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格调太高,刚好这个时间点上太阳晒着年轻人玩一会儿容易犯困。七圣召唤已经玩过了不新鲜,这套璃月千年既能符合小大夫偏好动脑的习惯,又可以拉上所有人一起玩。虽说游戏的门槛稍稍有些高,但脑力流有脑力流的玩法,战斗爽也有战斗爽的窍门,连同魈仙人也能照顾到。
“这个好,一起坐下玩儿吧。”山君一锤定音,她站起来七手八脚把桌上的餐具装回食盒,魈当然不会坐着干看,起身伸手帮她一起收拾。
他这一动把其他人吓了一跳,行秋喜怒不怎么形于色,空也还好,重云被拦在后面看不到,只能听见飞在前面的小派蒙捂嘴惊呼:“天呐。”
“怎么了?”不愧是抡大剑的,他奋力向前一扑,行秋和空到底没拦住,提着食盒往外走的魈和方士少年看了个对眼。
“嗯,”他颔首表示领受对方五体投地的大礼,再习惯不过的将食盒提出去放到厨房门外。
等他回来,石桌上摆了张古璃月地图,稀里哗啦的琉璃棋子散得四处都是,山君正挽着袖子掷骰子。
“傻站着干嘛,快来坐下玩!”她兴致勃勃的将十二面骰丢出去,按照骰面展示的数字在地图上边点边数。
这游戏他听说过,是这一代天权凝光发明的,既然山君邀请,夜叉少年便默默走过去坐在专门留给他的凳子上。
“噗!”数清楚点数的山君看着指尖最后点过的地方,侧头拍拍魈的胳膊,“看我投了个什么,西南黎部。”
这可真是戏剧化的一幕,魈浅浅笑了一下:“挺好不是么?”
“一般来说,大家都希望能投到归离集阵营,”行秋将骰子捡起来双手递给魈:“该您了。”
原来这位仙师会笑啊?
魈接过骰子在手里捏了捏,轻轻将其丢在地图上,等那小东西不再旋转,众人一看都笑着恭喜他和重云:“刚还说呢,魈仙人和重云都投到了归离集。”
空投到云来海漩涡之魔神的地盘上,派蒙投到地中之盐,行秋投到了中立阵营蒙德雪山——没错,这游戏虽然名为“璃月”千年,却也不拒绝引入提瓦特其他国家的势力。
“那就开始吧,抽签定顺序。”
第一阶段除了西南黎部所有人都在不遗余力想法子向外扩张,空对璃月古历史不甚了解,看别人扩张地盘他就也移动棋子向外走。一局终了结算下来黎部的地盘没发生变化但经济非常繁荣,代表人口、盐、铁、丝绸的筹码在山君面前堆得几乎要倒。
第二阶段开始西南黎部仍旧保持平和敦厚的作风,吃了点经济亏率先与云来海、地中之盐以及蒙德雪山缔结友好关系,并大量从归离集购买布匹转手加价卖给盟友挣点小钱。重云很快发现御寒布匹不足只能移动棋子催促农夫更改种植结构,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感觉仓库里堆满了钱。
局势从第三阶段起头就发生了变化,西南黎部突然发难,以“治水”之名向北吞并了无人看守的中立势力轻策庄,并扼守沉玉谷出入口宣称对这里的所有权,不久之后更是快马加鞭挥师东进以钳形攻势摧垮地中之盐并包围归离集。她的动作太快,上一秒还笑着与派蒙缔结互不侵犯协议,下一秒大军压境逼得派蒙不得不投降。地中之盐背后便是蒙德雪山,行秋已经陈兵待战了山君又快速撤军,留下一半乱七八糟的地盘不说还把囚犯全部流放过来。
第四阶段没有太多悬念,归离集势力旗下有两个玩家,重云稀里糊涂发现自己被困在荻花洲,布料产量逐年上升意味着粮食产量逐年下降,但西南黎部一直很大方的低价出口粮食使得归离集有闲钱整顿军备与云来海的海上势力较量。这会儿东西两线同时开战,打得空左支右绌的魈无暇回防,等他终于腾出手,背后重云已经“战死”,荻花洲也尽数落入山君之手。
最后一阶段魈祭出“摩拉克斯”这枚棋子,但归离集地盘严重缩水,经济惨不忍睹,武力值确实高到吓人却没有施展的余地。他不得不接受山君的停战协议,与她结盟一同将仍在苦苦支撑的空彻底赶到稻妻诸岛上去钓鱼挖扇贝。
一局璃月千年玩到这个份儿上赢家是谁一目了然,就算有摩拉克斯在归离集也不得不承认西南黎部的崛起。
“要不是没人抽到须弥,其实我也不必如此对待归离集,”山君轻巧拨开魈手里最后一枚棋子,只给“归离集”势力留下半个璃月港让他们苟延残喘。夜叉少年投子认输,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你打算如何操作?”
空满头黑线:“喂,须弥也很无辜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是棋局游戏。”
山君抬头朝他笑笑,行秋若有所思,重云瞠目结舌。
“第一步,”她把摩诃的棋子摸出来,又抽了张“毒杀”的卡放在它脚下,“给我那勇武的叔叔上个虚弱状态,然后把他嫁到须弥去,三位掌权魔神无论哪个都好,最好嫁给大慈树王。”
“噗!”派蒙忙着捂嘴也差点没捂住:“大大大,大慈树王?”
“对啊,一千多年前的大慈树王怎么了?两国之间为了缔结和平协议顺带着缔结一门亲事很奇怪吗?”山君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么操作有什么问题,魈叹了口气:“对,多瑪是摩诃唯一的继承人,至少法理上是这样。”
“更妙的是魔神的继承者首先考虑伴侣其次才是子女,然后弟子乃至于麾下其他人,”山君摆好大慈树王的棋子,连抽“毒杀”与“刺客”扔在大慈树王脚下,“然后这位贤明的智慧之神就可以死了,叔叔继承雨林,我继承叔叔,很好。以摩诃的权利欲,放他在须弥浑水摸鱼最适合不过,他就不该把多瑪送到翠玦坡,不是我说,哪怕到现在我也想不出那小子除了种蘑菇还能干啥。”
魈开始收拾棋子:“所以我们很庆幸你生在璃月。”
“应该是庆幸我爹及时把沉玉谷打了下来,不然沉玉谷在我手里也一样,甚至还更好些。”山君美滋滋的看他收拾,魈捡好棋子拿起摆在旁边的柑橘剥开分了一半递给她:“确实也可以这么说,还玩吗?”
“不玩了,回去买一套棋和我爹玩,琢磨一下怎么才能让整个提瓦特大陆只有一个璃月。”持明少女已经把刚才的事儿忘掉了,分开橘子瓣送入口中……点点头:“吃起来不错,等会儿出去多买些带上船。”
说着她又把手里的橘子瓣每人分了一瓣儿,有前车之鉴大家还是很谨慎的,但这枚柑橘不仅小大夫吃了,魈仙人也吃了,前者性子促狭后者可是以清正端肃出名,不相信小大夫总不能不信他吧?
“……”
“……”
“……”
“……”
一院子人连带小派蒙在内全都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皱到一起。
好酸!怎么能这么酸!比刚才那个橘子还酸,魈仙人您究竟是怎么坚持住的?
“嘿嘿嘿,”山君终于得逞,拍拍手将散落在地图上的骰子卡牌一股脑收拾好放回盒子。
“……”
说好了明日一早出发赶往遗珑埠码头与木掌柜汇合,行秋拉着陷入呆滞许久还没恢复的好友去了厨房看晚饭,走着走着重云突然超大声喘了口气:“山君小大夫……是位仙人?”
“我以为你早就注意到了?那位身上可没有神之眼。”行秋同情的看着自己那说过情愿进绝云间给小仙君看守山门的朋友,“而且凡人恐怕也不能在豆蔻之年独立行医,医科在同文书塾的学制可是最久的,别人四年他们连实习在一起要读十年。”
重云:“别说了……”
我什么都没听懂!
第168章
要问重云对“小仙君”的认知,他肯定会说那位以一己之力平定了璃月西部的仙人在史书上的评价仅次于岩王帝君。这个“仅次”的地方在于二人传承有序的父女关系,之所以她的地位会高到这个程度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小仙君以身为壁封印了层岩巨渊,在史书上“失踪”与“已故”几乎一个意思,纯然的无辜与牺牲使得仙人形象格外高洁。
方士世家保存着太多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与传闻,有别与摩拉克斯令人目眩的强大武力,小仙君的更加“近人”,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那是为温柔、慈悲、宽和、柔弱的仙子。
等真正意识到本人出现在面前……嗯,她和以上四个形容词里的哪个有关系?只能说很有自制力且喜怒不那么形于色。
诡计频出、热衷捉弄,还特别记仇。
或许只有柔弱是真的?
花了一夜时间消化这个可怕的事实,天亮前重云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小仙君是个哪怕自家失踪被困也能留下足够家底与妙计吞并西南三关的领袖,她不可能像史书上写的那样就差脑袋后面挂个光圈儿。
正人君子行事当然是端方的,但谋国得算例外中的例外。
翻腾一晚上也睡不着的少年天不亮就爬起来钻进厨房,等到大家齐聚前厅吃早饭时他提着个篮子默默出现默默吃饭又默默坠在队伍尾巴上小心翼翼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