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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篇二十四哭庙案(上)

    大理寺,阴司渡口。铁床上躺着一具女尸,面皮被歹徒剥去,用一张白布盖着。虽做了防腐,仍难掩恶臭。有二人围在铁床前,面色凝重。

    令狐珏沉声道:“这当真是将军府千金?”

    令狐瑾沉吟片刻,低声回道:“认不错了。刘媚儿和叶相大婚之日,我前去贺喜,虽隔着婚服,这身量身量,根本如出一辙。”

    闻言,令狐珏面上阴云密布,猛地一锤床板,咬牙道:“叶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令狐瑾面不改色,眼波流转,幽幽道:“也许并非他们所为。若是如此,怎会有人千里迢迢携尸入京?我觉着,这具女尸,倒有个好的用处。”

    令狐珏眉眼一凛,眼角抽了一下,“你一江湖中人,还是不要搅弄风云的好。”

    令狐珏不予回话,戴上斗笠,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在门槛前驻足,回眸一笑:“前几日那丫头开棺验尸,焚骨取物,父亲不妨猜猜,她提炼出甚么?”

    令狐珏面色铁青,始终垂眸不语。

    “大周朽木难雕,满是蛀虫,正是要这些年轻人开天辟地。父亲便瞧一瞧吧,这次是您胜,还是我赢。”

    言罢,令狐跨门而去。

    今日为婉贤皇后叁十华诞,仪度庄重,与民同乐,彬彬然有盛世荣观。朱雀大街烟火炸开,亮如白昼,连公主府都被渲染得忽阴忽暗。

    姬秋雨就在那明暗交错里喝酒。她歪在矮榻上,衣襟半敞,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酒顺着下颌淌下来,滑过脖颈,洇进领口,她也浑然不觉。

    她有些醉了,碰倒了杯盏,酒湿了一身。姬秋雨低笑一声,颓唐慵懒,身子往榻上滑了半寸,长发散落,铺了满枕。醉意漫上眼尾,像极了叁月桃花红。

    她正要再去摸酒,却被一人拦了。薛妙语握住她的手,眼底含泪,磕磕绊绊道:“姐姐”

    姬秋雨缓缓转过头来,带着酒意的目光,落在薛妙语的脸上。她眼前朦胧,只隐约看见一道逆光的身影,轮廓柔和,笑意浅浅。她看不清,意识混沌间,好似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冽的香。

    她猛地抬手,攥住薛妙语的手腕。

    “你”姬秋雨声音沙哑,双眼费力睁了一会,最后身子一歪,醉得不省人事。

    宫闱之中,大开内宴,教坊奏雅乐,伶人呈歌舞,丝竹盈庭,肴馔骈罗。

    江容坐在叶墨婷左侧,心事重重。她想起前几日所见,心里很不是滋味。

    照顾柳青竹这么久,她也听过一些往事。柳青竹是因聚众敛财、害人性命,才沦落至此,不足可惜,只是圣人宅心仁厚,不愿杀她。婉贤皇后仁慈温和,礼贤下士,又专情一人,江容觉得她哪哪都好。她很早就听说,柳青竹此人,水性杨花,处处留情,十恶不赦,她原不愿信,可那日所见,让她不禁动摇。

    可她也无法彻底厌弃柳青竹。

    江容看着姬玉娴同叶墨婷上演母女情深,心中十分难受。叶墨婷见她脸色不对,轻声询问:“阿容,你怎么了?”

    江容紧咬着唇,心中挣扎片刻,最后抬眼,定定地看向叶墨婷。

    这筵席的热闹,自然传不到冷宫去。

    柳青竹倒不觉着孤寂,毕竟还有四只猫陪她。她正给蕤绵绵解决好发情,婉玉便从黑暗中走出来,坐到她的身侧。

    柳青竹头也未抬:“你往后少来一些,叶墨婷的人也不是瞎子。”

    “知道。”婉玉道,“欧阳平的案子,有些眉目了。”

    “哦?”柳青竹眉头一挑,红唇轻启,“说来看看。”

    “有个金陵来的女仵作,开棺验尸,在尸骨身上提炼出一迷药残渣,专为地下鬼樊楼所卖。”

    闻言,柳青竹眸光涌动,眯起双目,徐徐而道:“果然如此。”

    婉玉追问:“怎么?”

    柳青竹微微一笑,掌心托住姬小冷的脸,指尖挠了挠她的下巴,道:“回京之后,我一直暗暗调查秘书省起火案和欧阳平坑杀案,冥冥之中,我总觉得这两起案子有甚么关联。婉玉,你说,像不像一个典故?”

    婉玉拧着眉,绞尽脑汁,忽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焚书坑儒!”

    柳青竹捏了捏她的脸,夸她聪明,却被婉玉黑着脸打开。柳青竹俯身,将姬小冷抱在怀里,如玉的指尖在毛发中掠过。

    “我翻阅过这些烧伤官员的名册,他们和欧阳平有个通约处——皆是出身寒门。而这些寒门子弟,往往最是嫉恨那些簪缨世家。出身低下,更是位卑骨贱,他们不敢同高官望族树敌,却敢拿起笔墨,借古讽今,编排后宫淑房。”

    婉玉道:“姑娘是想说,这两起案子,是为了威慑这些蓬门荜户?”

    柳青竹笑道:“不错,而能做到如此不顾一切心狠手辣之人,除了叶家人,我还认识一个。”

    婉玉神色凛然:“萧清妍。”

    柳青竹举起姬小冷,在它眉心亲了一口。白猫虽面露嫌弃,却终未挣脱。

    “那时叶家正在处理江南事宜,分身乏术,这两件案子,定然是萧清妍弄出来的。婉玉你说,能在欧阳平的尸骨上提炼出鬼樊楼的迷药,那说明甚么?”

    婉玉想也未想:“鬼樊楼,是在萧家的庇护之下。”

    柳青竹看向她,月下眼眸如星,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夜幕更深,柳青竹和衣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房门被猛然踹开。

    柳青竹瞬间惊醒,起身而坐,却见昏暗中黑影闪过,一人扑到她身上。柳青竹还没回过神来,腹上就挨了一刀。

    她闷哼一声,门房悠悠敞开,月光如水,渲着古寂的辉光,落在二人的身上。她腹部一热,摸了一把,满目血红。抬眸时,她望进一双恨意滔天的眼。

    江容瞪着她,浑身颤栗,怆然泪下,恨恨道:“江家的事,是你做的。”

    柳青竹微微一怔,眉间略耸,旋即又缓缓松开,淡漠道:“江玉珉结党营私,无恶不作,是他活该。”

    江容将刀拔了出来。她刺得不深,却值得这人痛上几天。她掐住柳青竹的脖颈,不断逼近:“可其他人做错什么?我祖母,花甲之年,得了痢疾,死在路上,无人收尸,被野狗分食;我小妹,她才五岁,惊风高热,还要被教坊嬷嬷毒打,不久夭折。她们是活该吗?我本想着,江南平难后,我就送父亲上公堂可是!我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说至最后,她声音哽咽,泪如雨下,竟像个幼童般抽起鼻子。

    柳青竹神情复杂,欲言又止。她有些想说的话,却还未能出口。

    “邪不压正,总要有些牺牲。”柳青竹眼底柔情,托起她的脸,用指尖的血,为她额上刺字点了个花钿。她颤抖着揩去少女的眼泪,轻声道:“你别哭啦。”

    江容鼻尖通红,睫羽湿漉漉的。末了,她将柳青竹推开,夺门而出。

    柳青竹这才敢松懈下来。她紧捂着腹上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窜上来,直逼心口。她猛地喘了口气,胸前一阵剧痛,强咳几声,竟呕出一口黑血。

    柳青竹起身,将这里收拾干净,躺在床上。

    离琼瑶解毒的日子快有一年了,未施活尸针,无可解的毒性又压上来,隐隐要冲破五脉。

    她知道宫家古籍今在何处。她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她还不够强大,所以只能隐忍。倘若某天阎王真要带她走了,也只会在大仇得报之前。

    子时叁分,柳青竹仍未合眼。房门吱呀轻响,有人将她揽入怀里。

    来者抱着她,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带着蛊惑:“为人生恨的滋味如何?”

    柳青竹没说话,那人撩开她的中衣,冰凉的手伸入腿心。

    “其实我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变法政令颁布之后,朝廷和地方官府遭到了大规模裁官。文天君回京,同知审官院文肃如虎添翼,以雷霆手段,严守四善四最,陟罚臧否,汰冗去滥。朝中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白衣寒士奉为圭臬,士族子弟却恨不得诛之后快。叶萧二党内部分歧严重,隐隐有崩裂之召。

    叁月后,林北雁右迁太常博士兼权发遣叁司常平事,文天君迁右司郎中。

    又叁月,政事堂就变法一事拟出草案,众说纷纭。可以四句囊括:富国裕邦,强兵固国,育才取士。

    一曰:丈量全国土地,按亩赋税;官府定量市价,遏制豪商。

    二曰:编民保甲,互相监督;设军器专监,精造甲械。

    叁曰:重审儒家经论,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废除诗赋明经,专以经义、策论选拔官员。

    不久,林北雁升殿中侍御史,文天君升右议谏大夫。官家心思,已然明了。

    萧家同晋王关系愈发紧密,隐有扶储之势。而萧家和晋王,认为变法是与民争利,持反对意见。叶家同为世族,却对变法不闻不问,听凭安排,不少人因此反水,投身萧党之中。

    介时,大相国内,发生一件大事。

    汴京文庙,素帛覆檐,白幡垂地。

    十二名进京赶考的举子,聚集此地,午时正,全场低首哀哭、鸦雀无声。

    为首书生咬破指尖,以血书写就揭帖。大哭之后,朗声而读:翰林学士欧阳平,素以清正立身、文章名世,竟遭权贵暗算坑杀,无辜殒命。秘书省无故起火,焚毁典籍,多名文士惨遭烧伤,斯文蒙难。权贵当道,嫉贤妒能,暗害清流,纵火毁迹。残害翰林,荼毒文臣,闭塞言路,摧折寒门士子前程。恳请彻查凶徒,昭雪冤屈,严惩权奸,以安文士、以正朝纲!”

    诵读之时,另外十余人皆垂首齐哭,哀声肃穆。

    此事传至朝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安庆帝震怒,派文天君彻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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