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小时过去,怀特夫人的产床被推到了宴会厅里。
怀特夫人的肚子坠得太靠下,挡住了光线。怀特先生只好一手抵着腹底,一手将输送羊水的软管插入怀特夫人体内。
“别往上推它,可以吗?”怀特夫人抱怨道。
“很抱歉,戴恩。你的肚子挡住了光线,我几乎看不清产口在哪。”怀特先生满头大汗地解释。
孩子们都吃完了晚饭,好奇地围在产床旁边。
“爹地看起来很痛,父亲。”尤娅提醒。
“我知道,尤娅宝贝。只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戴恩必须补充羊水了。”怀特先生启动机器,将固定胎位的绷带解开。怀特夫人的肚子上被勒出了几道红痕,怀特先生心疼地揉着。
“克莱弗,不要再揉了。这样会让羊水在我的肚子里横冲直撞。”怀特夫人闷声说。
“抱歉,亲爱的,我太笨了。”怀特先生说。
“天啊,爹地的肚子鼓起来了。”巴迪说。
“爹地!”凯蒂喊道。
尤娅轻轻在膨胀的肚子上抚摸,“我感觉里面有水在流动,凯莉娅,你来摸摸看?”
“我不敢碰,它变得太大了。”凯莉娅说。
“哦,哦!……哦,天哪,”怀特夫人小声哼着,接着他捂住了脸,“我的肚子要被撑爆了。”
“可怜的爹地,”凯莉娅看向怀特先生,“我们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没有办法,孩子,”怀特先生摸了摸贴心的大女儿,“你们亲一亲爹地的肚子,也许会让他好受一点。”
尤娅立刻轻轻亲了一下怀特夫人的肚子。
凯莉娅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亲了亲。
巴迪也凑上前亲了亲,接着他抱起凯蒂,让凯蒂也亲了一下。
怀特夫人摸了摸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我的宝贝们。”
“小宝宝的名字起好了吗?”怀特先生问。
“啊!还没有!”凯莉娅被提醒后叫道,“尤娅,我们去看看小宝宝们吧!”
“我也想看。”巴迪说。
“下午的时候你们的爹地又生了一个小妹妹,你们可以都去瞧瞧。”
巴迪想抱走凯蒂,凯蒂却挣扎着要留下。她对爹地不断膨胀的肚子更感兴趣。
怀特先生接过凯蒂,把她放在产床上,“凯蒂就留在这里吧。”
凯蒂不可思议地摸了摸爹地的肚子,瞪大眼睛看了看父亲,接着发出咯咯的笑声。她贴在姐姐不敢轻易触碰的巨大孕肚上,听着羊水冲击子宫壁的声响。
“咕噜咕噜。咕咚咕咚。”凯蒂说。
“还有多久?”怀特夫人轻轻捏着凯蒂的小手说。
“快了,亲爱的。再忍一忍。”
怀特夫人难受地在肚子上抚摸,“它变得越来越大了。凯莉娅都不敢碰它。”
“生完最后两个小家伙们就好了,戴恩,”怀特先生吻了吻妻子的鼻尖,将输送羊水的管子拔了出来。
“哦不,不,”怀特夫人难受地大叫,“你该提前告知我的,克莱弗。”
“抱歉,亲爱的,”怀特先生反复按揉宫缩中的腹侧,“现在有好一点吗?”
怀特夫人缓了缓才说:“你个笨家伙。扶我起来。到了看纪录片的时间了。”
怀特先生找了一个孕妇在家分娩的纪录片播放,孩子们都很惊讶。
“这是个女人!”巴迪说。
“事实上,许多家庭中都由女人负责生育,”怀特先生解释,“你们的爹地愿意为我体验分娩的痛苦,我很开心。”
尤娅靠在怀特夫人怀里,由上至下抚摸着他的肚子,“那位孕妇的肚子比爹地小很多。”
“也没有爹地的漂亮!”巴迪补充说。
“是的,多胞胎在家分娩比较危险,也很罕见,我只找到一个双胞胎的分娩纪录片。”
大家正聊着,许久不发言的怀特夫人对尤娅说,“麻烦你往旁边让一下,我的宝贝。我需要站起来活动。”
尤娅听话地让开,怀特夫人走到沙发后方,撑着沙发靠背,左右摇晃自己丰满的腰臀。怀特先生也起身,扶着妻子酸痛的腰部。
纪录片里的孕妇正在接受内检,忍不住失声尖叫。
“爹地从来不这样。”凯莉娅说。
“只是你没见到而已,”怀特先生说,“其实分娩非常痛苦。你们在旁边的时候,戴恩总会收敛一些。”
怀特夫人忽然停住了摇晃的动作,怀特先生疑惑道:“戴恩?”
怀特夫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难忍的闷哼。
怀特先生小心地掰开孕夫翘起的臀瓣,果然在狭小的产口发现一点点黑色毛发。此刻这点毛发正要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将产口周围的褶皱都撑开了。
“天哪,孩子们,”怀特先生轻声说,“快来看,有个小家伙要出来了。”
凯莉娅、尤娅和巴迪都跑过来围观,凯蒂在原地不动,原来是睡着了。
胎头娩出一半就不再动,怀特先生摸索着在孕夫的腹顶上按了按,整个胎头就都娩了出来。
此刻怀特夫人的脸朝着地板,因此大家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克莱弗……很痛……”怀特夫人断断续续地说。
怀特先生轻轻捏着怀特夫人的后颈,希望给他一点安慰。
胎儿又开始被向外排出,这次顺利地整个离开母体。
“天哪,是个小姑娘,”怀特先生惊喜地说,“她可真漂亮。”
接着他把刚出生的女儿交给凯莉娅,抱起疲惫的怀特夫人,小心地放在产床上。
凯莉娅和尤娅不停地赞叹妹妹的五官,巴迪则摸了摸爹地的肚子,大喊道:“父亲,爹地的肚子还是很硬!”
“当然,你们的爹地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怀特先生正在为新的婴儿冲泡奶粉,怀特夫人的母乳都被白天的新生儿们吃光了。
“克莱弗!”怀特夫人喊道,“他快出来了!”
怀特先生匆匆赶到,把奶瓶递给尤娅,安抚着急的妻子,“别担心,亲爱的,抱着你的腿,慢慢用力。”
怀特夫人的脸因为憋气变得通红,他很快泄气说,“我没有力气了。”
“我会帮你,再试试看好吗?”怀特先生鼓励道。
“爹地加油!”巴迪说。
“好吧。”怀特夫人又开始用力分娩。
怀特先生则拢住宫缩中的肚子,用力向下推挤顺胎。
最后一个胎儿很快被挤了出来,并且哇哇大哭,似乎在控诉自己的遭遇。
“我们又有一个女儿了,戴恩。”怀特先生笑着吻了吻怀特夫人的脚心说。
“老师跟我说,巴迪在学校不太听话,”怀特夫人说,“他总抢同桌的铅笔和橡皮,可是他在家从来不这样,甚至会……”怀特夫人停止这个话题,抱怨道,“克莱弗,你太大了。”
“专心点,亲爱的,不然你会难受。”怀特先生小心地托着妻子的孕肚说。接着他问,“巴迪只抢同桌一个人的铅笔和橡皮吗?”
“是的。”
“也许是他的同桌做了什么令他讨厌的事,亲爱的,不用太过担心……”怀特先生忽然不说话了。
怀特夫人整根吞进体内,不太轻松地笑着问,“怎么不说了?我的克莱弗。”
“你明明知道,戴恩,”怀特先生开始缓慢的抽插,顾及孕夫的身体,他不敢太激烈,“凯莉娅似乎更爱打扮了。”
“呃……”怀特夫人脸上漫着情欲的潮红,顿了顿才说,“她偷偷给自己买了一支口红,每天背去上学……我猜学校里也许有某个她喜欢的小男生。”
怀特先生从床头柜中取出一盒妊娠油,轻轻在怀特夫人的肚子上涂抹开,“这是凯莉娅自己的事。不过,她的数学成绩很差。相比之下,尤娅让人省心不少。”
“明明是双胞胎,她们俩的性格却相差很大,”怀特夫人非常受用,扶着腰又将肚子往爱人手中挺了挺,“再使点劲,克莱弗。揉一揉会让我很舒服。”
怀特先生满足了妻子的需求,他轻轻刮了一下圆润饱挺的腹尖,笑着说:“这些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快一点,克莱弗。”
“预产期已经过了五天了,戴恩,”怀特先生盯着妻子的肚子说,“我真担心你生不下来。再过五天就催产吧。”
“再说吧。”怀特夫人轻轻喘着,满不在乎地说。
“爹地,爹地!”巴迪在走廊里哭喊。
怀特夫人披着浴袍从卧室里走出来,“怎么了,巴迪?”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巴迪扑进怀特夫人怀里哭着说。
“可怜的小家伙,”怀特夫人把他抱到大床上,吻了吻他的小脸蛋,“在这里睡吧,我会永远陪着你。”
巴迪一边跟怀特夫人讲述噩梦的内容,一边抚摸怀特夫人身上充满母性的孕肚,很快就又睡着了。
怀特先生从浴室里走出来,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爱人,却发现来了不速之客。
“巴迪?这臭小子怎么睡在这里。”
“他做噩梦了,克莱弗。我说过,你总是对他太严厉。”
“我已经对他很宽容了。”怀特先生说。
眼看怀特夫人又要陈述自己的观点,怀特先生眼疾手快地伸入妻子的浴袍内,摸到他臀缝间夹着的兔尾巴玩具,不紧不慢地抽插起来。
“克莱弗!”怀特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在孩子面前做这件事让他感到难为情。
“嘘,保持安静,戴恩,”怀特先生在孕夫耳边低声说,“别吵醒了我们的儿子。”
“快,快停下!”怀特夫人紧紧攥着床单说。
显然,他已经忘记要唠叨的话了。
夜还很长,怀特先生把眼尾泛红的妻子抱进浴室,慢慢听这位操心的人父发表自己关于教育的见解。
地探索紧致的穴口。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怀特夫人喘息着说,“你太大了,容纳你非常困难。”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13个孩子。”怀特先生温柔地拨弄着怀特夫人头上一缕金色的长发。
“是的,”怀特夫人笑了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一定会。”怀特先生说。
“父亲,我和尤娅想玩摩天轮!”
“我想玩过山车!”“我也想玩!”
“我还想吃棉花糖!”
“……”
“孩子们,”怀特先生总结说,“我们先玩摩天轮,再玩过山车,最后玩旋转木马,怎么样?”
女孩们高兴地同意了怀特先生的决定,巴迪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被父亲忽略了。
“你觉得怎么样,戴恩?”怀特先生看着后视镜里皱眉忍痛的妻子说。
“呼…”怀特夫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宫口开得很慢,我想我大概会在中午的时候开始分娩。”
“也许我们可以在房车旁边野餐,”怀特先生思索道,“这样你可以一边看着孩子们一边分娩了。”
作为一家之主,怀特先生总能想到让大多数人都满意的好主意。
“戴恩,好久不见!”西蒙热情地打招呼说,随即愣在原地,“你的肚子……你又怀孕了?”
“是的。”怀特夫人扶着孕肚小心地走下车,他的胎位很低,小腹被胎头撑得鼓鼓的,透露出临产的征兆。
“小家伙们的预产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我和戴恩决定在今天催产,”怀特先生抱起凯蒂下车,牵着怀特夫人的手说,“你们可以一起见证戴恩的分娩。”
“…我的荣幸。”西蒙目瞪口呆地说。
西蒙的小男友汉斯也很快反应过来,爬上车取出一个高清摄像机说:“我想我可以帮你们记录这一刻。”
“这真是太好了!”凯莉娅高兴地说。
黛尔从西蒙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怀特夫人的孕肚。她是一个腼腆的小女孩,与生性开朗的凯莉娅不同。
“黛尔,”怀特夫人微笑说,“你可以摸摸看。”
“去吧,”西蒙鼓励说,“戴恩很喜欢小孩子摸他的肚子。”
黛尔看着怀特夫人巨大到堪称恐怖的肚子,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西蒙拉着黛尔的手慢慢覆在下沉的腹底。小家伙们立刻活跃地动了起来,有一个小脚丫踢到了黛尔的掌心。
黛尔惊喜地笑了起来,西蒙则叹了口气说:“我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戴恩。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怀孕的样子真是太美了。”
“西蒙。”汉斯警告说。他的占有欲非常强。
怀特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把怀中的凯蒂交给西蒙,搂住怀特夫人的腰,方便阵痛中的妻子靠在自己身上。
“想坐摩天轮吗,亲爱的?”怀特先生问。
怀特夫人艰难地呼吸着,摇了摇头。
“那么,就由我和汉斯带孩子们坐摩天轮吧。”西蒙说。
凯蒂趴在西蒙的肩膀上,对怀特夫妇挥了挥手。“她真可爱,”怀特先生感叹道,“真希望这五个小家伙个个都像凯蒂一样贴心。”
“它们可比凯蒂淘气多了。”怀特夫人无奈地按了按小腹说。一会儿功夫,他的肚子似乎又往下沉了一些,形状变得更成熟了。
怀特先生注意到了这点儿细微的变化,悄悄为妻子探了探宫口。怀特夫人表示出微弱的抗拒:“别在外面…克莱弗。”
“嘘,不会有人注意到……三指了,”怀特先生松了口气说,“产程逐渐加快,你马上会越来越痛。”
“天哪,”怀特夫人震惊地说,“你比水囊厉害得多,克莱弗。”
“爹地!父亲!”凯莉娅拉着尤娅跑过来说,“我们还想再坐一次摩天轮!”
怀特夫人靠在怀特先生肩上,左右摇晃臀部。怀特先生的手搭在孕夫的腰部,支撑他因为阵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抵达游乐园的时候,怀特夫人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的举止;而现在,怀特夫人临产的姿态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戴恩还能坚持吗?”西蒙担忧地问。
“先去坐过山车吧,”怀特先生断定,“时间不多了。”
“爹地要陪我们一起坐过山车吗?”凯莉娅问。
“当然,”怀特先生替妻子系好安全设施后回答道,“你们的爹地是过山车的狂热爱好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
过山车很快出发了,孩子们放肆地大声尖叫。等在一旁的汉斯看着高清摄像机拍摄中的被来回甩飞的肚子,感叹道:“我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孕夫。”
“戴恩一向如此,”西蒙说,“他并不像他看起来那样,是个端庄温柔的夫人;事实上,他经常做出一些与常规背道而驰的疯狂举动。”
就在这时,过山车忽然停住了,一车人被倒挂着悬在半空,怀特夫人的肚子格外突出地垂下来,并且不断摇晃。后排黛尔吓得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瞧瞧可怜的黛尔,”西蒙失笑道,“她绝对想不到这是设计好的。”
“你该上去陪她,我们的黛尔一定很害怕。”汉斯皱眉说。
“别太担心,”西蒙摸了摸汉斯的头说,“你该让她独立面对一些事了。”
汉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怀特先生一行人下车了,汉斯立刻迎了上去,把黛尔抱起来小声安慰。
“太刺激了!”怀特夫人脸色激动得微微泛红,“我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在临产时坐过山车!”
“我想也不会有其他孕妇这么做……”汉斯被刚刚赶到的西蒙戳了一下,改口道,“呃,你还好吧,戴恩。”
“亲爱的,”西蒙看着怀特夫人的肚子皱眉说,“你的肚子坠得太厉害了。”
“毕竟刚刚五个小家伙都在里面横冲直撞。”怀特夫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而,被暂时遗忘的阵痛很快卷土重来,这位任性的产夫又变成登上过山车以前的样子,靠在怀特先生肩头,痛得不停呻吟。好在孩子们都非常听话,在西蒙和汉斯的带领下游玩各种娱乐项目。
“可怜的戴恩,你还好吗?”西蒙问。
“我想我快要生了,”怀特夫人紧紧搂着肚子说,“哦,克莱弗,克莱弗!”
“我在,亲爱的,”怀特先生吻了吻怀特夫人的额头,对西蒙说,“看样子戴恩快要坚持不住了。”
汉斯正在向孩子们演示如何骑马,西蒙对汉斯招了招手,汉斯立刻带着孩子们聚拢过来。
“改天我带你们去马场,孩子们,”怀特先生看了一眼怀特夫人的肚子,笑着宣布,“现在我们去野餐。你们的弟弟妹妹快要等不及了。”
怀特夫人深陷入吊床中,无处着力的腰背不得不向后弓着着支撑身体,这让他硕大的肚子微微收回一点儿。几个姑娘们都跑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围绕即将出生的新生儿们展开讨论。
“我猜这是鲍比,”黛尔指着肚皮上凸起的一个脚丫说,“他最爱踢来踢去。”
“哦天哪,”凯莉娅夸张地说道,“还要我强调几遍,黛尔,她不能叫这个名字!我们就不能拥有一个活泼爱闹的妹妹吗?”
“你们已经有凯蒂了,”黛尔据理力争,“她是最可爱的小天使。你们需要一个弟弟。”
“谢天谢地,”凯莉娅看着把搭建帐篷的器材弄得一团乱的巴迪说,“我不想再多任何弟弟了。”
“嘘,”还在阵痛的怀特夫人忽然睁开眼说,“谁来摸摸这里?”他指着左边腹侧不明显的一块圆形凸起说,“有个小家伙的头到这儿了。”
还在争吵的姑娘们顿时谦让起来,最终由大姐凯莉娅决定,让从未摸过胎头的黛尔第一个尝试。
黛尔小心地从正面环抱住怀特夫人的肚子,——这对她来说有些困难,因为怀特夫人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侧脸贴了上去,一边听着肚子里面咕咚咕咚的声音,一边轻轻碰了碰圆圆的胎头。
怀特夫人的肚子忽然抽动了一下,黛尔几乎怀疑是自己高度紧张下产生的错觉。但显然不是。她环抱着的孕肚很快紧绷起来,那是一种源自内部的绞紧蠕动,立刻令可怜的产夫坐立难安。
黛尔掌心的胎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怀特夫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他的呻吟迅速吸引了周围家庭的目光,也吸引了怀特先生的注意。
怀特先生瞬间从怀特夫人几乎要撑破的小腹推断出他此刻的处境。“戴恩,”他严肃地说,“我们回车里去。”
没有任何一个临产的产夫愿意在胎儿入盆后随意走动,毕竟双腿的挪动会加剧胎儿在盆骨内的摩擦。怀特夫人也是如此,但他不得不在持续不断的阵痛中从吊床上爬起来,因为怀特先生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西蒙对怀特先生的态度非常不满,试图帮自己的好朋友一把,却被汉斯拉到一边。“这是怀特夫妇之间的事,西蒙。”
怀特先生“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从外面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背影,怀特夫人柔美娇小的身躯被完全遮挡住了,他缩在丈夫的阴影里面,神色慌张痛苦,看起来非常可怜。
怀特先生动作轻柔地抬起孕夫的腿,果然看到下面有一小滩水渍。“什么时候破的水,戴恩?我要听实话。”
“抱歉…上过山车以前。”怀特夫人小声说。
怀特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破水后的孕夫和他肚子里面的胎儿非常危险,需要小心照顾。”
“你知道的,克莱弗,”怀特夫人的眼里全是泪水,难得生气的丈夫令他感到害怕,“临产前坐过山车一直是我的愿望……”
“别哭,亲爱的。”怀特先生轻轻抹去怀特夫人脸上的泪痕,他低下头,发现第一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头了。
“但你对我太凶了,克莱弗。”怀特夫人感到非常委屈。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怀特先生说,“你不能总是这么孩子气,戴恩。你现在是许多小家伙的妈妈。”
怀特夫人不再辩驳。他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过的事,一边慢慢分娩胎儿,一边止不住小声抽泣。多么可怜!
所幸,怀特一家今天的第一个小家伙格外努力,很快就撑开了父亲刚刚欢爱过还暖和软烂的产口,一股脑儿滑了出来。
房车外的孩子们听见婴儿的啼哭声,纷纷高兴地欢呼起来。
怀特夫人的肚子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不断勒出剩下四个小家伙的形状。这使他不得不调动全身精力抵御疼痛,没有心思去想额外的烦心事。
怀特先生看着痛苦的妻子,也为自己刚刚的态度感到懊恼不已。“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他想。
车里弥漫着怀特夫人身上的奶味儿,怀特先生感到晕乎乎的,没忍住吻了一下他的肚子。随即是第二下、第三下……即将出世的胎儿们感受到另一个父亲的爱抚,闹腾得更欢快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克莱弗……”怀特夫人说,“对我发完脾气,又转过头来低声下气地讨好我。这不公平。”
“抱歉,戴恩,”怀特先生一边帮怀里的妻子梳好粘在额间的金发,一边轻轻吻他,“请不要伤心,你刚刚的样子让我非常难受。你知道我很爱你,你一直知道。”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怀特夫人不愿同他计较,皱了皱眉说,“从我身上起来,五胞胎中的第二个小家伙快出生了。”
接连分娩了三个小家伙后,怀特夫人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也许是肚子终于不再过分沉重的缘故,腰间的酸痛比原先减轻不少。
“看来剩下的两个小家伙并不着急,亲爱的,”车里的空气太闷,怀特先生擦了擦汗,“你愿意出去走走吗?”
怀特夫人对此非常乐意。他喜欢在家人们身边分娩。
温柔可亲的怀特夫人很快就被女孩们包围了。她们帮怀特夫人擦干被汗水浸湿的金色卷发,将它盘在脑后。随后,她们坐在怀特夫人身边,每个人都趴在他的肚子上,隔着肚皮感受强有力的宫缩。
巴迪也没闲着,他把好几种饮料混在一起,企图将这个精心制作的“礼物”送给刚出生的三个小婴儿。好在这个举动立刻被在一旁兢兢业业拍摄的汉斯发现了。
这时,西蒙端来了一个大蛋糕。这是他临时定做的,准备为怀特一家的五胞胎庆祝他们的诞生日。于是女孩们也想为小家伙们送上有心意的礼物。
“我新买了一支口红,”大方的凯莉娅从粉色小钱包里掏出自己的私藏,“也许我们可以为妹妹们涂口红。”
“大孩子才能涂口红,凯莉娅。”旁听的怀特先生制止道。
“我只会编辫子,可是小妹妹们还没有头发。”黛尔犹豫地说。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给凯蒂编了一头漂亮的小辫。
“我们可以给她们穿上漂亮的裙子!”凯莉娅一拍手说。
“好主意!”尤娅问,“但是我们去哪里找裙子呢?”
于是女孩们盯上了汉斯的亮橙色外套。她们派出黛尔交涉,疼爱女儿的汉斯毫不犹豫地将外套交给了她们。
“期待你们的成品。”汉斯笑着说。
然而,刚刚出生的三个小家伙都是男孩子。女孩们只好又回到怀特夫人周围。
“戴恩叔叔,你可以生一个小妹妹吗?”黛尔鼓起勇气问道。
“抱歉,黛尔,”怀特夫人疲惫地说,“我不能控制剩下两个小家伙的性别。”
黛尔不说话了,看起来非常失望。于是怀特夫人把裙子掀起来,露出自己光滑白皙的孕肚。“也许你可以跟他们两个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尤娅忽然高兴地说道:“我想到我们要送什么礼物了!我们可以把蛋糕抹在爹地的肚子上,这样他们就能在肚子里吃到蛋糕了!”
“你真聪明,尤娅!”凯莉娅赞叹道。
“请不要大喊大叫,孩子们,让你们的爹地休息一会儿,他非常累。”怀特先生严肃地说。
“这没什么,克莱弗。”怀特夫人在阵痛的间隙说。
怀特先生不说话了。女孩们欢天喜地地把奶油抹在怀特夫人的肚子上,在上面抹出“happybirthday”的字样,还用口红画了几个小爱心。凯蒂用沾满奶油的嘴吻了吻怀特夫人的肚子,在上面留下一个可爱的唇印。
“戴恩叔叔,”黛尔问,“你为什么总是皱眉?”
“分娩很痛,黛尔,”怀特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或许你想为我接生吗?”
“爹地!”凯莉娅嚷道,“我也要为你接生!我想我已经学会了!”
“凯莉娅和尤娅当然可以一起为戴恩接生。”怀特先生说。
“我很乐意,但我不会接生。”黛尔胆怯地说。
“没关系的,黛尔,凯莉娅和尤娅会告诉你怎么做,我也会在旁边监督。”怀特先生微笑着说。
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刚刚搭好帐篷的西蒙和汉斯听闻这件事,也很高兴黛尔能参与怀特夫人的分娩。
“克莱弗。”怀特夫人突然叫道。他的身子忽然弓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腹底。
“戴恩要分娩了,”怀特先生笑了笑,“跟我一起去帐篷里面吧,女孩们。”
被关在帐篷外的巴迪哭闹了一会儿,但他很快就被汉斯捉来的奇特昆虫吸引了注意,一边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棍子戳可怜的虫子,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怪叫。
帐篷里的空气有点闷闷的,混杂着新鲜的青草味儿、怀特夫人身上独特的香味和一点点微弱的奶香。怀特先生打开手电筒,照亮了怀特夫人的产道——粉红色的肠肉紧紧包裹着一小团金色的毛发,看来新生儿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瞧瞧,”怀特先生戴上手套,剥开胎头周围的肠肉,以便露出它的全貌,“是个小胖子。”
“她一定会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凯莉娅说。
怀特夫人轻轻皱了皱眉,他有点儿不适应野外的环境和刚刚上任的小助产士们,不停地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
凯莉娅和尤娅在怀特先生的指导下分列在硕大的孕肚两侧,负责推腹助产;黛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产口,随时准备接住即将降生的小家伙;凯蒂则被怀特先生抱在怀里,为辛苦的爹地呐喊助威。
“我们的接生团队已经就位,戴恩。”怀特先生笑着说。
于是怀特夫人开始用力了。他的肚子因为内部和外力的挤压迅速地变形,过大的胎头很快被整个娩出。黛尔微微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接住滑落的胎儿。
怀特夫人松了口气。黛尔抱着刚刚分娩出的婴儿跑了出去,骄傲地告诉西蒙和汉斯,这个还在啼哭的小家伙是由她接生的。
“再加把劲儿,亲爱的。”怀特先生擦了擦从腹顶滚落的汗珠,探查着最后一个小家伙的位置。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最后一个婴儿已经心急地撑开了还未合拢的产口,迫不及待地要同它的哥哥姐姐们见面了。
“天哪!”凯莉娅惊呼出声。
“父亲!”尤娅也慌张地叫起来。
产口处是一对婴儿的脚。这下怀特先生也变了脸色,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怎么了,克莱弗?”怀特夫人虚弱地问道。刚刚的分娩令他无比疲惫,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胎位不正,亲爱的。”怀特先生说。
怀特夫人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分娩一次了。”他叹了口气。
怀特先生不说话了。他把凯蒂交给尤娅,沉默地为怀特夫人按摩了一会儿腹侧。
“或许可以尝试延产,”怀特先生盯着产口处那对纤弱的小脚说,“五胞胎中的最后一个小家伙非常瘦弱,营养都被其他几个孩子抢走了。”
“可是它已经……”怀特夫人反驳的话才说了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噤声。
“我可以把它推回去,”怀特先生说,“我会尽量快一点儿,亲爱的。”
尤娅轻轻吸了口气,而凯莉娅看起来快要哭了。“爹地会很痛吗?”
“不会的,我的宝贝,”怀特夫人率先安慰道,女儿在身边时,他总是容易变得更坚强。他温柔地笑了笑,“害怕的话,你们可以出去待一会儿。”
尤娅把凯蒂抱了出去,凯莉娅站在原地。
怀特先生拿来了延产的针剂和药塞。西蒙担心地掀开了帐篷的一角:“戴恩,你怎么样?”
“我还好,西蒙,”怀特夫人说,“也许过一会儿我就会出来吃下午茶。”
“凯莉娅出来吧。”汉斯说。在孩子的心理健康方面,他总是格外细心。
于是犹豫不决的凯莉娅走了出来。怀特先生正在仔细地进行消毒,没有留意身边的事。他很快完成了这个步骤,用食指和中指抵住胎儿的两只脚心,慢慢向里推去。
怀特夫人的双手颤抖着搂住了过分宽大的肚子。他似乎正在忍受难以名状的痛苦,却坚强地一声不吭。
“坚持住,戴恩。”怀特先生说。
整个胎儿被推入宫腔的一刹那,怀特夫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弹了起来。
“没事了,亲爱的。”怀特先生安抚地吻了吻妻子高挺的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