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魔族一直以强为尊,只有实力强盛的魔,才能成为她们的主君。
&esp;&esp;和人族一样,魔族也不喜半魔半人的存在,秋逢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能令这城中众多魔族臣服认主。
&esp;&esp;令清越有些好奇,向前面带路一言不发的魔修问道:“你们魔主是怎么成为魔主的?把这些魔族都打服吗?”
&esp;&esp;魔修偏头看了她一眼:“算是吧。”
&esp;&esp;令清越感觉她还有后话:“算是?”
&esp;&esp;魔修道:“你要打听魔主,我本不该同你说什么,但有些事大荒内人尽皆知,你向别人打听也会知道。我来大荒也不数十年,有些事我也是听说,魔主当年确实打赢了大部分魔头,但令那些魔头追随魔主却是因为另一件事,这位魔主是上任魔君之后。”
&esp;&esp;“上任魔君?”令清越惊讶道,“你是说无相魔君?”
&esp;&esp;魔修点头:“魔族的主君一向是实力最强者为之,而无相魔君是历代魔君中最令魔族臣服追寻的一位,所以许多魔族认为无相魔君之后也一定会像无相魔君一样,会带她们离开大荒,因此无定城也是三大默魔城中魔族最多的。”
&esp;&esp;这件事恐怕也就只有大荒之中的人知道,若在大荒外,仙门百家知道了无相魔君还留有后人,说不定会想尽办法除去秋逢,哪里还能让她再回到魔窟去。
&esp;&esp;令清越出神。
&esp;&esp;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当初小医仙的话。
&esp;&esp;能使人魔化的不只有血魔的血,还有无相魔君的。
&esp;&esp;难道她复生的这具身体……也是无相魔君之后?
&esp;&esp;想到这里,令清越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esp;&esp;魔修将人带到了魔宫的客殿,宫殿很大,足够她们四个人住,殿中还贴心准备了茶点。
&esp;&esp;令清越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一种酥饼,是玉琉璃喜欢的。
&esp;&esp;她拿起了一块尝了一点,只是模样很像,味道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esp;&esp;也是,大荒之中少有灵物存在,能找到东西做出来已是相当不容易。
&esp;&esp;已经到了魔宫,令清越就想去见见玉琉璃,既然秋逢知道她认出她了,作为好友,她来到大荒,就该去见一见。
&esp;&esp;裴崟看出她的想法后,传音道:“去吧,我陪你。”
&esp;&esp;客殿安排了守卫,但也拦不住令清越和裴崟。
&esp;&esp;裴崟施了法阵,隐去了两人的身形,在魔宫的各处宫殿寻着。
&esp;&esp;没多久,她们就在暗沉魔气四溢的宫殿中找到了一处温暖明亮的小院子,那里没有别处宫殿那么大,却明显看得出宫殿主人对其的珍视,小院仿佛大荒之中的世外桃源,花草灵植生长得分外鲜亮,墙边还搭着排排葡萄架,葡萄架下还挂着一个秋千。
&esp;&esp;女人坐在秋千上,脚尖抵着地面轻轻晃着,一只手捧着一本书,另一只手勾着手指,用灵力从旁边的葡萄架上摘葡萄来吃。
&esp;&esp;好不惬意。
&esp;&esp;令清越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轻笑出声。
&esp;&esp;原本还很享受的女人忽地转头看向虚空,眉间皱了起来:“谁在哪里?”
&esp;&esp;半空中渐渐有两个人的身影现了出来,一人半面魔相,另半张脸清雅隽秀;另一人清冷出尘,周身气势逼人。
&esp;&esp;两人都很陌生,玉琉璃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们。
&esp;&esp;玉琉璃放下书,站起身抬头看着她们:“你们是谁?”
&esp;&esp;令清越想到院子里去,结果到了跟前却发现这所院子外设了禁制。
&esp;&esp;隔着禁制结界,令清越看着和从前有所差别的玉琉璃也忍不住酸了眼眶。
&esp;&esp;这几个月来,她见过从前的不少人,她们的遭遇和所作所为都让令清越恨不得这只是一场梦,只有裴崟,裴崟像是这场噩梦中的一束光,一直陪着她照着她。
&esp;&esp;而现在,这场梦有了让她觉得好的事,在知道玉琉璃被驱逐大荒时,令清越真的心凉了许久,她真的害怕,害怕玉琉璃在大荒活不下来,但现在她亲眼看到玉琉璃好好的,她看上去比从前还要好,眉眼间没有那么忧愁,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不只是静静坐着,会看看书会吃东西会享受。
&esp;&esp;“琉璃。”令清越喊她,眼圈泛红地看着她笑,“你好不好啊?”
&esp;&esp;第103章
&esp;&esp;玉琉璃困惑地看着结界外红着眼睛看自己的人,再听到她问自己那句——琉璃,你好不好啊?
&esp;&esp;玉琉璃顿时呼吸一滞:“你是……”
&esp;&esp;这人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琉璃”,还问自己好不好,她眼底的喜悦明显是故人重逢。
&esp;&esp;玉琉璃的视线细细看过她的眉眼五官,可始终找不到曾经的熟悉感,她没有见过这个人,可她关切的眼神又那么真诚动人。
&esp;&esp;玉琉璃抿了抿唇,看着她有些歉意道:“你是?”
&esp;&esp;她以为是她们曾经见过,但是她不记得了。
&esp;&esp;令清越眨了眨眼睛将酸涩压了下去,她拿出了一块酥饼,轻声道:“那年你和应樱来到上天穹,那时你还没有筑基,未能辟谷,晚上饿得出来找吃的,碰到了两个人,她们就分给你一块酥饼,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酥饼。”
&esp;&esp;玉琉璃眼瞳颤动,盯着外面的人和她手中的酥饼喉咙发紧:“你,你是……”
&esp;&esp;她心底有了怀疑,但不敢认。
&esp;&esp;令清越掰着酥饼,塞进嘴里,继续道:“你时常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那两个人总能找到你,就算在你自己的房间里,她们也会翻窗进去把你拉出去,你被她们折腾烦了,学会开口骂她们,但你还是会跟她们走,即便出去不是干正事,只是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睡觉。”
&esp;&esp;玉琉璃眼中泛起泪。
&esp;&esp;这些事听起来好久远,久到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esp;&esp;“可是她们一个死了,一个经脉半废命不久矣,我也被困在这大荒,我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esp;&esp;一滴泪落在酥饼上,泪水浸透在酥脆的饼面,洇出一片深色。
&esp;&esp;令清越撑起一抹笑看着她:“你现在见到了。”
&esp;&esp;玉琉璃定定看着她,还是不敢认。
&esp;&esp;令清越看出来玉琉璃的迟疑,她的样貌变了,又没有办法分出神魂来,九歌也不在手边,她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esp;&esp;正在她思虑的时候,身边忽然泛起轻微的灵力波动,她转头看过去,发现裴崟撤去了伪装。
&esp;&esp;玉琉璃也看到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裴崟!?”
&esp;&esp;裴崟颔首回应,然后牵住了身边令清越的手:“玉琉璃,她就是令清越。”
&esp;&esp;玉琉璃目光下移,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然后又看向半面魔相的令清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开口:“……清越?”
&esp;&esp;她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了眼泪。
&esp;&esp;令清越听到她喊自己,高兴之余又有些困惑,她转头看着裴崟。
&esp;&esp;怎么裴崟亮相说她是,玉琉璃就信了呢。
&esp;&esp;玉琉璃施了手诀,结界便开了一道口子,令清越和裴崟顺利来到了院子里面。
&esp;&esp;刚一落地,令清越眼前一恍,整个人被结结实实抱住,玉琉璃抵着她的肩膀呜咽出声:“清越,真的是你,你这个样子好难看,诈尸也不挑个好看的。”
&esp;&esp;令清越:“……”
&esp;&esp;这张嘴真的是……
&esp;&esp;话是难听了点,但眼泪很真诚,令清越感觉自己肩膀那一片都湿了。
&esp;&esp;令清越轻轻拍拍她的背,回敬她一句:“你哭得也很难看。”
&esp;&esp;玉琉璃哭声一顿,然后毫不客气抬手给了她一拳。
&esp;&esp;两人就此分开,令清越顺势倒进裴崟怀里,佯装痛苦地皱起眉,还哀嚎了两声。
&esp;&esp;玉琉璃擦擦眼泪,毫不客气地拆穿:“别装,还想告状?”
&esp;&esp;令清越刚张开嘴又闭了回去。
&esp;&esp;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有桌子,三人坐下,玉琉璃摘了几串葡萄过来。
&esp;&esp;令清越感受到小院里充沛的灵气,不由感概:“秋逢对你可真好。”
&esp;&esp;在灵气如此荒芜的大荒,秋逢为她打造了一个灵气比外界还要浓郁的小院,可想而知有多么用心。
&esp;&esp;玉琉璃笑了笑,有点别扭害羞,低头小声说:“是,她对我一直很好。”
&esp;&esp;说过之后,玉琉璃抬眸看向令清越,眨眨眼睛:“清越,你的魂灯不是都灭了吗,你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esp;&esp;令清越垂眸,神色微凝。
&esp;&esp;秋逢是知道她如何活过来的,但玉琉璃不知道,所以秋逢一直瞒着玉琉璃。
&esp;&esp;令清越想了想,笑着回道:“有个人想让我帮她做事,就让我活过来了。”
&esp;&esp;玉琉璃听着点点头:“那她真是个好人,对了,她要你做什么啊?”
&esp;&esp;令清越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她让我杀了楼无渡。”
&esp;&esp;玉琉璃神色一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啊”出声:“楼师姐!?她让你杀了楼师姐!?这人谁啊,不是啥好人吧。”
&esp;&esp;玉琉璃也不知道楼无渡的事。
&esp;&esp;令清越提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玉琉璃又问:“你答应了?”
&esp;&esp;“我……”令清越点点头,“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