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景帝驾崩大皇子登基改国号为“安”,寓意国泰民安,又过了三个月娄长善乞骸骨, 安帝留中不发。
娄柏峤将京中的生意一一脱手, 开始收拾行装,他在沿海砸巨资买下了一个岛屿建造港口, 他要带着收集来大型航海船图纸去与早前就收拢的能工巧匠们会和。
“哥, 这是我在普拓寺给你求的平安符。”苏韶音递平安符的手一顿, 她发现娄柏峤腰间已经有了一块平安扣。
娄柏峤接过平安符笑着放入衣襟,“放心, 沿海民风淳朴,我曾经亲自跑过那条商路, 不会有事的。”
“哥,这平安扣?”苏韶音笑指着玉扣意有所指问道。
娄柏峤捂住平安扣笑着春风得意, “你别问了,等时机成熟了, 我自然就会告诉你的。”
“行,那你收拾吧,我去找爹下棋去了。”
娄长善乞骸骨, 安帝留人,这是展示君臣深情厚谊的, 但自从上奏致仕后,娄长善每日就只是去大理寺点个卯了, 安帝也已经物色好了新的大理寺卿人选。
如今, 不过演一场三辞三留的戏码给人看,所以,娄长善如今清闲得不行。
苏韶音听纪舒染说过, 她那个时代退休的老人会无所适从,所以常常找娄长善说话下棋。
“我今儿不想下棋。”娄长善无奈说道,“年轻人大把好时光,别总想着陪我这个老头子。”
“你去跟你的友人骑马踏青游湖饮宴去啊。”
“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啊。”苏韶音笑意盈盈给娄长善斟满茶盏。
“哪里是不待见。”娄长善无奈笑笑,“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生活嘛。”
苏韶音将茶盏往娄长善推了推,“谢执三个月后回北境,我准备女扮男装与他一同前往。”
娄长善手一晃,茶水溢了出来,“什么?你要去北境?”
看吧,她真和同龄人走得近了,他又不乐意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因着娄柏峤收集海图的关系,他书房里有很多地图,苏韶音在琢磨末帝宝藏归属的时候难免也对宝藏所在地好奇了起来。
她便拿了很多地图做对比推敲,最后发现,藏宝地很可能在北境。
也不知道末帝是怎么在快要灭国的情况下将宝藏运出京城的。
“白苏身份比较特殊,我想亲自送她回去。”这是苏韶音准备的对外的说辞。
到目前为止,末帝宝藏的事情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她爹都要致仕了,也没必要知道,但白苏的身份她没瞒着。
“你要亲自送?”娄长善不太赞同,“虽说南蛮人生性平和,但到底是异族。”
“我不出边境。”苏韶音笑着说道,“北境有互市,那边会有南蛮人出没,把白苏带过去就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横竖三个月后,我肯定已经致仕了。”
“不用,您按着原来的计划就是,就当我出去游历了一遭。”
娄长善食指清点桌面,“也不是不行,让你哥多派些人给你。”
“行。”苏韶音点头同意,她确实需要自己的人手,“要身手好的。”她笑着提要求。
娄长善失笑,“自然!”还得多找几个女护卫。
“对了,下回谢世子来了,请他过来喝茶。”娄长善说道,这就是要亲自托付的意思了。
“好。”
娄长善同意北境之行后,苏韶音就约了纪舒染游湖。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倒是湖心的风吹着还很凉爽,苏韶音饮了一口清酒,笑着问纪舒染:“如今在纪府可还自在?”
“自在极了!”纪舒染一口干了酒盅里的清酒,笑着说道,“我算是明白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了!”她靠在苏韶音肩膀上,“我那个继母如今见到我就是三分笑,连着那个继妹都只敢在转身的时候翻白眼。”
“我那个爹哦。”纪舒染“噗嗤噗嗤”地笑,“我故意拿话堵他,气得他只敢说家门不幸,却也不敢罚我。”
“尤其是新皇当权后,他看着我的笑容都多了几分谄媚。”
“切,说好的清高读书人呢?不过是个会钻营的老登!”
苏韶音静静听她吐槽完才笑着对她说道:“我要去一趟北境,可能会待很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再过不久我爹就要致仕了,我哥过几天也要离京,接下来怕是不能给你当靠山了。”
“舒染,你跟我一起去北境吧,我们能在北境做很多事情。”
纪舒染有些不好意思摇头,“我就不去北境了。”
苏韶音沉吟片刻,点头说道:“也好,北境毕竟不如京城安稳,我让我哥找几个女护卫陪着你,也能保证不让你被欺负。”
纪舒染轻咬嘴唇,握住苏韶音的手,期期艾艾问道:“韶音,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对一个人掏心掏肺的,但那个人。”她一咬牙一闭眼,大声说道,“却想当你嫂子,你会不会跟她绝交?”
话落等了好久,整个画舫只有风声呜咽,纪舒染睁开一只眼睛,见苏韶音似笑非笑看着她,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
“原来真的是你啊。”苏韶音抽出头戳了戳纪舒染的额头,“我哥腰间的玉扣是不是你送的?”
“从实招来!”
纪舒染直接猴在苏韶音身上,“是我求来给他保平安的。”她小心翼翼观察着苏韶音的神色,“你会不会生气?”
苏韶音好奇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生气?”
“你那么照顾我,我却跟你哥……”
“而且,在这个年代,你哥应该娶个高门贵女,而不是被我高攀,哎呦!”
苏韶音直接敲了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你配得上任何人!我还觉得是我哥赚了呢!”
纪舒染捂着额头傻笑,“你同意啦!”
“我有反对的理由吗?”
“只是,我哥将来未必会走科举的路子,你想好了吗?”
纪舒染用力点头,凑在苏韶音耳边说:“我会假死跟着他出海。”她满脸向往,“我不想困在京城,困在内宅,不想每日为了一朵花一只钗阴阳怪气。”
“我想要自由。”
苏韶音只严肃说了句,“多问我哥要银子,要是后悔了就来找我,我哥是我哥,你是你。”
纪舒染一把抱住苏韶音,哽咽着说道:“我得给上辈子的我上柱香!”
苏韶音哭笑不得,“说什么呢!”
纪舒染是个行动派,没几天,纪翰林府就来人说他们家大姑娘没了,而娄柏峤启程去沿海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
一个月后,安帝演够了君臣情深御笔朱批允准娄长善乞骸骨,娄长善咧着嘴叩谢皇恩浩荡,当天晚上就带着苏惜月的灵柩出了京城。
整个娄府就剩苏韶音和黑衣护卫,很多很多的护卫。
只是谢执那边安帝一直没松口,好在苏韶音也不着急,她也不往外走,成日里不是关在书房研究末帝宝藏,就是在园子里乘凉喂鱼,日子悠闲又自在。
后来听说谢执找薛怀瑜喝了一顿酒,第二日,安帝就批了藩王世子回藩地,当然能回去的都是答应了属地军队三年一换防的,那些硬抗着不答应的,安帝当然也不会放人。
谢执过来这日,园子里的垂丝海棠开得正艳,丛丛花海中,两人相视而笑。
红袖在海棠树下摆了桌椅点心又泡了壶好茶,之后便静静立在苏韶音身侧赏着这满园美景。
谢执替苏韶音斟满茶盅,“我准备三日后启程,够时间收拾东西吗?”
苏韶音点头,“本也是打算轻装简行的,时间够够的。”娄府的库房包括她的私库都跟着娄柏峤去了沿海,当然不是“充公”,而是入股。
之后娄柏峤赚的银子里都有苏韶音一份的。
“就是,我护卫有点多。”苏韶音不好意思说道。
谢执朝房顶树梢假山甚至池塘里扫了几眼,眼里隐约泛出笑意,“没事,咱们分头走,在京郊外会和,就当是偶遇,然后投缘一同去北境。”
“对了,我已经写信给我父王,他会派人去寻找能确定白苏身份的南蛮人。”
之前苏韶音是想带白苏去互市招摇的,谢执知道后直接把这事揽了,说他那边找人变故最少,苏韶音就应了。
她如今犹豫的只有一件,那就是什么时候把末帝宝藏的事情跟谢执说。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跟你去北境吗?”
谢执失笑,这么好的事情,他才不管原因呢,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无论是什么事情,在北境,我总是能为你兜底的!”
一个南蛮圣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没准以后还能因此朝南蛮人要些圣水。
北境军常年驻守边疆,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听说那圣水能解百毒,那应当也能养护身体,到时候添进大军的饮食里,给大家伙养养生。
谢执是在苏韶音询问北境灵山的时候知道末帝宝藏的事情的,那个时候他刚抗住北境官员的压力帮着苏韶音把白苏安然送回南蛮。
“你说什么?哪里?我幻听了?”谢执惊疑不定看了眼苏韶音立刻戒备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听见。
“没幻听。”苏韶音笑着问他,“这里安全吧?”
谢执愣愣点头,那自然是安全的。
苏韶音就从袖袋里掏出了那张素纱,“末帝宝藏藏宝图。”她递得轻描淡写,谢执接得胆战心惊,“所以,这才是你来北境的原因?”
苏韶音点头。
“为什么?”谢执疑惑问道,“为什么给我?”按理说这样的东西不该上交朝廷吗?
“我只信你。”苏韶音一句话把谢执说的眉开眼笑。
“对,确实是这样!”
“那位毕竟是先帝之子!”
之后,他们开启了艰难的寻宝之路,再之后,苏韶音插手北境政务,开凿运河,北境百姓的生活逐年变好。
苏韶音还组织了女子自卫队,提供俸禄。
她在北境做了很多上一世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情,谢执也做到了替苏韶音兜底,兜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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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陪伴,希望能写出更多大家喜欢的故事,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