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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进城做席面 一生一死阴阳平衡啊?

    进城做席面 一生一死阴阳平衡啊?

    四日后两起无头案告破!

    第二起无头案凶手是死者公爹。

    公爹如仵作猜测的大差不差, 不喜欢儿媳,嫌她长得水性杨花,更希望儿子娶他姑家表妹。

    实则死者只是身段妖娆。

    因为这一点, 出嫁前时常被人调侃, 死者担心公婆一家误会, 嫁到夫家之后几乎足不出户, 日日在房中做绣活。

    要说这公爹以前着实没有想过杀死儿媳。

    无头案让他认为有机可乘,便趁着儿子外出做事, 妻子在邻居家闲聊,用家里过年剁骨头的大刀,手起刀落, 直接毙命!

    死者婆婆和相公回到家问死者哪儿去了。死者公公就说拎着小包袱出去了,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回娘家了。

    死者相公到卧室翻找一下,发现存钱少了三成, 还少了几件衣裳, 便以为岳母家有些急事,妻子带着钱过去支援。

    死者相公元宵节上午去岳母家接妻子才知道她不在。

    碎嘴的邻居落井下石,说不会是跟人跑了吧。

    死者相公不希望家丑外扬,也希望妻子可以回心转意, 就没去报官。直到衙役通过死者身上的衣裳找到绣庄,绣庄掌柜的认出死者的绣品,死者相公才知道她遇害。

    死者公爹被衙役按住, 这老匹夫还嘴硬, 说他不杀死者,死者早晚会害死他儿子,因为那女人就是祸水!

    衙役不欲解释太多。

    当他们注意到死者婆婆和相公有些认同,较为年长的衙役就点出死者已有一个多月身孕, 县衙请的稳婆查的。这几日排查可疑人时,查到死者的生活很是简单,家和绣庄!

    往日出来进去遇到邻居嫂子,也是招呼一声就回家!

    死者公爹不信,仍然叫嚣着他没错。

    衙役立刻把人带走!

    因为无头案影响恶劣,第二日县衙就贴出公告。没有提到具体细节,只是说一个是冲动杀人,一个是因为多疑。

    同时,程县令把卷宗送往大理寺,由大理寺进行初审,再交由刑部复核。刑部同意判罚,县衙便可执行。

    也是因为此案导致人心惶惶,刑部和大理寺都担心有人模仿作案,所以先审核此案。

    二月中,万物复苏,两人皆被斩首!

    行刑后回到县衙,县尉低声问程县令:“不是答应给他留个全尸吗?”

    程县令:“我是答应给他留个全尸。但大理寺和刑部不同意。”

    县尉:“若是在卷宗上写到给他留个全尸,大理寺和刑部也不会驳回吧?”

    程县令点头:“但我为何要这样做?他不坦白我们也能找到人头。不过是耗费一些人力财力。他那么配合,只是担心被千刀万剐!”

    县尉出身农家,没什么仰仗,为了保住官位素日不得不谨慎,因此难免有些担忧,“过堂那日有不少人在门外偷听,这件事会不会传到死者家人耳中?”

    程县令:“死者的家人不敢怪我判得重。偷听的那些人也不会认为我言而无信。你就别担心了。上面怪罪下来有我顶着。近日都辛苦了,歇着去吧。”

    有他这句话,县尉便没了顾虑。

    考虑到六位副手都走了,程县令再离开,整个县衙群龙无首,他便去后堂休息。

    来到后堂看到仵作进进出出收拾什么,程县令就叫他先去休息。

    仵作笑着说:“卑职不累。卑职这就回去。”

    三炷香后,仵作来到位于西市东北角的布政坊,布政坊东边是大理寺等衙署,北边是皇宫,许多王公大臣为了出行方便就在此置业。

    程县令母亲的公主府也在布政坊。但仵作不是去公主府,而是前往友人家中。

    友人前些日子找他吃酒,他回复案子破了再聚。

    今日尘埃落定,合该前来兑现承诺。

    友人是个富贵闲人,同日日在县衙做事的仵作不是一路人。

    之所以认识仵作,是以前仵作利用所学帮过他。但友人记得今日非休沐日,见到仵作惊了一下,赶忙询问是不是出事了。

    仵作解释,叫他等了多日,不好意思再让他等下去。

    友人爽朗大笑:“多大点事啊。我都听说了,那两个凶手今日斩首——”

    仵作赶忙解释他没去法场。

    友人可不是嫌晦气。但仵作的态度令他很是欣慰,便问是不是还没用饭。不待仵作拒绝,就使唤仆人去厨房置办几个菜。

    两炷香后,葱爆羊肉和清炒菠菜以及鸡汤面被送过来。

    友人拿出佳酿叫仵作先用点垫垫。仆人解释还有两个菜。仵作赶忙表示足够了。仆人看到主人微微颔首便退出去。

    友人一边品尝羊肉一边摇头:“火候差了一点。要说这羊肉,还是丰庆楼的厨子做的好。仁和楼这几年名声不小,但这一点远不如丰庆楼。”

    仵作:“仁和楼主卖猪肉。什么红烧肉,锅包肉这些。丰庆楼至今也不怎么卖猪肉。”

    “还不是因为京师这些贵人不屑吃猪肉。皇家酒楼哪敢卖啊。”友人给仵作夹几块羊肉,“我觉得做得好也是因为掌勺的是御厨。”

    仵作点头:“听说有几个厨子以前在太上皇跟前伺候。即便太子——当今见着都要给他们三份薄面。”

    友人点头:“可不是吗。作践太上皇的人就是打他的脸啊。”

    “说到厨子,近日我也认识个小厨娘。红烧肉做的同仁和楼有一比。”仵作说完就低头吃面。

    友人:“查案碰到的。”

    仵作点头:“年前乡下有个案子,凶手抛尸时正好撞到那姑娘早起给人做席面。程县令就请她帮忙。”

    友人惊了:“还是个姑娘?”

    仵作:“十八岁的姑娘。尚未定亲!”

    友人笑了,“我说你辛苦多日怎么不回家休息,先来我这里。不是又要给人说亲?你说你,在县衙面对白事,出了县衙就琢磨给人保媒。怎么着?一生一死阴阳平衡啊?”

    仵作:“拢共才保几个?”

    友人心说,你一中年汉子,保一个也是京师奇闻,难不成你还想三天两头来一个?

    “十八岁的姑娘敢做席面,这胆识赶得上丰庆楼的女掌柜了。她可看不上纨绔子弟。”友人递给仵作一杯酒,提醒他不要只吃面。

    仵作把酒接过去,吃点羊肉,“你们家就没有一个有出息的?”

    友人:“有啊。但十几岁就有通房丫鬟。乡下可没这些。虽然也是因为穷养不起,但这一点是事实。乡下姑娘不一定能接受。我倒是不介意那姑娘天天拎着擀面杖去花楼找人,但我那几个侄子和外甥定会埋怨我给他们找个悍妇。”

    仵作不禁说一句,悍妇好啊。

    友人点点头,低声说:“我娘子就是。我有的时候也受不了。”

    仵作:“为何不休妻?”

    友人使劲摇头:“改日我喝酒喝死,她也能撑起这个家。换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我瞧着就晦气!”

    仵作给他碰一杯:“那就少喝点。”

    友人抿了一口又给自己满上,“虽然亲事成不了,但我可以给她找个活?”

    “去你家酒楼做事?”仵作顺嘴问。

    友人摇头:“跟你说过几次,是卖山珍海味的铺子!”

    随即言归正传,说他一个亲戚过几日办喜事,想把丰庆楼包下,可是一天的租金就够置办食材。厨子的辛苦费足够买酒。

    食材还要自己准备。

    太贵!

    仵作:“你想叫那姑娘试试?”

    说完就摇头,“据说她做的最多一次才十八桌。”

    友人没指望十八岁的姑娘能拿下。他也是那么一说。以至于闻言惊了一下,“当真是十八桌?”

    仵作点头,“你的亲戚办喜事,不可能只有十几桌。”

    “三十桌,但分两次!”友人解释,“近亲长者用后席面收拾干净,我们这些不在意何时用饭的亲戚入席。”

    仵作:“算下来一次才十五桌?”

    友人点头:“需要头一天准备食材。她要在城里住一晚。那姑娘同意吗?”

    仵作想想叶经年的性子,敢给死人剃头,“她兄嫂给她打下手,有兄嫂作陪,应当可以。”

    友人还有一个顾虑,便直接点出希望那姑娘过来试菜。

    仵作笑道:“不会叫你失望。”

    友人闻言又担心价钱太高,亲戚不同意,便问仵作多少钱一场。

    仵作还真不清楚。

    “两贯?”

    友人:“两贯!多的你出!”

    仵作的家人善经营,虽然比不上程家富裕,但在城中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便笑着点头:“可以!”

    友人又给他满上。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金乌西坠,友人才叫仆人备车,送仵作回家。

    翌日下午,仵作闲着无事便前往叶家村。

    仵作走远,叶经年朝额头上拍一下。

    金素娥吓一跳:“傻了?”

    叶经年摇头:“不敢相信!前些日子我们还说要是能进城做事就好了。这就来了?”

    陈芝华:“会不会骗你啊?”

    叶二哥:“那人是县衙仵作。在程县令眼皮子底下骗咱们?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陈芝华疑惑:“咱跟他又不熟,怎么突然帮咱们?”

    金素娥:“他不是说了。办事的人家想省钱,又希望席上有城中大酒楼才有的红烧肉和松鼠鱼吗?小妹,过两日我们陪你过去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叶经年点头:“反正天子脚下,青天白日,他们不敢装神弄鬼。

    二月二十日天刚亮,陶三娘和叶父就起来做饭。

    饭后叶经年就和二哥二嫂进城。

    这个时候乡间没有车,三人走着过去。

    入城后,叶经年租个车,三人直奔办喜事的刘家。

    刘家位于光德坊,离长安县衙不远。

    叶经年下车后就告诉兄嫂县衙在西南方的长寿坊。

    叶二哥和金素娥仔细看一下路,便随叶经年入光德坊。

    因为叶经年是仵作和他友人介绍的,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刘家仆人见着叶经年很是客气有礼。

    仆人也懂规矩。

    陪三人到了厨房,令一人去找管家,他到门外把厨房让出来。

    叶经年看看收拾好的鱼,又想想仵作提到的松鼠鱼,便叫二嫂给她打下手,叫二哥到灶前等着烧火。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炸鱼的香味。

    随着松鼠鱼出锅,还有一道鱼骨熬汤煮的青菜手擀面。鱼骨是叶经年剔出来的,面是二嫂做的。

    叶经年请刘家仆人进来,仆人看到松鼠鱼的摆盘就惊呼:“一样!”

    叶经年提醒他是不是趁热端给主家尝尝。

    仆人赶忙又喊进来一人,两人快步送去隔壁主院。

    金素娥不禁朝外看去,两人越过拱形门,直奔主院,“在城里有这么大的宅子,竟然不舍得去丰庆楼?”

    叶经年:“以往家中祭田无需交税,单单地里见得也够一家人吃的。如今可不行。要是家里人又不会做生意,可不得能省则省。”

    金素娥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叶经年:“多是强撑着。有的还放印子钱。这种事朝廷可不许。”

    话音刚落,管家从东边出现。

    来到叶经年面前就笑着说:“叶姑娘,我们家老夫人有请。”

    叶经年:“我二哥二嫂在这里可以吗?”

    管家:“一块去也无妨。”

    金素娥和叶二哥担心说错话,煮熟的鸭子飞了,就叫叶经年一个人过去。

    叶经年来到正堂,便看到主位有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

    虽然叶经年在此间十二年,但她也没学会卑躬屈膝。像晚辈见着长辈一样行个礼,便直起腰来。

    老夫人看看叶经年身着青葱色短衣,发间只有一支荆钗,但气度一点也不像农家女,心说,难怪年方十八就敢出来做席面。

    老夫人笑着问她都在哪家做过。

    叶经年回答在十里八村做过几次,也在善德乡和义德乡做过几次。

    老夫人又问席上都有什么菜。

    叶经年实话实说,村里较为简单,爆炒腰花,蒜苗炒猪头肉等等。善德乡的比较多,有鱼有鸡,还有莲子甜汤,虎头花饼等等。

    老夫人算一下,足够应付她家喜宴,又问叶经年介意不介意忙上两日。

    叶经年微微颔首:“是要头天下午过来,一直忙到第二日。”

    老夫人听出她不介意,便说:“头天上午来吧。我们还要劳烦姑娘买菜。”

    叶经年这几日没什么事,带着兄嫂过来还能省两天口粮,便答应二十五早饭后就过来。

    老夫人叫管家替她送送叶厨娘。

    叶经年有些奇怪,出门后没忍住往左右看一下。

    管家:“是不是奇怪我们家小公子成亲,怎么不见夫人?老爷和夫人在扬州。想想必姑娘也听说过扬州贪污大案,一次下来许多官吏。我们家老爷就是那次被调过去的官吏之一。”

    叶经年不禁说:“扬州是个好地方。”

    管家笑着说:“是呀。老夫人正是担心小少爷被扬州的富庶迷花了眼,不许他跟过去。”

    叶经年注意到来到厨房,便请他留步。

    金素娥和叶二哥不是第一次随叶经年出来,所以同往常一样,从主家出来才问成没成。

    叶经年点头。

    金素娥忙问:“真有两贯?”

    叶经年再次点头。

    金素娥激动的捂住嘴巴,恐怕尖叫声惊到四周贵人。

    叶经年好笑:“做好才能拿到。”

    金素娥转向叶二哥。叶二哥没等她开口便是:“回去我就练切菜!”

    叶经年问要不要租车。

    金素娥摇头:“三个人五十文,太贵了。家里又没事,我们走着回去。”

    叶二哥:“城门外应该有去善德乡的车。一人五文,我们乘坐那种车。”

    叶经年想想也行。

    金素娥:“小妹,绕去县衙。你带我认认路。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也不用四处问人县衙怎么走。”

    叶经年觉得天下太平,吏治清明,没人敢白天在皇城作死。可是万一真有脑子被驴踢的或者穷凶极恶之徒呢。

    叶经年出了光德坊便往南。

    金素娥提醒:“小妹,后面来车了,靠边。”

    叶经年本能靠边。

    马车在叶经年身边停下。

    叶经年奇怪,心说马路那么宽还过不去吗。

    扭头一看,叶经年很是意外:“程县令?”

    程县令也很意外:“叶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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