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0章 强求
&esp;&esp;“孤不做亏本买卖。”
&esp;&esp;从前景珩并不把宋昱之放在眼里, 一个?病秧子夫君,和一国储君,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esp;&esp;可她?偏偏心?里装着别人。
&esp;&esp;怀着他的孩子, 想的念的却是别人。
&esp;&esp;景珩垂眼看她?, 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刻进眼底。
&esp;&esp;两人凑得很近。
&esp;&esp;一个?吻而已, 他偏偏要她?主动。
&esp;&esp;外头江风浩荡, 宋家的船就在不远处,帆影隐约从窗缝里漏进来。
&esp;&esp;景珩抬手,将窗扇合上,“咔嗒”一声轻响,舱内便?成了只属于两个?人的天?地。
&esp;&esp;殷晚枝还没反应过来, 腰已经?被?扣住, 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他坐在榻边,将她?按在腿上, 姿势亲密得过分。她?僵了一下, 手撑在他肩上想推开,却被?他箍得更紧。
&esp;&esp;“吻我?。”
&esp;&esp;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方才更低, 表情是克制的, 可行为却又极其割裂。
&esp;&esp;殷晚枝盯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心?跳快得像擂鼓。
&esp;&esp;这张脸绝对是老天?赏饭吃, 近在咫尺,眉眼冷峻下颌绷着,明明是在生气, 偏生长得让人恨不起来。
&esp;&esp;她?想起自己当?初在湖州码头挑人的时候,第一眼相中?的就是这张脸,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太子, 只当?是个?落魄书?生,心?想长成这样,哪怕借种不成也不亏。
&esp;&esp;现在想来,亏大?了。
&esp;&esp;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esp;&esp;贴了一下,就撤了。
&esp;&esp;快到几乎不算一个?完整的吻,嘴唇碰上嘴唇,温热的一触,然后她?便?松了手偏过头去。
&esp;&esp;景珩没动。
&esp;&esp;她?就那样偏着脸,耳根泛着薄红,睫毛颤了两下,不肯看他。他知道她?这是在敷衍,吻得潦草撤得更潦草,像是完成任务。
&esp;&esp;女?人的气息残留在他唇上,带着她?身上那股温热的甜香。
&esp;&esp;景珩眸色加深,喉结滚动,这香味像是带了什么?蛊惑,他忍不住想要贴上去。
&esp;&esp;殷晚枝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想跑但是来不及。
&esp;&esp;景珩伸手扣住她?。
&esp;&esp;下巴被?抬起,比起方才那一下轻飘飘的触碰,这个?吻带着占有意味。
&esp;&esp;唇齿相接的瞬间,殷晚枝的呼吸便?乱了,她?下意识想退。
&esp;&esp;可他吻得凶,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掠夺她?的呼吸,逼得她?只能仰着头承受。
&esp;&esp;她?被?他吻得有些发?晕,手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领,想推开又使不上力。
&esp;&esp;她?心?里那点防备在这吻里一点一点瓦解,什么?太子,什么?身份,什么?君臣之别,全被?他吻得稀碎。
&esp;&esp;明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殷晚枝却恍惚觉得和当?初船上别无一二。
&esp;&esp;这人从前在船上就是这般,分明是她?主动勾引,可到了后来,他比她?还急色。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什么?清冷自持的正人君子,现在想来,全是装的。
&esp;&esp;在她?终于受不了,一口咬在这人唇上。
&esp;&esp;景珩停了。
&esp;&esp;他退开一点距离,垂眼看她?。
&esp;&esp;她?的唇被?他吻得泛着水光,脸颊绯红,眼角沁着一点湿意,呼吸又急又乱,伏在他胸膛。
&esp;&esp;他一只手护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esp;&esp;力道很轻,似乎怕压到孩子。
&esp;&esp;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那团隆起的温热,和里面细微的胎动。
&esp;&esp;他的手掌很烫,灼得她?小腹发?紧。
&esp;&esp;殷晚枝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发?颤:“别摸了。”
&esp;&esp;景珩没动,他的手还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烧得她?浑身不自在。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倒也不是难受,但碰上去总觉得一阵酥软,像是血脉相连的本能。
&esp;&esp;有所感应般。
&esp;&esp;孩子动了一下。
&esp;&esp;景珩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掌心?贴得更紧了些,他见过怀孕的妇人,并没有太多感触,可当?真的有一个?人孕育上他的孩子后,却又截然不同。
&esp;&esp;他的血脉,他的骨肉。
&esp;&esp;在她?身体里一天?天?长大?,这种感觉很奇妙。
&esp;&esp;殷晚枝一把抓住他的手。
&esp;&esp;“难受?”
&esp;&esp;景珩问。
&esp;&esp;殷晚枝被?他这两个?字噎了一下,难受倒不难受,就是……她?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扒开。
&esp;&esp;景珩没有勉强,收回?手。
&esp;&esp;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颤动的睫毛,唇角微动。
&esp;&esp;虽然嘴上要远离他,可她?的身体骗不了人,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至少不是她嘴上说的那种“银货两讫”。
&esp;&esp;他查过她?。
&esp;&esp;他知道她?没有亲人,孤身一人,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esp;&esp;她不会放弃这个孩子。
&esp;&esp;巧了,他也不会。
&esp;&esp;他的东西,她?会接受的,就算不会也不可能有其他男人。
&esp;&esp;景珩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从她?手底下抽出来,替她?拢了拢被?蹭乱的衣襟。
&esp;&esp;殷晚枝抬头,和男人目光相对。
&esp;&esp;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但却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esp;&esp;她?心?里一个?咯噔。
&esp;&esp;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果不其然。
&esp;&esp;到了晚上,这点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esp;&esp;景珩把她?安排在自己舱房里。
&esp;&esp;一张床他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两人难得相安无事,景珩只是将人抱进自己怀里,而后就不动了,殷晚枝僵了半晌,后背贴着的那具胸膛温热而平稳,呼吸渐渐均匀。
&esp;&esp;她?绷紧的脊背一点一点松下来,最后索性两眼一闭,反正也挣不开,随他去吧。
&esp;&esp;接下来的几日,便?都是这么?过的。
&esp;&esp;白天?他处理公务,她?就被?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案上堆着话本子、零嘴、时令鲜果,炭盆烧得足,舱里暖融融的,与外头的江风寒意隔绝开来。
&esp;&esp;殷晚枝翻了几页话本子,又拈了块桂花糕,余光瞥见景珩正低头批文书?,眉眼沉静。
&esp;&esp;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荒诞,当?初在船上,是她?千方百计找借口往他跟前凑,如今倒过来了,他恨不得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
&esp;&esp;连晚上睡觉都不放过。
&esp;&esp;起初她?还挣扎一下,每次喊“殿下”便?被?亲一口,喊了两回?便?学乖了,老老实实改口叫“行止”。他倒也没再为难她?,只是那双眼看过来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esp;&esp;这艘船规格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走得稳,舱里暖,连炭盆都摆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会熏着她?,又不会让她?觉得冷。她?后来才发?现,船舱的许多细节软榻的朝向、桌案的高低都像是照着她?的习惯来的。
&esp;&esp;她?心?头微动,却没说什么?。
&esp;&esp;这几日她?确实清闲了许多。各种事情清了一大?半,京城那边的铺面有李观月盯着,她?只需过目几封书?信便?好。
&esp;&esp;这一日,景珩照例在案前批文书?。
&esp;&esp;殷晚枝靠在软榻上翻话本子,翻了几页便?觉得无趣。起初看第一本时还觉得有意思,可本本都甜得发?腻,实在是乏味。
&esp;&esp;她?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景珩身上。
&esp;&esp;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什么?。
&esp;&esp;殷晚枝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从前的日子,那时候在船上,他也是这样坐在案前,她?也是这样坐在一旁,假装看书?,实则偷偷看他。
&esp;&esp;当?时觉得是逢场作戏,现在想来,倒也不全是。
&esp;&esp;她?正出神?,舱门外传来脚步声。
&esp;&esp;章迟来禀报事情:“殿下。”
&esp;&esp;殷晚枝回?过神?来,合上话本子,撑着软榻起身:“我?先回?避一下。”
&esp;&esp;说着便?要往外走,正好,这几日景珩一直不让她?脱离视线范围,她?正想去找青杏问问宋家船上的情况。
&esp;&esp;“去哪儿?”
&esp;&esp;景珩没抬头,声音却落了下来。
&esp;&esp;殷晚枝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答,他又开口了。
&esp;&esp;“过来。”
&esp;&esp;不是商量的语气。
&esp;&esp;殷晚枝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esp;&esp;章迟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沓文书?,见殷晚枝站在案边,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权当?没看见,将文书?放在案上便?退了出去。
&esp;&esp;景珩拿起最上面一份,展开铺在桌上。
&esp;&esp;“看看。”
&esp;&esp;殷晚枝低头看去,瞳孔亮了一瞬。
&esp;&esp;那不是公文,竟然是一份关系网,京城商界的人脉图谱。哪几家铺子背后是哪个?府上的关系,哪个?掌柜与哪位贵人沾亲带故,哪个?行业的水深水浅,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比她?自己派人打?听的详尽十倍不止。
&esp;&esp;她?心?跳快了几拍,抬起头看他。
&esp;&esp;景珩没看她?,手指点着纸上几处位置:“这几家生意场上的人脉,上面都写着。日后你?用得上。”
&esp;&esp;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随手就能办下的事情。
&esp;&esp;不过也是,他是太子,这些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可殷晚枝盯着那张纸,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
&esp;&esp;她?当?然用得上。
&esp;&esp;可没想到这人会主动给她?。
&esp;&esp;“你?……”
&esp;&esp;“不是要做生意?”景珩终于抬起眼看她?,他开口道,“孤帮你?,不比跟李家合股快?”
&esp;&esp;真能一样吗?殷晚枝被?他这话堵了一下,想反驳,可目光落回?那张纸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开始仔细看那些标注。
&esp;&esp;景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认真翻看的侧脸,她?看得专注,明显心?情很不错。
&esp;&esp;他忽然想起章迟那日说的话,“强硬的手段未必管用”。他不擅长哄人,也不知道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靠近。但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她?要铺子,要生意,要在京城站稳脚跟。
&esp;&esp;这些,他给得起。
&esp;&esp;他垂下眼,补了句道:“这几处铺面,离东宫近,到时候你?可以派人去打?理。”
&esp;&esp;殷晚枝正高兴着呢,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可是千金难求,只是才高兴没几下,听见东宫两个?字,她?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等等,这人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