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太油腻的,肠胃估计受不了。”家入硝子说。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又被人‘嘭’地一声巨响推开。
“我看看亲生小孩在哪!”
五条悟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滑到鼻尖,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甜品logo的纸袋,长腿一跨迈了进来。
两个小孩被吓了一跳,躲到了夏油杰和泉夏江身后。
“悟,你动静小点。”夏油杰站直。
“你吓到人家了。”泉夏江说。
五条悟瘪了瘪嘴,举起手里的袋子:“我还特地买了草莓大福呢!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的吧?”
“不行,最好先吃点流食,喝点粥什么的。
”家入硝子说。
“你别是等十分钟就偷偷摸摸自己吃掉了。”泉夏江拆穿。
“我才不会呢!少看不起我。”五条悟一脸自己很大方的样子,把甜品连袋子一起塞进了硝子的冰箱里,“封印!”
于是几个人带双胞胎去食堂吃饭。
高专食堂本来就算是特供,像是粥之类的东西也很好准备。
四个人坐在长桌一侧,低头各玩各的手机。两个小孩则坐在对面,她们也不挑嘴,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的。
稳重的三年级前辈(4)
家入硝子:竟然还有这种事……
五条悟:所以你们就把她们带回来了啊
家入硝子:那之后怎么办?
泉夏江:找夜蛾老师吧。
夏油杰:这也算帮他提前招生了不是吗?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提前……
家入硝子:提前得有点太多了吧
几个人手指按得噼里啪啦的,在le群聊里把两个小孩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小时后,家入硝子认命地叹气,牵起两个已经被喂饱、但依旧还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往宿舍的淋浴间过去。
“赶紧回来啊,不然我只能先找两件我的t恤给她们套上。”
“嗯,知道了。”
泉夏江转过身,夏油杰召唤出虹龙,然后五条悟也凑热闹,三个人一起上了咒灵往市区去,给小孩买换洗衣服。
童装店里出现这样的组合实在是非常奇怪,三个大摇大摆的高中生。店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呃……大概是给弟弟妹妹买的?
泉夏江直接走到柜台:“给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的衣服,体重大概在12kg左右,尺码麻烦推荐一下,常服和睡衣之类的都要,多拿几套。”
夏油杰补充:“衣服只要棉的,鞋子也请拿几双吧。”
五条悟则在货架之间乱窜,举起一个小熊童裤,顶到自己脑门上:“这个也太小了吧!快看。”
夏油杰:“……儿童款式,正适合你。”
泉夏江面不改色:“这么喜欢就买给你。那条裤子一起买单,谢谢。”
五条悟大叫:“我才不要呢!”
泉夏江掏卡:“付钱。”
买完衣服,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高专。
大概半小时后,夜蛾正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扬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高三年级最让人不省心的几个闯祸鬼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夜蛾正道吓一跳,神色凝重了几分:“这是干嘛?……你们做什么了,又把哪里掀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也难掩瘦弱的身型。她们俩牵着彼此的手,同时一手一个抓着身边人的衣角,用被提前教了好几遍的说辞,弱弱地开口:“……夜蛾叔叔,我们也是、咒术师,可不可以让我们留在高专……”
夜蛾正道目瞪口呆,一时间都结巴了:“这、这、这,怎么回事??”
了解了大概来龙去脉之后,他也十分纠结:“呃,这两个孩子没有别的家人了吗?不是说不能留在高专,但这不是多口饭就行了的事情,照顾小孩子也不是像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那么简单……”
不是说不能留着高专啊……
泉夏江几个人在两个小孩身后了然地一对视,然后不着痕迹地伸手戳了下小孩。
菜菜子美美子开始哭。
“呜……没有了……”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夜蛾叔叔,不要赶我们走……”
夜蛾正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慌乱地掏出手帕给两个小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擦:“好了好了不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不哭了……”
菜菜子美美子破涕为笑,身后几个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地得意笑,被夜蛾正道一人来了一拳头。
于是两个小孩就这样在高专安顿了下来,转眼就已经是10月份。
这个时候东京的天气已经变得相当凉爽惬意,甜品店已经开始主打秋季新品,五条悟天天一会儿这个栗子限定,一会儿那个南瓜限定地到处排队。
周四傍晚,泉夏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及川彻发来的一张海报截图,那是国立新美术馆在这个周末的展览宣传海报。
就在泉夏江还没反应过来他发这个干嘛的时候,第二条信息也紧跟着跳了出来。
及川彻:[阿夏,你看这个!]
及川彻:[这个参展名单里,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名字是你妈妈吧?]
泉夏江点开原图放大看了一眼,在联合参展人里的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啊……
她转头切出页面,搜出具体的展览信息查阅了一下,然后才回复:嗯,是个群展。里面应该只有一两件她的装置作品。
几秒后,及川彻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泉夏江无奈地盯了那个跳动的名字一会儿,按下接听键。
[阿夏!]那边传来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你周末有空吧?]
“我周末不好说……”
[什么意思嘛,明明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以后要是有机会,带我去看你妈妈的展览……]及川彻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只有我自己在当真吗……]
泉夏江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
“那个展里应该只有一点点我妈的作品,而且这个主题,我也不懂那种抽象的东西,没办法给你解说啊。”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及川彻说,[……而且,我有一点事情想跟你说。]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好,那根据你的时间方便来吧。”
他说有一点事情要说啊。
大概是因为最近泉夏江脑子里都在纠结关于复合的事情,她下意识竟然就觉得对方该不会是也要提这个。
如果他真的这么提了,要怎么办?
你明明就想要这么做,你明明也在等那一刻。
必须变得更快、更强大,才能在想要的时候护住想要保护的人,才能真正牢牢抓住他。
这样的变强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真正完美的所谓‘安全’根本不存在。
是啊,可是谁让你选了这么一条危险的路。
于是就在这样一团乱麻的心绪里,时间不紧不慢抵达了约定的周末,国立新美术馆的波浪形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而漂亮的光斑。
及川彻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在附近晃了半天才到入口的树下站定。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件浅灰色条纹衬衫,脖子上挂着吊坠。这套衣服他从周五晚上就开始挑,挑了七八套问岩泉一,被岩泉一拿排球砸出去才罢休;出门之前还仔仔细细打理了半个小时头发,力求完美约会形象。
她应该快到了吧。
就在他低头看时间的时候,一个平稳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阿彻。”
泉夏江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及川彻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其中凝固着流动的绿和棕。
那是之前一起去箱根的时候烧的玻璃。
“走吧。”她移开视线的同时上前几步与对方并肩。
“哦!”及川彻从口袋里拿出门票,“票我已经买好了,现在进去吗?阿夏你饿不饿,吃过东西了吗?”
“不饿。你没吃东西?”
“在便利店买了面包路上吃的……”
“那看完出来去吃饭吧。”
“嘿嘿,好。这次我请客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验票进到馆内,顺手拿了张展览折页,封面是一片泛着虹光的水波纹,里面有作品清单和导览图。
馆内人不算多,周围只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和走路的细微声响,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干净微凉的气息。
展开导览卡,上面是这个展览的名字,叫做《时间、物质和宇宙》。
顺着地图往里走,射灯把展厅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区域。这些展品大多是一些冷硬材质和形状古怪的装置,有角落堆着巨大的金属几何体雕塑,还有的由机械臂静静运转,也有将水滴和时间的意向相结合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