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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晚饭就在这样热热闹闹地氛围里散场。

    邵宝芳还意犹未尽, 拉着阿玉的手不肯放,一路走一路碎碎念:“阿玉,明日记得带墨镜同防晒油, 我房里面有支新的, 等下拿给你”

    阿玉也不嫌她烦, 由着她拉着, 时不时应一声。

    邵宝莲跟在两人后头,听着妹妹叽叽喳喳, 无奈地摇头,还是伸手拉了拉邵宝芳,提醒道:“宝芳, 你自己都黑过锅底啦, 明日记得带防晒,戴顶大草帽, 不要晒得更黑, 回头导演又嫌你不衬角色”

    允怡走在最后,见大家都散了,就去到阿伶身边,问她还有冇咩吩咐。

    阿伶摆摆手,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带着几分倦意,“冇事啦, 你也回房收拾下, 早点休息,明早六点半就要起身,不要误了开艇。”

    季柏泓回到房里,没有立刻休息, 径直走到窗边,脑中回忆起今日同阿伶在一块的光景,嘴角勾起一抹暗爽笑意,他对旁人无多少耐性,可对着阿伶,他有的是工夫。

    感情这东西,好似细雨落土,要一点一点渗进去,才能润到根里。

    他得叫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再不知不觉地,把他装进心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允怡就准时敲响了众人的房门。

    “起身啦,起身啦!再迟就赶不上好时辰了!”

    邵宝芳第一个开门,穿了件花里胡哨的泳衣,外头随意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扎得老高,一脸亢奋,冲着允怡嚷嚷:“允怡,快走啦快走啦,我都等不及要坐游艇了!”

    阿玉跟在后头,穿了件浅蓝的连身泳衣裙装,外头搭了条纱巾,走得斯斯文文。

    邵宝莲则一身黑泳衣,下头配了条同色短裤,利索得很。

    阿伶出现时,一身月白色连体泳衣,款式简约利落,u型领,衬得她身段笔直,外面松松搭着一件浅灰防晒薄衫,长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脸上无多余表情,冷冷清清的。

    季柏泓等在一旁,原本懒散靠着墙,一见她,眼神亮起,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

    一行人陆续往游艇上走,邵宝芳性子急,又穿得松垮,踏上甲板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嘴里大叫起来:“哎呀呀!救命啊!”

    阿伶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本想伸手拉住邵宝芳的胳膊,

    谁知邵宝芳慌了神,混乱中猛地一拽,一把扯住阿伶,力道大得离谱。

    导致阿伶重心不稳,身子一歪,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去。

    身后的季柏泓瞳孔骤缩,想都未想,拔腿就冲,伸手去拉阿伶,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还没攥紧,那股惯性太大,两人根本稳不住身形,一起失衡。

    “扑通——”声响,两人就一同栽进海里。

    海水微凉,刚一落水,两人就结结实实地撞作一团,季柏泓只觉浑身一紧,下意识伸出手臂,揽住阿伶的腰,掌心完全贴实在她湿透的衫上。

    他想找位置将人托上去,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腹肌肤的温热细腻,这种触感好似电流,瞬间冲破海水的凉意,直直钻进他的心里。

    阿伶的反应极快,落水片刻就稳住身形,下意识地将手掌撑在季柏泓的胸膛上,掌心触感紧实澎湃,隔住湿透的白衬衫,硬邦邦地。

    她此刻没工夫品鉴,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借力向上。

    两人本就身型出众,这一落水,湿衫贴身,肩臂、胸腹不经意的贴合又分开,每次肌肤接触都好似试探,又好似撩火。

    那股讲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海水里蔓延。

    阿伶脚下蹬在季柏泓的髋骨处借力,手依旧撑着他胸膛,身形陡然向上窜起,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借着这股劲儿,立刻抓住游艇的船舷。

    她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抓着船舷的动作干脆利落,而撑住季柏泓胸膛的手掌还未完全移开,手指蹭过他的肌肤,带着水珠有些凉,却又烫得人心慌。

    每一次触碰都令季柏泓心跳快几分,血液一点点发烫,好似要烧穿这层皮囊。

    “抓住我。”阿伶偏头,海水顺着发梢滴落,伸手递向季柏泓。

    季柏泓丝毫未犹豫,紧紧扣住她的手,她的手掌不大却有力,掌面有淡淡薄茧,贴合的瞬间,一股更强烈的灼热感顺指尖扩散全身。

    他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撞着胸膛,全身血液好似沸腾,比任何时候都汹涌。

    阿伶只手一拉,季柏泓本就擅长运动,顺势借力向上。

    他另一只手也顺利抓住船舷,起身时,胳膊不经意蹭过她的肩颈,脸颊险些碰到她下颌,两人肌肤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却留下绵长灼热感,好似烙印在他身上。

    阿伶稍一用力,稳稳将人拉上甲板,松手瞬间,指尖还残留他掌心的温度,心底闪过丝异样的感觉。

    甲板上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邵宝芳有些不好意思,“阿伶!季生!你们有冇事呀?真是对不住,我脚底下滑得好似抺了油”

    阿玉连忙递过两条干毛巾,允怡也慌张地递上水,嘴里念叨:“快点擦擦,有冇呛水呀?”

    阿伶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同身上的水渍。

    湿衫贴身,勾勒出她挺拔流畅的身形,原本清冷利落中多了几分别样风情,像是带露的寒梅,多出几分艳色。

    她动作自然,半点无落水后的狼狈,反手将另一条毛巾扔给季柏泓,语气干脆,“冇事,小小意外啦。”

    季柏泓接过毛巾,却没心思往身上抹,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她肌肤的触感,好似有细密电流通身游走,激得他汗毛直立,心脏仍然在狂跳,连带耳膜都在嗡嗡响。

    他靠在船舷边,深深吸了几口气,缓过好一阵,但心底那股燥热丝毫未褪,刚才那阵触感,令他浑身发麻,连骨头缝彷佛都酥了。

    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渴望,好似饿极的野兽闻到血腥,想再次贴近她,触摸她。

    这种渴望急切却并不陌生,以往那几次也是如此,他下意识攥紧毛巾,试图用这股力去平复心底的躁动。

    他这回肯定自己不对劲,他不明白,为何只是同阿伶有几次肌肤接触,就会令他失控成这样?

    季柏泓觉得自己真该要去看下医生了,就算钟意一个人,同她接触,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好似头要失狂的野兽般。

    “季生,这条大毛巾,你披上啦。”阿玉细心,见他呆立在那里,又递过一条大毛巾,之后细心帮阿伶擦身。

    “冇事,夏天海风暖,晒一阵就干了,不会容易着凉。”阿伶无所谓道。

    允怡从船舱里捧出两件浴袍,递到阿伶同季柏泓面前,“老板,季生,快点披上啦,吹久了难免会不舒服。”

    阿伶接过浴袍披上,她环顾一圈,开口:“都不要围住啦,太阳正猛,讲好的钓鱼,不要耽误了,钓不到鱼,中午的海鲜饭就冇着落。”

    “是哦是哦!”邵宝芳一听,眼珠咕噜噜转,立即拉住阿玉,“阿玉,我们快点去钓,钓多些鱼,中午就有口福啦!”

    刚才的小插曲,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众人纷纷走到钓鱼区,各自拿起鱼竿,开始忙活。

    阿玉在邵家姐妹的指导下,仔细地挂上鱼饵,小心翼翼地抛出去,眼神专注地盯着海面。

    邵宝芳就不同,她将鱼竿猛力甩出去,力气大到将鱼饵甩飞出去几回,只剩条空线在晃荡

    海风轻轻吹拂,阳光洒落在游艇甲板上,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好似一幅惬意的海景图。

    众人钓鱼的兴致高昂,未过多久,允怡的鱼竿最先有动静,她兴奋大喊:“动啦动啦!有鱼上钩啦!”讲着,双手紧紧攥住鱼竿,慢慢收杆。

    阿玉也渐渐找到了感觉,接连钓上来两条海鱼,笑得眉眼弯弯,连忙将鱼递比邵宝莲,叫她帮忙放入一旁的水桶。

    阿伶同季柏泓也收获颇丰,两人手腕轻扬,鱼线抛出完美弧度,接连钓上好几条大黄花同石斑鱼,各自的水桶很快就装满了。

    邵宝芳虽一条都未钓上,但蹲在大家的水桶边数鱼,笑得合不拢嘴,“太好啦太好啦,这么多鱼,中午肯定食到饱!”

    不知不觉就捱到了中午,阳光渐渐炽烈,晒得人皮肤生痛。

    众人见好就收,纷纷收起鱼竿,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海鲜,满载而归的喜悦溢于言表。

    “差不多啦,收工做饭。”阿伶率先开口,她拎起自己那个沉甸甸地水桶,朝着船舱走去,“游艇冰箱里还备了些新鲜的虾蟹同各类蔬菜,正好同我们钓上来的海鱼凑成一桌,整顿丰盛的海鲜午饭。”

    大家放好鱼竿,陆续走进船舱,季柏泓主动帮其他几位女士拎起水桶。

    阿伶走到厨房,打开嵌入式冰箱,里面摆放着各类食材,有鲜活的基围虾、大闸蟹、扇贝,还有生菜、番茄、土豆等蔬菜。

    “哇,这么多好吃的!”邵宝芳凑到冰箱边,看着里面的食材,“阿伶,我们今日做焗龙虾、清蒸石斑、白灼虾,再炒两个青菜,肯定香到舔碟!”

    阿玉小声提议:“我可以帮着剥虾壳、洗蔬菜,这些我做得好熟手。”

    阿伶挽起袖,露出结实小臂,“那由我来杀鱼同蟹。”

    季柏泓把水桶放在厨房台面上,也挽起袖,“我也来搭把手,处理鱼蟹我也还算在行,同你分工合作,很快就能搞定。”

    允怡连忙举手,“我来帮大家递工具、洗碗碟!”

    邵宝莲叉着腰,一副大姐头模样,“好,大家分工明确,阿伶同季生处理鱼同蟹;阿玉同允怡洗蔬菜、剥虾;宝芳负责打下手,帮着切块、摆盘;我来掌勺,保证让大家食好饮好。”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际,游艇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

    阿伶放下手里的鱼,走过去拿起听筒,“喂,乜嘢事?”

    “大佬,不好啦!我们建材行出大事啦!”电话那头,传来安仔有些焦急的声音,“最近几日销售数据一日比一日差,我查了半日才发现,季氏旗下的建材行打起了价格促销战,他们将主营的水泥、瓷砖等价格压得好低,接近我们的进货价啦,一些老客户都被他们抢了去!”

    他继续补充:“我们是被季氏恶意价格围剿啦,再这样下去,仓库库存会越积越多,公司资金周转都会出问题,连带之后李氏地产那边的建材供应都可能受影响!我也是见几日数据实在不对劲,才赶紧给你打电话来,现在公司员工们都急疯了!”

    阿伶脸色随即沉下来,如今建材行业利润空间可观,竞争对手也不多,此时被季氏恶意打价格战,分明是想趁机挤垮她的建材行。

    她语气干脆,“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你尽量稳住店里的老客户,将我们的优质建材样品摆出来,同客户讲清楚一分钱一分货,再先行盘点下库存同资金,不要乱了阵脚。”

    挂了电话,阿伶面上恢复平静,转身回去厨房。

    “不好意思,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她解下身上的围裙,目光扫过众人,“游艇现在调头,返回码头,我先行一步,你们继续玩。”

    “啊”邵宝芳瘪嘴,手里还拿着把青菜,声音拖得老长,“好不容易同你出来玩一次嘛,公司那边的事,不可以叫下面的人先顶住?等我们玩完再处理。”

    阿伶伸手揉了揉邵宝芳的脑袋,哄着她,“顶不住啊,这事非同小可,我要去亲眼盯着才放心,不然蚀底蚀到肉,我同边个哭去?同钱过不去,那才是最蠢的。”

    季柏泓一直未吭声,手里还在默默处理鱼肉,他抬眼看着阿伶,有些担忧,“我同你一起回去吧,你那边人手未必够用,有些事,我还可以帮上手。”

    阿伶目光在季柏泓脸上停了停,这事确实该叫他知道,“也好,那你同我一起走。”

    游艇很快掉头,阿伶叫来允怡,“我回去公司处理急事,你留这里,带好大家,继续玩,费用我全包,不用省。”

    允怡当即点了点头,十分认真,“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带好大家,不会叫你烦心。你也不要太急,公司的事总会处理好的。”

    中环写字楼好似一支支削尖的笔,直插云霄,季氏集团总部,位于毕打街的一处黄金地段。

    几日前,建材部,部门负责人季世荣,在月度会议上宣布,旗下除钢材外的所有建材产品,统一降价三成。

    不仅如此,他还让市场部放话出去:“伶俐建材有的,我们季氏都有,而且更便宜!”

    香江的建材市场水深、王八多。

    这降价令一出,不过几日,伶俐建材的几个核心客户便倒戈相向,转头同季氏签了单。

    季世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看着手里的业绩报表,洋洋得意,他背靠季氏集团的大树,资本雄厚,玩得起这场价格战,伶俐建材不过是个后起之秀,看能顶得住几时。

    他将报表仔细装进公文包,准备今晚回老宅,把这份战报拿给老太爷看下,这一仗打得漂亮,他在老太爷心里的地位,怕是能再上一层楼。

    当晚,季世邦夫妻刚洗漱完毕,程月兰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瓶护手霜,慢条斯理地涂抹。

    她一边擦,一边随口讲道:“没想到那边动作还挺快,不过虽然想叫两边狗咬狗,看这架势倒是季世荣占了便宜。”

    季世邦躺在床头,闭着眼假寐,闻言睁开眼,眼底闪过丝复杂,“还未来得及动手呢,不知季世荣抽了咩疯,主动同伶俐那边杠上了。”

    程月兰的手一顿,眉头微蹙,“不是你搞的?”

    “我?”季世邦冷笑一声,“我还没那么蠢,这种时候去惹季柏泓。”

    程月兰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管他呢,反正都是狗咬狗,我们坐在一边看戏就得。”

    当日下午,阿伶带着季柏泓回去伶俐建材,路上就将季世荣搞出的这场戏告诉了他。

    季柏泓靠在座椅上,闻言并未显出特别诧异。

    背景雄厚的集团想把竞争对手逼出市场,打价格战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季世荣这是想借机在季家立威,顺便吞并市场。

    他当即拿出bb机,输入一行讯息,片刻后,收到回复。

    他转头对同坐后排的阿伶开口:“你需要资金应急的话,我目前最多能拿出来三千七百万流动资金给你。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给你周转一些。”

    阿伶正在饮水,闻言差点被呛到。

    她心里一直觉得季柏泓这人同她有些相似,表面随和,实则一切都为达成目标,他的每一个举动,或许都藏着更深地目的。

    包括那晚抽风式的表白,或许对她有些好感,但背后肯定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因。

    这也是阿伶当初狮子开口的缘故,想着她反正也需要他,就算他目的不纯也冇所谓,互相利用反而叫她更心安理得。

    但应该是没有哪个人能主动被利用到这种程度的吧?三千七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好心动啊。

    “心意我领了,暂时还不到那一步。”阿伶偏过头看他,“不过我好奇可能有些冒昧,你系咪真的好不钟意你老豆?”

    季柏泓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钟意到甚至厌恶。所以阿伶,你随意反击吧。”

    阿伶听罢,彻底放下心,季柏泓这人虽然难看透,但讲话一贯算话,她不需要去问厌恶的原因,只要明确他的态度就行。

    伶俐建材公司,安仔早已等在外头,看见那辆熟悉的车,立刻窜上前来。

    阿伶拉开车门,“公司目前如何?”她一边走一边问,语气里听不出慌。

    安仔瞄了眼后下车的季柏泓,才回道:“还算稳得住,销售部主管今日一早就到了,财务室那头也在核数。”

    季柏泓走在最后,淡淡插了一句,“被抢走的客,具体是哪几家?”

    安仔先是看了阿伶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接着讲:“利花建筑、合峰承建,还有昌龙。这三家同我们合作了三四载,几日之内,全部转投季氏。”

    阿伶没吭声,径直走到电梯口,安仔赶忙去按下七层的按钮。

    “叮”七楼到了,门一开,迎面就是前台小姐苦瓜似的脸,女仔见到阿伶,眼睛瞬间亮了,好似见到了救世主,“老板!”

    阿伶淡淡点头,未停步,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等阖上门才吩咐安仔:“把近七日的所有订单、报价单、流失客户明细、季氏最新的价目表、库存表、现金流量表、应收款明细,全部拿进来。”

    又与季柏泓道:“随便坐。”

    她拉开老板椅,还没坐下,就有个扎着麻花辫的职员端了两杯茶水进来。

    季柏泓礼貌接过茶,走到窗边,动手将窗户打开,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同不远处的海面,“你这间公司,视野倒是不错。”

    阿伶冷笑,“靓有咩用?公司保不住,这片靓景,很快就要让给别人坐。”

    不一会儿,安仔抱着一叠文件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文员,怀里也抱得满满当当。

    “全部在这里?”阿伶问。

    “全部。财务那边一早就核对过,分文无错。”

    安仔把最上面那份流失客户名单抽出来,递给阿伶,“这三家,全部是我们年订单过百万的大客。”

    阿伶接过名单,利花建筑——合作四年,主要供应水泥砂石、木材;合峰承建——合作四年,装修建材、瓷砖、卫浴的长期供货;昌龙——合作三年半,中小型工程稳定客户。

    几年心血,一周之内,被人连皮带骨悉数挖走。

    “我们的成本底线是几多?”阿伶头也不抬,手指在桌面上持续敲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财务算过。”安仔赶忙递过另一份文件,纸张还有点温热,“最多只能降五个点,再低,每卖一单,就亏一单。”

    阿伶接过文件,手指点在“五个点”那行字上,五个点?对比季氏直接降三成的价格,这五个点连给客户塞牙缝都不够。

    这不是竞争,这是屠杀啊,是赤裸裸地,仗着家底厚对她发起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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