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看得膝盖发凉，转过身不让他看：“都说了好得差不多了。”
“……”
他抬眼，灰绿色的眼睛毫无波澜，他问我：“你恨她吗？”
我纳闷：“有什么好恨的，比赛嘛，受伤是正常的。”说罢，我比了个耶：“我把她鼻梁骨踹断了。”
当时她的鼻血喷出来浇了我一身。
她的妈妈在底下一直哭，哭得我心里发慌，她爬起来一拳砸向了我的膝盖。
半晌，花宫真冷冷地吐出一句：“真豁达。”
他转问：“你一个人去医院？”
“我朋友陪我，我们约好在医院门口汇合了。”
“大概几点结束？”
“你要来接我？”
“做点男朋友该做的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花宫真继续往前走，我冲上去搂着他，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不用啦，跑过去挺远的，美华和我一起呢。”
“而且要是被我妈发现就糟糕了。”
“……哼，既然我这么拿不出手就——”
“才没有，我妈不许我早恋。”
“新奇的说法。”
“害怕被发现就赶紧把屏保换掉。”
“我会很小心的。你妈妈准你谈恋爱吗？”
“她管不着。”
“……好叛逆。”
“妈妈不允许早恋的孩子不准说这种话。”
第12章 【十二】
下午放学，花宫真照样送我到校门口。
花宫真双手插兜，我踮脚搂着他的肩膀，他啧了一声，还是朝我这边倾斜身体：“你的医生没让你走路安分点？”
“都说了好得差不多了。”
“回去了把病例拍给我，我会帮助医生监督你的。”
“知道了。可不可以抱一下？”
花宫真看了我一眼，视线又飘向旁边，幽幽地说：“不得了，还会尊求我的意见呢。”
我毫不客气地拥了上去，把额头抵在他的下巴，双臂穿过他的腋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
过了半秒钟，花宫真的手臂张开环住了我。
我深呼吸：“好香啊。”
“……都说中国人内敛，我看你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以亲一下吗？”
“……”
“喂、你来真的？！”
“我以为你默认了。”
被一把推开的我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嘴唇，相比之下，惊慌失措的花宫真更显狼狈，炸开的头发丝都挡不住他瞪得溜圆的眼睛。
他的手颤巍巍抬起来想去摸刚被我舔了一口的喉结，刚要碰到又倏地一下弹开，我还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上一小块沾着水渍的皮肤。
左右环顾四周，花宫真确认附近已经没多少人后才低声呵斥我：“脏死了！”
要是他脸没有红的话，可能还有威慑力一点。
我低头捂着嘴，激动得发颤。声音从指头缝钻出来：“香的。”
花宫真被我呛住了，憋了半天，说：“我说的是你的口水。”
我幽怨地看了花宫真一眼，上前一步把侧脸送过去：“那让你亲回来。”
花宫真被我这句话震撼到，猛地向后撤了一步，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用食指抵住我的头，把我推远。
“少得寸进尺，笨蛋。”花宫真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脸上的薄红一点点加深，“你是哪里来的流氓吗？”
他嘴上骂得凶，但手上力道不重，还有点微微发颤。
我顺势抓住他那根手指：“我可是你女朋友诶，亲一口怎么能算流氓。”
花宫真像被烫到一样，试图抽回手指，但我攥得紧，他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把头扭到另一边，故意不看我。
“……走了，再磨蹭医生都要下班了。”
“哦。”我想到和美华的约定，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我走了哦。”
“快走。”
“好冷漠。”
花宫真转动身体朝向我这边，看着面露伤心的我，叹了口气，含糊地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他双手重新插回兜里，又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模样，但稍显凌乱的头发和尚未完全消退的红晕出卖了他。
“……怎么还不走？”
“没有‘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笨蛋，讨骂吗！”
我笑嘻嘻地冲他挥挥手，转身朝电车站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见我回头，他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我笑出声，双手合拢到嘴边：“明天见——小真——！”
花宫真的背影一个趔趄，然后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别这么叫我！”
学校到医院的电车路程需要三十分钟，我刚上车，花宫真就发来短信：【到医院了发消息给我。】
我坐在座位上，盯着这条消息，心如擂鼓。
太美妙了，恋爱的滋味。
我的舌尖还残留滑过花宫真喉结的触感。
好变态。
一没忍住就伸舌头了。
脸好烫，要喘不过气了。
我都做了什么？一时上头什么都做出来了。
唔——我连忙冲着手心哈了口气——还好，出教室前吃了原一哉给的口香糖。
我这个人瘫软在座位上，手不停地扇动企图给自己降温。
手机又震了一下，花宫真发来一个问号。
我拿起手机回复：【最喜欢你了。】
对方已读不回。
户美学园离医院要近一点，我急冲冲从电车站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美华已经等在那里了。
“没必要这么急啦，我也才刚到。”
美华掏出手帕给我擦汗。
“难得见你迟到哦，怎么，不会是在校门口和男朋友黏黏糊糊舍不得说再见吧？”美华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冲我眨眨眼。
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一把揽住她往医院里面走：“啊，医生该等急了。”
“别装傻！”
到了候诊室签到挂号，我回头看到仅有的一排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是一个很高大的男生和一个棕色短发的女孩子。那个男生我上次来也遇见他了，同样受伤的是左膝，同病相怜的缘故让我记住了他的脸。
看见我和美华，那个男生拿走放在空位上的袋子，朝我们打招呼：“不嫌弃的话过来坐吧。”
“十分感谢。”美华拉着我过去坐下。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短发女生直勾勾盯着我的身体看，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那个……”美华有点不安，侧身挡在我前面，“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短发女生突然很窘迫地一直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她看向我：“请问你有从事体育活动之类的吗？”
我看了眼美华，又看向他们二人，男生和我解释：“丽子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体的数据。不好意思，有点唐突了。”
虽然没懂怎么回事，但我感觉他们不像有恶意，所以点点头：“之前有的。”
被叫做丽子的女生两眼放光：“我就说嘛，你的身体一看就很强。”
我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穿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腿啊，”丽子指着我裙摆下面露出来的腿：“这双腿，像猎豹一样！”
美华一把脱下外套盖在我的腿上，无视丽子，笑呵呵地对我说：“膝盖着凉可不好了呢。”
“真是不好意思。”那个男生又开口了，他朝我们笑了笑，感觉是个性格很温和的人：“丽子只是在这方面比较敏锐，她没有恶意的。”
说罢，他又说：“我叫木吉铁平，这是相田丽子。我上次也有遇到你们，你们还有印象吗？”
“嗯……”美华点头，她看了看我才说道：“我是山架美华，这是我的朋友西田直恵。”
她看着木吉铁平和相田丽子的校服，问：“你们是诚凛高中的吗？我也有认识的朋友在诚凛，我是户美学园的。”
“那还蛮巧的。”相田丽子的视线落在我的校服上，语气迟疑：“你是……”
“雾崎第一。”
我话音未落，相田丽子的表情不自然地僵硬了一瞬。
这时美华的手机响了，我让她放心去接。
“你要喝什么吗，我接完电话带回来。”
“水就可以。”
美华的视线在木吉铁平和相田丽子身上转了一圈，她最后看向我，说了句马上就回来后才匆匆离开。
目送美华离开后，我想到花宫真让我给他发消息来着。
连忙掏出手机，花宫真已经给我发了好几条，可能因为赶时间，我没听到声音。
打开，是他拍的首发们的丑照，隔一会儿就更新一张，中间还掺杂几句问我到哪里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