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很喜欢和她开玩笑的四师兄周也,如今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五师兄苏文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也跟着走了。
“师姐……”白攸宁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二师姐纪无双,声音带着哀求,“师姐,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可以解释……”
“解释?”纪无双的声音冷硬如铁,“解释你怎么装得这么天衣无缝?攸宁,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没想到,真实的你,竟会是这样。”
纪无双说完,和一直用失望眼神看着她的傅文锦并肩走进了山门,再没回头。
“不是这样的……你们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白攸宁喃喃自语,站在空无一人的山门前,只觉得浑身发冷,天地这么大,却好像没有她能去的地方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清儿……清儿最爱她了,一定不会嫌弃她的!
她猛地转身,想要下山,去找那个唯一可能接纳她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
就在不远处的下山石阶上,墨清一身黑色常服,静静地站在那里。山风吹动她的衣角,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冰冷,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清儿!”白攸宁心头一松,快步跑过去,“清儿,你怎么在这里?我……”
“别叫我清儿。”墨清打断了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白攸宁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墨清的眼睛,那里没有熟悉的关切、爱恋,只有冰冷和一丝……厌恶。
“你怎么了?”白攸宁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别吓我好不好……清儿,我只有你了……”
“白攸宁,”墨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可真不要脸。”
“你说……什么?”白攸宁整个人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难道你不明白吗?”墨清向前一步,直视她,“你杀了我的前世。现在,还敢站在我面前,跟我谈爱?”
“你……你说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白攸宁急忙反驳,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说过你不在意的!”
“我说,你就信了?”墨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都是骗你的。白攸宁,我恨你。要不是因为在不知道前世的情况下,像个傻子一样分了一半的命给你,你以为,我还会留在你身边?陪你演这让人恶心的深情戏吗?”
墨清轻蔑的看着她:“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陪你一起亡命天涯。看着你因为我那蠢透了的牺牲而对我好,我只觉得恶心。白攸宁,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就是你和我,居然是一样的。都是两边不容的杂种!”
杂种两个字,被她恶狠狠地说出来,狠狠砸在白攸宁的心上。
“而我,西无涯,曾经因为这身份,在魔界受尽羞辱,那么拼命,才挣到立足之地。你呢?”墨清嗤笑一声,“在仙门长大,成了高高在上的峰主。我前世受的那些苦,你连十分之一都没尝过!凭什么同样的身份,命运差这么多?看到你,就让我想起自己的失败,想起我拼命挣扎最终却死在你剑下的前世!”
她最后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白攸宁,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的存在,你所谓的爱,都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墨清转身,沿着石阶,一步步朝山下走去,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留恋。
白攸宁望着她的背影,内心一片荒凉,连清儿也不要她了,她还能去哪里?
她看着墨清越走越远,心口传来一阵阵的钝痛。不……她不能失去清儿,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她不能让清儿就这样走掉。
白攸宁连忙沿着石阶追下去,跟在墨清身后。
“清儿,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你只是生气了,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我恨你,你听不懂吗?”墨清头也不回,脚步甚至更快了点。
“不……不可能,”白攸宁摇头,语速急切,“你连一半的命都给我了,怎么可能恨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她拼命在记忆里翻找,想找到任何可能让墨清这么厌恶她的原因,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叫你滚。”墨清的声音更冷了。
白攸宁脚步踉跄,被石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却仍固执地跟在墨清身后:“清儿,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了,别这样……”
这场纠缠一路持续到山下。墨清终于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眼里积压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动手了。”她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白攸宁下意识地顿住,本能地戒备起来。可她注意到,墨清的语气冰冷,眼中满是不耐和恨意。但她的手,却只是随意地搭在剑柄上,指尖没有一点凝聚灵力的迹象,连握剑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松懈。
她了解墨清。如果她真的恨一个人,绝不会是这种状态。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不但没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墨清。
“我说了别碰我!”墨清的声音带着恼怒,伸手推她,手抵在她肩膀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会弄伤她似的。
白攸宁的心猛地一跳——这绝不是恨。墨清如果真的恨她入骨的话,这时候剑锋恐怕早就刺穿她的胸口了,而不是这样近乎徒劳的抗拒。
她松开手,被墨清挣脱,两人之间又拉开了几步距离。
她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山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股尖锐的疼痛突然刺进她的脑海,像是针扎一样。
她抬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视线却仍死死钉在墨清脸上。一个清晰的念头破开了迷雾:“你根本不恨我,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的山景、石阶都晃动了几下。
墨清皱眉,语气不耐:“你在胡说什么?”
“你别再演了,真的太假了。”
白攸宁看着眼前表情渐渐僵住的墨清: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包括你,都只是我的心魔。”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
眼前的墨清、山门、整个世界,瞬间化作一片刺眼的紫色光芒。
白攸宁缓缓睁开眼。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被紫光照亮的大厅穹顶。身下是坚硬冰冷的地面,硌得她背脊生疼。
她转过头。旁边,墨清依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地沉睡着,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颗紫色的光珠,还在大厅中央缓缓旋转,洒下妖异的光芒,只是那光芒虽然依旧诡异,却已经失去了那种摄人心神的魔力。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变得有点啰嗦,关于这一章我也有两个地方想要解释一下:
1幻境里墨清言行不一的原因是白攸宁潜意识里不相信墨清会伤害她。
2白攸宁之所以能够更快地识破幻境是因为她是一个更加自信的人。
因为白攸宁是更倾向于关注事情好的一面的人。
换句话说,她的性格不会被噩梦吓到,但会容易沉溺于美梦。如果这个幻境体现的不是恐惧,而是渴望,白攸宁会更难发现问题。
第52章 汝之彼岸
“攸宁……你把门打开好不好?我们谈谈……求你了……”
墨清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声音里带着哀求。
门后一片沉默,半点声音也没有。
渐渐地,天黑了,她还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她就这样在门外坐了一夜。蜷缩着身子,脸埋在膝盖间。她试图回想起是在什么时候和白攸宁的关系变成这个样子的,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天亮时,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开了。
白攸宁走了出来,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她看也没看门口蜷缩着的人,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杂物。她径直朝书房走去。
墨清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急忙追上去。
“攸宁……你听我说,我从来没觉得那是要挟,我只是……只是不能没有你……”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伸手想拉白攸宁的衣袖,又怯怯地不敢真的碰到。
白攸宁脚步没停,像没听见一样。一直走到书房门口,她推门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攸宁!”墨清伸手抵住门板,掌心传来木头粗糙的触感。
门内,白攸宁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只有浓浓的厌倦,像在看一件早该处理的麻烦。
“我不想见到你,”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怎么还不走?”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过墨清的心脏。她抵着门,泪水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攸宁,我不能没有你……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