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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柳娘子一看景睨回来, 已伶俐地忙起了身。

    虽然善怀同她说过多次,景睨并不难相处,让她宽心, 但柳娘子还是本能地不敢在他面前如家常一般。

    景睨制止善怀起身, 自个儿却向着柳娘子微微倾了倾身:“今日有事, 回来晚了。”

    柳娘子忙道:“不晚不晚, 正好儿。”

    这段日子相处, 柳氏也把景睨的脾气摸清几分,虽不敢在他面前彻底放松,心里却也甚是爱敬, 难为他年纪轻, 自个又出息,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更难得是他真心对善怀好。

    柳娘子也满心的想对景睨好,真把他当成一等的姑爷来看待。

    她不愿打搅小两口相处,笑道:“你们说话,我去看看熬的汤。”

    等柳氏出了门,善怀才看向我景睨,见他肩头凝着几滴水珠, 想来是外头下雪, 进了门后就融成了水。

    善怀抬手给他扫去:“累不累?”

    景睨摇摇头,笑的温存, 握住她的手:“冷,别冰了手。”

    善怀道:“我刚才还担心你晚上不得回来。”

    景睨扫过放在炕上的小衣裳:“这是咱们过的头一个上元节,我自然要陪着,只是你何必忙着做这些?也不出去消遣消遣。”

    每年上元节,京城内的几条大街上都有灯会, 尤其是朱雀大街上的,各色花灯,美轮美奂,十字街心更有一座大鳌山,灯火彻夜不息,引得半个城的百姓都去观瞧,其热闹处不可胜数。

    先前虽说已经提前拿下了京城内埋伏的西戎细作,可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景睨早出晚归的,也正是因为要统辖禁军,调度兵马司,加紧京城各处的巡逻,免得有不知死的兴风作浪。

    善怀道:“家里人都在这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何况外头不是下雪么?又有什么热闹?”

    到底是头一次在京内过节,之前在小村子里,只知道殷实豪富人家会放烟火,点花灯,虽也听说过县城里的花灯好看,但却不曾看过一次,那些华丽繁盛之景,自难以想象。

    景睨笑道:“只是一点小雪,不妨事,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大原那孩子说了,待会咱们一起出去看花灯,你也开心开心。”

    善怀惊愕:“这会儿?你是当真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这里距离朱雀街也很近,半刻钟就到了。”景睨看她虽然意外,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喜悦之色,“多穿些衣裳就是。”

    善怀还在犹豫不定,外头大原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欢天喜地的说:“好了没?可以走了么?”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子,正是先前柳娘子上京时候特意带的。

    柳氏因从善礼口中得知,善怀一直带着大原,柳娘子心中感慨,加上家里宽裕了些,能够买些针头线脑,布匹棉花之类,柳氏在家里闲暇无事的时候,就做些针线活,家里人的衣裳几乎都是她和善仁做出来的。这次来京,给善怀带了一件棉衣,大原却是这一顶栩栩如生的虎头帽,又保暖又好看,先前大原跟善和去侯府做客,两人都戴着虎头帽……只是颜色稍微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老太君喜欢的了不得,连景栎也看的十分眼热,叫嚷着说也要一顶,跟自己的书包合成一套。

    这件事,清荷倒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只不过如今柳娘子没心思做别的,只满心满眼地给自己没出生的外孙或外孙女准备小衣裳。

    景睨看着大原,望着他很招人眼的帽子,颇有点儿羡慕:“你小子,竟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了。”

    大原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道:“你怎么专门跟小孩抢东西?真不羞。”

    这个小子,之前在村子里少言寡语,小大人一样,这会儿却越来越露出小孩样来了。

    景睨道:“我要真跟你抢,你还能这般得意?”

    “你的头大戴不了,你才不抢,要是能戴,不信你忍得住。”大原摸摸自己的虎头帽子,也知道好看,十分爱惜,先前景栎追着他要戴一戴,他还不肯。

    景睨笑道:“你小子很懂我么。”

    大原耸了耸鼻头,又来拉善怀道:“我们出去吧。我跟你说那个大鳌山可好看了,花灯有一只船那么大,两三层楼那么高。”

    善怀半信半疑,万一他说大话:“真有那么大?你怎么知道?”

    大原一怔,眨巴着眼,景睨在旁边似笑非笑:“是啊,你怎么知道,莫非在哪里看过?”

    “是,是景栎告诉我的。”大原憋出了这一句,脸上红了。

    善怀倒是没在意小孩的异样,见大原已经迫不及待,又见景睨动了心,她自然不愿意扫兴。

    当即又添了衣裳,戴了风帽,柳娘子善仁等也得了消息,只是柳娘子不肯出去,觉得这样的天气一家子暖暖的待在家里已经是极好的了。

    柳氏心里其实也不愿意善怀黑灯瞎火的往外跑,可又知道是姑爷的意思,她当然不便多嘴,只得百般叮嘱,随他们去。

    善礼今日才从永平府返回京内,他便跟向老爹带着善仁善和两个,骑马乘车的往朱雀街而来。

    不过半刻钟马车就停下了,前方人太多,车马过不去。

    于是下车步行,早在车上的时候,善仁善和从车窗往外看,已是眼花缭乱,惊叹连连。

    等下了车,更是瞠目结舌,如到仙境。

    善礼顾不得打量热闹,见善怀那里有景睨护着,他自己就只管看着两个妹妹,此处人多眼杂,千万不能有个闪失。

    前头,还没有到朱雀大街灯会主场,善怀已经被眼前所见弄得目眩神迷,后悔的说:“早知道这样好看,就该把娘叫出来。”

    她只是不想扫众人的兴,并没想到真是这样难得一见的好光景,不禁可惜母亲没有跟着一起来。

    景睨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不打紧,以后日子长着呢,总有机会。”

    善怀转头看向他,景睨头上戴着翻狐狸毛的锦帽,前头镶嵌着一枚白玉,颈间围着同色的围领,那肤色如同帽子上的羊脂玉一般颜色,更显得目若寒星,清肃如画,令人移不开目光。

    好似在他面前,那无限璀璨绚丽的灯光都成了陪衬。

    一路来到了朝阳街,街市两侧许多摊贩,小吃,耍弄之物,花灯应有尽有。

    简直叫人走一步看三看,流连忘返。

    善怀只觉得眼界大开,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那么巧夺天工的花灯,忽然景睨止步,原来是大原被一个螃蟹灯迷住,脚跟粘在了那里似的。

    周围也有几个小孩子,拍手跳脚的在那里看。

    那通其雪亮的螃蟹灯被摊主提在手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螃蟹的两只前爪挥舞,真如活了起来似的。

    景睨虽然一向跟大原不对付,动辄就吵嘴,可是见小孩心动,大手一挥:“只管看有什么意思?喜欢就买了。”

    小天儿付了钱,摊主将螃蟹灯小心翼翼给了大原,并且教他怎么提着,怎么耍弄,小孩兴奋的满脸通红,手忙脚乱。

    善仁善和站在后头,善和到底还小,只管觉得那螃蟹灯精致有趣,没留心别的,善仁却听的分明,这一盏灯,竟是六百钱,差点让善仁窒息,顿时觉得那灯也不那么难得了,有那钱,能买好几筐子满膏满黄的真螃蟹吃了。

    景睨留心,就说:“你们两个觉得哪个好,就随便挑挑,也别干站着。”

    善和大喜,她早觉着那个兔子灯好,就要去拿,善仁急忙拦住她,小声对妹妹说:“这些都太贵了,我们不要。”

    小女孩儿立刻反应过来,也不吵闹,认真的点头。

    景睨因注意力都在善怀身上,并没留意,一转头才看到他们两个双手空空:“没喜欢的么?不打紧,到别处去看看。”

    善和说道:“姐夫,我们不要。”

    景睨疑惑:“为什么不要?”

    善和正要开口,善仁拉她一把:“我们大了,不玩这个。”

    景睨看着善和明明很喜欢却怯生生的模样,总算反应过来:“这又不是玩具,大人小孩男女老幼都能提的,看看周围就知道了。”

    果然旁边路过的行人中,有不少十七八岁的少女,甚至有些妇人男子之类,手中都提着各种形状的花灯。

    善仁善和很是羡慕,善礼在旁边,觉得出来了一趟,自己也有钱,便跟两个妹妹道:“你们只管挑。不要紧,哥哥有钱。”又对景睨道:“妹夫,不能总是叫你破费。”

    身后向老爹溜达过来,也打量着那些精致的灯笼,道:“这做的不错,值这个价,一年只这一回,买就是了。”

    两个丫头听都这样说,才又高兴起来,善仁选了个鲤鱼灯,善和就选了个兔子灯,两人喜不自胜,各自挑着灯,跟大原比谁的好看。

    景睨也没在意这等小事,就随他们去了,只要他们觉得自在就成。只对善怀道:“这些有什么可计较的?”

    善怀正看着善仁,上一回,善仁还口口声声的嫁人嫁人,要嫁这个,要嫁那个。

    此刻,跟大原善和站在一块,却仍是一脸的天真烂漫,只顾在意自己手中的花灯好看,就如同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善怀忽然想,假如不是先前对自己的那个家,那种处境……充满了恐惧难堪,一门心思想要逃离,善仁也不至于……着急算计成那个样子。就像她自己,要不是过够了那种朝不保夕经常被打的日子,当初又怎么会觉得王碁就是自己的命,没了他就不能活。

    也许有时候,只有在经历过后,才会看清自己的内心,才会知道以后的路。

    “想什么?”景睨察觉她的走神。

    善怀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让哥哥拿钱就行了,要是哥哥手里没有,我自然不叫他勉强。”

    景睨看着她的笑容,总觉得她方才一瞬间的神情,有点儿忧伤。

    善怀回头看向善礼,善礼已经付了钱,脸上带着喜洋洋的笑,连向老爹也饶有兴趣的望着那几盏灯,啧啧赞叹。

    往年就算出一文钱买鞭炮,都觉得肉疼,都会挨上各种各样的骂,哪里想到会有今日?

    大原一马当先,善和紧随其后,善仁跟在两人身后,三个如同开路一样在前方欢腾。

    这会儿已经到了朱雀街,接近鳌山的方向,那大鳌山果然足有两三层楼那样高,壮丽炫美,就算没到近前也能看清楚。

    鳌山灯会,是由无数只花灯组成,百花的,百兽灯,船灯,以及鲤鱼跃龙门,凡是能想到的,应有尽有,就算人想不到的,也有。

    最顶上一只大鳌鱼灯,金睛闪烁,尾羽摇摆,在众灯之上,好像随时能够遨游九天化为龙,竟似真的一样。

    善怀已然失语,要不是亲眼所见,这简直是只有梦中才出现的场景。

    正走着,景睨忽然看到人群中有两道眼熟的身影,正欲细看,两人却又不见了。

    景睨若有所思,但是这样的好日子,不必为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景睨便未曾言语。

    这会儿大原善和善仁三个,已经离了十几步远,此处人太多,善礼顾不上看光景,只顾望着几个。

    景睨没理会,只同善怀慢慢地走看,问她喜欢什么样儿的花灯,好歹也要买一个。

    两人正说着,隐约听见了吵嚷的声音,竟好像有善仁。

    原来方才善仁跟着善和后面,因怕人多碰到自己的鲤鱼灯,就尽量的举的高高的。

    谁知这灯便吸引了一个人。

    上元节,是年中的第一热闹,京城里不管是士绅百官还是平头百姓,极重视。

    这一日,就算是平常家规森严、不常常抛头露面的高门大户里的小姐奶奶们,也会出来凑个热闹。

    正因为如此,就也吸引了一干的登徒浪子,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一饱眼福或者占点便宜。

    一个纨绔恶少,目光从鲤鱼灯上下移,当看见善仁之时,双眼放光。

    善仁生的美貌,年纪又轻,手中拿着的花灯也不算贵价,通身衣裙寻常,这纨绔便猜测她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孩儿,正可以趁机行事。

    于是故意假装没看见,直接撞了过来。

    善仁脚下踉跄,花灯脱手而出,落在地上,顿时便着了起来。

    “我的鱼灯……”善仁正欲去抢救,那纨绔子一把攥住她的手:“小娘子留心,别烧了手。”

    善仁起初还以为他是好意,回头看是那样的脸,忙将手抽回来:“你赔我的灯!”

    纨绔啧啧:“我还没说你撞了人,你倒反咬一口,好没道理。”

    善仁气道:“是你撞过来的!”

    此刻善礼赶了过来:“怎么了?”

    善仁气的眼睛红了:“哥哥,他故意撞我,弄坏了我的鱼灯。”

    纨绔打量了善礼一眼,听他们的口音,笑道:“你不打听打听我汪小爷是何许人?竟敢空口诬赖,你来,我同你去见官。”说着就要抓善仁。

    他身后几个恶奴围过来拦住善礼:“不开眼的东西,撞坏了我们爷。你们赔得起么?”

    正吵嚷,小天儿先到了,没理会那几个恶奴,只看到汪恶少拦住了善仁,便猛然跃过去,一把攥住那人手腕:“混账,瞎了你的眼。”不由分说几个巴掌痛打下去。

    恶少被打的眼冒金星,声音断续,恶奴们待要相救,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亲卫也动了手,轻轻松松,不多会就将几人制服。

    汪恶少捂着脸,满嘴血腥:“你们是什么人?敢对我动手,可知我是谁?”

    小天道:“哦,不知尊姓大名?”

    他本来想问清楚,记下名字,秋后算账。谁知汪恶少抬头,忽然觉得小天儿有些眼熟:“你……”

    “说啊,怎么不说了。”小天儿却并不认得此人。

    恶少正欲开口,却见人群中,景睨陪着善怀往这边走来。

    当看见景睨的一瞬间,汪恶少的感觉不亚于看到一头猛虎,正慢慢逼近,一时冷汗如浆,腿都软了,这才想起小天儿是谁——毕竟他经常跟着景睨出入,京城中的权贵子弟虽多,但景睨显然是个无往不利的克星,所以这些纨绔们心头都有一杆秤,他们可以无法无天,但不能撞到景十九郎的眼里。

    恶少魂不附体,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慌忙哀求:“天儿爷,天儿爷高抬贵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就放了我吧。”

    善仁在旁,看他突然变脸,正有些疑惑,耳畔轰然一声响,眼前光芒闪烁,人群忽然大乱。

    不知是谁叫道:“走水了,灯燃了,烧起来了,快跑!”

    善礼善仁都是头一次遇到这场面,正惊愕茫然,小天儿看人群涌动,喝道:“舅爷,快护着两位姑娘离开。”

    此时向老爹闻声从后面赶来,二话不说抱住了善和,善礼也反应过来,拉住善仁的手:“走。”

    小天儿则一把将大原抱入怀中,亲卫们迅速将几人围起。

    大原还不忘提着自己的螃蟹灯,又放眼四顾:“善怀呢?”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兔起鹞落,已经跃出一箭之地,小天儿自然也看见了:“不必担心,有十九爷在。”

    看灯的人本来就多,受了惊吓,心里慌张,无头苍蝇一样乱飞。

    又有一些想浑水摸鱼无事生非的在其中搅扰,场面更乱,耳畔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奔跑中有人被撞倒在地,惨叫。

    小天儿知道这样不行,踩踏下去,死伤必定惨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雷声:“莫慌,兵马司的人到了。”

    紧接着马蹄声响,街口处,两队人马如风一般,将长街封锁,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全副武装着甲带刀的士兵,人群如同遇到堤坝的浪潮,缓缓的止住了。

    又有几道身着武官服色的,跃入人群之中,将一些仍旧不安分的蠢蠢欲动之辈揪住,二话不说一掌打晕,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如此双管齐下,场面很快稳住。

    小天儿长吁了一口气:“还好十九爷早做了安排。”

    原来景睨打算今夜陪着善怀看灯之时,就已经又多做了一重防护,除了身边跟着的亲随外,更是让兵马司跟都督府的精锐随时待命,一旦发现异样,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方法应对。

    大原忽然望着前方楼上说:“在那里……那两个人是?”

    小天儿抬头,果然看到前方的酒楼之上,景睨抱着善怀站在栏杆前,而在他们身旁,站着一男一女,那女人大原不认识,男的可太清楚了,竟是王碁。

    先前景睨看到的那两道眼熟的影子正是他们两个,本来不想在今天晚上碰见,但方才底下骚乱,景睨虽做足安排,却仍是担心善怀受惊,所以护着她飞身到了楼上,没想到正跟在这里的两个人撞个正着。

    可是,虽然之前早有猜测……今夜亲眼目睹,又着实的有些意外,王碁竟真的跟这个人“一起”。

    这女子,正是皇后杨府的七娘子。

    原先,七娘子跟王碁两个,好整以暇的看着底下街景。

    王碁早看见了善怀一家人。

    起初是震惊,他还以为景睨只是一时新鲜,绝对不会跟善怀长久。

    没想到她的家人竟然都来了。

    王碁心里酸的快拧出了水。

    此时此刻王碁的心情却是跟景睨差不多,他不想跟他们照面。

    正是因为不想跟向家人碰见,所以才跟七娘子进了楼里。

    原本看到街头突然起了骚乱,王碁还有一丝窃喜,觉得真是活该。

    正想欣赏景睨众人惊慌失措狼狈之态,下一刻,就见景睨将善怀抱起,神人天降,行云流水的直接跃到了楼上。

    他脸上想要幸灾乐祸的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敛。

    景睨搂着善怀,淡淡抬眸,清冷的凤眼里是令人琢磨不透而心里发寒的一抹笑意:“哟,真是巧了,这不是王先生……跟七娘子么?”

    王碁竟无言以对,鬼使神差的目光转向善怀,见她身上裹着狐裘披风,头上戴着白狐狸毛的风帽,越发衬的肤若凝脂,容颜娇媚。

    一瞬间王碁心中恍惚,就想到一句诗“雪肤花貌参差是”。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以前不觉得善怀这样美,而在上京之后……似乎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比上一次更好看些,真是奇而怪哉。

    对于善怀的震惊,竟盖过了对于景睨的惊惧,直到听见景睨冷哼了两声,王碁才蓦地回神。

    “景都督……”王碁振作精神,他的手其实并没有恢复,只是为了好看,不在七娘子面前跌份,所以今儿晚上并没有吊起,只勉强撑着。

    此刻,又滚滚地疼了起来,他不由地又扫向善怀,待要称呼,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真的要叫她“都督夫人”?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落伞宝子扔出的两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老王:众里寻他千百度

    善怀:打住(巴掌)

    小景:念下去有胆子继续念

    七娘子:莫非我隐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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