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更擅长杀人,不擅长救人。
但送上门来的仆人,他当然也不会拒绝,“你是从卫沉那里听来的,我能救人?”
“是,说您这里,什么愿望都可以达成。”
“怎么还传出去了呢。”封行渊慢条斯理的呢喃着,他一直以为这揽星阁传出去应当是洪水猛兽、威震四方、望而生畏、避之不及。
怎么给传成祈福之地了呢。
封行渊轻敲桌案。
好像是从他夫人来过之后。
卢青小声试探道,“您可愿意?”
封行渊悠然道,“你愿意交付灵魂任我摆布,那我自然也愿意救下你母亲。”
谁让他这般良善。
卢青连连道谢,被凌一带下去。
卢青小声问凌一,“真的吗,我母亲的病可以治?阁主可会医术?”
凌一颇为骄傲,“放心吧,我们阁主什么病都能治。”
医术倒是未必,但他们主子是药人。
慕青辞那活了今天没明天的病都能治好。
这点小操劳病,去库房拿点从前炼好的药引就能治。
封行渊看着他们下去,手指缓慢地摩挲着那颗玫瑰石。
一旁窗柩被一股气流带得轻震一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窗外晃过,出现在堂下。
毕恭毕敬道,“主子。”
“回来了。”
凌双应声,“西陵那边已经部署下去,静候吩咐。”
“倘若您的目标是京城,那可以让他们准备动身了,明年春夏就能埋伏好。”
即便是一模一样的兄弟俩,凌双看起来比凌一干练沉稳许多。
废话也少。
封行渊嗓音很淡,“不急。”
他给了个示意,墨宝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咬着一个小盒子,翘着尾巴朝凌双走过去。
像是炫耀它的战利品一样。
封行渊吩咐,“这种云涎香,去查里面的东西和功效,还有聂婵她跟谁在来往。”
凌双接了过来,说话言简意赅,“好。”
话落直接离开。
封行渊盘算着鹿微眠这个时辰应当快回家了。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帝台城。
回府之时,鹿微眠还没回来。
封行渊便先去了书房看书。
屋内灯光迤逦。
他神情专注,一页一页翻过书卷。
但看他这般纯粹认真的样子,很难想象他看的是一本教房事的书。
封行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似乎单纯的图画,并不会刺激到他什么。
眼前的事情,就像是小动物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唯独。
他换了一本《房趣》,看到第一页讲述器具时,眸色有了些许变动。
也是在那一瞬间,封行渊察觉到,他和中原人传统的喜好,好像不太一样。
他需要的刺激、以及被满足的需求仿佛更大一些。
除了绑她,他好像还有点喜欢,这个图画上的小铃铛。
那铃铛起先的是挂在女子手腕、足踝上的。
再往后翻,讲述的铃铛就不太一样,它会自己颤动,让她产生快乐。
正好有下人前来禀报鹿微眠回来了。
封行渊收敛神色,简单回了一句,“好。”
他将书卷合拢,准备去找鹿微眠,问她会不会也喜欢这样的小铃铛。
他去打一些回来。
失明
封行渊走到隔壁卧房, 顺手推开了房门。
隔着屏风能看见内室人影走动。
鹿微眠寝裙刚刚穿到一半,听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孙嬷嬷, 娇声娇气道,“嬷嬷,帮我拿一下小衣, 我要那个白桃莺羽的。”
封行渊转头便看到大开的橱柜里, 整整齐齐放着的小衣。
他走上前, 将那个白桃莺羽小衣拿出来。
小衣布料以绸缎为主,握在掌心一片细滑。
但是比她身上的触感还是差了点。
他想也没想, 绕过屏风, 递给她。
鹿微眠转身去拿,撞见封行渊, 吓得当场愣在原地。
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拿走小衣,还是该拉上没穿好的寝裙。
封行渊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她这样很好看。
他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说出他的疑惑,“睡觉还穿吗?”
“穿,穿的。”鹿微眠见他如此坦荡,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于紧张, 快速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背过身。
锦缎小衣上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 熨帖得她掌心发烫。
鹿微眠听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嗫嚅道, “你先出去……”
虽然他看过很多次了, 但是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封行渊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但不得不转过身绕开屏风往外走。
在屏风外站定, 他缓慢地闻到些许血腥味。
封行渊记起来,他夫人又到了七日的流血养伤期了。
他想起来他过来的目的,“我看到一些很漂亮的小铃铛,用在身上的那种,夫人喜不喜欢?”
鹿微眠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只觉得大概是来了月事,胸口发胀,穿上被他握过的小衣穿上就感觉又胀又烫。
她系好绳带,心不在焉地重复他的话,“铃铛?”
最近封行渊出门时常爱给她带一些漂亮的饰品,她本能地以为也是那种发饰上的小铃铛。
“喜欢啊。”
封行渊得了她许可,便出门。
盘算着用什么东西打铃铛好。
书上说用铜器多,可他觉得铜器不太好看,也容易凉身,她那太脆弱了。
玉的会不会好些,触之生温,听说也养人。
封行渊想好第二天就去了自己的密室,在满室珠宝里选出来几块暖玉。
邻近年关,营造司的人加班加点,准备在年底收工,好拿工钱回家过年。
因此来往封府的频率也高了不少,与行刑后送来的封骏尸首在门口碰上。
罗氏看着隔壁院子里准备抬出去的箱子,脸色阴沉无比。
营造司的人尚且懂些礼节,等着他们过去再搬。
但罗氏一直没有离开,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得人浑身发毛。
营造司的人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封贺拉罗氏回去,罗氏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就这般窝囊!事到如今,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逍遥?!”
封贺受够了,“你不窝囊,你又做什么了?!”
本来这阵子他们家丧事连篇,隔壁又热热闹闹地收拾院子就让人心烦,“成天嫌这嫌那,你有本事,不也照样什么都做不了!”
罗氏咬着牙根,“他们是不是打算推平咱们家院子,占了咱们家产,重新修封府。”
“又不与他们来往,我哪知道。”即便是来往了,那边院子里也不告诉他们修缮院子的打算和进展。
他们所有知道的消息,都只是旁观看着隔壁热热闹闹地与营造司来往。
“营造司如今只在他们院子里活动,定是想要等咱们回了老家,就占了这边。”罗氏眼底浸满红血丝。
封贺许久没有说话,“这下子那个小兔崽子总满意了。”
“就这样毁了咱们家,得到了咱们家几十年家业。”
“便是走,我也不想让他们占尽便宜,过得安生!”罗氏安静了片刻,话语阴毒非常,“为什么不能一把火都烧干净呢。”
入夜,偏院里依然很是热闹。
鹿微眠喝着睡前的牛乳,听暮雨嘀咕,“方才晚膳时,二房那边来人看了看。”
鹿微眠听来古怪,“二房那边还有人吗,不是说都遣出去了?”
“是,下人基本都遣出去了,是二老爷亲自来看的。”
“看什么?”
“说是要走了,跟咱们这边打声招呼,我说院里忙着,就没让他进来。”
一旁帮鹿微眠整理衣柜的封行渊听见暮雨的话偏头看了过去。
鹿微眠点头,“别让他们来了,免得又生事端。”
她将用完的杯盏递过去。
封行渊也就此收回视线,专注于她的衣裙。
暮雨将杯盏拿回去离开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鹿微眠躺下,算着日子,“他们是不是明日就要走了?”
“嗯。”封行渊清点了一遍鹿微眠的衣裙,还是觉得有点少。
鹿微眠翻了个身,给他让出位置,“难怪今晚要跑来看看。”
“他们该不会还惦记着咱们什么吧。”
封行渊沉吟片刻,将她的衣物放进箱子里,“或许还惦记着。”
他说完没听见回应,起身走过去发现鹿微眠已经睡着了。
封行渊在床榻边站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睡这么快,”他俯身将她的被角掖好,“真不怕别人惦记你。”
“把你偷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