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绽放之时, 颜国公府老太君以为自己的孙儿正陪着嘉定伯府的姑娘赏花观灯。
她盼望着也许来年,自己也能像是古老太君一般,又添一个孙儿媳妇。
至于先前给步远君紫玉镯的事, 老太君没有再提起一个字, 就仿佛事情并未发生一般。
府内自然都是人精, 虽不知内情, 可见没有下文, 就知道事情有异,当即不约而同并未再提,毕竟长辈给小辈见面礼也是寻常事, 何况当时老太君不只单单给了一个人, 且都是玉镯,都是极名贵的, 稍有差池也不足为奇。
又听闻景泰侯府的表姑娘,已经被她的家人接了回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天晚上颜垂缨并未回府,府里众人隐约听闻跟人有约,不免有些猜测。
只有颜六姑娘望着月色暗暗惆怅,上回景玉妆为情所伤, 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喜欢的又是对方家里的,虽不必明说, 心如明镜,四目相对,就从悲伤里生出几分好笑。
今夜京师之中,虽然有许多的名媛淑女,出门看灯, 但国公府如此高门,人口又多,所以家里并不许随意出门,免得生事。
谁知晚饭之后,景泰侯府来人,竟是景玉妆,来请六姑娘一起看灯。
虽然家里规矩不能出门,可亲戚来请,自是人之常情,自当破例。
老太君许了,家里夫人又叮嘱了几句话,叫了丫鬟老妈子跟着,簇拥着姑娘出门上了车。
景玉妆迎着人:“我还提着心,怕你们家里不答应。”
颜六姑娘道:“别的人自然未必答应,你们府里的面子是要给的,多谢你还记着我。”
景玉妆觑着她,欲言又止。他们两个的丫鬟婆子都在后面的车上,六姑娘便凑近了:“三叔今夜不在府里,我听人说……”
四姑娘心跳了跳:“他在哪里?”
颜六叹了口气:“我说了你可别恼,听说是老祖宗安排,让他跟陶家的滢妹妹一并赏灯去了……”
景玉妆心头一沉,挤出一个颇为难看的笑容:“是、是么……原来你们老祖宗喜欢陶滢那样的。”
颜六长叹:“滢妹妹性子活泛,爱说爱笑的。老祖宗大概是觉得三叔的脾气有些沉闷,所以才想……只是叫我私心看来,三叔未必会喜欢。”
四姑娘嗤的笑了:“你倒也不必说一些安慰人的话,从上回看见他跟表姐一块儿,我的心已经死过一次了,此刻也不敢再巴望什么。”
颜六垂眸,过了会:“是了,你们那位表姑娘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回乡去了?先前明明看着老太君……颇为中意,我们还以为三叔好事将近,没想到就这么鸦雀不闻的了。”
“说来我们也觉着古怪,事先也没听说她家里有人上京,忽然间就说她已经去了,只是那几日屋里头忙的不可开交,珑嫂子每日脚不沾地,说他们家催的急,所以就不曾跟众人告别,只回了老太君就放她回去了。”
六姑娘点头:“可见缘分这种事实在奇妙,原先她来的时候你跟我说,是你们府里给十九看的,后来竟又以为是给我三叔看的……哪成想峰回路转,这人竟风一样走了。”
景玉妆笑道:“可不是么?真真叫人想不到的。”
六姑娘小声问:“今晚上,十九在你们府里?”
“没有,弟妹的家里人上京了,老太太本来想叫他们到府里一起,又怕他们拘束,所以特叫他们在东府那里一起过,只等明儿再去侯府。”
六姑娘只默默的:“你们老太君考虑的周到。”
景玉妆握住她的手,推心置腹的说:“姐姐,叫我说,你趁早别再惦记着了,要是别的什么人,我兴许可以帮着你,但……”
颜六摇头笑说:“谁叫你帮着我了?好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难道不知道十九的脾气?只不过我虽然清楚,可却不妨碍在心里惦记着,你应该知道,毕竟你跟我也是一样的,只是你到底要幸运些,三叔还没有一个三婶。”
“就算没有,也未必轮得到我。”景玉妆苦笑:“罢了罢了。今天晚上是出来散心的,何必只说这些?”
朱雀街上起骚动的时候,两人正在大鳌山之后,看那富丽堂皇的花灯,人群涌动,猝不及防,幸亏跟着的丫鬟嬷嬷、以及小厮们帮忙上前护住。
而后是兵马司来的及时,骚乱很快被镇压下去。
两人惊魂未定,怕再出事,正打算回府,无意中看见旁边茶楼之上,人影闪烁。
景睨陪着善怀下楼,陶滢回头看了眼颜垂缨,也急忙跟上他们。
原本陶滢很想跟善怀见上一面,但是今夜不期而遇,场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七娘子其人,陶滢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仗着是皇后之妹的身份,于京城的名媛之中也算是头一号的人物,不管是谁都要避起锋芒,而七娘子素来也是孤高自诩,目无下尘。
哪一次见着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仿佛众人都要仰她鼻息。
哪儿如今夜所见,竟被人摁在身下打。
陶滢起初还留心着景睨跟善怀,不知不觉目光便转向了善仁。
刚才那一番厮打,善仁头发散乱,脸上红了两块儿,衣裳也被扯破了几处。
但神情却一点都不萎靡,反而气哼哼的,加上那头上窜起的几簇头发,简直像是才斗了一阵的小公鸡。
陶滢看的暗自好笑。
善仁身旁是杜五,抬起粗厚的手掌给善仁抚了抚竖起的头发丝,又不敢用力。
丫头察觉了,自己抚了抚,杜五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善仁警惕抬头。
五爷笑道:“小妹子,你实在凶的紧。”
善仁哼了声:“这算什么?你是没看到我跟两三个人一起打。”
五爷打量着她,明明只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窜起来的时候却如一只凶狠的狸猫,他笑道:“那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一对一你不至于落的下风,一对三的话,你会吃亏。”
善仁本来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教诲自己女孩儿不要打架的话,哪成想竟是这个,预备好要回怼的话就咽了下去,悻悻道:“那可不一定。”
察觉有人盯着自己,善仁转头,对上陶滢惊奇的目光。
善仁依稀记得她是跟颜垂缨一起的,想来不是坏的,只是不认得,就悄悄的问五爷:“那是谁?”
杜五虽是跟着十九的,但不会往内宅去,何况他也不留心女眷方面,便摇头道:“我不认得,是跟颜三爷一起的,想来大概是颜家的。”
前方景睨跟善怀已经出了茶楼。
正好跟外头赶来的颜六景玉妆碰在一起。
景睨因才出门,怕风吹着善怀,便探臂将她拢住,耳畔听见一声唤。
“十九……”
颜六屏住呼吸,望着景睨以及他身旁的善怀,目光闪闪烁烁。
她终于见到真人了,在此之前,所有的想象都不对,没有那么绝色倾城,也不是旁人口中说的粗笨愚拙,就好像自然而然的……她就该是现在这样,让人第一眼看来的时候就觉得舒服自在,通身上下透着一种天然亲和的温柔。
善怀因方才楼上的事,还有些心乱。
遽然看见景玉妆出现,颇为意外:“四妹妹,你……”发现她身边只有一个差不多年岁的美貌少女,并没有侯府其他人。
景玉妆道:“我今夜约了颜国公府的六姑娘一起观灯。”
善怀听见“六姑娘”,蓦地想起上次古老太君带她去国公府的时候,景玉妆当时就说要去找六姑娘说话。
在善怀心目中,颜国公府之人自然都是好的,因此看到六姑娘的时候,本能的觉得亲切。
正欲开口,景睨却道:“只有你们两人?”看看他们身后跟着的人,摇头:“这里太乱,莫要到处闲逛了。还是趁早回去。”
这会已经下了台阶,长街上人还是那样多,安详太平,看不出方才曾起过骚乱。
景玉妆跟颜六都是一怔,也在这时,看到陶滢竟然也在景睨身后,不知他们怎么碰到了一处。
善怀回头,大原跟善和紧紧跟着,有小天儿陪着,其后是杜五陪着善仁,最后才是善礼同向老爹,于是问景睨:“三哥呢?”虽然看到颜垂缨出现心头就踏实,可是想到七娘子吃了亏,王碁又是那个失心疯似的,还是有点担心颜垂缨吃亏。
“他做完了事自然就下来了,别担心。”
景玉妆颜六正跟陶滢说话,闻言才确信颜垂缨在楼上,心头大动。
这一刻的感觉,就如同陶滢先前以为自己“偶遇”了景睨一样的心情萌动。
陶滢起初满心确实在景睨身上,此刻见了她两人,却把景睨抛下了,抓着两个人,迫不及待的讲述了方才在楼上所见所闻。
两人听见说是七娘子被打了,各自惊异:“是真的?你没看错?”
陶滢指了指善仁:“就是那位动的手。”
善仁早就留意到她们在窃窃私语,此刻忍不住,便回头道:“你两个莫非跟那个泼贱人是一伙的,想替她报仇就直说。”
之前在侯府里,善仁见过景玉妆,所以把她剔除在外了。
三人吓了一跳,景玉妆忙解释了一通,陶滢小声道:“你可知道你打了的是谁?”
“管她是谁。”善仁哼道:“打了就是打了,谁叫她自己讨打。”
陶滢三人见小女郎兀自气鼓鼓的,对视了眼,决定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吓着她,横竖有景睨跟颜垂缨在,想来不至于到那无可收拾的地步。
四个说话之时,那边景睨安排妥当,向老爹同善礼要先行回府,景睨便叫小天儿杜五等护送大原,善和跟善仁一同返回。
不防善仁看见大原跟善和的灯都在,叹息:“可惜我的鱼灯!”
景睨看景玉妆跟颜六陶滢都在:“你们还不回去?”
景玉妆道:“十九弟怎么总赶我们走呢?好不容易遇上,何苦这样扫兴。”
此时颜垂缨从楼内走了出来,见了众人,有些意外。
景玉妆盼了许久,照面却紧张起来:“三哥……”
“四妹妹也在。”颜垂缨颔首,又看颜六:“你是一起的?”
“是,四妹妹约我出来观灯,请示过老太君的。”颜六看了眼楼上,到底没有多问。
颜垂缨看了眼景睨,目光同善怀一碰,笑意乍现乍隐。
一行人沿街往回,陶滢跟颜六一左一右,围着善怀,带着新奇,问长问短。
景玉妆慢了半步,时不时回头看向颜垂缨。
颜垂缨跟景睨走在四人身后,且走且说道:“你难道不晓得对方是激将之法,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之前不管是黄都督还是胡国舅,他们都是上位,也就罢了,如今对一个在国子监任职备考的文弱举人,难免有恃强凌弱之嫌,你也不想想后果。”
景睨知道自己是有些冲动了,但事情做就做了,没必要后悔。
“什么后果?我都想要一了百了了。”
就如同一直躲他锋芒的王碁,突然间丧失理智似的要跟他“以卵击石”,向来没很把王碁放在眼里的景睨,也改了主意,想要正视王碁了。
王碁痛斥他之前的种种针对,却不知,那些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假如景睨动真格,那后果绝对是王碁无法承受的。
“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颜垂缨淡声道。
这句话问住了景睨。
杀了王碁,或许会一时痛快,可是……
景睨抬眸,看向前方那道身影。
当时王碁说起他那些捉弄之举、尤其是当初和离那件的时候,景睨心头略微发虚,不为别的,只因为善怀听见了。
他做过的事,不惮承认。
但同样无可否认的是,他担心这些话对善怀有何影响。
“你是没听见他今夜说的那些。”景睨目光沉沉,心头暗恨,“实在是找死。”
“你该想的是他为什么说这些话。”颜垂缨虽去的迟,但已经推测了大概:“而且是当着七娘子的面。”
“他想攀附杨家的势力,而且目前看来他做的很成功。”
“所以你才乱阵脚了?”
“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讨厌他的那些胡言乱语。”
颜垂缨望向景睨,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景睨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笑?”
“你该知道,善怀对他并无任何情意,何况两人早就没有关系了……”
“废话,你说这些做什么?”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还忌惮他怎样?他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说什么会让你失态,你偏就中了计。”
“我忌惮他?”景睨嗤之以鼻,又恨恨哼道:“他想给我玩心眼,只怕打错了主意。”
“你莫要小看他,不是我妄自菲薄,若论起玩心眼,只怕你未必能比得过他。”
“呵呵,你可真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景睨不屑一顾。
“谁是自己?”颜垂缨笑问。
“当然是你啊,”景睨慢悠悠道:“三舅爷。”
颜垂缨笑容一敛,不由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思玩笑,你殴打举人坏人前程,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弹劾,你最好做好准备。”
“我怕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颜垂缨摇头:“我在意的是,杨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小的举人,你不觉得奇怪么?”
“确实,不过最初是杨七的马车撞了王碁,两人好像是从那时结缘,杨七那个性子,会在这样短的时日里,对王碁另眼相待。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点儿本事,先前是我小看他了。”
颜垂缨想到先前跟王碁几次接触:“此人确实有些不同凡响。长袖善舞,能屈能伸,学识气质都是上上……”心头生出一种不安的直觉:“你以后行事一定要越发谨慎,最好暂时不要动他,何况他伤的那样,只怕春闱都无法了。”
“我还嫌太轻了。”
说到此,慢慢止步,原来前方四人站在一处花灯摊位前,正在挑选花灯。
陶滢摆了摆手中的鱼灯道:“这是三哥哥给我买的。”
景玉妆面露羡慕之色,颜垂缨撇下景睨走上前道:“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小六,四妹妹,善怀,喜欢什么样的只管挑,每个人都有。”
四姑娘暗自欢喜,善怀忙道:“我就不用了,三哥。”见景睨正跟人说话,便趁机问道:“三哥,方才的事让你为难了么?”
“小事而已。”目光掠过面前琳琅满目的花灯,颜垂缨取了一个太平有象的:“这个可喜欢?”
这会儿景睨走过来,不等善怀开口,一把夺了过去,递给旁边的景玉妆道:“四姐姐喜欢,拿钱吧三舅爷。”
那摊主笑道:“这个好,吉祥安泰,天下太平。”
颜垂缨斜睨,景睨却又选了一个莲花灯,给善怀道:“喜欢么?”
摊主起先看到颜垂缨站在善怀身旁,还以为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突然又挤过来一个好看的小郎君,又觉着他们两个才似小夫妻,喝彩道:“这个也好,福泽绵长,莲生贵子。”
景睨大笑:“果然好。”
颜垂缨暗自叹气,见颜六在旁边发怔,就也捡了一个兔子灯给她:“这个活泼有趣。”
颜六见景睨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她一眼,心中难免失落,面上却微笑道:“多谢三叔。”
颜垂缨又选了个鱼灯给景睨,景睨吃惊:“我也有?”
“给二姑娘的。”颜垂缨眼神一言难尽地说,方才他听见善仁说自己的鱼灯可惜,便记在了心里。
景睨嗤地笑了,又对景玉妆道:“也该回去了。”
景玉妆看向颜垂缨,鼓足勇气:“三哥,我、我有几句话……”
景睨眼珠转动,看看颜六又看看陶滢:“既然这样,那就有劳舅爷送她们回去如何?”
颜垂缨看善怀手中提着那盏莲花灯,盈盈而立,实在可喜,温声道:“罢了,你先去吧。”
善怀听景玉妆开口,想到上回她因误会了步远君跟颜垂缨的事而伤怀,也不知道这次如何,自己不便多话,只悄悄的看了眼颜垂缨,有心要同他说两句话,又觉着不该在这时候多事,便只屈膝行了礼,跟景睨去了。
颜垂缨目送两人离开的身影,满目烟火璀璨,顿时失了颜色。
陶滢跟颜六两个站在一处,不约而同的叹息了声。
少女怀春,奈何心上人早就名花有主,不可染指。
陶滢心不在焉,自先告辞离开,颜六等在车内,给景玉妆自在说话的时间。
霜雪沾在一株大垂柳之上,银装素裹,像是美人鸦鬓上的银柳压发。
颜垂缨目光掠过,想到方才善怀握着莲花灯,含笑向着自己屈膝道别之状,心头不由冒出那一句:鹅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真是黯然销魂。
正有些出神,耳畔听到一声:“三哥。”
颜垂缨回过神来,看向面前少女:“四妹妹,是有什么话?”
他是个极清楚明白的成年男子,哪里会不懂景玉妆的心思,本来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情形,但……不如说个清楚明白。
总好过让人白白的牵肠挂肚。
景玉妆握着手中的太平有象,几乎要把那灯杆给捏断了。
“三哥,你知不知道表姐她回乡去了。”终于冒出了这一句。
“呵……”颜垂缨轻笑,又平复:“知道。”
“那、你不觉得遗憾么?本来你们……”
“是有些的。”颜垂缨将错就错的,“可惜造化弄人。”
四姑娘一顿: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步远君动了真心。
景玉妆有些慌,又急忙让自己镇定下来。
此刻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鼓乐之声,有歌者在唱: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景玉妆抬头:“三哥,我的心意,三哥是知道的,如果你……”
颜垂缨正自听那边的歌调,见少女脸涨得通红,他轻声一叹:“四妹妹,别说了。”
景玉妆一愣。
“我……”颜垂缨闭了闭双眸,掩去那道身影:“已心有所属。”
说了这句后他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眼见他迈步要走,“三哥!”景玉妆握住了颜垂缨的袖子。
颜垂缨察觉,转头看过来,他并没有抽离,甚至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清明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四姑娘。
景玉妆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做了自己想做而不敢的事,然而当抬头对上颜垂缨注视的眼神,这双眸子,依旧那样明亮沉静,一如往昔,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于四姑娘这样“大胆”的行径,他好似并不惊讶,并不抵触,当然也没有……接受。
这刹那,景玉妆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
这明明该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却又如此残忍。
他没有任何的抗拒或者不悦,景玉妆却仿佛觉着被狠狠的抽了一记,如坠冰窟。
一寸寸,她松开手。
“我、对不住……是我冒昧了……”
说不下去,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最终,她拔腿往车边跑去,手中的太平有象随之颠簸摆动,灯光闪烁,看着仿佛随时都要烧起来一样。
颜垂缨蹙眉,徐步近前,正欲上马,一种类似被窥视的感觉突如其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宝子扔出了两个地雷,感谢落伞宝子扔出的两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四姐姐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要我教两招
四姑娘:你?能教什么?
小景:我、我的方法论似乎不适合,但……我有珍贵的藏书
小颜:哦?给我看看
善怀(揪耳朵):拙夫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