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最温暖的港湾,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江莱吃了药,便早早的回了房间休息。
赵澹悄悄走进来,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直到确认了温度下去以后,才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睡了?
“嗯。
女人小心翼翼的关着房门,把男人轰进了房间里:“你去卧室里看书,一会把女儿吵醒了。
“行,现在闺女成你心头肉了。
江父一边叹气,一边走向卧室。
将所有人都赶走后,赵澹才卸力般的靠在沙发上,放在她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便再无动静。
她侧过头去看,是程舒雅发给她的。
无奈暗叹了声,她还是认命的拿起来了手机,把那个号码又拨了回去,下一秒,对面那人很快的就接通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女人犹豫了下,轻声询问:“老师,阿莱……她还好吗?
“挺好的。
赵澹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的房门:“刚吃了药,这会已经睡了。
“那就好……
“舒雅。
“老师您说。
“你得给阿莱一些时间,不要逼她。
程舒雅勉强提起嘴角,笑意浮现,眼底却藏不住的落寞和心酸:“我知道的,老师。
赵澹话音里也带着无可奈何:“阿莱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余虞的事,还有知意……总之,给她一点时间。
“我明白。
“如果,老师说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算老师求你了,放过阿莱,好不好?
程舒雅手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内滑落下来,她能清晰的听到女人的声音,那声“求你”像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上。
二人沉默了许久,女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的发紧:“老师,您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她顿了顿,艰难开口:“我会主动退出的,只要阿莱能开心,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赵澹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无奈:“舒雅,委屈你了。
挂了电话后,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无论她们两个以后会怎么样,她都不会让江莱为难的,这是她能给江莱,最后的东西。
屋内,江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眼眶有些湿润,往被子里又藏了藏。
次日,她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尽管二人压低了声音,还是有些许的声音传进她的房间里。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眼,坐在床上发了会愣,才掀开被子走出房间,房门刚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女人听到动静后,回头看她。
“程……程阿姨?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醒了?
赵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还难受吗?桌子上有药,一会吃完饭记得把它吃了。
“知道啦。
江莱点了点头,走进了卫生间,片刻,她又忽然往外偷瞄了一眼,正巧与女人的视线对视上。
她浑身一激灵,像办坏事被抓包一样,眼神飘忽,始终不敢看女人。
程舒雅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苦涩。
“吃饭了,阿莱快来。
“来了。
江莱从卫生间走出来,瞄了瞄女人旁边的位置,又看了看她对面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她对面。
三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互相碰撞的声音。
赵澹看着默不作声的二人,心里有些上火,却也认命的挑起话题:“舒雅,最近工作怎么样?还忙吗?
“挺好的。
她把目光从江莱身上移开:“下个月可能要去南方拍摄,挺长时间回不来,我就想着先来看看老师您。
赵澹笑了一声,话音里带着看破的调侃:“看我怕是顺道,最主要是来看某人的吧?
“咳咳咳。
江莱刚把粥喂到嘴里,就被赵澹说的话呛的咳嗽了几声,勺子“咣当”一声掉进碗里。
“妈妈,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
“妈,您在这样,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我的错,那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江莱的嗓子有些哑,显然是还没从呛到的状态下回来。
女人抿着嘴,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嘴角下面,擦一下。
江莱没有拒绝:“谢谢您。
“……不谢。
“南方啊,阿莱之前一直去,你到时候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赵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那你们先吃,我单位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妈!
江莱有些慌张。
“喊什么?
赵澹把江莱拉到门口,低声嘱咐她:“不管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人家大老远的跑来见你,你都得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对吧?别让舒雅的一片心意寒了心,好聚好散,行吗?
江莱低着头,指尖无意识的扣着门框,心里有些乱。
“好了,去吧。
赵澹轻轻的推了她一把:“你们两个好好解释一下,心平气和的。
“妈妈,我不是……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赵澹便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
江莱:“……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桌子上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回去。
“我妈妈就是这样,您别介意……
“阿莱,你瘦了。
女人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的脸,眼里有些心疼,刚想抬头去碰碰她,却又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关系,克制性的收了回来:“没有好好吃饭吗?
“……没有,只不过是最近不太饿,权当减肥了。
“你又不胖。
“程阿姨,我只是单纯的不饿而已。
她笑了笑,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女人碗里:“这个小笼包很好吃,还需要排队,您尝尝,还合胃口吗?
鲜甜的鲜味在口腔内弥漫,可程舒雅却觉得味同嚼蜡,吃不出什么味道。
“南方潮湿,又热又闷,您的腰可能要多注意一下,我这还有上次没用完的膏药,您一会记得带一些走。
“我记得了。
“挽挽呢?最近怎么样?
“阿莱,我们可以不聊这些吗?
江莱喝粥的动作一顿,白粥冒出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掩盖住了女人的面容。
“那您想聊些什么?
“聊聊你。
女人的手试探性的拂上她的手,眼看她没拒绝,握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最近过的还好吗?晚上有没有睡好?还会被噩梦惊醒吗?还会难过吗……
“都挺好的
“撒谎,你以为我们分手了,我就不会关注你了吗?
江莱心口一酸,下意识的抽出自己的手,女人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动。
“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逃到了厨房里。
借着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她双手疲惫的抵着冰冷的瓷砖台面,眼泪砸在池子里的清水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好多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转的她头疼。
腰间那些温柔缠上来时,江莱浑身一僵,女人的手臂紧紧的缠着她,呼吸带着些许温热的潮气:“为什么要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哭,江莱,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我讨厌您,我不想跟您说话……
江莱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句话愣是说了许久才说完。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女人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
她似乎也哭了,滚烫的眼泪洇在江莱的衣服上:“余虞的事是我没有事先给你解释,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你……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嘀嗒,嘀嗒,敲在水面上,也砸在江莱的心里。
“回过头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害怕……
“怕什么?
害怕自己忍不住怨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朝她发脾气,也害怕伤了彼此好不容易才稳定好的关系……
颈侧的触感像是羽毛拂过般。
江莱身子一软,连呼吸都忘了,那个吻很轻,却像烫了她的心口,连带着心里那跟紧绷的弦,也跟着颤了颤。
“阿莱,求你了,就回头看一眼我,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破碎的恳求,抖的厉害,又怕她会拒绝。
江莱想挣开,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半分脚步。
女人还抱着她,力道却松了几分:“阿莱……
江莱闭上眼,终于,缓缓的转过身。
作者有话说:
江莱一回头。
便撞进了女人蓄满水光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不敢说出来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