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碁起身, 沿街往骡马市方向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王碁不相信马车里的人是善怀,所以, 假如这会儿在食铺里看到善怀, 那自然就“天下无事”了。
王碁且走, 心中胡思乱想, 从在乡下到县城, 乃至来至京内,那些他竭力否认不肯直面的过往,一件件触目惊心。
他想的走火入魔, 几乎没留意路, 熙熙攘攘中,几乎撞上路过的一顶轿子, 那跟随轿子的小厮呵斥了一句,幸而看到他身上仿佛是国子监的服色,并未造次。
轿子远去之后,王碁定了定神,让自己镇定。
不多时拐入了街市巷口,只见原先那陈婆的茶馆还是关着门, 倒是先前被苏掌柜收买、做热汤饼的那店重新开了, 只是人数寥寥。也没有再做热汤饼了。
王碁原本想到茶馆里坐一坐,毕竟那里是消息最灵通的, 谁知竟关着门。
他虽然着急,却也不便就明目张胆地跑到店里去,毕竟他知道善怀如今不待见自己,万一一切都是他想多了,而如今她就在店里, 那么岂不是成了他巴巴地又凑上去了么。
王碁放慢步子,想假装从铺子经过,顺势查探一番,谁知正走着,就听见那米线铺子里有人道:“你们先前好好地怎么就关了门了?吓的我以为不开了呢。”
那店老板只顾讪讪地陪笑,也并不说缘故。旁边一个食客却是知道点内情的,笑道:“能开着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提呢。”
先前那人不解:“怎么回事?”
知情的就说道:“还不是那胭脂铺子苏掌柜闹得,他看上了隔壁食铺的向娘子,托了茶馆的陈婆子说媒,人家向娘子不答应,据说推辞了几次,他不死心……又觉着没了脸面,就各种传人家的闲话,种种不堪入耳,谁知竟给颜家的人听说了,稍微出手,竟逼得那苏掌柜呆不下去,宁肯把铺子转卖了……还有那茶馆的陈婆,她的儿女找来说她多事,她又羞又愧,据说病了。”
王碁听他们正好说这件事,便假装吃饭,迈步走了进来,抬头假意看店面挂着的水牌,实则竖起耳朵。
正先前那个问:“哦,怪道前几日我听有些人传向娘子如何如何的话,说的很不成体统,我之前也去吃过两回,见过向娘子的,觉着是个很爽利干净的人,虽生得好看,但不是那种招蜂引蝶的,怎么就勾三搭四呢,听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还以为我自己个儿看走了眼,没想到是有人使坏……这苏掌柜也太下作了,可知道女人家的名声是要紧的,这不是故意要逼死人么?”
先前那人嘿嘿道:“他非但叫人传这些闲话,甚至还想让向娘子干不下去呢。之前这里也卖热汤饼你该知道吧,就是苏掌柜给的钱,他便是赔本也要把向娘子挤走,或者还想着向娘子做不下去,就能跟他回头了呢……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人揭穿了老底,这家的掌柜也实在不好意思,叹道:“罢了罢了,原本是我一时脂油迷了心,又不敢得罪那苏掌柜,所以才干出那么没脸皮的事来,谁知果然连我也遭了秧,先前我特意登门跟向娘子致歉,人家倒是大气,说了并不会计较……唉,到底是我们眼瞎心盲,几乎自己走了绝路。”
那食客说道:“就是说么,你们只看向娘子一来就用了颜家的地方就知道,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们若针对她,可不就是自寻死路么?颜家要真的计较起来,买卖做不下去还是其次,能保住小命,就算他们家厚道了。”
大家纷纷称是。
王碁不便干站着,就随意要了一碗鸡丝米线,听到这里,便假装不知情的:“你们说的这什么向娘子,敢情是颜家的亲戚么?”
食客道:“据说是的,有人曾听过向娘子称呼颜家三爷为三哥,也许是什么远亲,横竖不是他们说的什么是颜家爷们的外室,毕竟哪里有什么外室肯自己抛头露面自食其力的。”
王碁在门口的一张桌子边落座,道:“叫你们说的我有些好奇了,不知这向娘子如今在铺子里不曾。”
这掌柜的一边煮米线,一边说道:“哦,客人若想见却是不成的,这几日似乎听说向娘子偶然感了时疫,所以一直不曾过来。”
王碁的心往下沉,一时不能言语。
先前的那食客仿佛小酌了几杯,略略上头,竟又滔滔说道:“不过也难怪那苏掌柜的心动,这向娘子生得好看,人又能干,哪里找这样的贤内助去,只是听说她是和离了……也不知她的前头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难不成是个瞎子?这么好的娘子怎么就能放她走了呢。”
王碁往下沉的心又高高地提起,竟是梗在喉咙里了,简直不能喘气。
此刻掌柜的端着米线送过来:“您慢用。”
掌柜的因得罪过善怀,善怀却并不计较,很是愧悔,放下了米线,便也凑趣说道:“可不是么?听闻向娘子做那种喜饽饽,很多达官贵人们亲自来请,出一次外差,足有几两银子的进账,偏偏她又心善,实不相瞒,她那热汤饼着实不赚什么钱,我是最清楚的,可就算如此,每日还雷打不动特意送去码头供给那些苦哈哈们……简直如做慈善一般,她就算卖个十几文,也自有人捧场,可偏偏并不涨价。这样又能干又美貌又好心肠的娘子,落在谁家里都要千宠万爱的疼惜,只能说他前头那个没福,也只能说向娘子的福气必定在后头。”
几个食客纷纷点头,不管是冲着善怀还是冲着颜家,自然没有一句恶语。
王碁攥紧筷子挑着米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一句句的话,简直如短箭匕首,刺的他体无完肤,哪里还能吃得下一口。
但直到如此,王碁尚且不死心,毕竟这些人只顾说善怀好,但却没提过她跟什么男人如何,
更重要的是,王碁打心里不相信景睨会跟善怀有什么纠葛,就算所有事情线索都仿佛指向那一个事实,但只要王碁没亲眼所见,他便无法相信,不能相信。
有一个颜垂缨就算了,王碁可以理解为,颜三爷性情温柔,所以对善怀有一种“怜贫惜老”之心,可怜她罢了。
但是景睨……那小郎君就差眼睛长在头顶上了,怎么可能看见善怀。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们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在村子里就……
那他将成了什么?
殊不知,其实铺子里的人不是不想提善怀跟男人如何,比如这米线铺子的掌柜,就曾经看见过两次景睨来寻善怀。
毕竟景睨那模样气质,除非是瞎子才看不见,但经过了苏掌柜跟陈婆的教训,掌柜的实在不敢多嘴,哪怕是没恶意的闲话,都不敢提半个字。
王碁正跟那一碗米线打仗似的,戳的有来有去,店前却有几道小小身影雀跃着走过,其中一个,极为眼熟。
“大原?”王碁一惊,猛地站起来,又忙掏出钱放下。
王碁追了出门,正看到大原跟其他两个小学子到了善怀铺子前头,王碁没忍住叫了声。
大原止步回头,当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透出意外之色。
跟大原一起的两个,一个自然是景栎,另一个则是颜傾,这段日子,他们三个简直形影不离了。明日休沐,今日放学早,自然跟着大原一块儿回来,本来以为善怀在店里,所以琢磨着来这里,地方热闹,还能吃些好东西。
景栎飞快扫了眼王碁,问大原:“认得的?这是谁?”
大原道:“你们先进去,我先说几句话。”
两个孩童对视了眼,只得先进了铺子,他们身后自有跟随的书童家奴,见状,只远远地看着。
王碁望着大原,看着他的衣着打扮,比先前在村子里要体面整齐的多了,而且……大概是吃的不错过的舒心,大原比先前要长高了好些。
王碁心中百感交集,笑了笑,和颜悦色问:“这些日子,可还好?”
大原却没有想要跟他叙旧的心思:“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来找善怀的吧?”
王碁见他眼中透出几分警惕,不由苦笑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恶人了么?就算我来找她,也不至于如何吧?”
大原道:“你们已经和离了,干什么要来找她,你不是已经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么?”
王碁见他竟连一声“娘”都不叫了,有些心惊,皱眉道:“你这孩子,再怎么样,纤娘也是你的母亲,你怎能连’娘’都不叫?再说了,纤娘心里也记挂着你,你抽空到底去见她一见。”
大原道:“大可不必,你也不用骗我,她心里早不记得我是谁了,若是舍不得我,先前在县城的时候,她就不会答应让我跟着善怀了。”
这件事,王碁曾经问过秦弱纤,询问她怎么轻易答应了大原,叫他跟善怀走。
秦弱纤只说大原舍不得善怀,甚至以死要挟,不许他走,他就不活了之类的话。
王碁对此半信半疑。
秦弱纤确实是捏造的,但大原真正所做,比这个更“过”,而秦弱纤没法儿告诉王碁。
大原知道秦弱纤的心思,她一门心思把着王碁,最初的时候还可利用他博取同情,但随着跟王碁日渐情浓,大原自然也没用了,更是踢开了善怀这拦路虎,又何必留着大原碍眼呢。
所以,当时大原直接同秦弱纤开诚布公了:“你如果非要带着我,我必定搅得你不得安生,还有王碁,你猜我会对他说什么?”
秦弱纤还试图用“亲情”打动大原:“不管怎样,我好歹养了你一场。你就为了她这么不顾一切?她就那么好么?”
“她好不好,你其实比谁都清楚,”从小的经历,让大原比一般孩童要早熟的多,他先前不言不语,只是眼睛看,但他很聪明,心里有一杆秤,“你若要留我,也行,但我留下来,只会拦你的路,你若叫我跟着善怀,我也不坏你的好事,从此两不相欠就行了。”
秦弱纤拿他没有办法,她面对的仿佛不是个小小孩童,而是什么不可捉摸难以预测的存在……确实如大原所想,她真的不想跟大原接触,这孩子,很可怕。
所以秦弱纤才答应了,也所以,秦弱纤没法儿把大原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告知王碁。
太惊世骇俗,也坏了自己在王碁心中的形象。
此刻王碁听了大原冷冰冰的话,却不理解,对他来说,明明是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怎么就成了如今局面,形同陌路似的,
他定了定神,想到自己的来意:“你如今当真在颜家学堂读书?”
大原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王碁哂笑:“这不是什么机密……哦,我现在在国子监谋了个差事,本来想着……疏通疏通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你弄到我身边儿,至少能跟些饱学之士相处,不管对做学问还是你自己修身养性,都大有裨益……”
大原睁大双眼,忙拒绝:“不用。我用不着。”他眼珠转动,突然道:“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什么……后悔?”王碁没来由地心虚。
大原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的服色不同,自是没有说谎,便道:“你不会后悔了想回来找善怀吧?告诉你,她跟你和离了就不会回头……”
“你怎么知道?”王碁没忍住。
当初,大原知道王碁跟秦弱纤打的火热,所以在善怀面前的时候,常常用一种了然一切却又很无奈的眼神打量善怀。
今时今日风水轮流转,大原的那种眼神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会儿,是看着王碁。
大原从王碁的反应就看出来,他必定还不知道善怀跟景睨的事,不然的话,他不会这样“泰然自若”,甚至大原还察觉,王碁对善怀必定还未死心。
一念至此,大原对于景睨的“恶感”减轻了些,毕竟,在王碁跟景睨之间,大原还是偏向景睨多点儿。如今善怀有了景睨,倘若王碁想吃回头草,恐怕会崩掉他的牙。
王碁被大原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此刻,食肆门口,景栎探头:“原儿,小婶子不在这里,怎么办?”
王碁看着景栎那张仿佛那里见过的脸,以及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嚣张作派,心里生出似曾相识的讨厌之感。
又听他叫“小婶子”,难道是称呼善怀?
大原回头:“知道了,别催。”
王碁不由问道:“那是谁?”
大原用奇异的眼神望着王碁:“他是景家的人。”
王碁咕咚咽了口唾沫:“景……你怎么会跟……他们家的人一起?等等,他刚才是叫谁?”
大原忽略了后面一个问题:“他也在颜家学堂里。你还有事么?没事我要回去了。”
王碁张了张嘴:“你们如今……住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还能登门拜访么?”
王碁觉着这孩子比先前更难办了,只得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安顿下来,得空必得回去见见你娘。我们住在……”
此刻店铺门口,颜傾跟景栎一起走了出来,景栎道:“我们直接去东府吧,小婶子必定在那里。”
王碁屏息。
大原咳嗽了声。
景栎有些疑惑,扫了眼王碁,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颜傾却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先生是?”
大原看向王碁,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王碁见颜傾年纪岁不大,举止温文有礼,便微笑着一搭手:“鄙人王碁,字子储,如今在国子监任职,小郎君是?”
颜傾道:“失敬,学生颜傾。”
王碁一听“颜”,眼睛一亮:“不知御史台颜三爷是……”
颜傾肃然道:“正是学生的三叔。”
景栎见他两个竟寒暄起来,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酸溜溜的烦不烦,时候不早了,还去不去了?”
颜傾才跟王碁告辞,三个人一起往街头走去,一辆马车驶来,三人爬上车,扬长而去。
王碁目送他们离开,心头默念“小婶子”“东府”的字眼,心头仿佛被一块儿巨石压着。
他不再停留,出了街,想要回家去,又想去那什么东府看看,只不知到底在何处,如此恍惚之中,冷不防一辆马车自街头而来,行的有些快,王碁只顾出神,竟没顾得上避让,车夫紧急勒马,已经晚了。
那高头大马往前一撞,王碁只觉着身形腾空飞起,似一片羽毛随风,而后重重落在地上。
剧痛袭来,王碁耳畔轰鸣,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中,隐约听见有人唤道:“夫君……夫君?”
那样熟悉,恍若隔世。
东府。
清荷坐在廊下,拿着一面绷子刺绣,碧桃因惦记善怀去侯府的情形,早早地就回来了,此刻小声打听情形。
听清荷说了一切都好,而且善怀还把景泰侯推倒了,碧桃嗤嗤地笑,说道:“别看娘子平时好声好气的,一副好欺负的样儿,可但凡有人敢伤害她身边的人,她可厉害着呢。”
清荷不由看了她一眼,叹道:“你也是心大,平常人经过那些事,还不得哭个几天,你竟跟没事人一样,娘子受的惊吓都比你多。”
碧桃说道:“唉,我也想做平常人啊,谁叫咱们不是?别的我不放在心上,就是先前害了娘子替我担惊受怕的……亏得是十九爷……不然……”
最后这几个字,她的声音很低。
清荷明白。多亏了景睨把杀黄衙内一节背到了自己身上,否则善怀恐怕更难过她心里那一关。
一个最心软连杀鸡都不肯的妇人,要叫她面对杀了一个人——哪怕是恶人的事实,她们难以想象善怀会如何。
碧桃说完,探头往房内的方向瞅了眼,越发咬着耳朵般道:“十九爷对娘子也是好的没话说了,只有这一点不太好……折腾起来便没够。”
清荷斥道:“我看你是疯了,竟说这些胡话。”
碧桃笑道:“我不也是担心他的身子么……还带着伤呢。可别只顾高兴,弄得’两败俱伤’才好。”说着又忍不住笑。
清荷气的伸手拧她的脸颊:“是该治一治你了!出了宫,你就肆无忌惮的了,仗着娘子不会责罚你是不是……”
碧桃虽然疼,却还是笑:“我也是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这样自在快活的。”
清荷停手,两人一时都沉默。
寂静中却听见一阵鸡叫,叫的有些古怪,碧桃跳起来,转出廊下看去,却见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把一只母鸡踩在地上,那母鸡哪里禁得住,几乎趴在泥地里,咕咕地叫,仿佛求饶。
碧桃气起来,忙要去赶那公鸡,清荷又气又笑,压着嗓子道:“你管他们做什么!”
“好几次了……”碧桃回头,嘀嘀咕咕道:“姐姐没看见么?这两只母鸡原本多油光水滑的,被这臭公鸡折腾的毛儿都凌乱了……”
清荷简直不知说什么好:“那你想怎么样,整天盯着他们?”
碧桃眼珠转动:“不如把这只公鸡杀了吧?长的这么好看,估计炖的汤一定很香。”
清荷倒吸一口冷气:“我看你是真无法无天了,这是十九爷特意叫买的,你却想给杀了?你敢的话试试看……”
碧桃才想起来,不由地吐舌:“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敢。”
隐隐地听见里头似乎传出响动,好似是景睨在唤人,清荷忙放下手中活计:“我去吧,你毛手毛脚的。”
景睨稍微清理了一番,并无睡意。
这些日子他在宫内歇的够多了,加上体质又异于常人,竟不觉困倦,只在床边儿上打量善怀的睡容。
她醉了,也累乏的很,睡得沉酣,红扑扑的脸,像是雨水滋润过的桃花颜色,美艳而润泽。
不知为何,总觉着她越来越美了。
景睨俯身亲了两口,又不敢让自己肆意,要是只顾眼前,弄得她不舒服了,自然不利于以后长相厮守。
正好外头传来小孩子们的说话声,听着是景栎他们来了。景睨笑笑,起身出外。
三人行了礼,景栎打量着景睨,见他气色还好,精神更佳,便放了心:“我就知道传言不可靠,没什么是难得住十九叔的,十九叔的能耐,通天彻地,又怎么会受伤呢。”
颜傾摇头,显然是不太赞成:“十九爷要面对的都是些棘手难缠的人物,什么皇亲国戚,位高权重之类,务必要小心行事才好,千万不可疏忽大意,若是有个万一,非但是国朝损失,我等又如何自处。”
景栎侧目。大原在旁边眨着眼,道:“有那样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放心罢了。”
景睨嗤地一笑:“小子,还是嘴上跟抹了毒一样。”
大原道:“善怀呢?”
景睨哼道:“怎么不叫娘了?”
他自然是在翻当初大原在颜家学堂宣称善怀是自己娘亲一事。
这件事景栎跟颜傾都是亲眼目睹的,此后自然都知道了真相,这会儿便偷笑起来。
大原厚脸皮的功夫也见长:“我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景睨道:“她累了,在歇息,别去打扰。”
大原张了张嘴,想问怎么就累了,大白天的……可突然想到景睨种种劣迹,不由咬了咬唇。
本来想告诉他王碁找自己的事,被他一招惹,也懒得开口了。
幸亏这院子里更有好玩儿的,新添的大公鸡,还有那只已经满地乱跑的狗,小狗听见这里热闹,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偏偏那只公鸡不消停,看见了奶狗闯入,顿时炸毛,挺着脖子就追着咬,咬的那小狗唧唧的乱叫,无处可躲,看着有些可怜。
三个小家伙纷纷冲上去,锄强扶弱,颜傾抱住小奶狗子躲避,景栎护着,一脚踹向那大公鸡,公鸡却似有武功,扑扇着翅膀敏捷躲过,甚至又跳起来,张开爪子抓向景栎。
大原吓了一跳:“这厮好凶!小心些!它的爪子厉害!”虽然害怕,依旧鼓足勇气,挓挲着手要去帮助景栎。
两个人合力跟大公鸡打了起来,居然战的不相上下。
景睨在旁看的津津有味,几乎笑了出声,直到颜傾抱着那小狗儿走过来,说道:“十九爷,你看这狗子都受伤了。”
这小狗儿养的很好,肥嘟嘟的十分健硕,油光水滑的背上啄破了一点,渗出一星血渍。
颜傾又道:“这公鸡怎地这样狠心,我刚刚看到,向娘子的那两只母鸡都给欺负的掉了毛。”
景睨看到小狗受伤,还算平常,听见说母鸡掉毛,赶忙转到假山旁看了看,果真看到那两只母鸡瑟瑟地凑在一起,毛都戗戗起来,景睨嘶了声,啧道:“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美宝子的两个地雷,感谢落伞宝子的两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老王:好人不长命么?我觉着我也不算好人鸭
小景:这公鸡太坏了,必须惩罚
小颜:人亦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