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6章 怒气
&esp;&esp;男人走近, 身后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有点苦，但并不难闻。
&esp;&esp;殷晚枝松了口气。
&esp;&esp;她悄没声儿地往他身后挪了挪, 把自己藏进那道月白身影的阴影里?。
&esp;&esp;宋昱之站着没动, 似乎没察觉她那点小动作?。
&esp;&esp;阿禄扶着他, 他轻轻咳了一声。
&esp;&esp;“母亲怎么没叫下人通报？”他开口, 语气温和平静，像是没看见屋里?的僵局，“这些日子府里?事?多，儿子本想着晚些时候去别院给母亲请安。”
&esp;&esp;江氏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在他身后的殷晚枝身上?, 只看见一片衣角, 人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
&esp;&esp;她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儿子。
&esp;&esp;“过?继的事?,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esp;&esp;宋昱之垂下眼, 轻轻咳了一声。
&esp;&esp;“是儿子的疏忽。”他说，“原想着等有了眉目再?禀告母亲, 没想到族里?那边动作?太快。”
&esp;&esp;“疏忽？”江氏冷笑, “再?过?十多天就要?开祠堂了, 你跟我说疏忽？”
&esp;&esp;宋昱之没辩驳, 只是垂首听着。
&esp;&esp;江氏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几分。
&esp;&esp;她这儿子，从小就这副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什么都不跟她说。
&esp;&esp;“二房三房那两个人，”她压着火气，“今日就是来?堵我的, 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esp;&esp;宋昱之抬起眼，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母亲别气，这事?儿子有数。”
&esp;&esp;“你有数？”江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有数还能让人欺负到门上?来?？”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esp;&esp;那个狐媚子倒好，躲得严严实?实?的，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esp;&esp;“你……”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可对?上?儿子那张苍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sp;&esp;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弱，当年大?夫就说活不过?二十五。她这些年礼佛求神，天材地宝地养着，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眼见着还有一年就要?到那道坎了，她哪还舍得骂他？
&esp;&esp;可心里?那口气堵着，总得有人撒吧？
&esp;&esp;她的目光又往他身后瞟去。
&esp;&esp;宋昱之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挡得更严实?了些。
&esp;&esp;江氏：“……”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转开眼。
&esp;&esp;“我给你寻了个神医。”她说，“专治疑难杂症的，过?两日就能到江宁。”
&esp;&esp;宋昱之点点头：“多谢母亲。”
&esp;&esp;江氏看着他，目光软了几分。
&esp;&esp;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esp;&esp;“你老实?跟娘说，”她放轻了声音，“过?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宋昱之沉默了一瞬。
&esp;&esp;“儿子有办法。”他说。
&esp;&esp;江氏看着他，等着下文。
&esp;&esp;可他没有再?往下说。
&esp;&esp;江氏心里?叹了口气，只以为?是他在宽慰自己。
&esp;&esp;“你舅舅那边，”她说，“我过?两日去找他。江家?在江宁这么多年，还没让人这样欺负过?。”
&esp;&esp;宋昱之眉头微蹙：“母亲，不必麻烦舅舅——”
&esp;&esp;“什么叫麻烦？”江氏打断他，“那是你亲舅舅。当年你爹走得早，要?不是他帮衬着，宋家?早被那帮人吞干净了。如今他们有脸来?逼你，你舅舅能坐视不管？”
&esp;&esp;宋昱之垂下眼，没再?说话?。
&esp;&esp;他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些年，舅舅帮了他们太多，多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esp;&esp;江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esp;&esp;“行了，”她摆摆手，“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esp;&esp;她转身往外走，路过?那只药碗时，脚步顿了顿。
&esp;&esp;“这药……”她看向殷晚枝躲藏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昱之挡了回去。
&esp;&esp;“母亲慢走。”他说。
&esp;&esp;江氏：“……”
&esp;&esp;还真是护着她。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esp;&esp;……
&esp;&esp;门在江氏身后关上?。
&esp;&esp;殷晚枝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脚步声远了，才从宋昱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口瞄了一眼。
&esp;&esp;没人。
&esp;&esp;她又瞄了一眼。
&esp;&esp;还是没人。
&esp;&esp;“走了。”宋昱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sp;&esp;殷晚枝这才彻底从人背后钻出来?，松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低头一看。
&esp;&esp;自己还攥着他的衣袖。她连忙松开，讪讪收回手，抬头叫了一声：“……夫君。”
&esp;&esp;这两个字出口，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esp;&esp;一个多月没见了，上?次见面时，他还是那个坐在榻上?、轻描淡写说“你若愿意，可以找个人”的病美人。
&esp;&esp;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大?方、君子、好说话?。
&esp;&esp;可现在……
&esp;&esp;她想起那些夜里?的事?，想起另一张冷峻的脸，想起那人把她按在怀里时沉沉的呼吸。
&esp;&esp;她忽然有点不敢看宋昱之的眼睛。
&esp;&esp;宋昱之顿了顿，“嗯”了一声。
&esp;&esp;那声“嗯”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殷晚枝正要?说话?，却见他忽然侧过?身，手抵在唇边，咳了起来?。
&esp;&esp;一开始只是轻咳，她还没太在意，他咳是常事?，一年四季没有消停的时候。
&esp;&esp;可那咳嗽声越来?越重，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esp;&esp;阿禄连忙上?前扶住他。
&esp;&esp;宋昱之弯下腰，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等那阵咳嗽终于?平息，他松开手，掌心一片殷红。
&esp;&esp;殷晚枝愣住了。
&esp;&esp;血。
&esp;&esp;她看见过?很多次他咳，但从没见过?他咳血。
&esp;&esp;阿禄已经掏出帕子和药瓶，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殷晚枝快步上?前，接过?药瓶，倒出两粒丸药，喂到他唇边。
&esp;&esp;宋昱之垂着眼，就着她的手把药咽下去。
&esp;&esp;她扶着他，这才发觉他比走之前又瘦了，那截手腕细得过?分，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骨节的轮廓。
&esp;&esp;“怎么又瘦了？”她忍不住问。
&esp;&esp;宋昱之没回答，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esp;&esp;阿禄递了杯温水过?来?，殷晚枝接过?，递到他手里?。
&esp;&esp;他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抬眼看向她。
&esp;&esp;“坐。”
&esp;&esp;殷晚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刚沾上?椅面，就愣了一下。
&esp;&esp;这垫子，比她走之前软多了。
&esp;&esp;她看了宋昱之一眼，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也?是，他身子不好，养得精细些是应该的，这院子里?处处都是好东西，也?不差这一张垫子。
&esp;&esp;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殷晚枝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局促。
&esp;&esp;虽说两人同住一个院子，但大?部分时候是分房睡的，他那病，大?夫说需要?静养，她也?不好总去打扰。三年下来?，反而养成?了各自过?各自的习惯。
&esp;&esp;除了最开始新婚的那段日子，后来?她很少来?这边。
&esp;&esp;这屋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有些陌生。
&esp;&esp;宋昱之靠在榻上?，也?没说话?，光从窗户映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眉眼越发清隽，却也?越发没有血色。
&esp;&esp;殷晚枝心情有点复杂，同时还有点忐忑，她想，他该问点什么了。
&esp;&esp;虽说借种的事?是他先提的，可说起来?和做起来?是两回事?，到底是要?认下别人的孩子，任凭谁心里?都会有所?芥蒂。
&esp;&esp;她抿了抿唇，等着他开口。
&esp;&esp;可等了半天，他只问了一句：“看过?大?夫了吗？”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esp;&esp;她的手，下意识落在小腹上?。
&esp;&esp;“看过?了。”她说，“回来?之后又找大?夫瞧过?，说是一月有余。”
&esp;&esp;她没注意到，当她说出“一月有余”这四个字时，对?面那道目光落了过?来?。
&esp;&esp;很轻。
&esp;&esp;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她覆着小腹的那只手上?。
&esp;&esp;只是一瞬。
&esp;&esp;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廊下有丫鬟走过?的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又远了。
&esp;&esp;殷晚枝抬起头，想看看他的反应。
&esp;&esp;宋昱之正垂着眼，手里?拿着帕子，像是方才咳得有些不舒服。
&esp;&esp;她收回目光，悄悄松了口气。
&esp;&esp;宋昱之作?为?她名义上?的夫君，私下面对?她时向来?是客气疏离的，甚至有点冷漠。
&esp;&esp;她都习惯了。
&esp;&esp;不过?，宋昱之为?人君子，且对?她无意。
&esp;&esp;既然将话?说出口，定然是不会反悔的。
&esp;&esp;殷晚枝更放心了些。
&esp;&esp;什么都没问也?好，问了反而尴尬。
&esp;&esp;毕竟这世上?应当没有男子会愿意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
&esp;&esp;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掐着手心。
&esp;&esp;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可另一件事?还得想办法开口。
&esp;&esp;这孩子月份对?不上?。若是一直分房睡，到时候突然蹦出个孩子，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esp;&esp;再?说她现在月份尚浅，胎还没坐稳。万一出点什么事?，身边连个能遮掩的人都没有。
&esp;&esp;最好的法子，就是搬过?来?住。
&esp;&esp;可这话?怎么说？
&esp;&esp;虽说这事?是他先提的，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到底是要?他日日对?着她、对?着这个别人的孩子。
&esp;&esp;她抬眼，偷偷瞄了宋昱之一眼。
&esp;&esp;他靠在榻上?，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没有血色，却也?更显得清隽好看，只是那脸上?神情并不算好看，睫毛垂落，多了几分落寞。
&esp;&esp;殷晚枝总感觉在这种时候提显得她得寸进尺。
&esp;&esp;但是这事?儿总是躲不过?去的，她咬咬牙。
&esp;&esp;“夫君。”
&esp;&esp;宋昱之抬起眼。
&esp;&esp;“这段时间……”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我想搬过?来?住。”
&esp;&esp;屋里?安静了一瞬。
&esp;&esp;她连忙补充：“晚上?我睡外面的暖阁就行，不占地方。”
&esp;&esp;她说得飞快，害怕被拒绝。
&esp;&esp;宋昱之没说话?。
&esp;&esp;她听见他轻轻咳了一声，抬起眼，看见他侧过?脸，手抵在唇边，眼尾泛着咳出来?的薄红，那点红晕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片梅花。
&esp;&esp;“……依你。”
&esp;&esp;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esp;&esp;他说完，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
&esp;&esp;答应了？
&esp;&esp;她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忐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滋味。
&esp;&esp;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依她。
&esp;&esp;她看着他侧脸的弧度，忽然生出个念头，她还是希望宋昱之可以活得久一点的。
&esp;&esp;毕竟他要?是死?了，她去哪里?找这么好看又顺心的夫君？
&esp;&esp;她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谢谢夫君。”
&esp;&esp;那笑容明朗，带着点真心实?意的高兴。
&esp;&esp;宋昱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esp;&esp;又移开。
&esp;&esp;“嗯。”
&esp;&esp;……
&esp;&esp;正在这时，阿禄进来?提醒该用晚膳了。
&esp;&esp;宋昱之的药需得按时吃，饭后就得喝药，晚膳自然不能耽搁。
&esp;&esp;他让阿禄吩咐下去，又偏头看向殷晚枝。
&esp;&esp;“就在这边吃吧。”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随即应下。
&esp;&esp;虽说两人同住一个院子，但一起用膳的时候并不多。
&esp;&esp;他身子弱，饮食上?精细得很，她也?不好总来?打扰。
&esp;&esp;不过?她其实?挺喜欢在这边吃的，宋昱之的口味跟她很像，厨子做的菜样样都合她心意。
&esp;&esp;阿福已经带人去搬东西了。
&esp;&esp;她带回来?的那些药材，还有随身的行李，总得有人收拾。
&esp;&esp;丫鬟们鱼贯而入，摆好碗筷。
&esp;&esp;殷晚枝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心里?满意得很。
&esp;&esp;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esp;&esp;宋昱之坐在对?面，吃得慢，筷子动得不急不缓。
&esp;&esp;他向来?是这样，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像是连喘气都要?省着力气。
&esp;&esp;殷晚枝吃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干。
&esp;&esp;她抬头，正要?开口让人倒杯水——
&esp;&esp;“阿福。”
&esp;&esp;宋昱之的声音先响起来?。
&esp;&esp;阿福正带着人搬东西，听见声音快步进来?：“公子吩咐。”
&esp;&esp;“把桌上?的茶水撤了，”他说，“换成?温的。”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
&esp;&esp;她下意识抬眼看他，他正垂着眼，手里?拿着帕子，像是方才咳得又有些不舒服。
&esp;&esp;她收回目光，心想，原来?是替他自己要?的。
&esp;&esp;阿福很快换了温水上?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esp;&esp;殷晚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入口，她余光瞥见宋昱之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esp;&esp;果然是替他自己要?的。
&esp;&esp;她放下心来?，又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一事?。
&esp;&esp;“对?了，”她放下筷子，“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裴家?的人。”
&esp;&esp;宋昱之抬眼看她。
&esp;&esp;“在绩溪那一片。”殷晚枝说得含糊，“碰上?了他们的船队。”
&esp;&esp;宋昱之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裴家?最近乱得很，”他说，“就算看见了什么，估计也?没精力顾及。”
&esp;&esp;殷晚枝一愣。
&esp;&esp;乱？
&esp;&esp;她走之前没听说裴家?有什么动静。
&esp;&esp;宋昱之见她不解，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esp;&esp;“前厅方才议的事?，就是为?这个。”他说，“荣三爷今日过?来?了。”
&esp;&esp;荣家?？
&esp;&esp;殷晚枝眉头微蹙，想起先前给宋昱之送的信。
&esp;&esp;荣家?不是向来?和裴家?走得近吗？怎么会突然来?江宁，还找上?宋昱之？
&esp;&esp;宋昱之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继续道：“江南换了新总督，漕运要?重新划分，荣家?和裴家?隔得太近，这次为?了抢地盘，彻底闹翻了。”
&esp;&esp;殷晚枝听着，心里?飞快地转。
&esp;&esp;漕运重新划分，那可是块大?肥肉，谁占得多，日后在江南的地位就水涨船高。
&esp;&esp;难怪荣三爷会亲自跑来?江宁找宋昱之，这是要?拉拢人站队了。
&esp;&esp;“那咱们……”她试探着问。
&esp;&esp;“不急。”宋昱之说，“离得远，反而好说话?，让他们先争着。”
&esp;&esp;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esp;&esp;这个道理殷晚枝还是懂的。
&esp;&esp;宋家?在这片地界上?，位置最偏，离那几家?都远，反而成?了谁都想要?的香饽饽，只要?沉住气，等他们斗出个结果来?再?站队，只赚不赔。
&esp;&esp;她忽然想起二房三房那些人。
&esp;&esp;难怪他们这么急着过?继。
&esp;&esp;漕运重新划分，宋家?要?是能分一杯羹，日后好处多的是，那些人哪舍得让长房独吞？非得插进一脚不可。
&esp;&esp;说是过?继，恐怕是冲着当家?权来?的。只要?在长房安插个自己人，日后漕运的事?，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
&esp;&esp;她心下冷笑。
&esp;&esp;半个月后族老上?门，怕是不止过?继一件事?，这群吃绝户的嘴脸未免太难看。
&esp;&esp;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esp;&esp;青杏掀开帘子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抬着箱子，鱼贯而入。
&esp;&esp;“夫人，东西都搬过?来?了。”青杏笑着道，“被褥衣裳，还有您惯用的那些物件。”
&esp;&esp;殷晚枝站起身，扫了一眼堆得满满当当的箱笼，指着靠窗的那边道：“放外间暖阁就行，别挡着路。”
&esp;&esp;丫鬟们应声，正要?往那边抬。
&esp;&esp;“放里?面吧。”
&esp;&esp;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宋昱之。
&esp;&esp;他手里?还捏着那只杯子。
&esp;&esp;“外间临窗，夜里?凉。”他说。
&esp;&esp;殷晚枝眨眨眼。
&esp;&esp;五月的天了，夜里?凉什么凉？
&esp;&esp;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可转念一想，他身子弱，总觉得别人也?怕冷，倒也?能理解。
&esp;&esp;再?者她现在身子也?不比从前，确实?该注意些。
&esp;&esp;“那就放里?面。”她摆摆手，让丫鬟们往内室抬。
&esp;&esp;心里?还赞了一句，想得倒挺周到。
&esp;&esp;宋昱之垂着眼，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esp;&esp;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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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更新败犬，没招了。
&esp;&esp;没更到6000，还差一千，我明天一定要更8000，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