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正在往空瓶子里放水的的李玉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她凑到楚阳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八卦：“楚哥，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楚阳正蹲在地上检查轮胎气压，闻言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道：“怎么回事？不就是老林跟林薇薇好上了呗。”
“不会吧？！”李玉的声音因为惊讶下意识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正在给女儿整理背包的王丽也抬头看了一眼，“昨天……昨天林哥不是还一直避着林薇薇吗？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就这么黏在一起了？还让她加入咱们队伍？”
楚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瞥了眼不远处那对被众人目光包围的“新晋情侣”。
林薇薇正小声对林骁说着什么，林骁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楼梯口。
“谁知道呢。”楚阳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感情这事儿，来得快的时候，拦都拦不住。”
李玉还想说什么，见楚阳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只能讪讪地走开。
没走几步，江琳提着水桶走了过来，李玉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琳琳，你知道吗？楚哥说林哥跟林薇薇好上了！”
江琳神色平静，将水桶放好，也压低了声音：“我今早看到了。”
“看到什么？”李玉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凑近了几分。
“林薇薇是从林哥房间里出来的。”江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而且……出来的时候，衣衫不太整齐，头发也是乱的。”
“啊？！”李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瞬间交换了彼此了然的眼神。
李玉撇了撇嘴，江琳则轻轻摇了摇头，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看向林骁和林薇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早该知道的
楚阳清点完人数，发现就差苏慕白还没下来。
他走到一旁小宇身边，问道：“小宇，你下楼的时候，看到你小白哥哥了吗？他在房间里还是已经下来了？”
小宇抬起头：“小白哥哥在屋子里呢，但……他脸色好像有些不好。他说他一会儿下来，要不我上去找找？”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慕白下来了。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小白，你咋了？是不是感冒了？”楚阳立刻迎上去，语气里满是关切，“我空间里有药，要不要给你找找？”
苏慕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空地上的人群，从检查车辆的王强李玉，到窃窃私语的江琳，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对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上——林薇薇几乎半靠在林骁身侧，手还牵在一起。
只一眼，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两个普通的同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刚刚被强行冰封起来的湖面，还是被砸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冰冷的痛楚丝丝缕缕渗出来。
他早该知道的。
林骁喜欢的，从头到尾，都该是林薇薇那样的女孩子。
娇柔，漂亮，会示弱，能激起男人最本能的保护欲。
而不是像他这样，沉默，冷淡，还是个男人。
他那些无意识的照顾，那些自然而然的亲昵，……原来，真的都只是“兄弟情”罢了。
是他自己昏了头，生了妄念，造就了如今的场景。
苏慕白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抬眼，看向楚阳和江决的房车，又转向王强那辆越野车——车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驾驶位的王强，副驾驶的李玉，后排是江琳、王丽和她的女儿，确实再也挤不出一个空位了。
“老三，”苏慕白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今天能不能坐你们的车？”
楚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靠在车门边的江决，像是在征求意见。
江决正靠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闻言抬眼看向苏慕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和那双竭力保持平静的眼睛。
几秒后，江决微微点了点头：“行。”
楚阳立刻咧嘴笑：“当然可以！我们车上宽敞，小白你随便坐！”
一旁，林骁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着苏慕白苍白的脸色，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见苏慕白真的转身要走向楚阳的房车，他终于忍不住迈步上前一步，开口挽留：“小白，你……你还是坐我的车吧？车上还有位置——”
“不用了。”苏慕白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车上的位置，应该有人坐了。”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林薇薇身上，又迅速移开。
林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薇薇轻轻扯了扯衣袖。
他低头，对上林薇薇那双含着委屈与依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胸口憋得发闷。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楚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立刻提高音量，用轻快的语调打破尴尬，“小白坐我们车！大家都赶紧上车吧！
抓紧时间，今天咱们得赶赶路，前面路况还不知道咋样呢，争取多走点，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估计就能摸到n市了！”
众人应声，陆续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楚阳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到苏慕白已经坐在房车后部的餐桌旁。
他背对着前方，侧脸对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中。
楚阳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问问苏慕白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看着苏慕白那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启动车辆的江决。
车子平稳驶上公路，发动机的低鸣在车厢内回荡。
楚阳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稍稍倾过身，凑近江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压低声音嘀咕：“江哥，我怎么觉得小白今天特别不对劲？平时他虽然也话不多，但没这么……这么冷。”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又瞥了一眼那个沉默的背影，继续道：“还有老林……他刚才跟林薇薇在一块儿的样子，浑身都不自在，眼神飘来飘去的，哪像刚确定关系的情侣？
江哥，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那个林薇薇啊？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阳阳。”江决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打断了他的嘀咕。
“啊？”楚阳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江决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他并没有看楚阳，只是淡淡道：“感情的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看得再清，分析得再透彻，也替不了他们做决定，路总要他们自己一步步走下去，是对是错，也得他们自己去体会。。”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哦。”楚阳瘪了瘪嘴，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后视镜瞟。
江决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车队在颠簸破败的公路上继续前行，扬起一路烟尘。
烈日灼烤着龟裂的柏油路面，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打头的王强那辆越野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减速，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江决和林骁也相继踩下刹车。
“怎么了？”楚阳摇下车窗，探出头朝前方喊道。
王强已经跳下车，快步走到路边查看。
李玉和江琳也跟了下来。
大坑
只见前方约五米处，路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裂，坑洞边缘犬牙交错，塌陷深度足有一两米，完全截断了车道。
“路断了，过不去。”王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紧锁。
众人纷纷下车，聚集到坑边查看情况。
荒郊野岭，绕路几乎不可能，两侧不是陡峭的山坡就是茂密得异乎寻常、透着危险的树林。
“这坑……不像是自然塌陷。”江决蹲在坑边，指尖捻起一点边缘的泥土，目光锐利地扫过断裂面的痕迹，“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破，或者……”
“或者是被刻意炸出来的。”苏慕白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近前，声音平静地接过话头。
他站在稍远些的位置，目光落在坑洞内壁某些焦黑的痕迹上，“看那里，有灼烧残留。”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