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坏的那个,梦里面容模糊的许之瞳,厌弃了与她枯燥的婚姻,忙于花花世界的声色犬马。
&esp;&esp;梦里的她将许之瞳绑在了家里,像林女士一样,像妈妈一样。双手被她束在床柱上,哭泣、辱骂、崩溃,最后嘴被自己堵住,无法再发出她不想听见的声音。
&esp;&esp;咽不尽的从许之瞳的嘴角躺下,就像眼角的泪。那又如何,林漾细细去看,看不清梦里许之瞳的神情,正如她读不懂自己的心。
&esp;&esp;总之这样也算过一生,短促的梦醒了,也没觉得后悔。
&esp;&esp;林漾并不讳疾忌医,也不畏惧婚姻,更不害怕要将一生与许之瞳绑在一起。
&esp;&esp;可不该是现在。
&esp;&esp;林漾想着,慢慢也觉出鼻酸,觉得当时没能送出钻戒,如今竟然还要拒绝许之瞳的。
&esp;&esp;她知道这有多难过,她不想让许之瞳这样难过。
&esp;&esp;林漾上前一步,捧住许之瞳的脸。
&esp;&esp;湿热触及指腹,随着她触碰脸的动作,慢慢流向她的手心,淌过她的掌纹,像是融进了她的命运。
&esp;&esp;林漾尽可能柔声地与许之瞳说:“不是这样的,小瞳,你现在失忆了,我不想在你不确定的时候,答应你这样郑重的事情。”
&esp;&esp;许之瞳眼睛红红地看她,鼻尖都泛红,委屈依旧。
&esp;&esp;林漾无奈,应该听进去了?
&esp;&esp;“哭这么可怜,我们还要怎么亲密啊,小瞳,”林漾哄她,拇指带过她的眼泪,拂到脸颊去,“抱一抱吗?”
&esp;&esp;许之瞳带着鼻音说:“不要。”
&esp;&esp;不要也得要。
&esp;&esp;林漾将许之瞳按进自己的怀里。
&esp;&esp;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并没再挣扎。
&esp;&esp;领口宽敞,湿润柔软的脸颊直接触在脖子和颈窝,呼吸都带着潮气。
&esp;&esp;过了一会,许之瞳抱住了林漾的腰。
&esp;&esp;还肯抱腰就好。
&esp;&esp;只不过泪水依旧在漫,颈窝很快也湿润,衣领都被哭湿。
&esp;&esp;林漾摸了摸许之瞳的头顶,心中无措,只得开玩笑似的说:“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esp;&esp;许之瞳因此抬了抬头,看一眼濡湿一块的领子。
&esp;&esp;没说话。
&esp;&esp;林漾靠着宽大的穿衣镜,视线随着许之瞳的目光而动。
&esp;&esp;她拿不准许之瞳是不是还在生气,顿了顿,拉开了一点。
&esp;&esp;林漾喜欢穿半杯的款式,拉开白软一片,做这样的举动她自己也有些羞臊,强忍着,说:“你新买的项链,沾水湿了不好。”
&esp;&esp;许之瞳不吭声,视线垂着没挪开,过了一会,低头,将拿项链的坠子轻轻叼起,听话也很不听话地,放在了林漾的锁骨窝里。
&esp;&esp;叼起项链的时候,温热不可避免地触碰凹陷,林漾颤了颤,却没想到许之瞳这都能忍住不动。
&esp;&esp;林漾红着耳根,将许之瞳的头按了下去。
&esp;&esp;许之瞳的泪水渐渐止住,吸气的鼻音也少了许多。
&esp;&esp;直到不适,林漾喘气,将许之瞳的脑袋扯起来,问她:“够亲密了吗?”
&esp;&esp;许之瞳躲开林漾的吻,刚吃完也倔得要死:“不够。”
&esp;&esp;哈。
&esp;&esp;林漾不信她不服软。
&esp;&esp;旁边走几步就是客卧,林漾推开门,将许之瞳按倒下去。
&esp;&esp;没开客卧的灯,只能借着客厅的灯光。
&esp;&esp;风衣早就丢在了穿衣镜旁边的地上,先前被推在锁骨位置的上衣和内搭,自上而下,随手丢在了床脚。
&esp;&esp;林漾膝跪在床沿,长发垂下来,像是丝丝密密的网,笼罩在许之瞳的身上。
&esp;&esp;许之瞳怔怔地眨眼,浓密的睫毛因泪水而簇在一起,显得无辜而单纯。
&esp;&esp;林漾轻轻吸了一口气。
&esp;&esp;她将长发拢到一侧,低头,想吻许之瞳,谁知被压住的许之瞳还是躲了躲,吻落在脸颊,带着之前泪痕的咸味。
&esp;&esp;呼吸交缠,林漾的手慢慢按住许之瞳的,带着她的手向下,拨开布料,控制着她的手指弯曲,下扣。
&esp;&esp;许之瞳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esp;&esp;林漾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看着许之瞳,问:“软吗?这还不够亲密?”
&esp;&esp;许之瞳往床内缩了缩。
&esp;&esp;她避开林漾的视线,在昏暗的卧室室内,神情如梦中一般,看不太分明。
&esp;&esp;许之瞳死倔地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话,这些都是耍流氓。”
&esp;&esp;她的动作甚至是想抽回手——林漾简直要气笑了,这么重要吗?十七岁的许之瞳的认知里,结婚这么重要吗?之前咬住不肯放的,如今她带着还要撤开?
&esp;&esp;林漾咬着牙说:“你就当我耍流氓。”
&esp;&esp;林漾的掌心贴着许之瞳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如同过去自己一样,往里面探。
&esp;&esp;其实并不够湿润,林漾整个人在升温,心却因疼痛和许之瞳的倔强而泛冷。
&esp;&esp;许之瞳的手指体会得到她的紧张干涩,嘴唇颤了颤,说:“算了,漾宝,我……”
&esp;&esp;“算什么算。”
&esp;&esp;林漾听不得算了两个字,一瞬也红了眼眶,她深深浅浅地吻着许之瞳的脸颊,缓缓地牵着她的手按揉,气息交织,身体终于因为熟悉而慢慢软化。
&esp;&esp;林漾向内的经验很少,一开始微微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浸到指尖。
&esp;&esp;吃完寿司后一起洗的手,带着同样的洗手液香气,再沾上同样的湿。
&esp;&esp;后面许之瞳态度软了下来,换了上下,在黑暗中低头去亲她,唇齿相连,带着爱意的亲昵,缓缓湿润了她的眼睛。
&esp;&esp;动作很慢很慢。
&esp;&esp;直到林漾发抖的时候,原先盖着许之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改为圈着许之瞳的手腕,紧紧地,指尖几乎要按进皮肉里,再被许之瞳咬住她的嘴唇。
&esp;&esp;两个人都给彼此带来些许痛意,像是要通过这样,才能印证彼此存在和相爱。
&esp;&esp;亲吻慢慢停了。林漾埋头在许之瞳的颈窝,呼吸频率共振,仿佛真切地融为了一体。
&esp;&esp;半晌,林漾将头抬起来。
&esp;&esp;她声音带着旖旎的哑,问:“小瞳,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吗?”
&esp;&esp;林漾原先,没想过要和失忆的许之瞳做到这一步。
&esp;&esp;结果还是做了。
&esp;&esp;其实也意味不了什么。
&esp;&esp;但人与人之间,还要如何,才算更亲密?她已经完全敞开。
&esp;&esp;“……嗯。”许之瞳低低地嗯了一声。
&esp;&esp;她知道的。
&esp;&esp;失忆的十七岁的她,于林漾而言,解决不了她们的未来。
&esp;&esp;所以宁愿……也不能。
&esp;&esp;第65章 还在生气吗,宝宝
&esp;&esp;卧室内依旧一片暗色。
&esp;&esp;楼栋离街道很远,连车鸣声都听不分明,只能听见彼此在慢慢平复的呼吸声。
&esp;&esp;安静了一会,许之瞳摸了摸林漾的脸颊。
&esp;&esp;分不清是泪还是汗,脸上涔涔地潮着,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上,被许之瞳摸索着拂开。
&esp;&esp;林漾不好意思,觉得妆肯定被融了大半,“流了好多汗,有点湿。”
&esp;&esp;许之瞳转了个身,手探到了林漾身后,摸摸床单,还有中途被扯过来给林漾垫腰的枕头。
&esp;&esp;全湿了。
&esp;&esp;“这不是有更湿的吗?”
&esp;&esp;“……”
&esp;&esp;林漾眼睛羞耻地睁大。
&esp;&esp;还没说什么,许之瞳转过身来抱她。
&esp;&esp;将她抱着趴在了身上,脱离了那块濡湿的区域。
&esp;&esp;林漾顿了顿。
&esp;&esp;手不太自然地搭着许之瞳手臂,头偏过去,靠在她的肩上。
&esp;&esp;许之瞳没有说话。
&esp;&esp;她圈着林漾的背,轻轻安抚,长长顺顺地抚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只皮毛柔顺而娇贵的猫。
&esp;&esp;胸口相贴,心跳共振。
&esp;&esp;却又好像并没有贴得很近。
&esp;&esp;许之瞳感到痛苦。
&esp;&esp;如果林漾真的只是她养的一只猫就好了。
&esp;&esp;她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林漾是她的猫。
&esp;&esp;可林漾不是她的猫。
&esp;&esp;许之瞳依旧无法理解,林漾对她的拒绝。
&esp;&esp;但亲密之后,这份不理解,只转化成了无力。
&esp;&esp;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esp;&esp;林漾不想要漂亮的钻戒,不听信未来的承诺,不想和她踏入婚姻。
&esp;&esp;林漾和她亲密无间,但不愿意与她走进共同的永远的亲密的承诺中去。
&esp;&esp;问题在她身上。
&esp;&esp;脑中莫名其妙的念头在说,不要再纠缠了,停在这个关系,哪怕后退一些,才能天长地久。
&esp;&esp;哪里来的歪理?肯定是长大后自己学的。
&esp;&esp;如果是之前,许之瞳一定会嗤之以鼻。
&esp;&esp;毕竟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在林漾心中,是最特殊的存在。
&esp;&esp;许之瞳一向保有这份骄傲和得意。
&esp;&esp;如今,以为自己会无往不利的、被拒绝的许之瞳,突然意识到,在这份得意背后,藏着不堪的她自己。
&esp;&esp;她太知晓林漾在其它亲缘、情感上的不幸福,因此,卑劣地——许之瞳此刻终于承认这一点——她卑劣地自然地觉得,自己向林漾递出“幸福”的邀请函,林漾一定会欣然承接。
&esp;&esp;她没想到林漾不要。
&esp;&esp;难怪不要,她不怪林漾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