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为聘!纸人抬棺送嫁妆!
“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他是谁?!”陆燃喉咙发干,下意识吼出声。
可没人能回答他。
新娘苏婉,在流下那两行血泪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怨气,化作一具空洞的悲伤躯壳,呆立原地,嘴里只剩下两个字的无意识呢喃。
“骗子……骗子……”
林静没有动。
她紧握着那枚桃木簪,一滴滚烫的血泪,正好溅在簪身上,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她的掌心!
嗡——!
世界在眼前疯狂扭曲、褪色!
【内心os:该死,共情又被强制激活了!通过这滴血泪!】
眼前的阴森祠堂瞬间消失,变成一间挂满红绸的压抑喜房。一个凤冠霞帔的背影坐在梳妆台前,赫然就是年轻时的苏婉!
“小姐,吉时已到,别磨蹭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喜婆,粗暴地将一顶沉重凤冠往她头上按。
苏婉一言不发,像个木偶。可林静的视线,却穿透了幻象,死死锁在她藏于袖袍下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正死死攥着一枚桃木簪!
在凤冠戴上头的一刹那,苏婉透过铜镜,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要烧尽一切的狠劲!
【内心os:不对!这眼神不是认命!她藏起簪子,不是当念想,是当成了武器!她要用这根簪子……去杀人?!】
画面猛地一闪!血!漫天血光!男人疯狂的嘶吼与女人凄厉的哭喊交织成地狱的交响!
“林静!”
陆燃的咆哮声像一柄千斤重锤,将林静从血色幻象中狠狠砸了回来!
她猛地睁眼,一个踉跄,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你他妈刚才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陆燃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里全是没散尽的惊恐。
“我看见了。”林静甩了甩发晕的脑袋,摊开手,那枚桃木簪上的血色愈发妖艳,顶端那朵桃花,粉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出嫁前,把这根簪子藏在了袖子里!”
陆燃一愣:“她要干嘛?刺杀那个山里的怪物?”
“不……”林静摇头,目光猛地射向祠堂角落,那个缩在柱子后抖成筛糠的赵小悦,“小悦!”
这一声,像是救命的稻草!
赵小悦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林静!错了!我们全弄错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那些袖手旁观的纸人宾客,又指着苏婉的牌位,语无伦次地尖叫:“秦风!不是秦家少爷!是两个‘秦’!是两个人!”
“什么玩意儿?”陆燃脑子一片空白。
“纸人说……说苏婉许配的是秦家少爷,但她喜欢上一个叫秦风的穷秀才!”
两个秦!
陆燃猛地回头,视线在林静找到的那半封信和手里的簪子之间疯狂跳跃。
“操!”他爆了句粗口,“那封信……是苏婉写给穷秀才秦风的!‘此簪护你周全’,她把定情信物还给他,是让他快跑!”
一切都串起来了!
闺房里哭着索要“婉儿”的,是为情枉死的穷秀才秦风!
而苏婉,她主动嫁给山中怪物,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上人!
“那她刚才哭着说‘他骗了我们所有人’……”陆燃脑子飞速转动,“‘他’是谁?!”
“看到了吗,赵记者?”
周清砚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推了推金丝眼镜,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语气里带着病态的愉悦。
“这就是叙事诡计。误导,谎言,最后用死亡来收尾。多经典的剧本。”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挂着诡异笑容的纸人司仪。
“只是,是谁告诉穷秀才,新娘背叛了他?又是谁告诉新娘,只有嫁给怪物,才能保全所有人?”
一瞬间,所有活人的目光,都化作利剑,狠狠钉在纸人司仪身上!
它依旧僵硬地站着,惨白的脸上,朱砂画出的笑容咧到耳根。
仿佛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它那用墨点出的眼珠,“咯吱咯吱”地转动,最终落在了“苏婉”牌位旁边,那个属于外姓人“秦风”的牌位上。
“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从它纸糊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一段姻缘,两处相思,三更赴死,四方皆苦。”它像个说书人,摇头晃脑地念着,“可惜啊,可惜。一个以为对方贪慕富贵,一个以为对方惨遭毒手。明明只要再多信一分……啧啧,双双赴了黄泉路,倒也成了一对同命鸳鸯。”
它的话,就是最直接的认罪书!幕后黑手,就是这个看似只是仪仗的纸人!
“你他妈的……”陆燃的眼睛瞬间血红,拎着消防斧一步步逼近!
纸人司仪却毫不畏惧,它“咔”地一声,将头转向陆燃,笑容愈发怪诞:“宾客,时辰未到,破坏仪式,可是要成为‘贺礼’的。”
一句话,让陆燃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铁拳张被活活掏心的那一幕,还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怎么办?”陆燃咬碎后槽牙,压低声音问林静,“嫁妆到底是什么?宰了这狗东西?”
“杀了它没用。”林静摇头,她的目光冷静得可怕,“它说了,‘让新娘满意的嫁妆’。杀了它,新娘的执念还在。”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推论。
“‘嫁妆’,不是一个东西。”
“‘嫁妆’,是真相。”
林静缓缓抬起头,迎着纸人司仪那双墨点般的眼睛,声音冰冷如刀:“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了你。”
“而是,当着新娘的面,揭穿你所有的谎言!”
此话一出,整个祠堂的温度骤降冰点!
纸人司仪那张画出来的笑脸僵住了。它脸上那层薄薄的白粉,竟“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它慢慢转头,从陆燃身上移到林静身上。
那双墨点眼珠里,,流露出浓稠如墨的杀意!
“咯咯咯……”它笑了,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有趣的宾客……”
“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祠堂里那些原本坐着看戏的纸人宾客,竟“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它们齐刷刷地,将头转向林静等人。
上百张惨白诡异的笑脸,在昏暗的烛火下,像是地狱里盛开的死亡花海!
“吉时已到——”
纸人司仪那尖锐的声音,在祠堂里猛地拔高,回荡不休!它张开双臂,像一个迎接死亡的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送——嫁——妆——!”
“唰唰唰——!”
上百纸人动了!
它们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在那诡异的静默中,让开了一条通道。
四个身材高大的纸人,迈着僵硬的步伐,从纸人堆里走了出来。
它们抬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口小小的、鲜红的、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
空棺材!
它们的目标,直指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