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女裹着淡黄色的浴巾看向这边，表情变来变去，像一盘番茄炒鸡蛋。
季婕挑衅了美女两眼，还想再摸几下，苏老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逮小鸡儿一样。
痛痛痛季婕看美女笑话的心，在苏老师逐渐加重的握力间消失殆尽。
“痛啊。”
苏老师仿佛没听见，抿着嘴，拉她来到人前。
“这是你的新女朋友？”美女的声音似青山鸟语，她仰着脸，眼神却飘向下方。一双桃花眼，眉目似醉，冷漠之外，多了点倔强得楚楚可怜。
季婕不疼了，因为苏老师松了手。
他向曾经的恋人摇摇头，否认了师生恋的嫌疑。
秋天已经来了，风里裹了冷香。烟雾缭绕的温泉房里，一种叫做尴尬的氛围弥漫开来。
季婕“啊切”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锁柜子的钥匙放在哪里？”苏辰拿了旁边的大毛巾给她。
“在更衣室啊。”
“哦。”
干嘛？她裹着大毛巾，有点儿热。
苏老师摇摇头，眼神躲闪：“算了，你先去泡温泉。”
这就没啦？那把我拉出来干嘛的？
“我们去那边说。”苏老师对大美女说。
季婕感到他偏头看了自己一眼，大约是想让她自己泡温泉。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儿莫名其妙的。
季婕蹲在水池边，想着怎么对付宋白。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不敢靠近水源，记得她妈说过：“妖法有道，需要借助一定介质。”除非特别厉害的大妖，普通妖怪不能掌握多种介质，宋白这厮平时也就那样儿，估计操控水源是他强项。
“怎么回事？”女老师晃过来，“身体不舒服吗？”
季婕摇摇头：“泡的有点儿热。”
女老师：“刚才是苏老师女朋友啊？长得真好看。”
季婕：
有我漂亮吗。
她掀开毛巾，长腿伸出来泡在水里。
看我这腿，这腰。
宋白边喝红酒边对她眨眨眼。
季婕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虽然泡温泉很爽，但是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去问下老妈再说。
她从更衣室拿了手机，刚准备给她妈打电话，就听见一声压抑的哭声。
角落里，美女头低着，靠在苏老师怀里，哭得可怜巴巴的。
苏老师一抬头，看见了季婕。他表情有些悲伤，那种怀念故人的悲伤。但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这种悲伤变成了无措，就像被人窥探了心思一样。
季婕站在几米远处，明明刚换好衣服热得冒汗，现在却有点儿冷。那种心情一路下沉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她觉得自己不能太消极，搓了搓脸准备离开。
美女侧头看见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苏老师，踮着脚，凑到苏老师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苏老师手慢慢抬起，抱住了美女的肩膀。紧紧的。
季婕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秤砣掉到水里，不断下沉，没有托举力而心慌。
这种情况，情绪调节已经没有用了。她深吸一口气，低头从另一边出去。
“水系？”视频那头的狐狸正在啃香蕉，抬眼看天，努力思索了一阵子：“我待会搜下告诉你吧，不要靠近水。”
季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狐狸把皮往后面一扔。
“什么表情？鄙视的表情呗。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法术啊？”
“哼哼，嗯嗯，嗯，上大学啊，这个不是说过了吗？”
季婕摊开手：“那现在怎么办？”
狐狸：“过几天我去找你。嗯，远离水源。小屁孩子真烦。”
季婕：
房间里大大小小的包裹，苏老师和她的包裹摆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大包零食。平时香脆诱人的薯片，现在吃起来酸酸的，心里难堪，故作大方，情绪和身体严重对抗，扭曲得像条蛇。这种别扭又可耻的感觉像异形的粘液，粘上后很难分开，腥臭无比。
很讨厌这种感觉。
嫉妒，失望，伤心。
第一次想要变成那种容貌，柔软丰腴的线条，柔柔弱弱的神情。但是变成那种女人才能拥有爱情的话，那爱情也真够廉价的。
季婕喜欢英姿飒爽这个词，爱情应该是英姿飒爽、干净澄澈的情绪，而不是这种扭曲丑陋、别扭酸涩的情绪。
“滴答。”门从外面打开，苏老师点点头，走进来。
“在干什么？”
她坐在床沿，靠着一大堆行李，晃着腿不说话。嘴里的薯片嚼得吧嗒吧嗒响。
干什么？想你的春秋大美人啊。
他拉开袋子拉链，拿出一件卫衣，又放回去，反复几次，又问她：“怎么了？”
季婕咽了口唾沫：“老师你谈恋爱了呀。”
“啊？没有啊。”苏老师盯着她，点了点头。“那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季婕笑道：“老师你脸红了，这么紧张吗？”
苏老师把衣服整理好，重新塞进去，低着头：“没有啊。”
“那你还抱着她呢！刚才的美女长得好漂亮啊。”不管了，酸就酸吧，我要问清楚。谁说爱情不是一场嫉妒集合大会。
“唔，她有点特殊情况你还在上学，不要太关心恋爱的事情。不要早恋。”
这话应该听着很熟悉，他作为老师，每天都要呼吁几遍，不能早恋、不要早恋，所以季婕应该不会发现，他已经对她郑重地说过好几次“不要早恋”，面对面地，命令式的，强调着。或者说，祈求着，不要恋爱啊，我的女孩。
“哼。”季婕又塞了几片薯片，开了可乐大喝，饮酒似的，一醉方休。
还是没有弄清楚老师跟那个大美女的关系。郁闷。
“怎么不去泡温泉了？”他问。
季婕摇摇手里的薯片：“太热了，老师吃不吃？”
“嗯。”
在他手指刚刚要碰到薯片盒子的前一秒，她往后一躲，后背重重撞在行李上，弹力撩拨她心情愉悦很多。
当然苏老师错愕的表情比弹力游戏还要有趣一万点。
就不给你吃，你个坏东西。敢招惹别的小妖精，你不知道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