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摁住女人想要起身的手,声音也骤然冷了下去:“我需要了解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程舒雅没有告诉过你吗?
许知意像是不相信一样。
江莱坐直身子,收回手:“她想跟我解释,但当时我太生气了,就没听。
女人瞬间来了精神:“所以你们两个分手了,对吗?
“跟你也没关系。
许知意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的跷起了腿:“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不可能跟程舒雅在一起的。
“这难道不是托您的福吗?
“行,我今天心情好,就告诉你。
许知意靠在椅背上:“当时我们三个是大学校友,我第一眼看见余虞,我就很喜欢她,可她偏偏对沉默寡言的程舒雅上了心,我也没有那么小气,就那么的看着她们在一起,把自己的喜欢藏在了心里。
江莱没有开口打断她,反而仔细的听着。
“可是好景不长,余虞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找到了她,要逼着她给自己五十万,不然就把她拿去还赌债。
“五十万,那个时候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许知意撇了她一眼:“可是你程阿姨当时有这个能力的,她就那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余虞跳楼身亡。
说完,她凑近江莱,眼底闪着疯狂的恨意:“你说,我恨她有错吗?她当时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帮阿虞,为什么要看着她被人逼死!
“万一她也有难处呢?
“难处?
许知意猛然攥住她的手腕,指甲恨不得嵌进她的肉里:“她不管有什么难处,那都不是理由,你知道阿虞最后一句跟我说的是什么吗?她说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想认识我们两个人了!
手腕上传来刺骨的疼,江莱却动不了,仿佛像是没感觉般,直勾勾的看着女人。
“那我呢?我就活该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出气筒,对吗?
江莱声音里带着哽咽,眼里满是不甘:“那我呢?我有什么错?
“阿莱……
许知意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其实有过后悔,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程舒雅一定会喜欢上你的,你跟阿虞简直太像了,可我知道你不是她。
“固县的事,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让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又故意诱导余甜跟你作对,从始至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办的。
良久,江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这次抄袭的事情呢……
“江莱,讨厌你的人太多了,不止我一个人,林晚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是了,江莱忽然就明白了,秦怀城是林晚秋的男朋友,她想要什么,他便会给她什么。
“我知道你没错,可我就是接受不了,阿虞死不瞑目,程舒雅得偿所愿,像是忘了她一样……
窗外的雨下的似乎又大了些,敲在玻璃上,霹雳作响。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有人踩着别人往上爬,就注定要有人要摔的粉身碎骨。
江莱整个人毫无生气,像是被定住般。
“许阿姨。
女人从她身边路过,江莱哑着嗓子,喊住了她:“关于我名誉受损的事情,我会如实向您寻求法律责任的。
许知意停住脚步:“好,那我等着。
玻璃门被推开前一秒,女人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说了句:“江莱,对不起。
风铃声被隔绝在门外。
咖啡早已冷透,江莱却浑然不知,仰头喝了个干净。
微苦带着凉意的液体在她喉咙里淌过,激的她的身子抖了抖。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从咖啡馆回来后,江莱就把自己锁到了房间里,任谁喊都不出来。
“阿莱,起来吃点饭,要不然身体受不了的……
赵澹担忧的敲了敲她的房门,却没听到女孩的回应声。
“还不出来吗?
正好下班的江父看见赵澹担忧的脸后,便猜出了几分。
她收回手,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天都没吃饭了,身体可怎么办啊。
“给她打个电话吧。
男人口中的“她”,赵澹自是知道的。
她不赞同的叹了口气:“阿莱如今跟小雅都已经分手了,我用什么身份让人家来,多冒昧啊。
“当初要死要活的,非要跟人家在一起,我们没办法,只能同意,现在好不容易舒心了几天,怎么又分手了,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
“算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孩子心里也难过,你就别说她了,我真怕阿莱撑不过这次……
“胡说八道什么!
江父瞪了她一眼:“我的孩子我自己清楚,这次,她一定也能撑过去的。
卧室里,二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江莱的耳朵里,她往上掀了掀被子,隔绝了全部的声音。
“阿莱。
赵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你爸爸回来了,给你买了最喜欢吃的榴莲,你出来尝一口吧。
“我不想吃,您不用管我。
江莱有些蔫蔫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赵澹听着有些不对劲,坐到床边,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江莱直起身子,有气无力的:“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我得带你去医院,快穿衣服。
“妈妈,真的不用了。
“快点。
赵澹一向脾气很好,难得会生气。
“我就是低血糖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非得去医院的……
赵澹把外套往她怀里一扔,眉头皱的紧紧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低血糖也不行,万一你要是晕倒了怎么办?
“不想去……
江莱重新躺回被窝里。
女人见状弯下腰:“怎么了?
“我不想出去见人,谁也不想见……
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在赵澹耳朵里。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摸着她的发尾:“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那我去跟舒雅打电话,让她劝你。
“妈妈!
江莱顿时急了,忙拉住她的手:“我跟程阿姨已经分手了,您现在再去打电话算什么事啊!
“去医院不去?
“我去还不行吗?
江莱无奈的走下床,却因为腿软差点摔了一跤。
“还说自己没事。
赵澹从她身后走过来:“我知道你生舒雅的气,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舒雅也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你们两个人之前没有沟通……
“我知道了,您别说了。
她打断女人的话,裹紧身上的外套。
“这孩子,脾气这么倔,到底像了谁了……
到了医院,一通化验抽血,让江莱本就苍白的脸显的更虚弱了几分,身旁有几个人认出来了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江莱始终闭着眼睛,没说话。
“妈妈,阿莱好像又生病了!
夏挽挽从沙发上跳起来,冲着正在做饭的女人喊道。
“你怎么知道?
“喏,你自己看,有人在医院遇见阿莱了。
女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喃喃自语道:“她怎么又生病了……
“要去看看阿莱吗?
女人抿了抿唇,声音轻的像叹息:“不用,她现在也不想看到我。
她知道江莱的性子,自己若是去了,她一定不会见自己的。
可……自己很担心她啊。
二人在走出医院以后, 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您还非得带我来跑这一趟。
“那起码我放心了。
赵澹把扣子细心的系好,有些无奈:“阿莱, 算妈妈求你了, 把自己照顾好,别在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嗯……
她低着头, 闷闷的答应着。
“我就知道,我女儿最乖了。
赵澹红了眼, 拉着她的手:“你尽管放心, 一切都有妈妈在。
母女二人的影子被月光照了下来, 一个长,一个短,却紧紧的挨在了一起。
“你跟舒雅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吗?
江莱耸了耸肩, 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出来:“一切都是需要看缘分的,我现在不强求了。
“妈妈就是觉得可惜, 你明明喜欢了她那么多年……
“妈。
她撒娇似的靠在女人怀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我们所愿的, 程阿姨人很好, 肯定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江莱这话隐晦的便说出了她的决定, 赵澹也没在多说什么, 只是爱惜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就算你一辈子呆在家,我和你爸爸养着你。
江莱眼眶湿润, 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好,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嫌我烦。
“不会的。
赵澹替她擦了擦眼泪:“我跟你爸爸, 巴不得你一直陪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