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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同人] 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 > 第118章

第118章

    而那十个字,也随着笑话一同深入民间,爵位是好,可这养猪,真不是穿锦衣、住园林就能养好的技术活。

    谣言在陈氏的红烧肉和公子虔的笑话中,不攻自破。

    三日后,章台宫前广场,盛大的谢恩宴暨新法豚肉品鉴会召开。不用想,这一看就是那个神秘的苏先生的注意。

    北地归来的老农代表、抗疫有功的学员、咸阳第一批织户、文武百官、宗室勋贵,济济一堂。

    广场中央,数十口大灶烈焰熊熊,云娘作坊出来的厨役们挥汗如雨。

    红烧肉的浓香、清炖排骨的鲜香、炙烤肋排的焦香……各种香气交织成一片令人食指大动的云雾。

    嬴政高坐主位,肩头光球莹润。他目光扫过下方。

    那名曾抱着病牛以死相逼的北地老农,颤巍巍夹起一块颤巍巍、油亮亮的红烧肉,放入口中。咀嚼两下,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他放下筷子,朝着咸阳宫方向,伏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哽咽难言:“值了,这辈子,值了……”

    吕不韦笑眯眯地起身,走到场中一架特制的巨大算盘前。他手指拨动,算珠碰撞声清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广场上回荡:

    “诸位请看,传统土法养猪,一年半出栏,约重百二十斤,去头蹄内脏,得肉七十斤,需耗粮精料、人工、药石……净利不过此数。”他报出一个数字。

    “而新法:选良种、阉割去腥、精料配比、疫病防控,十月可出栏,重一百六十至二百斤,得肉百斤以上。耗料虽增三成,然周期缩短,肉质更优,售价可高一成。净利——”

    他打住最后一位算珠,声调扬起,“比旧法高出五成有余。”

    哗然。

    不仅是贵族,连那些老农、工匠都听懂了,多赚钱。

    紧接着,李斯肃然出列,一挥手。几名黑冰卫押着一个被堵住嘴、面如死灰的赵人上来,另有一名内侍展开一卷供词。

    “经查,”李斯声音冷冽,传遍全场,“月前咸阳秦猪有毒之谣言,源头便在此人。受赵国秘谍指使,勾结境内些许冥顽,散布流言,意图坏我新政,乱我民心。供词在此,往来信物在此,铁证如山。”

    群情激愤。尤其是北地来的农人,眼都红了,若非在御前,几乎要扑上去。

    就在此时,嬴政缓缓起身。

    全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他手中端着一个朴素的陶碗,里面正是今日宴席主菜,红烧豚肉。他举碗,面向北方,那是北地的方向。

    嬴政:“此宴,名为谢恩。谢北地百姓,信朝廷新政,忍一时之痛,换长久之安。”

    他顿了顿,碗稍低,语气沉凝:“此肉,亦为祭奠。祭奠北地抗疫中,为阻绝疫病而焚毁之牛。它们亦是功臣。”

    最后,他手腕一转,将碗示向全场所有人,道:

    “自今日起,民之所食,即国之根基。让百姓餐餐有肉,顿顿饱饭,便是大秦最硬的道理,最重的朝纲。”

    “彩。”不知谁先吼了一声。

    “彩。彩。彩。”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动了章台宫前的广场,直冲云霄。

    农人泪流满面,工匠用力鼓掌,连不少贵族都被这沸腾的民意和君王罕见的直白宣言所震撼。

    嬴政抬手压下欢呼,内侍展开早已备好的诏书,高声宣读给众人听。

    诏书详细规定了新法养殖的鼓励政策、防疫要求、收购标准。而最后一条,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平民出身者,屏住了呼吸:

    “……凡民间蓄养牲畜,达标杰出者,赐爵赏金之外,其家中子弟,可优先入骊山学宫畜产科旁听修习,优异者,可转为正式生徒,授官身。”

    知识。上升通道。与农业挂钩。

    这一笔,如同画龙点睛,将养猪封爵从单纯的物质激励,拔高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投向了骊山的方向。

    第90章

    骊山纺织工坊的后院, 堆成了小山。

    不是布匹,是羊毛。刚从北地郡运来的原毛,沾着草屑、尘土和油脂, 在秋风里散发着一股腥膻气。

    阿房围着羊毛山转了三天, 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法子。

    棒捶、手撕、弹棉弓……甚至请来了陇西的老毡匠。结果都一样:羊毛去不净油污,稍一晾晒就板结, 根本梳不出能纺线的长纤维。

    “令君,实在没法子。”工头老徐摊开手, 掌心是几缕黄黑交杂、硬如毡片的毛团,“这玩意儿,做毡毯压实了还行, 要纺线织布, 真的没听说过。”

    工坊里一片愁云。大王传过话, 北地蒙恬将军那边, 等着要能御寒的新东西。可这第一步,就被卡死了。

    阿房盯着那堆羊毛, 眉头紧锁。她知道棉种珍贵, 推广需时,远水解不了近渴。羊毛易得,却困在了这最原始的环节。

    羊毛山旁,阿房面前此刻还站着两人,面色铁青的少府军需官,以及风尘仆仆、腰间佩着北军令牌的信使。

    “令君, 北地已下第一场雪。”军需官声音压着火, 将一卷牍板重重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冻伤报牒今晨又添三捆,大王亲自过问御寒新物, 您这儿,还是一堆腥膻烂毛?”

    信使更直接,抱拳道:“蒙将军让末将问,若十日内仍无切实进展,他便只能按旧例,再向陇西、北地民间加征皮裘,哪怕激起民怨,也强过让士卒冻毙于哨位。”

    工坊内鸦雀无声,连老徐都低下头。

    阿房指尖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清醒。她知道加征皮裘意味着什么,那是先王时代就屡屡激起边民暴乱的恶政,骂名会像山一样压垮刚刚起步的纺织司,更会玷污大王以工代征的新政声誉。

    她盯着那堆曾被寄予厚望、此刻却如诅咒般的烂毛,抿嘴道:“三日。”

    军需官和信使都一愣。

    “再给我三日。”阿房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若仍无解,我阿房,自去章台宫前,向大王、向北军将士请罪,革职、问斩,绝无怨言。”

    又枯坐了一夜,对着油灯下依旧毫无进展的羊毛样品,阿房终于站起身。

    “备车。”她对蕙说,“我要进宫,面见大王。”

    阿房盯着那堆曾被寄予厚望、此刻却如诅咒般的羊毛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身对蕙说:“备车,我要进宫。”

    蕙一愣:“令君,现在?天都快亮了。”

    阿房打断她,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脆弱:“蕙,你知道吗,我怕的不是掉脑袋,也不怕革职问斩。”

    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喃喃道:“我怕的是,我若真的倒下了,这刚刚见起色的纺织司,坊里坊外千万织妇的指望,还有北境将士眼巴巴盼着的这点暖意,会不会就此散了,冷了,再也聚不起来了?”

    蕙怔住,眼圈蓦地红了。

    “所以,我必须去。”阿房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不是去求援,是去托付。有些担子,我一个人扛不住了。”

    不是她不想自己解决,而是她清楚,有些问题,需要那位总能带来奇迹的苏先生点拨,才解得开。而能请动苏先生的,唯有大王。

    章台宫偏殿。

    嬴政听完阿房的禀报,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那团板结的羊毛上。

    “所以,是卡在了去油和梳理?”他问。

    “是。”阿房躬身,“去不净油脂,便无法顺畅梳理;梳不出长纤维,便无法纺线。臣等愚钝,试遍诸法,皆不得其门。”

    嬴政微微颔首,看向肩头静静悬浮的光球:“苏苏,此事你有何看法?”

    苏苏的光球欢快地跳动了两下:“碱洗?不不,阿房,思路打开,你们有没有那种特别滑腻的泥土?或者——”

    光球闪烁,投影出一个石头入水画面:“烧石头(石灰)泡水?那个碱性更霸道。”

    嬴政挑眉:“石灰?修陵浸骨、处理尸身之用?”

    “对,就是它。”苏苏光球转了个圈,“浓度调好,煮羊毛去油一流。不过煮完记得用酸,呃,用淘米水或淡醋过一遍,中和掉,不然纤维就脆了,一扯就断。”

    阿房眼眸微亮。

    苏苏继续,光影变幻,显示出几个高速旋转、布满尖锐凸起的滚筒相互咬合的动态示意:“至于梳理,为什么一定要梳?为什么不能是打?拉?撕?”

    那影像充满了一种蛮横的力量感:“看,让羊毛在这些牙齿里被疯狂拉扯、撕开,杂质和短绒被打掉,剩下的长纤维自然就顺了,这叫暴力梳理法。”

    阿房看着那充满攻击性的机械动态,瞳孔骤缩。她常年与柔顺的丝麻打交道,思维早已被轻柔、顺滑束缚,何曾想过暴力也能成为纺织的核心手段?

    但就是这蛮横的想象力,像一把重锤,将她所有阻塞的思路轰然砸开。

    “臣好像明白了。”阿房道:“以刚克乱,以动治结,多谢苏先生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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