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受伤与自嘲。
是啊，林骁喜欢。
喜欢到……可以在一夜之间，就和别的女人睡到一起。
“哎？小白你去哪？不是去吃饭吗？”楚阳看着苏慕白挣开他的手，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都有些踉跄，脸上满是困惑，忍不住出声喊他。。
苏慕白头也不回，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吃了，你自己去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楚阳站在走廊里，摸着后脑勺嘀咕：“这咋回事啊？老林这是憋久了找女朋友了？。
难不成小白觉得自己没女朋友，嫉妒了？
也不像啊……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
正念叨着，江决端着一个托盘从楼梯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还配着一小碟爽口的咸菜。
“阳阳，在走廊发什么呆？”江决的目光落在楚阳身上，看到他站在苏慕白门口，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阳回过神，看到江决手里的托盘，眼睛一亮：“江哥！你怎么把饭端上来了？我下去吃就行——”
“想着你昨天喝得不少，”江决言简意赅，将温热的托盘递到他面前，眼神里藏着淡淡的担忧，“怕你今早起来头疼，其他人都还在楼下吃，我就先给你端上来了。趁热吃，小米粥养胃。
楚阳心里一暖，接过托盘，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刚才的困惑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捧着托盘，忍不住感叹：“老大你这也太好了吧！简直是神仙照顾！
以后你要是有媳妇儿了，肯定对人家更好吧？。”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嘴角挂着笑容，心里却莫名有些发酸，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不太舒服。
江决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里面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情愫，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大概吧。”
楚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的酸涩更浓了。
是啊。
江哥要是跟老林一样找了女朋友，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对他这么好了？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小米粥好像没那么香了。
江决注意到楚阳细微的情绪变化，眼神暗了暗，却没说什么。
房间里，林骁已经穿戴整齐。
而林薇薇还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小声地抽泣着，看起来格外可怜。
林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片混乱，宿醉的头疼加上眼前的局面，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昨晚确实喝多了，记忆停留在和兄弟们碰杯的瞬间，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呀？
“昨晚……我们……”林骁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林薇薇抬起红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又带着几分羞涩：“林哥，你……你昨晚拉着我不放，说喜欢我，还说……还说会对我负责……我，我也喜欢你很久了，所以就……”
她话说到一半就红了脸，低下头，一副羞怯难当的样子，却悄悄用余光观察着林骁的反应。
林骁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喜欢？
他喜欢林薇薇吗？
他承认最初见到林薇薇时，确实被她漂亮的外貌吸引过，心里有过一丝好感。
但后来林薇薇离开后，那份好感也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昨晚……他真的说过那些话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是……事已至此，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会负责的。”林骁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厉害。
在末世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他作为男人，总不能做出始乱终弃的事。
林薇薇眼睛一亮，瞬间停止了哭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低下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柔声说道：“林哥，我不需要你勉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昨晚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有压力……”
“别说这些了。”林骁打断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你先收拾一下，换身衣服，我等会儿再来找你谈。”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好上了呗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林骁靠在墙壁上，用力揉了揉发胀的脸，宿醉的头疼和刚才的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不堪。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慕白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为什么……刚才小白离开时的眼神，会让他心里这么慌？
慌得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上，却又犹豫了。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喝多了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会信吗？
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
他和林薇薇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已经承诺会负责了。
林骁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手，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五味杂陈。
屋内，门被关上的瞬间，苏慕白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又颤抖的呼吸声，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指腹狠狠压在唇瓣上，像是要把那点不受控制的哽咽硬生生憋回去。
黑暗中，那个带着滚烫酒气的、意外落下的吻。
唇瓣相贴时那份猝不及防的悸动，那份隐秘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狂喜与慌乱，那份在酒精和夜色掩护下悄悄滋长的奢望……
在刚才推开门，看清房间里那一片狼藉的瞬间——
碎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可供自欺欺人的残渣，都没有剩下。
他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去，蜷缩在地板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
把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一声比一声轻，却一声比一声疼。
一小时后，车队准备出发。
阳光已经升得老高，毒辣的光线毫无遮拦地泼洒在空旷的空地上，地面被晒得发烫，温度骤然攀升，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尘土味，混杂着金属被暴晒后散发出的焦灼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灼热。
三辆车整齐地停在空地上，引擎盖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强和李玉正在检查车的轮胎，江琳和王丽则在整理堆放在后备箱的物资，将饮用水、食物和急救包分类摆放整齐。
楚阳趴在引擎盖上，拿着工具在检查什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眼角余光却瞟向林骁的身后，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林薇薇正跟在林骁身后，脸上挂着明媚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楚阳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瞬间有了答案——难怪早上林小雨那支小队出发时，独独少了林薇薇的身影，原来是特意留下来，要跟着老林了。
不过倒也理解，毕竟两人都“那样”了，肯定得在一块儿。
只是……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林骁。
老林的背挺得笔直，步伐却有些沉，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完全没有身边人那种“得偿所愿”的轻松感。
楚阳挠挠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却也没再多想，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林骁硬着头皮，顶着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走到正在用抹布擦拭车窗的江决面前。
他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犹豫了几秒才艰涩地开口：“老大……薇薇她，以后想跟咱们一起走……行吗？
江决直起身，手里的抹布随意地搭在车头上，目光在林骁和林薇薇身上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让林骁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
而林薇薇感受到对方摄人的眼光，却半点没退缩，反而主动牵住了林骁的手，身体微微靠向他的胳膊，姿态亲昵又自然。
林骁的身体却瞬间僵直了。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林薇薇握得很紧，指腹甚至还在他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决的目光，正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几秒令人难熬的沉默后，江决缓缓点了点头，低沉的声音响起：“可以。”
林薇薇轻轻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林骁却只觉得那只手像被火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