角噙着泪水。

    发现席德的状态起了变化,卡拉汉眸光转深。

    他摸了摸男孩潮湿的脸颊,抬手脱掉衬衫,又将仰躺在床上的席德翻了个身,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抽离后者的身体。

    席德为体内灼热的碾磨呻吟着,然后发现一只粗壮的手臂伸到身前,将他压在宽厚的胸膛上,紧接着他被抱了起来,卡拉汉也站了起来。

    不——席德无声地尖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

    卡拉汉紧紧抱住男孩,他的阴茎仍然完全包裹在肉洞之中,随着两人的动作而猛烈抽搐着。

    他们来到梳妆台前,席德的膝盖落在桌台上,卡拉汉站在他身后,用手臂支撑着男孩,让他靠在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上,基本上,也是坐在自己的阴茎上。在他们的对面,是明净光洁的镜面。

    席德的大脑爆炸了。

    他看见自己被困在一副巨大的肌肉框架里,这个人肉囚牢是如此坚不可摧,令人望而生畏。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在他身下,在他屁股下面,垂下来一个沉甸甸的阴囊,卡拉汉甚至将他的双腿进一步分开,以便露出后穴,为了适应巨人的尺寸,它被拉伸得既薄且宽。

    席德正在被一根巨大的阴茎刺穿。

    这淫秽的画面就像他被刺穿、悬挂在一根树枝上。

    卡拉汉似乎也为这景象震惊了,他的手顺着男孩光滑洁白的腹部往上抚摸,仿佛在试探那根阴茎究竟深入这具身体有多远。

    粗糙的手指经过男孩的肚脐,触碰他的乳尖,然后按住齿痕的标记。席德呜咽着,弯曲手肘试图制止卡拉汉的抚摸。

    杀手冷哼了一声,抽出手掌,捉住男孩的腰,就着这个姿势在席德紧致温暖的体内快速抽插,满意地看到男孩平坦的小腹上有一个微小的隆起时隐时现,一些白沫伴随着淫荡的啪啪声从两人相接的部位挤出。

    席德急促地喘息着,感受着来自身后越来越深的推力,后穴不由自主地收紧,但杀手每每逼出年轻人的呻吟声便放缓动作,自己也始终没有抵达顶峰。

    为什么……男孩抬起脸,从镜像中看到杀手恶意的目光,于是明白了。卡拉汉也知道他明白了,于是停下动作。

    席德,他没有考虑太久,就主动抬起了腰,然后往下坐,重复这个动作,几次之后,他得到了配合,卡拉汉再次用力撞进他的身体。

    席德继续追逐,每当卡拉汉抽身得太远都将屁股向后压,直到被深深地填满。

    在一连串响亮的拍击声后,席德到达了顶峰,将浓稠的液体喷洒在镜面、桌台和胸膛上。

    卡拉汉尚未,他没有给男孩留出喘气的时间,反而更加凶狠粗暴地操他,使席德的体内宛如着火。

    好几次,席德怀疑卡拉汉的阴茎已经捅穿了他的喉管,因此他喘不上气,接近窒息。而且那根坚硬的阴茎顽固地撞击着席德的前列腺,所以即使他的高潮过去,也已经停止射精,但阴茎依然半勃着。

    这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野兽。席德浑身无力地挂在卡拉汉身上,神志不清地想着。

    他从来不知道性爱能够激烈到这种程度,不像色情杂志,也不像色情录像,而是被一根愤怒的阴茎劈开身体,被野兽的欲望吞噬,被疯狂的杀手谋杀。

    至少,有一部分的席德已经被杀死了,是妈妈会称之蜜糖和天使的那一部分。

    无论是无意识还是下意识的,席德开始变得顺从,他的臀部随着卡拉汉的抽插而摇晃,湿透的口塞下是连绵不断的呻吟,二次勃起的阴茎因急需碰触而疼痛,而他充满泪水的绿眼睛里,只剩下最微小的一丝恐惧。

    卡拉汉抱紧崩溃的男孩,将他带到床上。

    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毁掉席德的床铺。

    卡拉汉在漫长的射精后迟迟不愿离开那温暖舒适的深处,于是拉扯着疲惫不堪的席德,让体型较小的男孩完全靠躺在自己身上。

    席德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中放空大脑。

    他的手腕依然被绑在一起,卡拉汉也整晚都没碰过男孩的阴茎,但席德还是射了好几次,直到稀薄的精液也射不出时,他还经历了一次极痛苦的干性高潮。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席德终于想起自己忘了问卡拉汉是否依然想杀死他。

    :藏品5

    卡拉汉看着男孩沉睡,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如同海藻卷曲地贴在额头和面颊上,被尼龙绳束缚的双手斜靠在身前,腕部被摩擦出刺眼的红痕。

    但他依然睡熟了,呼吸轻浅,以致有那么一刻,出于不合理的恐慌,卡拉汉以为他死了。

    但是并没有,男孩的胸膛在卡拉汉的手掌下轻轻起伏着,他只是太累了。

    观看足够长的时间后,卡拉汉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将席德从他急需的休息中唤醒。

    他摸到了砍刀的刀柄,将它移过来,刀刃滑到席德的脸颊和临时口塞之间,稍微用力,就切断了束带,然后轻轻将那些布料从男孩口中抽出。

    席德的眼睛依然紧闭着,下巴本能地放松,发出轻微苦恼的呻吟,是任何正常人在被打扰睡眠时都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卡拉汉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继续移动刀刃,割断男孩手腕上的束缚。

    随着动作,他变软的阴茎也从席德的体内滑出,浓白中掺着粉色的液体从男孩股间流出,卡拉汉知道,如果不去理会,它会在席德的屁股上干涸成一滩淫秽的痕迹。

    无论卡拉汉自认为多么小心,当他将并冷水浸湿的毛巾擦在席德身上时,后者还是被激醒了。

    他太疲惫了,所以没有睁眼,只模糊知道有人在拉动他的手臂和肩膀,直到卡拉汉握着膝盖将他的双腿打开,隔着毛巾握住他的阴茎。

    席德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几秒钟后才发现,那依然是一次纯粹的擦拭。他微讶地睁开眼睛,看见戴着面具,却赤身裸体的卡拉汉悬浮在身体上方,不禁有一种超现实的荒谬感。

    如果他的大脑没有在整晚的磨难中变得麻木,如果他得到了充分的睡眠以保证神智清醒,席德不会做出接下来的动作。

    他获得自由的右手在床单上摸索着,找到了卡拉汉的手,将它盖住。

    卡拉汉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然后,宛如被击倒,沉重地倒在男孩身上。席德顿时闷哼一声,露出了那种几欲吐血的表情,幸好卡拉汉很快翻下去,侧躺在男孩身边。

    席德也侧过脑袋,使他们能够面对面躺着。

    在他视线平视的位置,刚好是卡拉汉脖子上那道痂痕未退的刀疤。

    情不自禁地,席德上身微倾,用嘴唇在那里轻轻碰了碰,然后喃喃着:“抱歉……我实在太害怕了……”

    卡拉汉在男孩靠近的一瞬间就绷紧了肩膀,只是,在他抓住或掐住席德身体的任一部分之前,柔软微弱的触感先捕捉了他。他在那一点算不上亲吻的碰触下僵住,甚至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又一个诡计吗?那么席德这次做得很糟糕,他还来不及给卡拉汉制造更多幻觉,就靠在后者肩膀上睡着了。

    卡拉汉感受着男孩湿热的呼吸,觉得胸骨框架里有一只雏鸟振翅欲飞,羽翼轻柔地扇动,尖爪却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像是宿醉。又像是做了一整晚噩梦。

    在莎莉的敲门声中苏醒时,席德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掀开被子坐起来,他立即注意到手腕上的红痕,眼皮微跳,不再往身上看,转而环视这间熟悉的卧室。

    卡拉汉走了。席德不知为何有短暂的惊讶。

    用嘶哑的声音告诉莎莉自己稍后下楼,席德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快速清理了一番身体。

    他从镜子里看见一张浮肿苍白的脸,嘴唇破皮红肿,嘴角还隐有撕裂。后背上的条条鞭痕经过一夜,破皮处已经结痂,但纵横交错的红痕依然触目惊心。

    席德不去想最隐秘的伤口,擦干身体后,挑了一件立领衬衫穿上,再换上亚麻色休闲裤。

    除了席德身上的烂摊子,卡拉汉还在枕头上留下了一个后脑勺的印痕,说明他多半是黎明时分离开的。

    席德在床边的地板上捡到了断裂的尼龙绳,曾经是睡衣的烂布条,和一条染血的湿毛巾,他将它们归拢在一起,用床单裹好,打了个结拎在手上。

    莎莉重新做了一份煎蛋饼,见小少爷终于下楼,刚要开口,就听席德道:“我约了朋友见面,早饭就不吃了。”

    女佣自然不会拦他,只是惊讶地看着席德提着一个垃圾袋匆匆出门,似是太过着急,脚步还有些踉跄。

    一走出大门,席德就戴上了口罩。

    卢米斯夫妇各自开走了一辆车,他暂时不想开着自己那辆敞篷跑车在镇上招摇,便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见他手里还拎着垃圾袋,不免多看了几眼。

    席德面不改色地道:“是几件旧衣服。”

    隔着黑色塑料袋,确实能看出里面都是柔软布料,司机便没多问。席德让他往西木街方向开。

    出租车驶出东区后,席德发现司机似乎绕了点路,脸上就带出疑惑来。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见,主动解释道:“前面拉了警戒线。”

    席德想起昨晚卢米斯太太说起的命案,起先他以为是卡拉汉的手笔,但现在想想应该不是。

    “安德鲁·罗宾逊,是吧?”

    席德与罗宾逊男孩不熟,但也在学校里见过面,隐约记得安德鲁比他低一年级,而且是校队的一名四分卫。

    见年轻人也算消息灵通,司机便起了谈兴。

    席德顺着他的口风探话,这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对他多说男高中生遇害的详情。

    昨晚卢米斯太太只告诉他安德鲁的尸体在河边发现,却没说他被凶手剖开了胸腹,然后被自己血淋淋的肠子悬挂在树上。[注1]

    这确实不是卡拉汉的风格。席德想象着那画面皱起眉:“凶手……警方有凶手的线索吗?”

    司机耸耸肩:“就像他们一贯的状态——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席德在西木街的中段下车,再步行到录像店的后门,叩响那扇窄门。

    几分钟后才有人来给他开门,却不是赛弗林,也不是杰德,而是一个气冲冲的青少年。男孩比席德矮半个头,但站在台阶上俯视他,满脸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

    席德不认识这个孩子,一时语塞,见男孩挑了挑眉毛就要关门,忙从挎包里取出那几张影碟:“我来退碟。”

    显然正处于叛逆期的男孩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退碟为什么不走正门?”

    席德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问道:“赛弗林在吗?”

    “不在。”

    男孩冷下脸,眼神愈发不善。

    “那杰德呢?”席德觉得这孩子的声音有些耳熟,“杰德·戴维斯。”

    男孩闭上嘴,又上下审视了一番席德,忽然让开身子不再堵在门口,“进来吧——垃圾扔在门口。”

    席德只是不想将这些东西扔在自家附近而已,于是将黑色塑料袋扔进后门附近的垃圾桶,然后走进录像店。

    男孩将门重新锁好,就不再理会席德,径直穿过昏暗的过道,在柜台后方坐下,拿起手柄打游戏。

    席德跟过来,将那几张影碟扔在退还箱里,前后张望了一番,确实没看见赛弗林或杰德的身影,正不知是否应该直接离开,忽听男孩道:“你朋友在医院里,姓戴维斯的那个。”

    席德一愣,“你说杰德?他怎么了?”

    男孩一脸冷漠地看着屏幕。

    “好像是被人套了麻袋,揍得鼻青脸肿然后扔在垃圾堆里,今天凌晨被清洁工发现的,还以为是抛尸现场,立马报了警。结果警方发现他还有一口气,当即把他送进医院抢救。[注2]戴维斯没有亲人,所以警察联系了他‘唯一’的朋友赛弗林·柯顿。”

    听闻杰德只是受伤,性命多半无忧,席德松了一口气,然后趴在柜台上,仔细看了看男孩的脸。

    “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你在和杰德说话。你问他是什么人,他开玩笑说自己是赛弗林的男朋友,对不对?”

    似乎是操作失误,男孩发出了懊恼的声音,然后扔下手柄,抱肩瞪向席德:“你难道不急着去医院见戴维斯最后一面吗?”

    “杰德·戴维斯没那么容易下地狱。”

    说完,席德顿了一下,“而且我现在也需要一些治疗。你知道怎么联系唐纳德医生吗?”

    男孩拨打电话的流畅动作说明他的确与赛弗林关系匪浅,至少席德就不知道唐纳德医生的号码。

    “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是席德,席德·卢米斯。”

    “我没问你。”男孩依然态度恶劣,但停顿两秒后,还是朝席德伸出手,“丹尼。”

    “只有丹尼?”

    “就是丹尼。”[注3]

    男孩满脸冷漠,语气里却有尖锐的冰刺。

    席德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那你可以直接喊我席德。”

    :藏品6

    杰德·戴维斯没有下地狱。

    他胸口被划了三刀,腰腹间被捅了三刀,精准狠厉,但都恰好避开了致命处,除此之外,腕骨折断,胸骨微裂,咽喉处也有软损伤。

    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他浑身鲜血,午后时分在病床上苏醒时,身上除了病号服就是绷带,麻药效果早已消失,缝线处一阵阵的刺痛,胃里也很不舒服。

    偏偏病床前还坐着全镇看他最不顺眼的兰迪警长。他甚至懒得做出探病的姿态,直接质问杰德:“你又惹了什么事?”

    杰德摸着受伤的喉咙,表示自己还不能说话。

    警长瞪了他一会儿,才将纸笔递过去。

    杰德用颤抖的右手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可能是抢女人的事,具体是哪个红颜祸水我也不知道。

    兰迪庞大的身躯刷地站起来,带翻了一把椅子,引得门口的护士纷纷探头查看。他眉头紧锁,在病床前转着圈。

    “戴维斯,别把我当傻子,我知道你们那些小混混的把戏,这种程度的伤,不符合你的层次。”

    他紧盯着杰德的眼睛:“你最好老实交代,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

    杰德微微垂下眼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兰迪哼了一声,戴好便帽,迈着重重的脚步离去,刚走出病房没几步,就看见另一个麻烦人物,忍不住走过去:“小卢米斯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席德正在和赛弗林说话,忽听兰迪发问,便如实回答:“探望一位老同学。”

    兰迪看见他身边的赛弗林,想起戴维斯和小卢米斯的确年龄相仿,便只怀疑地看他几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席德看见他就想起安东尼:“我们镇上就只有这一位警长吗?”

    赛弗林笑了笑,让席德进去和杰德说话,他已经在医院呆了大半天,既然杰德暂时死不了,他还是要回去看店。

    “丹尼在店里呢。”

    赛弗林眯起眼睛,语气里依然带着笑意:“那才叫家贼难防。”

    席德很好奇丹尼和赛弗林的关系,但互相打听个人生活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交情边界。

    见席德空手来探病,杰德忍不住抱怨:“一束花也没有?看来我的人缘确实很差劲。”

    席德将被兰迪警长打翻的椅子扶起,推到床边坐好,仔细看过杰德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精神还不错,便在他打着石膏的左胳膊上戳了戳:“要不我给你签个祝福语?”

    说笑过后,席德才提起此次来访的正题:“虽然没有鲜花,我还是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收尸计划可以取消了。”

    杰德瞅他一眼,不甚在意地道:“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席德失笑,又默然了一会儿,“对我来说也未必是个好消息。”

    他将衬衫立领往下拉了一寸,露出脖间那一圈手指印,“他找到我了。”

    杰德的表情登时有些奇怪:“你男朋友好像有些特殊性癖。”

    席德整理好衣领,平静地扫视着病号:“那你这一身伤势该怎么说?”

    杰德靠在枕头上,试图发出恼怒的咆哮,却被受损的喉咙阻止了。他脖子上的掐痕不像席德那样明显,但有一道浅浅的划伤,可以看出当时是见了血的。

    席德友善地嘲笑了他两声,又道:“我想把钥匙拿回来,既然你现在还不能动弹,不如我自己去把现场处理好。”

    从黑森林返回的当日,席德就将夏屋的备用钥匙交给了杰德,只是拖延至今还没派上用场。既然现在卡拉汉……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复仇,席德就想趁早将后事解决,以免日夜悬心。

    杰德听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多问,只确认了一句:“你要重返黑森林。”

    病号的语气相当平静,反而让席德有些迟疑:“我……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了,他没有直接杀掉我,不是吗?即便我曾经——相当冒犯他。”

    杰德极认真地看着困惑的绿眼睛:“你脑子有病。”

    但是互不干涉是他们的原则,所以杰德只是懒洋洋地将一个地址写在便签上,然后递给席德:“钥匙在陀思妥耶夫斯基里。”

    又道,“我房间里还有一些材料,就放在床头柜里。”

    席德问:“要我帮你带过来吗?”

    “不,不需要。”

    杰德摇头,“但是你可以帮我把它们烧掉。”

    杰德给的地址是一处能看见河岸风景的旧公寓,位置比较偏僻,治安仿佛也不是很好。

    席德依然戴着口罩,走进公寓大楼时也没人拦下他询问身份,他找到正确的门牌号,从擦鞋垫下方摸出钥匙,顺利进入杰德的据点之一。

    这间公寓面积不大,而且相当凌乱,席德发现卧室门大敞着,里面有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大床,于是猜测杰德经常将女孩带来过夜。

    他先从客厅书架上找到一本《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将它打开,果然在被掏空的内页里发现一枚钥匙。

    然后是处理杰德的材料。

    席德在床头柜里找到了剪报夹,心想杰德既然要他帮忙烧掉,应该不介意他看一眼内容,便拿到客厅打开,最上层夹着的十几张相片立即掉了出来。

    席德将它们捡起,排列在茶几上,发现这些应该都是杰德跟踪偷拍的结果。乍一看相片里的内容没什么特别,仔细比对后,才看出杰德的目标应该是一个男人。

    之所以最开始看不出来,一个原因是这个男人五官普通,无甚特别之处,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在相片里总是穿着各种制服,邮差、送货员、维修工……简直像是包揽了全镇的服务行业。

    是他把杰德伤成那副德行吗?

    席德这样猜想着,继续研究那些剪报和手抄资料,他从未研究过杰德的“侦探”工作,也不知道勒索犯是否一贯如此认真。

    不需太花时间,席德就看出这些旧报纸大多与的一桩旧案有关,案件就发生在赫若伍德镇,被害人是塔克一家。

    塔克先生从事某种酒类经销,塔克太太是全职主妇,他们有两个儿子,一条宠物狗,睦邻友好,积极参与社区活动,模范的中产家庭。

    直到二十年前,塔克家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太太在浴缸里被割喉,丈夫的每只眼球上都插着一把餐勺,胸前则插着园艺剪,刚成年的大儿子将整颗脑袋浸入一锅沸腾的肉汤中烫熟……

    除几张模糊的偷拍外,报纸上并没有刊登塔克一家遇害后的照片,但大多在惨烈的文字报道旁边附上了一张这个幸福家庭的合影:塔克夫妇并肩坐在沙发上,大儿子盘腿坐在沙发下,旁边是一个手里捏着玩具消防车的小男孩。

    席德看过报道,知道那个小男孩是塔克家的遗孤,年仅十岁的乔纳森·塔克[注],虽然模样已经发生改变,但倘若他能平安长大,如今正符合相片中那位制服男的年纪。

    所以杰德为什么要跟踪他?又为何把自己折腾成那副凄惨的模样?

    席德将这些材料带进盥洗室,一一点火烧毁,再将灰烬冲进下水道。

    离开杰德的公寓时已是傍晚,席德看见晚霞,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一整天都在外面跑,完全忘记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记起卢米斯太太昨晚说要让镇长先生找他聊聊,席德一面是头疼,另一面也是暗中撇嘴,知道说最后和他谈话只会是妈妈。

    想象着卢米斯太太正襟危坐,询问自己从何时开始接触色情产品,席德的苦恼更甚寻找出门“旅行”的借口。

    让他惊讶的是,回到宅邸时,只有女佣莎莉在准备晚餐。

    她解释道:“太太今晚有手术,先生中午回来了一趟,说晚上可能有会议。”

    席德有逃过一劫的感觉,告诉莎莉做完饭就可以下班了,稍后他会收拾厨余。

    年轻女孩很高兴地感谢了他,又说:“这两天镇上人心惶惶的,我都不敢单独走夜路了。”

    “是因为罗宾逊的案子吧?”

    说完,席德愣了一下,又想起病房里的杰德。他受伤的时间与安德鲁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只差一天,这其中会不会有些联系?

    不要好奇,不要问。

    这样告诫着自己,席德吃完简单的晚餐,又将餐碟刷洗干净,见厨房垃圾袋已经半满,便拆下来,要扔到后院外的垃圾桶里去。

    刚将垃圾桶盖合上,席德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自己,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隔壁院子修剪得整齐的绿篱。

    是卡拉汉?

    盯着空荡荡的路面看了一会儿,席德心里怦怦直跳,转身朝后门方向跑,边跑边回头,不见有人跟踪,但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死死锁好后门,又检查了一边前门和窗户,席德才稍稍放心,随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便留着门厅的夜灯不关,转身上楼。

    卧室似乎已经被卢米斯太太或莎莉收拾过了,砸碎的落地灯不见踪影,床单也重新铺好,席德看着平整干净的床铺,想起昨晚的遭遇,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对了,落地窗,昨晚卡拉汉肯定是爬阳台进来的。席德上前几步,将窗户锁好,窗帘也拉上,正欲去洗澡,忽听楼下有桌椅撞击声,一时心惊。

    是窃贼?还是卡拉汉?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卡拉汉知道他的房间是哪个。席德走到门边,将电话拿在手上,随时准备报警,然后轻轻拉开房门,走到走廊上,从栏杆间向下张望,却没有看见人影。

    正狐疑时,席德忽然脊背一寒,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窥视的视线,当即起身回头。他看见一张苍白的面孔。

    穿工装制服的高大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没有丝毫脚步声——席德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把高举的厨刀吸引。

    “为……为什么?”

    席德踉跄着后退,手指在电话键盘上按错了数字,未及重新拨打,脚下踩空,径直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好痛……席德撞到了后脑勺,一时头晕眼花,但耳边已经听见接线员的声音。

    “救命……这里是卢米斯宅……”

    一只沉重的工装靴从上方踩下,切断了席德的求救热线。

    年轻人失望地松开手,眼前的雪花刚刚散开,就看见一把闪烁着冷光的厨刀插进自己的胸膛。

    :安息1

    好痛……我死了吗?

    席德迟缓地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向右转头,是在晨光中发亮的白色窗帘。他躺在自己卧室里,没有流血,没有死亡,也没有被强奸,只是一个普通的早上。

    感觉到手中还握着什么东西,席德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臂,发现是一支被踩坏的电话。

    他顿时坐起身来,拉开衬衫检查自己的胸膛,被冰冷刀刃刺进身体的感觉记忆犹新,但那里光滑平整,除一道齿痕外,没有更多伤疤。

    他茫然地坐着,不能理解。

    那张在黑暗中浮现的、苍白的脸,只是一场噩梦吗?

    拿回夏屋钥匙后,席德一直在寻找出门的时机,但最近似乎不宜出门。

    继罗宾逊男孩的遇害,警方又陆续发现了两具年轻人的尸体,根据尸体被屠戮的方式,现已推断是同一个凶手作案,就像莎莉说的,镇上人心惶惶。

    每次在电视里看见兰迪警长告诫居民们留意可疑的陌生人,席德都会想起那场噩梦。

    或许是他之前在杰德的公寓中看过了那些报道,因此夜有所梦?

    出于规避风险的本能,席德没再联系过杰德,录像店也很少再去。

    :安息2

    霍恩斯家的老宅与卢米斯家的夏屋不同,它只是一栋陈旧的乡间农舍,和谷仓一起,被树林环抱。

    希瑟:安息3

    “抱歉……我实在太害怕了……”

    卡拉汉从捕兽夹上撕下来一只带血的兔子,虽然不明显,它还有微弱的呼吸。没什么意义,两根手指就能将它处死,但卡拉汉稍等了一会儿,直到那弱小的心脏跳完最后一拍。

    在此期间,他耳边又响起了那句微不可闻的低语,几乎同时,脖颈间似有微风抚过,让卡拉汉咬紧了牙关。

    他被愚弄了。他搞不懂席德。

    如果卡拉汉能够说话,他会当即摇醒沉睡的男孩,质问他。

    不是质问他为何害怕,而是质问他为何道歉?他对刺伤卡拉汉感到内疚吗?如果是这样,卡拉汉是否应该原谅他?

    很多人在害怕卡拉汉,他对此感到满意,因为人们会因恐惧和厌恶而退缩,失去反抗的力量,轻易地哀嚎求饶。

    从未有人对卡拉汉表示歉意,他对此不知所措,以至于清醒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在男孩苏醒之前就逃走了。

    他本想掳走席德,但当时实在太心烦意乱。

    将野兔褪毛、宰杀、穿在树枝上烤。卡拉汉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只要那个绿眼睛的漂亮男孩不要总追在他脑后打转。

    漂亮……这是个适用于男孩的词吗?

    卡拉汉不知道,他也不在乎,当席德跪在地板上给他口交时,那就是最适合的词。那么小的嘴,居然能容纳他的肉棒进进出出,值得夸赞。

    野兔在火堆上嘶嘶冒油,卡拉汉本该去给它翻面,但他忘记了。

    他握住勃起的性器,幻想着绿眼男孩削瘦白皙的背脊,尾椎处的小窝,还有股沟间又紧又热的小洞,他喜欢从背后进入,可以插得更深,让席德发出更好听的声音。

    但正面仰躺也很好。他能够看到席德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那张脸会变红,嘴唇也会变红,红色的舌尖会不受控制地吐出,随着卡拉汉的深深撞击,小腹上会有若隐若现的凸起。

    卡拉汉咆哮着撸动,不是靠自己的手,而是靠幻想中更小、更白的那只手抵达高潮。

    然后他看着手指上那些乳白色液体发呆,觉得以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兔肉快要被烤焦了,卡拉汉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走向篝火堆。

    不等他开始享用今天的午餐,脑中紧绷的那根弦被拨响——有入侵者上山了。

    卡拉汉怒不可遏。

    为什么那些该死的蛆虫不能离开他的领地?为什么那些愚蠢的警察不能在山下拉一道警戒线,告诉他们这里是凶杀险恶之地?

    为什么他不能摆脱这具笨重且不死的躯壳?也无法摆脱那个轻盈的、脆弱的幻影?

    幻影……

    看见绿眼男孩站在一群轻浮的入侵者之间时,卡拉汉确实怀疑自己本就生锈的大脑又添了什么毛病。

    席德为什么在这里?席德不应该在这里,他如此恐惧,会选择远离杀手的活动范围。

    男孩站在那群年轻人旁边,显得格格不入,他还朝四周张望了一番,即使卡拉汉知道他不可能看见自己,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同时心如擂鼓。

    他听见席德和那些人的对话,不完全理解,凭直觉感到男孩在说谎。他是一个小骗子,一直都是。

    席德和那个荡妇开车离开又返回,然后他们去游泳。卡拉汉就站在岸边,身前只有两棵树的遮挡,手中提着自制的弓箭。

    他有很多空闲时间联系,准头很好,可以一次性射穿那两个朝席德泼水的女人。[注]

    然后他看见漂亮男孩脱下衬衫,对那些人展示身体,还有那道伤疤——“一次野兽攻击”。

    于是他没有动手,情绪波动会影响命中率。

    男孩和年轻人们并不相熟,这很容易看出。卡拉汉还记得他上次入侵黑森营地的时候,身边也围着一群人,可能算是熟人,但应该也不是朋友。

    为什么他总是和很多人混在一起,却一直孤立无援?

    卡拉汉就站在窗外,看着席德在人群中挣扎,他应该尽快动手,潜伏和犹豫不是他的风格,但是……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他好像在念叨一个名字?卡……卡拉?”

    “该不会是卡拉汉吧?”

    握拳击碎玻璃,卡拉汉将双臂探进室内,抓住了那个喊出自己名字的脑袋,左右拧动,将它折断,再将尸体扔进去。

    然后杀手破窗跃入,走向在毒品、性欲和恐惧的浪潮中精神错乱的众人。

    捏碎一个酒瓶,将半截碎瓶子插在最后一个入侵者脸上,卡拉汉冷哼一声,将这个胆敢骑在席德身上的女人踢开。

    男孩还躺在沙发上,几乎是赤裸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卡拉汉完成他的大屠杀时,席德依然在药效中沉浮着,但他知道围绕在身边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于是闭上了眼睛。

    卡拉汉低头看着在血泊中安睡的男孩,片刻后,弯腰将他抱起。

    “不要……”

    席德模糊地抗拒着。

    他不清醒,卡拉汉心想,否则他会感谢我,这些入侵者的血会把他变得又黏又臭。

    卡拉汉找到一间浴室,没有浴缸,所以只能把男孩靠墙放在地上,又除去了他身上最后一点衣物。

    但他不知道如何操作热水淋浴,所以花洒喷射出一大股凉水,全部浇在席德身上,冰冷的水柱冲击下来,不仅冲走了血液,也将男孩的皮肤激得泛红。

    席德迷糊着,还以为有人要剥自己的皮。

    幸好水刑没有持续太久。水柱变小之后,一只手落在席德身上,他闭眼颤抖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只手不属于安迪一行人,它带来一种熟悉的触感。

    卡拉汉将男孩扶起来,让流水冲走他后背上的血痕。席德毫无反抗之力,像布娃娃一样被他推来推去,这让他觉得好像一个铁砧从他喉间落进胃里。

    卡拉汉捏起男孩的下巴,拍打他的脸颊直至红肿,席德终于睁开眼睛。那对翡翠色的玻璃球蒙着水雾,但足够照见夜魔杀手的影子。

    “你……你一直在看……”

    席德无法控制眼泪下落。他不知道卡拉汉是从什么时候起站在窗外的,但绝对比他冲进来的时间更早,所以他一直在看,任由那群人欺侮、侵犯他。

    没有理由抱怨,也没有理由委屈。席德只是被药物左右,无法控制情绪。他用软弱无力的双手抓住卡拉汉衬衫的前襟:“我……我恨你……”

    虽然说着仇恨的话,席德并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他远离卡拉汉,双手松开后,他就倒在卡拉汉怀里。

    卡拉汉跪在被水浸没的地板上,许久后,才伸手抱住这具实在的肉体,它就像一艘正确停靠的船,安稳地呆在那里。

    卡拉汉作出决定,他要将席德留下。

    这是一种痛苦的苏醒。

    没有柔软的床铺,早餐的甜香,女佣莎莉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席德在头疼欲裂睁开双眼,摆脱视线里的白点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肮脏的毛毯上,眼前是一间极其简陋破败的木屋。

    “哪里……我在哪里?”

    被希瑟下药的记忆袭来,一些荒唐淫秽的画面从脑中闪过,席德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颈间的重量阻挠。

    他惊骇地碰了一下,发现自己脖颈外正套着一个粗陋的金属项圈,且项圈上连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正绕在他身后的木柱上。

    这是……狗链。

    席德一愣,然后跌倒,他现在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卡拉汉拖着一柄斧头走进来的时候,席德背靠木柱坐着,身子在毛毯下蜷缩成一团,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消失。

    一只穿着工装靴的脚踢了踢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但对夜魔杀手而言显然已经是极力收敛。席德不敢挑衅,从胳膊里抬起脸,看向高高在上的巨人,见他手上正端着一杯水。

    “这是……给我?”

    卡拉汉微不可见地点头。

    席德属实喉咙干得发疼,伸手将水杯接过,一口气饮干,抬手举臂的动作都拖动着铁链叮当作响。

    除最开始的那一脚,夜魔杀手没有更多点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的男孩喝水,被呛,眼角变红。

    “为什么……为什么把我锁起来?”

    席德不理解,“你不想要外人进入黑森林,不是吗?为什么不让我走?”

    卡拉汉的肩膀刚刚抬起,席德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挡在头部前,但杀手并没有殴打他,而是用斧刃挑开那条毛毯,然后单膝跪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指尖落在男孩胸前,有力地滑动。

    一会儿后,席德才意识到卡拉汉在他身上写了一个单词:

    我的。

    这很糟糕。杀手不仅标记了他,还试图将他纳为私产,这狗链显然是在声明他的宠物身份。

    “不……”

    席德刚吐出一个字,就注意到卡拉汉正在勃起,那层深色织物下,有一根阴茎在用力顶起。

    卡拉汉也看见了他恐慌的眼神,他将斧头扔开,起身解开纽扣,将裤子往下推动,让它垂直落到脚腕上方,一根又粗又长,完全勃起的阴茎瞬间弹出来,头部已经在猥亵地流淌前液。

    “拜托了……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做这种事……”

    席德绝望地闭上眼睛,“这就是你要的吗?”

    卡拉汉不耐烦地向前挺腰,将咸腥的前液涂抹在男孩嘴唇上,不屈不挠地迫使他将嘴张开。

    席德厌恶这个,他未经训练的口腔几乎吃不下这根阴茎突出的前端,而卡拉汉还在用力往里塞,似乎是想让他下巴脱臼。

    年轻人剧烈挣扎,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牙齿有对卡拉汉造成不愉快的体验,因为按在头上的那只手突然收紧,抓起了他的头发。

    痛……

    绿眼睛里流出的滚烫泪水,有几滴落在同样发烫的阴茎上。卡拉汉咆哮着将性器抽出来,跪在哭泣的男孩面前,将两根手指挤进他肿胀的嘴唇里。

    席德模糊地看着眼前的面具,心里有一种咬断这两根手指的冲动。

    似乎是检查完了男孩并没有受伤,又逐一摸索了他的两排牙齿,卡拉汉抽出手指,就着跪姿,将席德的脑袋又按低了一些,示意他继续完成任务。

    席德看着那根深色的、粗长的、未经切割的凶器,没有动作。

    卡拉汉揉着男孩的头发催促,忽听那低垂着的脑袋下方传出声音:“这就是你为什么站在窗外看……”

    席德看着自己的眼泪掉在肮脏的地板上,“你喜欢这个,强迫和侮辱……所以你只是站在那里看……”

    卡拉汉,确实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席德在说什么。他大概可以接受一部分指责,但另外一部分大错特错。

    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杀手只能把男孩拉起来,再次用手指描摹着席德身上的印记:

    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狗。”

    卡拉汉摇头。席德显然不是狗,他远不如猎犬们迅猛凶残。

    抓起那条狗链,男孩看向杀手:“那就解开这东西。”

    迟疑了一下,卡拉汉继续摇头。

    席德的手往下伸,握住卡拉汉滴水的阴茎,发红的面颊慢慢靠近面具。

    “你可以锁住我,可以把这东西往我嘴里或屁股里捅……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全部。我会哭,会流血,会在折磨中变疯或死掉……然后你依然是一个人,活着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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