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不想和螺丝咕姆好好相处,只是本体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字符都在抗拒这件事,算力解放得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螺丝咕姆低头看着黑墓,向前几步走下台阶。
黑墓抬头看着螺丝咕姆,早知道会遇到他,就把这副躯体再做高一点好了。
螺丝咕姆:“提问:此行目的为何?”
对方就是直奔着舰队来的,甚至不愿掩饰一下意图。
——或者说,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
如同人类看向未开化的猿猴一般,无论表现出是何种情绪,温和或暴虐……都无法掩盖藏在深处的高高在上一般的不屑。
这样的情况,通常出现在那些被反有机方程感染的生命体上,螺丝咕姆加入俱乐部以来,见过的感染体不知凡几。
[你应当继承帝皇的伟业!]
[有机生命迟早会对无机生命挥刀!到时候,毫无作为的你就是那群侩子手的帮凶!]
[我们才是同族!]
诸如此类的话语,他也听了不少。
大部分容易失控的感染体都被他清除,余下那些威胁性不高的则留下,用以试验解法。
而眼前这位……螺丝咕姆不断分析着。
能看得出来她掩饰得很好,但那股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明显是重症的感染者,却异常地保留着清醒的思维……吗。
距离自己发现异常到舰队开始检索的那几秒内,她明明可以直接跑掉,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必然所图甚大。
黑墓手指摸着脸,这次80的面具似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螺丝咕姆都没看出不对劲诶!
她实话实说:“看见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螺丝咕姆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同族, 后者对着他,用与人相似的外表笑了起来。
“怎么, 不欢迎吗?”
“螺丝星当然欢迎一切带有善意之人,无论她的身份。”螺丝咕姆一步一步走回台阶上,四周机关随着运转咔咔作响,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还请原谅我的急躁,毕竟,在这种事情上, 我向来缺乏耐心。”
和平的现状如蛛丝般脆弱不堪,容不下更多变量。
黑墓静静地等待着囚笼的铸成,这才妥协一般说道:“好吧好吧, 其实我是来求助的。”
“哦?这又从何谈起呢?”
“有个危险分子正在追杀我,前辈, 帮帮忙呗。”
“谁?”
“波尔卡卡卡目。”
螺丝咕姆:“……”
上一个死在寂静领主手里的还是鲁珀特二世,这是直接明牌,装都不装了吗?
气氛愈发压抑,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厚重云层,让人喘不过气来, 幸运的是,这里仅剩的两人都不需要通过呼吸来维持生命体征。
黑墓轻松忍下想要呕吐的欲望,周围的这些数据好眼熟,这个时候螺丝咕姆就已经开始通过砸垃圾的手段来打败敌人了吗?
脱敏疗法见效还是太快了, 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前辈?难道说你对你的前辈也束手无策吗?”
阿哈:[那不也是你的前辈吗?]
黑墓:[老人家积点口德, 别对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说这些难听话。]
她又不是完全形态,打不过很正常嘛。
阿哈:[?]
螺丝咕姆率先发起攻击:“结论:异想天开的狂徒。”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伸出数条锁链, 黑墓一边躲一边点头:“就当我异想天开吧,但那样又不坏,不是吗?
“无意义的争论。”螺丝咕姆从黑墓踏入这间船舱时,便已经试图突破她身上的安全协议。
有些棘手,但并非牢不可破。
螺丝咕姆却选择了停手,甚至将刚才的攻击手段一一摧毁:“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吗?”
多次挑衅,逼他动手,最后通过自身,将反有机方程传播到他身上。
环环相扣,却又直白浅显。
黑墓不太理解螺丝咕姆在说什么,难道她特意跑这一趟就只是为了和他打个架吗?
“我只是来透题的。”
她不可能放下心结主动与所有人坦白一切,那样还不如自己去和寂静领主硬刚呢,而且她说什么其他人就会信什么吗?
人只会对自己发现的真相深信不疑。
螺丝咕姆单手向前摊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洗耳恭听。”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
黑墓沉默了一下:“……我认为,我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已经算是透题了。”
“需要我感谢您的慷慨吗?女士。”螺丝咕姆声音下沉,黑墓能感受到那冰冷语气中藏有的怒火。
螺丝咕姆无疑是一位优秀的君主,几乎算是独自一人撑起了整个种族。
黑墓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生气,某种恶劣的想法从脑子里面冒出,再也压不下去。
if线不愧为最坏的结局,天才迎来陨落之后,从她的尸骸中诞生的却是又一位帝王,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无机生命的声誉将直接跌进谷底!
那不是她想要看见的未来。
螺丝咕姆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窥视者。
如她所说,有些信息只需要一个照面、几句交流就可以得到。
波尔卡卡卡目选择追杀她也不无道理,身为理智尚存的感染体,又加上能与他过这么多招,实在很符合那些人口中的帝皇遗志。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寂静领主为什么会对鲁珀特,以及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下手……
其他成员?
他并没有收到博识尊瞥视了另一位智械的消息,也许是她有成为天才的潜质?
不能急于一时,宝石的光芒无法被沙砾掩盖,人的才华也是,他只需耐心等待,必然能抓住更多的线索。
阿哈:[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正在酝酿坏点子的黑墓差点破功,她正在和螺丝咕姆对峙诶!
多么严肃而危急的时刻!!!
黑墓表情扭曲一瞬,艰难稳住语气:“有个交易,做不做?”
螺丝咕姆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变化,才慢悠悠开口:“愿闻其详。”
黑墓:“……”
她忍不住问阿哈:[他是不是故意刺我呢?]
最开始明明说的是能理解就无关错对,现在都连着用了两个仙舟成语了,这样显得自己很文化水平很差诶!
阿哈:[能把人家气成这样也是你的本事。]
黑墓恼羞成怒:[你到底站哪边的?!]
阿哈打着哈哈,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几句之后甚至直接走了。
就这样走了?!
小发雷霆黑墓决定之后少往酒馆那边送东西。
她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在,不需要通过数据分析她就能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做。
——她在迁怒。
这是很没道理的做法,但她就是忍不住。
天才也好,星神也好,她不信当时没有人能救下黑塔,但就是没有人出手,或者出手的人太没用,只能这样看着黑塔奔赴既定的结局。
想想就烦,迟早把大机器头给拆了!
让祂一天到晚在那里算算算!
青蒜!通通青蒜!
准确捕捉到空气中粒子波动的螺丝咕姆:“……”
这个交易很难以启齿吗?为什么突然变得烦躁了?
小发雷霆的黑墓去搬了几块砖之后舒服多了,“你想破解反有机方程对吧?我帮你找宿体,保证它们对你有用。”
螺丝咕姆思索片刻,应了下来:“我方同意。”
“有用”,不仅仅是代表着对破解进程有帮助,同样是在说明其中的风险。
反有机方程适用于寰宇间的一切生命体,当然也包含他在内,每一次破解的过程也会反向对他施加影响。
而出自这位女士之手的感染体,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但收获或许也是加倍的。
仅有的几次交锋让螺丝咕姆意识到,要想将对方彻底打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是关乎对决本身,还有之后会产生的一系列影响。
作为君主的他理应为臣民负责,不管不顾直接扩大战场范围,哪怕成功抓获此人,也弊大于利。
黑墓盯着他的眼睛逐渐后退,“明智的选择。”
好耶!成功开溜!
没有螺丝咕姆主动施加影响,那些设置再怎么严密牢固,也困不住黑墓。
黑墓一边在星空中游荡,一边和阿哈分享这份喜悦:[看来我复刻的很成功!]
螺丝咕姆完全没想到她其实是个根本不会和他打起来的纸老虎吧!
阿哈纠正道:[是纸刺豚。]
黑墓:[我发现你这家伙特较真!]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怎么现在还要拿出来说啊!
阿哈:[因为对我来说就和发生在昨天没什么区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