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愣怔一瞬,脸上表情空白。
“他和菜菜子,还有美美子在一起。”直人偏着头,观察五条悟眼神的变化,“你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动向吗?”
直人知道五条悟绝对没有。
两姐妹拒绝了五条悟的招安,然后跟着夏油杰的那些家人一起消失了。
果然,直人每问一句,五条悟的呼吸就沉重一点,他拧着眉,一直在想。
直人看着他这确实好像不知情的样子,情绪缓和了点,然后向前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悟,”他向五条悟俯身靠近,下巴几乎碰到五条的肩颈,声音很轻:
“我相信你,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痛苦。但或许,杰有什么别的打算瞒了你呢?”
“我们要去验证一下才行。”
……
五条悟垂眼,正好对上直人的眼睛,直人看上去很忧虑,他意识到直人或许是真的在焦灼这件事。
但他还是想问:“到底是谁看到了?”
有没有可能那人在骗直人。至于目的,毕竟是禅院家的人,那可不好说。
直人看着五条悟一顿,然后起身,语气平平地说:“直隆。”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很快就在记忆里对上了号,直人的四哥,一个圆眼睛看着很和善的男性。不是禅院家的核心人物。
“他人在哪里?”五条悟要去亲自求证一下。
直人闻言,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了五条悟的视线。
他低下头,五条悟还在等,直人的反常让他不解,这时直人抬起手,当着五条悟的面,解开了他脖子上的丝巾。
鹅黄色的丝巾被他的手指绕开,五条悟直勾勾盯着,随着底下变色的淤青一点点露出,五条悟的瞳孔逐渐缩小。
丝巾被完全取下,直人抬着下巴,脖子上的指印清晰明显。
他将丝巾随手扔到桌上,说:“今天我和惠分开后,遇见了加茂家的人。”
“他们和直隆在合伙开赌场……以为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要杀我灭口,还好直哉来得快。”
直人说得很慢,轻描淡写,垂着眼帘,眼睛时不时看五条悟一眼,五条悟的注意力还全在他脖颈上。
五条悟神色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张,一下一下喘着粗气,垂在两边的双手手指僵硬地做出向内勾的姿势。
“不好意思啊,我又害直哉杀人了。”
直人见他不说话,扯了下嘴角,又弯腰去拿丝巾要系回去,没了丝巾的遮挡,他俯身时领口晃动,露出胸口的淤伤。
“身上也有?”
五条悟跨步上前,去拉直人的衣服,然而直人用手肘抵他不让他靠近,两人一个不稳砰的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五条悟反应及时,用手垫住了直人的肩膀,但矮桌径直被掀翻,动静相当之大。
“喂!”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问直人有事没有,风介就已经推门而入了,还喊着:“五条悟我就知道你——”
风介看着他俩沉默了,而伏黑惠已经紧随其后冲了进来,看着五条悟和直人的姿势,以及五条悟尴尬的笑,焦急的表情僵在脸上。
四双眼睛对视良久后,风介揽着伏黑惠肩膀往外走,说:“我就说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伏黑惠嘴上再次强调,还一直扭着头,眼睛看着直人,直到风介把门关上。
直人躺在地上,等屋外再没有动静,他又看向已经悻悻起身的五条悟,说:“很失望?”
“我把伏黑惠刚打发走,就去杀人了。”
“不。”五条悟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否定的字眼。
直人用讥讽的语气说:“那个赌场的老板还是你的学生,秤金次。我这算不算又插手你学生的事了。”
话在五条悟嘴里转了又转,他说:“要不要去让硝子——”
“不是咒力造成的伤,没用。”直人坐起身,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还往上拉了拉衣领,将伤痕全都遮住。
然后,他站起来,去拉行李箱要走:“你不信我就算了,毕竟说不定是你和夏油杰商量好的。”
五条悟正要上去拦他,直人突然像自言自语一样说:“直隆的话说得也挺对的。”
五条悟露出迷惘的表情,直人手握着把手,站在原地看向五条悟,说:“他说我不值得信任,所以你才会骗我。”
“但我不太识趣,所以就来问你了。”
五条悟说今晚就去掘坟。
作者有话说:
中间直人说直隆在新宿看到夏油杰的事是假的哈,试探五条悟的哈!一般你们没在文里看到的,但是直人说出来的,九成都要当假话看
第149章 【九十三】
“其实, 五条君。”
风介淡淡吸了口烟,等烟雾从嘴里飘出来, 他才又干巴巴地说:“我本来是想替你说句话的。”
五条悟和直人无一人应声。
风介看了看他俩,又抬了下手,对五条悟说:“但是,如果是衣冠冢,好歹在里面放件衣服吧。”
夜风吹过,四下寂静无声,天上唯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
而三人面前是一个泥坑, 坑里有一具棺材,棺材盖被掀开,里面是空的, 连骨头都没有。
风介脚下还有一把铁锹,他仰头看向月亮, 一脸惆怅。
不知道他此刻该担心的是夏油杰在哪里,还是回去怎么和直哉解释他俩这么晚还没回去。
风介视线落下来,再一次看向空荡荡的坟墓, 叹了口气,亏他动手前还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合着墓主人都不在。
直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棺材,夜风吹在脸上,胸口冷得发烫。
他翻转手腕,把带来的荞麦面对准里面的枕头, 全倒了进去。
可惜了, 风介想, 这棺材用的木料看着还挺贵的,本来能拆了卖掉。
然而, 握着铁锹的五条悟从始至终一言未发,风介看了眼他的脸色,真是渗人得可怕。
那把铁锹都已经变形了啊。
“有没有可能,他的尸体被偷了。”风介斟酌着,再一次做了打破死寂的那个人。
直人声音很冷漠:“直隆都说他还活着了。”
“这个地方,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也说话了,声音很低。但没直人那么有情绪。
五条悟的表情已经从阴转变为不阴不阳,看样子,他和直人都已经认为是夏油杰还活着,而他接受得很快。
该不会他其实真的把夏油杰偷偷放了吧。
风介在心里揣摩。
“那要去找他吗?”
风介刚问出口,对上五条悟的视线,又笑了一下:“我忘了,应该挺难的,毕竟过去十年你都没找到过。”
直人从土堆上往下走,因为泥土松软,他滑了一下。风介和五条悟同时伸手去扶,直人习惯性地伸了右手,正好是风介那边。
五条悟落了个空,手在半空动了动,又缩回去揣兜里了。
“我的确把他埋这里的。”五条悟又说了一遍。
直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视线重新放回棺内,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问:“盘星教还有活动的消息吗?”
作为教主的夏油杰去年年底被判了死亡,直人只知道其余人没有被五条悟一网打尽,并集体消失。后续的细枝末节,也没人关注了。
五条悟嘴角拉成一条直线,说:“据说有部分信徒还和他们维持联系,但这样的消息很少。”
再者也没有带来什么危害,所以五条悟想着,只要不撞到他眼皮子底下,那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过去了。
“对了。”
风介突然想起了什么,“直人,你之前认识的那个——”
等等,风介对上看过来的五条悟,突然哑声了。
这不能说吧。
风介头皮一麻,他看着直人,佯装无事地吹了声口哨,抬头去看月亮。
而直人也想到同一个人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了灰谷兰的联系方式。灰谷兰曾说,是因为他给盘星教捐了很多钱,夏油杰才去给直贺诵经。
能请动夏油杰,那这笔钱绝对不小,所以盘星教应该不会和他轻易断联。
但是,直人看了眼时间,灰谷兰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他睡觉被打扰的话脾气会很差,要是打过去把他叫醒……
“这是谁?”
五条悟终于问了,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他指着灰谷兰的名字和头像,眼睛盯着直人。
风介本来想打个圆场,说这是理发店托尼,但直人先他一步开口:“直贺葬礼上认识的,他给盘星教送过钱。”
风介松了口气,对啊,还能这么说。他真是年纪大了,脑子转不动了。
五条悟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介问现在要联系他吗,毕竟直人一向想到什么就立马要去做,不然梗在心里翻来覆去觉都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