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高层开了那么久的会, 给出的解决办法居然是组织空闲的术师去做防诈宣讲。
直人开门拿了外卖,在手机上回复:【那我真有点担心老爷爷老奶奶们了。马上就要有个黄毛去打劫他们的养老金了。】
与其让他们把钱送给诅咒师,还不如趁现在就孝敬给我。
这绝对是禅院直哉做得出来的事。
直哉的消息很快弹过来:【我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让躯俱留和那些平民术师去就好了。】
【哦对了, 今晚不用给我留饭, 我晚上要去北海道。】
【并没有饭留给你, 直哉君。】
直人看着满地凌乱的衣物,和直哉新买的首饰奢侈品, 心里窝火。
昨晚直人打包好的垃圾他倒是拎走了,但也仅限于此。
他一屁股坐在直哉的什么大牌t恤上,在茶几上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把外卖放上去,正准备拆开,门铃又响了。
直人歪着头,等门铃响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身走过去:“谁啊?”
这栋公寓是一梯两户,隐私性和安保工作都做得很好。尽管直哉还是不满意,抱怨为什么直人的公司不在市中心,周边连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都没有。
但是这栋楼进来无关闲散人员的概率还是非常小的。
直人看了眼可视门铃的屏幕,很意外地挑了下眉,是昨晚那个僧人。
怎么到家门口来了。
屏幕里,那个僧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柔:“请问您在家吗,我是所有者协会请来的宣讲人员。”
说着,他还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份通行文件对准门铃凑上来,白纸后露出的一只笑眯眯的眼睛。
直人看了两眼,开了门。
僧人见是他,也适当地表示了诧异:“还真是有缘呢先生。”
直人扶着门把手,不说话。
他不是外向擅长交际的人,这种场合他一般都等对方开口。
僧人笑了笑,施施然向直人行了个礼:“鄙人夏油杰,在盘星教担任住持的职务。今日有幸被邀请过来,布道行善。”
哦,传教的。
直人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这个夏油杰走了之后他立刻就要打电话给管理会社,区分所有者协会里有坏人。
“请问您贵姓?”夏油杰笑得如沐春风。
他的眼睛弯起来,看不清瞳孔,因此直人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真心实意的在笑没有。
“直人。”直人干巴巴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不太习惯别人称呼他的姓氏。
禅院并不常见,还总被人用奇异的眼光打量,问是不是隐世大家的公子。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改口:“直人先生,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直人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准备说没空。
然而夏油杰已经眼尖的从直人身旁的空隙看见了他摆在茶几上的午饭,他笑起来:“直人先生准备吃饭?那太巧了,您边吃边听吧!”
到底是要怎么样啊。
这是直人最期待直哉在的一次,直哉绝对会一拳锤在夏油杰那张乐呵呵的脸上,然后让这个毫无眼力见的和尚滚蛋。
直人垂着眼,看着眼前还笑得十分和善的夏油杰,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要不直接关门吧。
于是直人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正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拉上。然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夏油杰竟以更灵活的身法钻进了狭窄的门缝。
就这样,夏油杰和他面对面挤在了玄关,他的袈裟在这么拥挤的情况下都扁了不少。
搞半天身形全靠衣服撑起来的,这得多瘦。
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半遮半掩的门缝,又看向夏油杰轻晃的袈裟,以及对方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夏油杰甚至还抬手撩了下松动的鬓发。
夏油杰比直人矮了半个脑袋,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夏油杰抬头的弧度不免更大了点。他身上有一种很清爽,但相当突兀和鲜明的香味。
现在的和尚还喷香水吗。
未免过得也太奢侈了。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直人一边嚼饭,一边木着脸听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的夏油杰宣扬他的盘星教。
小板凳是夏油杰自带的,他看了眼毫无下脚之地的地板和堆满商品包装的沙发,十分体贴地装作没看见直人窘迫的表情,面不改色地从宽大的袈裟里掏出一把折叠凳。
夏油杰有一套十分熟稔的话术,但直人向来对这种
油嘴滑舌的腔调免疫。让他有点受不了的是,夏油杰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甚至夏油杰越说,身体就向直人靠得越近,连那头长发,都窸窸窣窣蹭在直人的胳膊上,直人起了一整个半边的鸡皮疙瘩。
被夏油杰这么盯着,直人胃口全无。
但偏偏只要直人因为不自在想要放下筷子,夏油杰就抬抬手:“您尽管吃,我没关系的。”
到底谁问你有没有关系了。
最要命的是,等直人把食物塞进嘴里的时候,夏油杰又变得目光灼灼,嘴上还在念,但眼睛死死却盯着直人。让直人更加难以下咽。
甚至时不时在直人停顿的时候,很自来熟地抽出纸巾递给直人擦嘴。
用的是茶几上的纸。
对上夏油杰关切的眼神,直人开始怀疑夏油杰惦记他的饭。
如果饿的话,能不能吃饱了再来。
楼下左拐有家便利店,里面的乌冬面拌饭团很好吃。
“那个,夏油先生。”直人终于意识到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他放下筷子,第一次主动叫了夏油杰。
夏油杰轻快地应了一声。
“您,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看着我?
好奇怪的台词,直人有点说不出口。
但是夏油杰又先发制人,他仔仔细细看着直人的脸,问:“我一直想问,直人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昨天晚上。”直人面无表情地说。
“不。”夏油杰很笃定地摇头,“我们之前应该还见过的。”
直人望着夏油杰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愣愣地发呆。
这种帅哥如果真的见过,直人肯定会有印象的。
见他困惑地蹙起眉,夏油杰转移话题:“应该是一面之缘罢了,但是今日与您近距离交谈过后,小僧才发现,您的人格比您的外貌更具魅力。”
……原来如此。
要来了。
直人撇嘴。
果然,夏油杰的下一句话就是:“相逢即是缘分,小僧与您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夏油杰掏出一个二维码,“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就当结个善缘。”
直人抿着嘴,看看二维码又看看夏油杰,说:“我不会买你那个599999日元的净化大礼包的。”
夏油杰闻言一愣,笑了两声,直人甚至从他脸上看出点腼腆。
“原来您有在听啊。”
“你重复了五遍。”
……
夏油杰看着直人,又逐渐恢复了脸上的淡笑。
他倾身靠近直人,这次索性直接将手搭在了直人的臂弯上,他仰脸看着直人的脸,略显担忧:“您气色实在是太差劲了,要注意休息啊,平时睡觉安稳吗,是否多梦呢?”
他身上那股清香愈发浓郁,熏得直人有点迷糊。
夏油杰略微起身,连带着那股香味也飘远了点,直人才终于觉得自己终于能重新喘气。
夏油杰从他万能的袈裟里又掏出一个小香囊递给直人,说:“这是小僧用自身法力制成的香囊,有驱妖避邪、清心静气的功效。”
直人看了眼那个批发市场3000日元一斤的景区小香囊,又看了眼一脸诚恳的夏油杰。
你好歹花钱订做一批模板不同的呢。
是觉得住在这栋公寓的有钱人不可能见过30日元一个的廉价香囊,所以才如此敷衍吗,不好意思啊,我见过,而且嫌贵没买。
“啊,您不用担心,毕竟是初次见面,这个香囊算作我送您的见面礼。”夏油杰笑着,将那个香囊塞进了直人的手心。
粗糙的表面在掌心摩挲,一起进来的还有夏油杰的指腹,也很粗粝,带着厚厚的茧。
啊,出家人应该要干农活,那还是挺辛苦的。
夏油杰见直人收下,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他握住直人的手,劲儿很大,直人想抽都抽不走。
夏油杰握着直人的手,说:“出家人在外慈悲为怀,以后您若遇到困难,请尽管联系小僧,小僧定当鼎力相助。”
直人看着夏油杰那张微微拧着眉,感情真挚,十分动容的脸,喉结滚动。
“真的吗?”他说。
夏油杰点点头:“当然了。”
两个小时后,夏油杰拎着大包小包的垃圾出门了,直人坐在干净宽敞的公寓里,心情舒畅。
作者有话说:
夏油杰高专时期和直哉远远见过一次,但是没接触过,就留了个很浅的印象,所以他看到直人的时候根本没想起究竟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