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日后的皇后,她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污点。
她重新拿出来一只梅花,“你回去吧,盯着那边点,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是。”
家医领了吩咐,退了出去。
他小心谨慎地走出了侯府,环顾四周见四下没人,便寻了一条偏僻小路准备回到司空府。
谁料,刚走过拐角。
身后腿弯被人用力一踹,家医一下子跪倒在地。
正要起身,肩膀被凌一死死扣住,按在地上。
“谁啊!知不知道我是……”家医正要破口大骂,抬头撞进封行渊幽沉黑瞳。
封行渊还有闲心跟他开玩笑,“你是谁啊?让我瞧瞧。”
他手里的匕首刀刃抬起男人下颚。
家医吓得舌头都打了 结,“姑,姑姑爷,姑爷我是咱们家的家医,您,您这是……”
“狗都是认门的,”封行渊蹲下身,手里的匕首游刃有余地滑过他的下颚,刮过他的喉骨,“所以你怎么不认门呢?”
男人连忙编了个借口,“不是,我这是,听闻侯府家主子病了,他们家缺人手,所以我……”
封行渊打断他,“一般乱咬的狗,我会先割了他的舌头。”
男人蓦的噤声。
封行渊见人乖了,这才发令,“说吧,去干什么了?”
“是,是去给侯府郡主送信了。”家医低下头,不得不说实话,甚至不等封行渊继续问,他就把送信的内容也如实招来,“前阵子姑娘得知云涎香的事情,我去告知了郡主他们。”
“是他们送给她的?”
“算是。”男人声音发颤,“他们当初只是担心姑娘会对太子妃之位有威胁,才寻了这种香料。”
“这香料表面上是用于安神,实际上有潜移默化的毒性,长时间用此香,不仅会越睡越久、越睡越沉,还……”
封行渊眸色渐沉,“还什么?”
“还会失明,多眠、易乏累,体虚亏空,直到再也醒不过来。”
纱帐
园子里青松树影被狂风吹得沙沙作响。
封行渊定定地看着眼前男人, 许久都没有反应。
大抵是想到了鹿微眠的确一日睡得沉过一日。
凌一方才从惊愕之余回过神来,“那夫人现下用量如何?”
“现下用量其实不算大,只有一盒, 但一盒的毒性也始终在体内存留,慢慢侵蚀身体,起码不会危机生命, ”家医解释着, “可能只是失明。”
“只是失明……”封行渊重复了一遍他的措辞。
不爱听。
封行渊轻笑一声, 嗓音幽冷,浑身上下散开肃杀寒意。
他转身吩咐道, “那就挖了你的眼睛, 反正也只是失明,算作对你过错的恩赐。”
男人浑身上下一股恶寒, “姑爷!小的知错了姑爷!”
凌一得了命令,拿了一团布塞进了男人的嘴里,将人带走。
封行渊独自往回走。
回到院子, 看见鹿微眠正在询问着府中下人,“蝴蝶兰种在哪里了?”
下人指了花园水池边一处,“这边呢夫人。”
鹿微眠看了看四周,“这边好, 从屋子里就能看见。”
下人笑着,“现在种下了, 等过了冬,明年开春应当就能发芽了。”
鹿微眠与她闲聊着, 抬头看见封行渊回来, 走上前给他指蝴蝶兰的位置,“你回来啦, 你看,你喜欢的蝴蝶兰种在那里了。”
封行渊没有看她手指向的地方,而是看向了她的眼睛。
鹿微眠抬起头看向封行渊,“对了,你刚刚去那边,看见我们家家医了吗?”
封行渊状似平静地移开视线,“看见了。”
鹿微眠凑近细问,“怎么样啊,他去侯府做什么?”
“他与侯府相勾结,”封行渊隐去了盘问出来的消息,“不过是打探你们家消息罢了,没什么要紧的,我就发落了他。”
鹿微眠皱眉,“他在我们家都待了十几年了,怎么看不出来另有二心。”
“许是十几年前并无二心,境况变了人心就变了。”
鹿微眠想来也是,叶霖多半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要踩着他们上去的。
只不过后来利益驱使,日渐贪婪,不进则退。
人心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鹿微眠没有怀疑封行渊说的话,事情交给他处理她无比放心。
她转头又忙着新院子布置年节。
鹿微眠很喜欢新宅院,这里除了离侯府近这一个缺点之外,其他的地方她都很是喜欢。
宅院里新贴了些下人来,且都是听命于他们自己的。
相比于在封府住在一个小小的偏院,不知好了多少。
宅院里只有一户主子,便和气很多。
年关准备很是热闹,连院子枯枝树木上都挂了红灯笼,看起来无比喜庆。
鹿微眠四下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在她们的卧房内走不动路。
他们的卧房极大,里面除了休息的内室,还包含了几个小厅。
鹿微眠是没想到,封行渊拿了一整个厅堂来摆放她的朱钗饰品。
当然里面多半是他新买的。
也难怪她说放不下,他就要提修个新院子。
这里实在是像在她的卧房里装了个藏宝阁。
另一个屋子直接被做成了一个大的衣柜,用来放衣服。
只不过现在还有点空。
鹿微眠想,她其实也用不了这么大的房间专程放衣服。
墨宝看起来很喜欢那个藏宝阁,鹿微眠一整日没看见它,若非是发现一个白玉手钏自己来回跑,她也看不见它。
鹿微眠将它抱起来,看它很喜欢那串白玉,也就任由它挂在了脖子上。
这样日后方便找到它。
鹿微眠将墨宝抱去花厅。
屋内孙嬷嬷在编些喜庆的小玩意,暮云暮雨忙着剪春花。
只是封行渊不知在书房里忙什么。
鹿微眠把孙嬷嬷用毛线球编织成的小红灯笼递给蹲在旁边的墨宝,示意它去给封行渊。
顺便让它去炫耀一下它的新项链。
墨宝叼着就去了封行渊的书房门口,挠了挠门。
片刻后,封行渊听见动静从屋内出来,抱起墨宝拿过小灯笼轻笑一下,又进了书房。
鹿微眠透过窗口偷看了那边一眼,收回视线,忙着手上的事情。
暮云正疑惑地问暮雨,“你怎么剪了个喜字啊,不是该剪春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给咱们姑娘姑爷剪的。”暮雨对着窗户比划了一下,“他们新婚贴喜的时候,还是分房睡的,年关是不是得补回来这个彩头。”
鹿微眠冷不丁被调侃到,耳根顿时比红纸还红,“你还是去绑福袋吧。”
暮雨笑着起身,“姑娘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还脸皮这么薄。”
暮雨凑到她面前,“福袋里面是不是要放花生红枣、桂圆……”
鹿微眠将软枕扔过去,暮雨接住又放到了她面前,“那我去绑福袋喽。”
鹿微眠不理她。
“这小妮子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暮云凑过来,看见鹿微眠好像是在画羽毛,顺便转移话题,“夫人这是画的什么?”
“朱雀的尾羽。”鹿微眠弯唇,“好不好看?”
暮云点头,“好看。”
暮云问着,“夫人怎么想起来画朱雀的尾羽了?”
鹿微眠轻声道,“秘密。”
暮云心思细腻,听着鹿微眠的口风就知道。
这东西八成是给姑爷的,至于是什么,以后就知道了。
鹿微眠只是想着,他们的新房里,他给她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她总要还一点什么。
鹿微眠看着手上的画纸,抿唇观赏着。
如果他能喜欢的话。
傍晚时分,封行渊才得空从书房里出来用晚膳。
鹿微眠能感觉到他明显心情很好。
当然,她搬了新家心情也好。
饭桌仍然是个大桌,鹿微眠叫暮云暮雨、凌一、钧宜和孙嬷嬷一并与他们用晚膳,庆祝乔迁之喜。
桌子上菜品十分丰盛,且按照两位主子的喜好都做得十分精巧,令人食指大动。
鹿微眠看花了眼。
孙嬷嬷将最后一道鹅粉签盛上来,鹿微眠就咬着筷子,想放弃碗里的酿莲肉。
封行渊漫不经心地将她那份酿莲肉拿过来。
鹿微眠顺理成章地换了一小份鹅粉签。
这一举动旁人看了倒没什么,唯独凌一再度瞪圆了眼睛。
他当真是觉得主子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喜欢上了鹅黄,爱夸自己良善,现在还肯吃别人的东西。
他往日碰到别人的血都要洗三遍。
孙嬷嬷不知道,看凌一愣神,就催他,“吃啊。”
“诶好。”
晚膳过后,忙了一整日的众人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