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0章 展信 因为我想你。
&esp;&esp;林晚橙歇了两天, 到周末才问施云帆:“施总,施谧这几天情绪好点了吗?”
&esp;&esp;咖啡店的风波闹得大,她仍有点担心。
&esp;&esp;“婚退了, 闹过两阵,不过肯定不会回头了。”施云帆倒是宽慰地告诉她, “谈恋爱嘛, 失恋很正常,重要的是不要找一个错的人, 那样肯定会悔恨终生。”
&esp;&esp;“那就好。”
&esp;&esp;几天之前她还提心吊胆, 现在终于靴子落地了, 百感交集。
&esp;&esp;那时林晚橙刚从承德回来,翻来覆去都睡不好觉,她知道自己一旦打定了主意就很难割舍,一大早爬起来就打电话:“施总……我想有件事,还是应该跟您说。”
&esp;&esp;施云帆有点诧异,“什么?”
&esp;&esp;林晚橙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可她没有办法在明知另一个女孩受蒙骗的情况下坐视不管。
&esp;&esp;想到陈逐理那些意义不明的信息,想到当时他也是用这种方式在两个女孩之间斡旋。
&esp;&esp;如果就这么一直保持沉默,她会觉得良心不安。
&esp;&esp;什么明哲保身,什么不惹是非,她通通不管了!
&esp;&esp;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和您妹妹的未婚夫谈过恋爱。”
&esp;&esp;“我想和您见一面, 可以吗?”
&esp;&esp;她们约在了国贸一间很隐蔽的咖啡厅。
&esp;&esp;林晚橙开门见山:“我这个朋友,从恋爱到分手, 我都是亲眼见证过来的。原来她也以为她喜欢的这个人是个好人,最后才知道被他骗了。”她细细地讲,讲她的这个“朋友”, 和前男友相遇、相识、相恋又到分手的故事。
&esp;&esp;她说完这么多,却不敢去看施云帆的脸,“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想办法证明给您看。”
&esp;&esp;施云帆锁着眉始终不说话,林晚橙有点急了:“其实我……”
&esp;&esp;“你不需要承认。”施云帆突然开口。
&esp;&esp;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挺不容易的,她理解林晚橙的顾虑,其实她是在冒着很大的风险做这件事,施云帆深深看她,“但我需要证据,而不是空口白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想办法配合你。”
&esp;&esp;林晚橙知道感情的事很难牵扯清楚,光是靠他们之间的聊天截图不足为证,要一锤到底捅破事实,也要在最大程度上将一切伪装得自然,保护自己。
&esp;&esp;她想了很久才想到这样一个好方法,聪明地借了臻语这个幌子,将陈逐理的戒备心降到最低。
&esp;&esp;——到现在事情终于了了。
&esp;&esp;这回是施云帆约她吃饭,地点定在老北京胡同里的创意料理。
&esp;&esp;“其实我当时说完的时候,以为您不会信。”林晚橙正襟危坐。
&esp;&esp;“为什么不信?”一个女孩将自己的名节置于风险之中,施云帆看透了一切,“你有骗我的动机吗?”
&esp;&esp;“…没有。”
&esp;&esp;“那不就得了。”
&esp;&esp;施云帆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亲自给她倒,语气很柔和:“我觉得你那位朋友很善良,希望她可以不被这件事困扰,继续坦荡地过生活。”
&esp;&esp;林晚橙心口一颤。
&esp;&esp;这话让她觉得窝心,更觉得温暖,抬起一双眼黑亮:“她已经走出来了。”
&esp;&esp;“那就好。”施云帆朝她笑笑。
&esp;&esp;外面有灯光表演,璀璨斑斓,胡同的玻璃窗也落上了柔和变幻的光影。
&esp;&esp;那一刻她们的心是近的。
&esp;&esp;眼看林晚橙也在往窗外瞧,施云帆笑了:“我可是把自己的秘密基地都告诉你了。”
&esp;&esp;“……”林晚橙反应过来,脸色粉扑扑的。
&esp;&esp;“我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的一切让我感觉很自在。”施云帆眯起眼喝一口红酒,近千亿市值上市公司的高管还有这样松弛的一面,令她的心跳有些轻快,“压力大的时候来这儿吃上一顿饭,什么都忘了。”
&esp;&esp;“您也会有压力大的时候?”
&esp;&esp;“当然了,我也是普通人。”施云帆笑出了声。
&esp;&esp;这还是头回林晚橙不需要聊开户的事,却和潜在客户吃了顿饭,那顿饭的最后,施云帆悠悠然地说:“我每年都会有些时候,特别想吃些好东西犒劳自己。”
&esp;&esp;林晚橙心里一跳:“您是说……”
&esp;&esp;“下回有机会可以一起去吃。”
&esp;&esp;不是客户的关系,却收获了一个朋友。林晚橙第一次觉得没能开成户不是一件坏事,打心底里开心。
&esp;&esp;原来做好事的感觉这样与众不同。
&esp;&esp;她怀揣着隐秘的心情回到家,却瞧见俞灿颇含深意的表情:“你有一个快递哦。”
&esp;&esp;“——什么?”
&esp;&esp;林晚橙走进客厅里,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一大束绽放的粉色玫瑰花,反应过来时脚步定住了。
&esp;&esp;“谈恋爱了?还是哪位追求者?”俞灿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卡片落款,但耐不住实在八卦,“199朵呢,这个品种得上万块了吧?”
&esp;&esp;还有谁会搞这么大排场?送这种惹眼的花?她不用想就知道。
&esp;&esp;再看看聊天框,空空如也。
&esp;&esp;也只有他,求和也是这种姿态。也难为他,不说一句话,能想出这种方法求和。
&esp;&esp;“是追求者。”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呢,林晚橙站在原地闻到扑鼻的馨香,倏忽有一瞬的心软,走过去爱惜地摸了摸花朵,“不过我还没有想好。”
&esp;&esp;俞灿观她神情却不像没想好,打趣:“我觉得挺好。先睡一觉试试,舒服的话就从了吧。”
&esp;&esp;“……”睡已经睡过了。
&esp;&esp;要是不舒服,也不至于这么深刻。
&esp;&esp;又想起刚才吃饭时关心起智米和腾越那个合作项目的进展,施云帆说:“shawn要去新加坡两周,暂时先放一放。”
&esp;&esp;心的一半被填满了,另一半还空着,林晚橙终于开始承认自己想他,可仍旧负隅顽抗一口气,不给席准发消息。
&esp;&esp;她照常洗漱睡觉,然而第二天上班走进办公室,却发现有点异样。
&esp;&esp;同事们都往她工位上望。
&esp;&esp;又一束玫瑰花,这回是厄瓜多尔珍珠美人,可能考虑到办公桌比较小,只有99朵,但照样显得夸张。
&esp;&esp;哪里有他这样的人?和人闹别扭了就用钱砸的?
&esp;&esp;frank问她:“谈恋爱了?”
&esp;&esp;“…没有。”
&esp;&esp;谁知第三天又收到一束奥斯汀月光女神。
&esp;&esp;席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不同的花,她不知道那么多束玫瑰花要摆在哪,还是俞灿给找了几个花瓶,分批插进去。家里到处都是他送的花。林晚橙没有享受几天同事们的观瞻,到周三的时候她就顶不住了,放工了给席准打电话,等接通了又不说话。
&esp;&esp;“喂?”那头先出声,嗓音仍旧低沉,让林晚橙心里有些飘忽。
&esp;&esp;“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下班了吗?”他却问。
&esp;&esp;“……”
&esp;&esp;“我在金昂楼下等你。”
&esp;&esp;林晚橙指尖又有一丝轻颤,她跑下楼,看到一辆揽胜低调地停在侧面。
&esp;&esp;她觉得自己没出息,这样就有点儿想投降了,默不作声打开车门,上车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不是要在新加坡待两周吗?”
&esp;&esp;“我提前回来了。”
&esp;&esp;“为什么要提前?”林晚橙嗓音小小的,像明知故问。
&esp;&esp;席准沉沉地看着她,并不说话。她有点承受不了那样的注视:“干什么……”
&esp;&esp;“你觉得呢?”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没等她转过头去,他倾身吻了过来。
&esp;&esp;因为我想你了。
&esp;&esp;这种话席准是不会说的,他只身体力行。这个吻看着凶,可落地时却柔软,一寸寸地深入,温柔到林晚橙的心尖都有几分颤意,推拒不开,只能闭上眼承受。
&esp;&esp;吻了好久,谁知他还不松开她,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气息里有一丝哑:“喜欢那些花吗?”
&esp;&esp;林晚橙脸蛋红扑扑的,并不回答他,只是黑眸隐隐的水亮。
&esp;&esp;“那天,是我太凶了。”席准又说。
&esp;&esp;她觉得他这人很狡猾,这样就算默不作声地道歉了。
&esp;&esp;而她的接受也在一念之间,轻点了点头。
&esp;&esp;不接受还能怎么办呢?林晚橙在心里想。
&esp;&esp;——谁叫她这样喜欢他呢?
&esp;&esp;然而她还是想和他说清楚,在严妙春和林朗山的相处里,话是要说透的,不能让误会过夜。虽然她和席准不是恋爱的关系,但林晚橙仍然觉得说出来会负责一点。
&esp;&esp;“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noah是我前男友,我们上周见过一次。在臻语楼底。”
&esp;&esp;“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透露项目信息,是因为他在和施总的堂妹谈恋爱。”
&esp;&esp;她把闹剧交代完毕,转头认真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他早就已经过去了。”
&esp;&esp;席准当然相信。
&esp;&esp;他生气只是因为占有欲,盯着她看了片晌,却莫名开口问:“那你还和他有来往吗?”
&esp;&esp;林晚橙愣了下:“没有来往。”
&esp;&esp;“但还有微信?”席准压低眉眼。
&esp;&esp;“…有的。”
&esp;&esp;“嗯。”
&esp;&esp;嗯是什么意思?
&esp;&esp;林晚橙揣测不了这个捉摸不透的人,她打开手机,把陈逐理给拉黑了,退出来给他看:“这样可以了吗?”
&esp;&esp;席准神色微动:“看着还缺了点什么。”
&esp;&esp;“哪里缺?”
&esp;&esp;林晚橙没反应过来,看见他拿着她手机点了几下,睁大眼睛。
&esp;&esp;这人用她的微信把自己给置顶了。
&esp;&esp;她难以想象他也会有这么无赖的举动。而席准只是看向前方,悠悠发动了车子。
&esp;&esp;“我们去哪儿?”林晚橙问。
&esp;&esp;“去了就知道了。”
&esp;&esp;他们去了一家粤式私房菜,老板是席准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认识的朋友,醉心厨艺,研制出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要不是不屑参与那些美食排行,早就摘星了。
&esp;&esp;也是第一次见席准带姑娘来:“这是?”
&esp;&esp;席准还没回答,林晚橙却说:“朋友。”
&esp;&esp;“朋友?”cien的眼神在他俩之间琢磨了一圈,有点笑意。
&esp;&esp;林晚橙低下头,错过了席准略深了几分的视线。她觉得即使自己不说,他也会说,而她只是不想清醒地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esp;&esp;“好吧,那shawn和朋友快请坐。”
&esp;&esp;“除了糖醋小排还喜欢吃什么?跟cien说就行。”席准喝一口茶。
&esp;&esp;林晚橙指尖一蜷,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低头很快翻了翻菜单:“看上去都很好吃。”
&esp;&esp;“哎!妹妹识货~”
&esp;&esp;cien拿出店里最杠把子的招牌菜招待她,诚意满满了。上的都是真材实料,鱼肚肥而不腻,鲍鱼松茸鲜美多汁,人参和鸡肉红枣很有创造性地搭配在一起。
&esp;&esp;席准给林晚橙夹了几次菜,又盛了一碗鸡汤。之前他偶尔碰到她的手,会觉得有点冰凉,是欠气血的表现:“都是温补的食材,多喝点。”
&esp;&esp;“shawn对朋友挺好啊。”cien明察秋毫。
&esp;&esp;林晚橙被那抔汤热了胃也暖了脸,忙转移话题:“这菜很好吃,怎么没有拿到米其林星级呢?”
&esp;&esp;席准看他一眼,难得悠闲:“你跟她讲讲。”
&esp;&esp;cien很会卖关子:“事情还要从那年得罪评委开始说起……”林晚橙以前只听说过文人相轻,不知道还有厨人相轻,听说生意太火爆,米其林评委订不到位置想找他走后门,可cien觉得要优先想来吃饭的客人就没答应,于是被怒而撸榜,愣是没让他评上。没忍住扑哧笑了。
&esp;&esp;这顿饭吃得她脾胃舒畅,好几天都忘不了那种味道。
&esp;&esp;林晚橙跟着席准回到家,玄关处对视时气氛就不寻常。她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周三的晚上跟他约会,可能是小半个月没有见,那种感觉分外与众不同。
&esp;&esp;她搂着他的脖颈就想亲他。
&esp;&esp;他们时常接吻,但很少在做的时候接吻,大多时候更沉沦于浓烈的过程。可这回席准在她情动的那个点凑过来吻她。
&esp;&esp;“shawn……!”突然绷紧了脚尖。
&esp;&esp;“怎么了?”他压低看她,明明知道,嗓音里的意味却说不清。
&esp;&esp;林晚橙被席准抱着,好半天缓不过来。性真是个好东西,他们放肆这一场,在碰撞中消弭了间隙。
&esp;&esp;“下回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跟我说?”她靠着他胸膛小声问。
&esp;&esp;“什么?”
&esp;&esp;林晚橙是第一个摸清席准轮廓的人。他看着温文尔雅,却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他内里有一层坚硬的外壳,那是别人都进不去的地方。
&esp;&esp;也没有哪个从小被丢到陌生城市长大的人能有好性格。
&esp;&esp;想到在新加坡,七大姑八大姨想打听他是不是单身,都不敢问他。去问何怀颖,何怀颖也不敢来问他,只说不知道。席准的事情她管不上,“他不跟我说这些。”
&esp;&esp;林晚橙问:“譬如那天,你为什么不高兴?”
&esp;&esp;席准盯着她看,好半晌才答:“因为不想让你回去。”
&esp;&esp;“那今天呢?”她轻声问。
&esp;&esp;今天也不想。他却说:“如果你打算回去,我就送你回去。”
&esp;&esp;林晚橙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esp;&esp;没等席准回答,凑过去在他下颌浅浅亲了一下。
&esp;&esp;——她也开始学会编织陷阱。
&esp;&esp;他可以光明正大拿她的手机置顶自己,她却不行,只能在这些地方用一点小心思。是那个温暖的怀抱让她舍不得离开,林晚橙难耐心跳地翻了个身,给俞灿勉强发了条消息遮掩就沉沉睡去了。
&esp;&esp;……
&esp;&esp;又一个周末,她从工作中脱离出来,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esp;&esp;俞灿最近投了一个连锁猫咖,又有新店开业,邀请林晚橙过去一起剪彩庆祝,就在东三环。剪完彩可以在店里喝免费的咖啡,俞灿瞧她隐隐有心事:“怎么啦?”
&esp;&esp;林晚橙正在愁开户的事情,jane说七月之前要有两个户,昶总和雪姐分别有一半挂在她名下,加起来也只算一个户,还差一个。
&esp;&esp;她拿出朋友圈盘算还有哪些人可以努力,却被窜进怀里的奶团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毛茸茸的可爱小东西仰着脑袋,一双蓝色眼睛滴溜溜望着她。
&esp;&esp;“这是布偶猫。”俞灿有意让她放轻松,“别愣坐着,也来撸撸猫!”
&esp;&esp;“这儿氛围真不错。”林晚橙笑了。
&esp;&esp;她发现自己喜欢一切有疗愈感的事物,譬如插花,点茶,制作香薰,又像是猫咖狗舍,这些事能让人的心沉静下来,和内心那个小小的自我对话。
&esp;&esp;忽然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esp;&esp;她要给罗镇斌写邮件。
&esp;&esp;上一封邮件他没有回,但既然在他的名片上,林晚橙还是相信他能看到,只是还没到罗总觉得要回复的时候。既然土楼的砝码不够重,那她就再往上添砝码,总有一天会让他觉得够分量。
&esp;&esp;【罗总,展信佳——】
&esp;&esp;林晚橙写自己这几个月的见闻和感悟,对行业和市场的洞察:【跟您分享我的观察,目前商业地产转向“存量运营”的阶段下,主要是两个趋势:一、长租公寓和联合办公逆势增长;二、消费升级推动体验式商业崛起,重构人货场关系……】
&esp;&esp;单向的输出往往是最苦涩的,因为很多人耐不住寂寞,石子投进湖里听不到声响就泄劲儿了,但他们恰恰忘了,想让和自己站在不同高度的人注意到自己,有时候就得靠这样随手而为却需要毅力和恒心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