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景睨只说了声:“抱紧我。”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善怀只觉得眼前一花, 本能的闭上双眼,等到感觉他停下的时候,睁开眼, 人已经在楼上。
更加没想到, 竟然会跟王碁狭路相逢。
惊鸿一瞥, 善怀看见王碁身旁的女子有些眼熟, 听景睨口称“七娘子”, 才陡然想起。
原来上次进宫,在皇后宫里曾经照面过。
善怀心中疑惑,不知道王碁怎么竟然跟七娘子相识, 真是古里古怪的缘分。
因为过于惊讶, 一时间忘了自己还被抱着,反应过来后, 轻轻的敲打了景睨两下,他才肯将她放下。
只不过这样一来,善怀也不知道该以何等面目面对这两人,她自然是不愿意跟王碁照面的,但不能不理会七娘子,于是只向着对方微微倾身:“七娘子安好。”
七娘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似笑非笑地:“真真是巧, 不想竟在此遇到了贤伉俪,可谓是意外之喜。”
景睨望见她眸色里一点微凉, 淡淡道:“是喜还是惊,尚未可知,没想到七娘子竟跟王先生……如此的、关系匪浅。”
七娘子看着景睨笑道:“可不是么,要说这世上的缘分,便是这样难测, 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偏会碰在一起,就如同我跟王先生,也如十九郎跟向娘子。”
景睨当即皱了眉:“这话不对。你跟王先生如何,不关我事。七娘子也千万不要胡乱作比。”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善怀将身上披风拢了拢:“这里风大,冷不冷?方才走了挺长的路,不如先回去?”
善怀道:“不冷。”转头看向栏杆之下,想寻找大原跟善礼众人的所在,“他们呢?”
“自然有人照看着,不必担心。”
善怀听他这样说,又看到兵马司的人赶到,迅雷不及掩耳的控制了全局,那突然而起的骚乱已经被压了下去。
而在行动中,有一道身着武官袍的身影最为打眼,身高九尺,铁塔一般,正是杜五。
底下人潮汹涌,善怀本难以找寻善礼大原等的所在,但五爷实在太过显眼,而随着他的方向,善怀轻而易举的看见了善仁善礼众人,以及被小天儿抱着的大原。
大原显然早就看见了她,正喜洋洋地冲着她挥手。
长街上灯火辉煌,善怀看着小孩满脸兴奋,一手还紧紧地攥着螃蟹灯,毫无受惊惧怕之色,善仁善礼等也都无恙,这才放心,面上不觉露出笑容。
这一笑更是明媚娇丽,像是早春带着霜雪的花儿,庄姿秀容,清冷绝艳。
善怀扭头对景睨道:“哥哥他们等着呢,咱们下去吧?”
景睨正欲答应,七娘子却道:“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何况底下官兵正肃清祸由,这会下去恐怕不便,不如且再等一等。”
善怀听她说的有理,自己不拿主意,只看景睨的。
景睨扫过面前两人,尤其是王碁失魂落魄的,一笑:“我看倒是不必了,想来王先生也是不愿意见到我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七娘子看向王碁,见他脸色苦的,如同吞下了一百颗黄连。
“都督这又何必?虽说先前王先生跟……”七娘子瞥向善怀,欲言又止而不言自明,哂笑道:“但那不过是过往之事,莫非都督依旧心有挂碍。”
身在何处跟什么人相处,景睨其实无所谓。
甚至……假如只有他自己一个在这里的话,他或许还可以跟这两个人喝几杯茶,闲话几句。
毕竟他心里并不在乎这两个人。
但是,景睨却知道善怀不喜欢,所以他不打算留下。
只是他也听不得七娘子这话中带刺。
“什么叫心有挂碍?你想说什么?”景睨眼神微变。
七娘子呵呵一笑,回头叫了个亲随,不由分说的吩咐:“到楼下,去请向娘子一行的人上楼喝茶。”
“嗯?不必,不用麻烦!”善怀听见,急忙拦阻:“我们即刻要下楼去。”
七娘子巧笑倩兮:“急什么?姐姐莫非因为先前在宫中的一点误会而记恨小妹,所以不肯赏光?”
善怀错愕:“什么话?我不记得有什么误会……”
七娘子叹道:“方才十九郎如此咄咄逼人的,我还以为是因为姐姐不高兴的缘故。可知我不过实话实说,并无恶意,要是笨嘴拙舌的惹怒了姐姐,您可一定要说出来,不要白白的生了嫌隙。”
景睨冷眼旁观,假如不是七娘子在宫内的那一番做派,此刻只怕还真会信了她。
善怀则莫名其妙,她不晓得七娘子那句心有挂碍指的是什么,所以不了解七娘子说景睨咄咄逼人是从何而来。
只不过,善怀虽然觉得七娘子并未如何,却也不代表她喜欢待在这里。
从发现王碁在这里,她只看了一眼,可就算不看他,依旧觉着旁边……就如蹲着一只野狗似的,总是不太自在。
方才栏杆内,王碁顺着善怀的目光,也看见底下的众人。
他好不容易收敛心神,又实在不愿招惹景睨,只得垂眸苦笑,不便多言。
听见七娘子这般说,王碁扫向善怀,当然察觉她的冷淡。
王碁咬了咬牙,笑笑:“你我之间,早就一别两宽,所以上回我去寻你,就是想要致歉,并且说明,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就算多少恩怨情仇也好,自然不必再去心有挂碍,毕竟如今你也另觅良人,大家彼此一笑而过如何?”
善怀看了看七娘子,又看向王碁。
原来猜测为什么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碰在了一起。
现在听了他们两个的话,善怀有所领悟——这两个人说的话都叫人这样难懂,多半脾气也一样,只不过他们两个若凑在一起,那秦弱纤呢?
善怀疑惑,一时没有出声,
王碁自说自话:“如此我便当你默认了……”
善怀才有所反应,认真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懂,能不能说些人话?”
王碁脸上泛红:“你……”
那句习惯性的“粗鲁不堪”,好歹没有说出来。
七娘子只当善怀是恼了之后的话,反而觉得是激怒了她,假惺惺的说:“看样子二位……对我等多有误会。”
景睨听善怀叫王碁说人话,嗤地笑出声来,接口道:“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真是有些误会可以一笑而过,有些就未必。”
七娘子眼底闪出几簇火光:“敢问十九郎这’未必’,指的是什么,之前杨府里的那场走水,是否也算在其中?”
景睨满面疑惑:“杨府的那件事不是因为烟花存放不当引发的?谁知道是人祸还是天意,你们府里难道没有追查?”
七娘子呵呵了两声。
此刻楼下响起吵嚷之声,楼梯上又有嘈杂响动,是有人上楼来了。
小天儿抱着大原一马当先,小孩看见善怀跟景睨的瞬间,还很高兴,当掠过旁边的王碁之时,笑容收敛,最后目光落在了七娘子身上,虽然不知这是谁。
后面善礼带着两个妹妹,尾巴上是向老爹。
两人之前并没有看清楚栏杆内的人是谁,上楼之后才发现王碁也在,顿时神色各异。
王碁见了两人,面色恢复如常,不等景睨开口,自己已经整身行礼,口称“哥哥”跟“伯父”。
他甚至贴心地说道:“如今只能改口了。请伯父勿怪,只是您只管放心,我早说过,心中仍旧把您当做自己的长辈看待。”
向老爹又是惊喜又有些愧疚。
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前姑爷从来都是高看一眼心存敬畏的。
毕竟站在他的角度看来,这位姑爷从不曾对不起家里,困难时刻还偶尔接济。
所以就算他有天大的不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只不过,如今眼前的一个是现姑爷,一个是前姑爷,哪一个都不好惹。向老爹也有些左右为难,处境尴尬。
但毕竟好久不曾跟王碁照面,老爹赶忙点头招呼:“贤……”那个“婿”还没出口就及时刹住,“呵呵,这样巧,你也在此。”
向老爹也看见了他身边的七娘子,见这女子打扮气质不俗,心中感慨:到底是有能耐的举人老爷,就算到了京城也自有造化。
善礼因为在宝丰楼里迎来送往,人情世故这一块,大有长进。
猝不及防见到王碁,他拱手垂头,颇为得体地行礼道:“教谕安好。”
善仁小声叫道:“王大哥。”
她的身旁却站着一个如同高塔似的男子,正是五爷,本来是奉命出来巡街的,看见善仁他们在这里,也顾不得了,加上外头的事已经安宁,便临时请假跟着来了。
王碁的目光又在向家几人身上转来转去,心中万般感慨,滋味难明,本想装的若无其事,不知不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黯然。
只听七娘子道:“罢了,人家都已经断情绝爱了,王兄又何必如此情深?”
王碁正黯然之际,听见这句,汗毛倒竖。
善怀善礼反应还算平常,因为还不太明了这句的意思。
景睨却问:“情深?断情绝爱?你说的是谁?”
七娘子的目光在善怀面上掠过:“十九爷别多心,我不过一时胡乱感慨罢了。”
景睨的目光游移:“别,我听你说的挺明白的。何不解释一番?”
“今日团圆之日,何必旧事重提?”王碁心怀鬼胎,不等七娘子开口,对向老爹善礼道:“你们是几时上京的?我竟不知。”
原来王碁在七娘子面前提起善怀,就如同当初他对秦弱纤说善怀主动缠他一样,主打一个颠倒黑白。
他只说是十九郎巧取豪夺,同样也没有放过善怀,在他的口中,善怀成了那种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薄情寡义的女子。
而他自己则仿佛是个用情至深的夫君,被人蒙在鼓里,最后被景睨的权势跟善怀的无情双双逼迫,无奈放手。
不管七娘子信不信,王碁自己先信了。
他声情并茂的说着,几乎把自己都骗过了,而七娘子似乎也很受用这番说辞。
但是这种话只能私下里说说。哪能摆在台面上?尤其是当着善怀景睨的面。
毕竟他跟善怀两个人之间的情形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景睨越看越觉得可疑。善怀见向老爹跟王碁攀谈,心里不喜,只想尽快离开。
谁知七娘子见她要走,竟道:“姐姐何必这样着急?如今有十九郎君为你撑腰,又怕什么?”
善怀听出几分阴阳怪气:“我怕什么?”
七娘子笑道:“却也没什么,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倒也不要做的太过,姐姐时常都要劝着十九爷才是,王兄已经一无所有,寒窗苦读只为春闱应试,又何苦要折断他的手臂断了他的前路呢。”
善怀愕然,看向王碁,又看景睨。
向老爹善礼等人也都怔住:“怎么回事?”
王碁的心怦怦乱跳,苦笑:“没什么,这是我说话不当,得罪了十九郎君,他也不是故意的。”
向老爹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七娘子,刚才那句“人往高处走”他可也是听明白了,又听说景睨拗断了王碁的手臂,不可置信。
七娘子道:“王兄不敢得罪,不愿提及,这个恶人只有我来当了,十九爷,你如今已经抱得美人归。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活活把人逼死不成。”
房间里鸦雀无声。
杜五爷摸摸头,正在尽量让自己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善仁皱眉,眨了眨眼,也有些莫名其妙。
小天儿脸色阴沉,大原则盯着王碁。
善礼面色为难,试图开口:“王兄……”
向老爹两只眼睛瞪起,泛出几分怒色。
虽然景睨极好,无可挑剔,是难以想象的姑爷人选,但听七娘子话中的意思,让向老爹很不舒服。
善怀无意中看见父亲的眼神,微微一震。
在家里的时候,每当向老爹出现这副神情,就意味着他要动手打人了。
景睨即刻发现了善怀的异样:“别怕……没事。”
他把善怀揽在身后,看向王碁:“我怎么听着不对劲,杨七,你少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想说什么?给我说明白。”
王碁握着双手,拦阻的话冲到了嘴边。
七娘子看他脸色很难看,道:“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么,十九爷自己做的事,何必要别人替你说?你用手段娶了美人,还好这美人也倾心于你,愿意抛下自己的糟糠夫……呵呵,就是你们双宿双飞的时候,好歹也给别人一条活路……”
“善怀!”向老爹先忍不住了,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王碁跟善怀和离,但向老爹始终不认为王碁的人品多坏,更会想象不到他会颠倒黑白。
他在意的是女儿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善怀一抖,抓住景睨的衣袖。
向老爹吼道:“你说这这,这是不是真的?是你因为景……都督才……”
“爹,我没有!”善怀无可忍。
大原跑到善怀身旁,抱住她的腿,善和见状,也忙跑了过来。
善礼忙拦住向老爹:“爹,你别急!”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善仁也忍不住开口。虽然她也不觉着王碁多坏,但跟自己的大姐比起来,自然是要站在善怀一边。
景睨握住善怀的手,感觉她在微微的发抖,他冷冷地看着向老爹:“你要再敢多说一句,我不管你是谁,必对你不客气。”
向老爹屏息。
小天儿忍不住道:“老爷子,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反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向老爹猛然一震。
雅间内的气氛令人窒息,七娘子环顾周遭,看向王碁。
引发这所有的王碁,被无数目光注视着。
从跟景睨见第一面的开始,王碁就觉着自己该离这个人远远的。
而事态的发展一步步证实了他的直觉无比真实。
尤其是在上京之后,每次王碁见了景睨,如同老鼠见了猫儿。
他告诫自己,不要同十九郎多言,尽量不要跟他照面。
甚至在方才他还在一味的退避。
可是,此时此刻,王碁不想再退。
深呼吸,王碁道:“这难道不是实话?善怀本来是那样老实的性子,甚至从没有跟我红过脸,后来却那样决绝的要跟我和离……不是因为……早就跟你十九郎暗通款曲了么?”
“你放屁,”善怀不懂什么叫“暗通款曲”,急得骂:“和离是你提的,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当时确实是我主动提起的,但我是被你气昏了头,我只是想吓唬你……想让你回头而已,所以当时我才叫大哥回家去说明此事,因为知道家里必定不会同意你离开我,我是想挽回你的,可是……”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了,王碁看了眼景睨,咬牙切齿,“有人不想我如愿,从中作梗……你明白么?”
善怀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也不明白,只觉得匪夷所思:“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和离是他提的,善怀至今还记得当时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如今说起来却仿佛清清白白,一切都是别人逼他的,他不是真心要和离。
善怀觉得他是真疯了。
景睨沉默。
小天儿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这会儿的十九爷,越是冷静,越是可怕。
只不过他现在还能按捺。
王碁好似失去理智,疯狂地开始火上浇油:“我说的是真的,是他,是十九郎叫……”
景睨开了口,他沉沉地说道:“你敢再说一句,我便不客气了。”
他难得的还预告了一次,并没有直接动手。
王碁看见他冷冷的眼神,身体上惨痛的记忆开始复苏:“我、我只是说出……心里的话,哪怕,哪怕你……”
他好不容易说了这句,打量在场众人。
不仅仅向家人在这儿,七娘子也在。就算景十九郎不在乎,动起手来,这些人不会坐视不理。
退一万步讲,要是景睨真的把自己打杀在当场,那善怀以及向家众人,将如何看待他?也许……
这是第一次,王碁有一种疯狂的冲动,甚至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想用他视为最宝贵的性命来搏一个……飘渺的可能。
七娘子皱眉。
自打相识,王碁在她面前向来是温和的,内敛的,甚至自带一种忧郁之感。
七娘子知道,他有一位前妻,仿佛还……对他那位前妻一往情深,至今难忘。
奇怪的是,这反而让七娘子心里喜欢,认定了他是一个深情难得之人。
其实因为出身高贵,外加上容貌气质也都是上上,家里曾经给七娘子安排了许多高门子弟,只是她并没有看上眼的。
但是那日撞了车,望见倒地的王碁,苍白的脸色,嘴角沁血,他口中喃喃地仿佛在唤着谁的名字……不知为何,怦然心动。
当听说了王碁的前妻被景十九郎夺了,而他自己也被各种打压之后,七娘子对这个男子生出了一丝同情。
只觉着他简直像是泥沼里挣扎的一块美玉,七娘子想要救出此人。
何况他又是那样的深情不渝,假如……这样的人可以喜欢上自己的话……
景睨已经忍耐到极限。
要不是当着善怀的面,他早就动手了。
景睨道:“你是,自寻死路。”
就如同景睨安排了亲随暗中护卫向家众人,跟随七娘子的也不是泛泛之辈。
景睨动的一瞬间,亲卫们涌入。
刹那间,惊天动地,善怀拉着大原跟善和后退,善仁善礼怕有误伤,冲过来要护着她,向老爹左顾右盼,分不清状况。
并不大的雅室内,人影闪烁,一片大乱。
王碁虽然想疯狂不计后果一次,然而看到景睨发难瞬间,还是本能的心生畏惧,双腿发抖几乎要逃走。
“别动手,停手……莫要伤人,”难为他还能装出一副被吓坏而又委曲求全之状,“十九郎君,莫要伤及无辜。”
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七娘子拉住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景睨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是他出手收敛,这会早就倒了一地。
向老爹站在角落看的最为清楚,呆若木鸡。
他知道景睨位高权重,年纪虽轻,却是朝中第一人。
当时十九身着轻甲,出城迎接,虽然英武威严如同天神降临,可不管是向老爹还是善礼,都没有亲眼目睹过他动手的场景。
直到此刻。
景睨动手,称得上一个游刃有余。
他甚至并非那种好勇斗狠的气质,闲庭信步,随手抬腿一样,不见他如何费力,那些杀气腾腾要拦住他的亲卫已经横七竖八飞了出去。
向老爹自己是会武的,善礼又从小跟着他学,自然能看出些门道。
才知道人不可貌相,若把他当做只仗着家世的娇养的富贵纨绔子弟,可就大错特错了。
跟随七娘子的那些亲兵,有一个算一个,楼内的楼外的都冲了出来。
小天儿身旁的几人本想动手,给他拦住了:“这几个还不够十九爷暖身的呢。”
大原守在善怀身旁,瞪着圆溜溜的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羡慕:“我什么时候也能像是这样?”
小天儿挑了挑眉:“小郎君还是专心读书的好。”
大原哼道:“你看不起我?难道觉得我不能够像他一样?”
本来以为小天儿必定会安抚几句,至不济就随口敷衍,没想到天儿爷直接说:“是啊,你真以为谁人都能像是十九爷这样。”
大原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砰”地一声响,楼外不知是谁放起一个大烟花。
烟花升空,越来越高,光芒把半个城池照的雪亮,景睨跨过倒地的亲卫,向着七娘子和王碁走去。
他背对着栏杆,看不清脸色,身影却在烟花的光芒中被拉的很长。
王碁望着少年逆着光,闪烁寒芒的眸色,望着那道细长幽黑的影子扫向自己,恐惧后知后觉、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双股战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这一章热闹啦,算是个小小修罗场叭~本来是打算这个月冲刺内个啥的,嗯嗯,正继续努力中
七娘子(疯狂拱火):鳖怕,我爱滴人
老王(疯狂作死):男人哭吧不是罪
小景:这烟花好,这烟花得放
老王:你最好说的是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