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5章 难题 从头到尾超出他的预期
&esp;&esp;jane很爽快地批了假。
&esp;&esp;三天, 林晚橙阴差阳错开了三个户，总共一个多亿的入金，就是一口气休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
&esp;&esp;她回到家, 吃了预防感冒的药，倒头睡了一个周末, 又感觉好像缓过来了。林晚橙觉得自己还挺顽强。难得不用早起上班, 她昏昏沉沉睁开眼皮，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一个人窝在家里, 却没什么胃口, 中午吃了几个水饺, 又继续睡觉。
&esp;&esp;俞灿出去一趟回来，看到她在盥洗池前和什么努力作斗争。
&esp;&esp;“你帮我解开这个镯子。”
&esp;&esp;带上去的时候好好的，要摘下来的时候怎么就这样紧了呢？林晚橙真的着急，可怎么摘都摘不下来。iki也闻风过来，加入斗争的阵营：“弄点肥皂试试？”
&esp;&esp;原先多宝贝，睡觉都舍不得摘的东西, 三个人一人拿塑料袋，一人拿肥皂液，终于是解了下来。
&esp;&esp;林晚橙才发觉她以为很轻的东西是有分量的，戴了一年，这么摘下来很不适应。俞灿眼神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等iki回到房间才问：“这是他送你的吗？”
&esp;&esp;他们都不必再说他是谁。
&esp;&esp;“……”林晚橙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但在俞灿眼里, 实在很明显了：“为什么摘？”
&esp;&esp;她有些怔怔然，半晌轻声说：“我们结束了。”
&esp;&esp;这答案令俞灿意外：“为什么？”
&esp;&esp;林晚橙不是很想说。
&esp;&esp;她想起和席准在雪夜里的对峙, 明白自己那一天为什么慌张离开。最后给他的那句剖白，实际上也是一个问题。她还是在自欺欺人，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esp;&esp;林晚橙不想再有那样窘迫不堪的时刻。
&esp;&esp;也许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跳过一次陷阱，好不容易爬出来就不想再重蹈覆辙。
&esp;&esp;“因为没有结果。”她低头看着那些泡泡被水流不断冲走，好像也在告诫自己。
&esp;&esp;俞灿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知她和那位r unknown之间发生了什么转折。这段时间林晚橙身上遭遇的事儿太多了，好不容易闯过难关，她不想刨根问底：“那，这东西你还打算留着吗？”
&esp;&esp;林晚橙想了很久，最终摇头说。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是真的不知道。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扔了不合适，到底是银镯子，林晚橙有点心疼。留着么，又不愿被平白扰乱思绪，“要不姐，放在你那可以吗？”
&esp;&esp;“好。”
&esp;&esp;林晚橙是说到做到的人。她说要给周容森送礼物，找了个时间专程买了，跑到博源去给他送。
&esp;&esp;预约登记上楼，人却不进去，只是麻烦前台通知周容森。前台说：“周总在开会，您得稍等一会儿。”
&esp;&esp;“…哦。”
&esp;&esp;林晚橙和衣在外面沙发软座坐下，等了一刻钟，有点坐不住了：“请问什么时候能好？”
&esp;&esp;“刚巧开完。现在带您过去。”
&esp;&esp;前台带她走过走廊，林晚橙望见那个窗明几净的空旷办公室，指尖微紧。
&esp;&esp;她不愿承认，其实自己是怕见到谁。在她心里这和失恋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和过去的自己割席。而席准不在，她那颗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
&esp;&esp;走进周容森的独立办公室，看到他正在悠闲地听摇滚小曲儿，刚在外面一点儿也听不到。还以为他有多认真办公呢。
&esp;&esp;不愧是甲方，财大气粗，林晚橙觉得博源的办公环境真好。
&esp;&esp;她其实想了半天要送什么礼物，给男士的礼物一般要么是香水、袖扣这些饰品，要么就是烟酒，林晚橙懂分寸，不送私人物品，她带了两大饼普洱茶叶登门致谢。
&esp;&esp;那茶饼比周容森的脸还大，关键是这姑娘还煞有介事地拿出来展示，自夸这茶有多好，让他噗嗤笑出了声，很久没见过这么朴实老派的礼物了，“你当孝敬爷爷呢？”
&esp;&esp;林晚橙被逗得脸热，尽管她已经习惯了周总没个正形。
&esp;&esp;千把块呢！她觉得钱不能白花，得让对方知道才行：“谢谢您，我会努力做好您的账户的…”
&esp;&esp;周容森对此倒是没抱什么期望，别弄成负数就行。
&esp;&esp;“快活点吧姑娘，别给自己压力这么大。”
&esp;&esp;也许是受jane影响，他起初看这姑娘不太正经，现在倒愈发觉得像看个值得关照的后辈了。
&esp;&esp;林晚橙跟他走出来，遥遥看到kailey同两个人恰好从另一边上来。一个是许久未见的郭成凯，还有一个，衬衫穿得挺括，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
&esp;&esp;还是碰上了，她心里颤了下。郭总好不容易到北京来一趟，林晚橙想打个招呼，可是却低下头去。
&esp;&esp;低下头仍看清那人隼利的眉眼，侧颜有点硬朗，又那么好看。
&esp;&esp;——她并不想面对席准。
&esp;&esp;“周总，不打扰您，我先走了。”他们正好走到电梯间，她尚且自然地拐进去。
&esp;&esp;席准没有察觉出自己神情中那丝很深的寂静。kailey在同郭总谈笑，他看着林晚橙就这样走了出去，纤瘦的双肩笔挺，一眼都没有往别处看，甚至显得背影有点儿单薄。
&esp;&esp;席准走到周容森面前，看他手上拎的盒子：“这是什么？”
&esp;&esp;“chloe送的。”周容森悠悠掂一下那茶叶，“为账户的事儿跟我道谢呢。”
&esp;&esp;“事情解决了？”
&esp;&esp;“嗯。jane刚发消息说没事了。”
&esp;&esp;这和席准的预想无差。从他的角度看来，周容森那个三千万就够用了。再请王总多加一层，是求更稳妥。六千万如果还保不住一个人，那就是金昂的问题了。
&esp;&esp;可不知怎么嘈杂的声音都进不去脑中，是kailey在旁边笑：“恭喜郭总，又上一个台阶。”
&esp;&esp;现在得萃的仓储可智能了，和腾越牵头的物联网项目完全落地，可以用电子标签给货物依次做tag，沿途都能看到小型机器设备沿着轨道路线在清点货物。
&esp;&esp;郭成凯笑呵呵的：“多亏了博源和席总的支持。”
&esp;&esp;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两个人送郭总下楼。kailey有事要先走，看到男人面色清冷地站在那：“不是晚上还要去庆功宴？捎你一程？”
&esp;&esp;“不用了，谢谢。”席准看眼时间，嗓音低沉，“我抽根烟。”
&esp;&esp;春寒料峭，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生出想抽烟的念头。摸了一下身上眉头颦起来，他没有带打火机。突然就觉得心烦意乱，席准没有和老钟打招呼，一个人在路边等的士。下午的阳光曝晒得人不得不眯起眼，视野都有些模糊。
&esp;&esp;正是靠着物联网的概念，腾越的股价逆市上扬，周容森专门组了场庆功宴，把李烨和腾越几个高管拉出来喝酒。
&esp;&esp;席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起来了。看到那茶琥珀一样透亮，“这是？”
&esp;&esp;“喏，不是现成的么？”周容森挑一挑眉，沙发上有个袋子，放着两饼陈年熟普。
&esp;&esp;现拿现用，真让他省钱。李烨看到那个大饼也笑了，喊服务员泡茶。
&esp;&esp;林晚橙买的茶和她性子一样，温香，纯净，明亮，是要耐着性子细细品的茶，众人交口称赞。可喝到席准嘴里，却觉得有点发涩。微微抿了一下，好像还没泡开。他多饮了几杯，话比平时要少。
&esp;&esp;吃完饭就打牌，李烨眼神一转，看到旁边沙发上，“那儿怎么还有个人呢？”
&esp;&esp;那人看起来心情有点差。
&esp;&esp;周容森也瞥了一眼，眼神也有些莫名。
&esp;&esp;席准在喝酒，并不愿意加入他们的牌局。李烨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朝周容森抛去一个眼神：“shawn这是什么情况啊？有心事？”
&esp;&esp;男人喝闷酒么，要么是为事业，要么就是女人了。shawn总这几个项目投得是又准又狠，事业哪能受挫？
&esp;&esp;答案不就很明显了。
&esp;&esp;“和女孩儿闹矛盾了吧？”周容森意味不明猜测。
&esp;&esp;“shawn有女人？”李烨很惊奇，想起很早以前看出过一次端倪，“什么时候的事儿？”
&esp;&esp;“好像时间挺长了？我不太清楚。”
&esp;&esp;“对方是什么人？你怎么没跟我说过？”李烨奇了，何方神圣，让shawn都能吃瘪？
&esp;&esp;“这个…也不知道。”
&esp;&esp;不就是玩玩吗？周容森甚至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一起相处这么久，也算是揣摩出了一点席准的习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喝几杯烈酒。
&esp;&esp;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低，席准听不到。可他就是听到了，仍始终一言不发。
&esp;&esp;哪怕下午在博源办公室里见到她，他都对这件事没什么实感。可脑海中闪过雪夜里林晚橙通红的眼，指尖忽然就定定顿了一下。
&esp;&esp;那天他们说的话都不好听，让他们都不像自己。这样突兀地结束，并不在他计划之中。
&esp;&esp;可场面闹到那个份上，连撤回都显得儿戏。
&esp;&esp;——这件事从头到尾超出了席准的预期。
&esp;&esp;如果只是炮友，那么就该止步于此，这是她说的话。席准隐隐明白林晚橙想要什么，可是他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他们之间的矛盾很清晰也很直白。他是多体贴的情人，要钱要温柔，都可以予取予求。可林晚橙偏偏给他出了难题。
&esp;&esp;她要的东西太厚重，他自认给不了。
&esp;&esp;感情的事儿，不是钱货两讫、非黑即白的交易。就像他再三逼问，林晚橙还是不肯说，仿佛在她眼里他就完全不是一个值得她信赖的人。
&esp;&esp;席准低下头点烟，神色有几分生涩的飘渺。
&esp;&esp;宴席散场，老钟来接他，将他送回家。刚下过一场春雨，橙色的路灯将湿润的地面铺设得缱绻绵长，席准喝得有点多，终是摸出手机，给那个聊天框发去一条消息：【方便时我们聊聊】
&esp;&esp;总觉得有那么一点没说完的话，让肺腑都沉沉作响。
&esp;&esp;却看到那头弹出来一个小小的感叹号。
&esp;&esp;席准拿烟的手一顿，眸光骤然暗了下来。
&esp;&esp;他好久没抽烟了，虽然林晚橙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她其实不太喜欢烟味。有时两人激烈亲密完了，更深露重在外面阳台上抽完一支，再上床会见她无意识瑟缩一下。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习惯是会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
&esp;&esp;于是他不再抽烟。
&esp;&esp;席准原来以为，这样一段关系，结束的时候至少也应该是由他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