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阁第一日
秘阁掌管宫廷收藏的典籍和书画真本, 历代奏章和律令也收入秘阁中。
大宋的官职十分复杂和混乱,虽然主要的官职能简单粗暴地分为寄禄官、差遣官、贴职,但实际上任命的时候, 一个部门的官职里可能三者都有, 甚至三种不同的官职名称差不多。
比如秘阁有整理典籍的差遣官, 也有文官的荣誉贴职,还有白拿俸禄的寄禄官。所以曹暾在读书的时候,秘阁也有人干活。
曹暾自不用干活, 他的秘阁官职类似寄禄官,只是有了在秘阁借阅典籍的权利。
在曹暾看来,秘阁就是一个大型图书馆, 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图书馆自习。
啊,好熟悉的生活。
曹暾梦回考研时光。
秘阁不仅有官, 也有吏。
历代封建王朝的官大多不做事, 做事的是吏。宋朝因推行科举,官员繁多,许多官员挤占了吏的位置,但最基本的公务,仍旧大部分是吏在做。
中央朝廷的吏称为“吏人”, 地方上的吏一般称为“公人”。历史中的公人要在宋神宗元丰改制后才能领俸禄,中央朝廷的吏人一直都能领俸禄, 还能通过科举做官,不像明清后规定吏人不可考官,吏人的地位还算不错。
曹暾与吏人攀谈时, 其他官员便没有对曹暾露出异色。
在曹暾看来, 经史典籍在家都能看, 来了秘阁, 就要看在家中看不到的书,学连夫子都有点糊涂的知识。
他该学的最重要的知识,自然是宋朝那狗屎官制了。
无论是现在为官,还是将来运气好了为君,他都要把连学宋史的人都啃不明白的宋朝官制啃明白,不然将来肯定会闹笑话。
大部分官员都连自己身上一连串官职都搞不清楚种类,最明白宋朝官制的就是计算俸禄和记录账务的吏人。
宋朝的屎山代码,全靠吏人兢兢业业维持。曹暾要学习官制,跟着宰执学习都不如跟着吏人学习。
夏竦带着曹暾和秘阁的一众当值官吏打招呼的时候,曹暾便向夏竦请教,如果要学习官制,他该询问谁。
夏竦虽然人品不好,做事很厉害。他是官员中难得对官制了如指掌的人,对哪些吏人对官制了如指掌也很清楚。
夏竦以为曹暾来秘阁学习经史,听曹暾开口学习官制,心中对曹暾好感更甚。
他初为官时,也是猛啃官制。
别人都说他浮躁,他倒是认为当官不首先学官制,做好自己职业晋升规划的人,才叫没本事。
暾儿果然很合他的眼缘!
夏竦微笑着将曹暾牵到一位姓刘的吏人面前,道:“暾儿要学习官制,你闲暇之余,多照顾暾儿。”
那发须斑白的刘吏人好奇地看着京中有名的神童,对夏竦拱手应下。
夏竦离开后,曹暾便跟着刘吏人学习。
当刘吏人干活时,曹暾便像学徒似的为刘吏人磨墨、搬运资料。
刘吏人受宠若惊,让曹暾不必如此。
曹暾摇头道:“我向刘先生学习,刘先生便为我师。”
刘吏人忙道:“我只是一个吏人,当不得进士的老师。”
曹暾继续摇头,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术业有专攻,在官制一学上,刘先生就是我的老师。”
刘吏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位秘阁官员笑着拍了拍刘吏人的肩膀,道:“暾儿说得对,你好好教导暾儿就成,客气什么?”
刘吏人叹气:“那我就愧受了。”
曹暾好奇地看向那位官员。
官员指着自己,道:“我名为王尧臣,字伯庸。与你的叔祖父曹玉璋曾在西北共事过。你叔祖父特意让我看顾你。”
曹暾先拱手作揖,然后困惑道:“王先生是右谏议大夫,怎么在秘阁?”
刘吏人似乎和王尧臣很熟悉了,闻言白了王尧臣一眼,道:“王大夫有秘阁贴职。他便当自己是秘阁差遣,把秘阁当自己的公衙了。”
曹暾仍旧困惑:“这样可以吗?右谏议大夫不是在谏院办公吗?”
刘吏人解释道:“右谏议大夫是寄禄官,不在谏院当值。”
曹暾脑袋里象是被倒进了一盆浆糊:“可谏院是实职……”
刘吏人继续解释道:“司谏是差遣。不过如果谏议大夫兼任谏院首长知院,便是差遣。”
曹暾看向王尧臣:“那王先生的差遣是什么?”
刘吏人道:“是编修官。陛下准备重修《唐史》。所以王大夫常把秘阁当公衙,也不算走错地。不过只是也没有走对地,编修大多都在史馆当值。”
曹暾放弃思考,两眼发直:“我糊涂了。”
王尧臣笑道:“你听不懂,才需要学习。虽然许多官员都不懂官制,但若要成为干实事的官员,还是要稍懂一些。”
刘吏人倒是不太赞同:“官员询问吏人,便可以得知自己身上什么官职是什么类型。不必太了解也可干实事。”
因曹暾年幼,王尧臣以为曹暾接受不了太复杂太深奥的事,便只微笑,没有反驳。
他所说的干实事,不只是做职位上该做的事,而是朝中大事。
大宋的官制还未稳定,只是草创。
太/祖皇帝去世太早,太宗皇帝完成制度草创。大宋官制本该在真宗皇帝手中成熟,但真宗皇帝在边疆稳定后就沉迷鬼神宗教之事,没有改革完善制度之心。
王尧臣认为,制度完备当由当今皇帝完成。范仲淹等人便有此意。
庆历新政草草结束,恐怕之后许多年都无人再牵头提起改良完善制度一事,只能咬牙坚持祖制。
只是再拖延,大宋官制总是要改革的,不然连官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官职要干什么,更别提解决冗官。
王尧臣不认为自己有牵头的本事和魄力,陛下暂时也不想再动祖制。曹暾还年幼,且是真正的神童,而不是沽名钓誉的“诵读童子”。曹暾当是能等到朝廷再次改制的时候。
王尧臣揉了揉曹暾的脑袋,把曹暾的总角揉得晃来晃去:“暾儿,好好学。”
曹暾装作很有激情地应下,心里无力地叹气。
狗屁的大宋,狗屁的官制,全是狗屁!
唉,学吧。
曹暾绷着小脸,心里愁眉苦脸地继续学习。
他拿着官员的俸禄账本。从俸禄补贴着手,比较容易分辨各种官职的类型。
他一翻,为首的就是皇子的俸禄和补贴。
皇子刚出生无爵位时,每月就有额外的月俸二百两,另加绫十匹、绢十匹、绵十匹、紫罗一匹。
这是固定月俸,粮食、肉类等补贴不计入其中。另外皇子五六岁时便会受封团练使等寄禄官官职,还额外有俸禄和补贴。如果皇子封爵,还有格外的爵位月俸。
比如他拿的一百两,就是“太子”的月俸,不包括皇子的月俸。
曹暾脑袋上徐徐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的零花钱为太子的月俸一百两。补贴和绫罗绸缎他都不要了,皇子该有的月俸他没有吗?他只要银子,也可以不要绫罗绸缎和补贴的!
而且他回京城后才开始领俸禄,之前的俸禄呢?皇帝不补给他吗?
生育了子女的后妃每个月也有额外俸禄和补贴,娘娘有得到吗?
估计宋仁宗为了隐瞒在外面藏了个皇子,都没给。
曹暾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幼年皇子的月俸到不了自己的手中,他至少是自己拿月俸。
而且皇帝给他的是官银,不是铜钱。北宋缺银,官银年年在涨价,等到了北宋徽宗时,一两官银能换两贯钱,他就当是赚了。
曹暾酸溜溜地把皇子待遇迅速翻页,认认真真学习别的官员的月俸和补贴。
王尧臣微笑道:“本朝对官员待遇极厚,希望官员因此不再贪污。”
刘吏人眼中露出向往神色。他一直在努力读书,希望能从吏入官。
曹暾抬头:“高薪养廉?”
王尧臣微笑颔首。
曹暾问道:“那本朝对贪污处罚可是历代最严?”
王尧臣还未回答,刘吏人忙道:“本朝对士大夫极其宽容,怎么能对士大夫施以严刑?”
曹暾点头:“下官明白了。”
他低头继续从俸禄表分辨官职类型。
现代社会也有国家高薪养廉,但那个国家对贪污零容忍。虽然这样并不能阻止贪官污吏,但至少逻辑上很对——高薪养廉了,那么不廉洁的官员就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大宋只有高薪,没有惩罚,很符合大宋治理社会时重道德不重法治的思想。
简而言之,我都给你这么厚的俸禄了,求求你良心发现,不要贪污了。
哇哦,呵呵。
曹暾安静学习,没有再说话。
王尧臣看向曹暾的视线很专注。
他想起曹琮在提起曹暾时的赞不绝口。那时他只以为曹琮是炫耀曹暾的才学,毕竟曹暾只是稚童,有不错的学问便能耗尽其不多的时光。
他小瞧了这位神童。
王尧臣是状元。他小时候也是神童。
回忆自己幼时读史书时,他的心中也有许多主见。或许在政治上的天赋,真的是“天赋”,不需要后天花精力,便自有直觉,能切中本质。
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小视同样是神童的曹暾?
王尧臣问道:“暾儿,你可有授业的夫子?”
曹暾抬起头,道:“有。”
王尧臣道:“不是教你读书的夫子,而是认你做弟子的夫子。”
曹暾想了想,道:“我认为是有的,不过我的夫子都不会说认我当弟子。”
王尧臣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曹暾外戚的身份,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他便收起了收徒的心思,道:“你以后在学问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寻我。虽然你在秘阁读书,但秘阁差遣官也可以去其他馆阁借阅书籍。”
我又不是差遣官。算了,就当我是差遣官,差遣职务为读书。
曹暾点头:“是,谢王大夫。”
王尧臣道:“你如刚才一样,称呼我为王先生即可。”
曹暾从善如流,然后平静淡然地继续读书。
刘吏人见曹暾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态度,心里叹息良久。
自己若是能在当值之初便遇到王尧臣那样的职位很高的官员,他一定会战战兢兢。曹暾却象是面对亲近的长辈似的,面无异色。不知道这是曹暾出身高的缘故,还是曹暾性情的缘故。
无论缘由如何,曹暾真不愧京中盛名。
刘吏人想,若宫中有了皇子,曹暾定能为皇子伴读。
曹暾入秘阁后,赵祯就有些心神不宁。
过了小半日,张茂则见曹暾身边有吏人和王尧臣照顾,便去向赵祯禀报曹暾的情况。
赵祯失笑:“王伯庸又溜去秘阁了?编修的工作这么闲吗?罢了,且让他再躲几年懒。”
王尧臣虽然不是庆历新党,但中立更讨两端嫌弃。再者王尧臣在西夏战场与范仲淹、韩琦等人相处融洽,还为范仲淹和韩琦上书辩解过,于是王尧臣母丧回朝后,便只领了编修的闲职,没被重用。
赵祯一定会重用王尧臣,只是稍等几年而已。
“曹玉璋拜托王伯庸照顾暾儿啊。”赵祯笑完后,微微叹息了一句。
他明白曹琮选择王尧臣,正是因为王尧臣只为编修闲职,曹琮显示出和王尧臣私下的交情,也没有勾连朝政。
赵祯一直很清楚,曹琮为人谨慎,几乎不与朝中有实权的人深交。
他对曹家的警惕,不是曹琮不够小心谨慎,只是曹家身为代代都有名将、在文官武将中都有美名的开国勋贵,天生就权势过重。
无论曹琮如何谨慎,朝中大半官员都会敬重他。
赵祯想起年幼时父亲对自己的叹息。
澶渊之盟后,父亲将寇准贬出朝廷,便是这个缘由。
寇准那时什么错漏都没有,但他在朝野名声太重,民间无知百姓连父亲御驾亲征都认为是寇准的功劳。
京城地震,“归安少年”声名鹊起,赵祯在宫里也有所耳闻。
曹暾扬名,此举并无敏感之处。此时主导者肯定是章衡和章楶两位弱冠青年,曹暾只是被他们带着一同出风头。
可曹家没有累世功勋的家境,章衡和章楶又怎会与曹家结交?京中官吏又怎会容忍有旁人对救灾指手画脚?
曹琮只要想让曹暾扬名,便有的是人脉。
就像即使他忌惮曹家,但曹琮未死,禁军三帅必有曹琮一席之地,否则他不能压服朝中舆论一样。
赵祯心中遗憾。
曹琮是很好用的人,可怎么正好是后族?
后族不需要声望、功劳、才干皆为上等的贤人啊。
群臣都骂张尧佐,但张尧佐那样的外戚,才更适合做后族。
赵祯压住心中复杂的念头,继续询问曹暾在秘阁的读书情况。
得知曹暾首先选择学习官制,赵祯满意地颔首。
当年大娘娘教他读书,待他能通读六经后,也在为他读史书之余,教导他分辨官制。
大娘娘曾言,要读懂本朝官制,才知道太宗制衡群臣的智慧。
当初许多官员反对大娘娘封后、听政,可再多的人反对,只要坐在上首处的人主意已决,底下的人的反对便无用。
大宋弄如此复杂的官制,就是要一个实权职位,被许多人分权。虽然这样行事效率很低,但皇帝永远不用担忧朝中文臣武将威胁皇位。
即使是禁军帅臣和两府宰执,即使如寇准那样大的功劳和范仲淹那样好的名声,皇帝也是想换就换,想贬便贬。
皇帝的约束,只有将在史书中记载的后世之名。
赵祯道:“等午时,接暾儿与我一同用膳。”
赵祯对宫人一直很宽和,除非正式场合和强调自己主张的时候,很少自称“朕”,因此许多宫人都对赵祯很肆意。
有一次宫人知道赵祯袖中有关于宫人待遇的奏章,竟敢去拉扯赵祯的衣袖,抢夺赵祯袖中的奏章,赵祯都不生气。
外臣听后,无不感慨赵祯的仁慈。
但张茂则身为最受赵祯信任的中官之一,他从来都对皇帝无比恭敬。
赵祯命令后,他详细地询问了时间,又问赵祯如何准备曹暾的膳食,需不需要给稚童额外准备食物后,才离开。
张茂则很细致恭敬,赵祯却眉头微蹙。
他猜到,张茂则可能意识到了曹暾身份不一般。
罢了,张茂则身为伺候他的人,被他吩咐太多关于曹暾的事,意识不到就太蠢了。
赵祯心里明白,但还是有点自己没意识到的不喜。
不过想到又能见到他唯一的儿子,赵祯心里生出喜意,那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喜很快淡去。
曹暾学得头昏脑胀,正在闭目养神时,张茂则回来,悄声告诉他午膳与皇帝一起用。
曹暾顿时心中悲伤不已。
这顿饭,大概会让他食不知味了。
王尧臣本想与曹暾一同用午膳,张茂则悄悄告诉他曹暾要与皇帝一同用午膳后,他惊讶不已。
后来他想起曹暾长大时,曹琮估计已经故去了,曹家不会有两代高官,心里明了,曹暾恐怕是皇帝选择的下一代功勋带领者,便心里安稳了。
他把曹暾牵到一边,压低声音教导曹暾面圣的技巧。
这些技巧曹暾已经在范仲淹和章得象、张士逊那里听过无数次,但每个宋仁宗的宠臣都会有独特的面圣技巧,王尧臣将来也会登临宰执,他的技巧对曹暾也很适用。
曹暾点头如捣蒜,牢牢将王尧臣说的话记住。
王尧臣道:“陛下最爱节俭,你一定不要贪食。若吃不饱,我下午偷偷给你带吃的。”
曹暾苦笑道:“我还是个孩子,陛下应该会照顾我。”
他就不信宋仁宗敢饿唯一的皇子。
王尧臣道:“陛下的心意是陛下的心意,你的自律是你的自律。吃个六分饱就够了。”
曹暾:“……是。”
六分饱,饿死我算了。
但他还是遵循王尧臣的教导,在吃饭时十分克制,并且每道菜顶多只让伺候的内侍夹三筷子,每道菜均匀地吃,以显示自己没有特别的喜好。
如王尧臣所料,赵祯果然面有赞同之色。
曹暾心里叹气。饿,馋。
皇帝自己吃的午膳味道非常好。
宋太宗为了让皇帝节俭,要求宋朝皇宫只能养羊,所以宋仁宗晚上饿了不宰小羊羔的小段子,不是因为宋仁宗非得在夜宵时吃羊,不肯吃吃屠宰更省事的鸡鸭鱼,而是宋朝宫廷里没有新鲜的鸡鸭鱼。
做了几十年的羊肉,宋朝宫廷羊肉烹饪技术顶流。宋仁宗时,为了吃更好吃的羊肉,羊多向西夏进口滩羊,就连清水煮着都没有羊膻味,那味道简直绝了。
虽然皇帝吃多了羊肉也会腻,时常差人去宫外买食物,但曹家不是日日都能吃羊,更是很难吃到进口滩羊,曹暾对这顿午膳的滋味很满意。
可是正因为他满意午膳的美味,心里就更悲伤。
好吃,他不能多吃啊。
要是在家里,他一定要吃得肚子鼓起来。积食?多走一会儿不就成了。
他散步消食后,再跟着小叔叔习武,再多的肉食都能消化掉。
唉,馋,饿。
曹暾一抹嘴,表情恭敬,心里悲愤:“下官吃饱了。”
赵祯颔首,让人收起饭食,似乎以为曹暾的食量真的就这么小。
曹暾一琢磨,猜想这可能是赵祯养其他皇子养出的“经验”。
那些皇子年纪比自己小,又因为多病不能积食,还不常下地走路,食量肯定很小。自己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食量,赵祯可能还没见过。
曹暾想,还是回去和夫子说一说,让夫子暗示宋仁宗,自己真正的食量吧。
用完膳,肚子垫了底后,赵祯便将曹暾抱在怀里,教他写字。
曹暾是个懒孩子。他吃完午饭散一会儿步,必定要午睡养神。中午不睡,他下午就很崩溃。
他还以为用完膳就能回去呢,没想到还要上书法课。曹暾顿时崩溃不已,只能悄悄地掐自己。
因为犯困,曹暾本就只是差强人意的字,便让赵祯不怎么满意了。
赵祯语重心长道:“书法只在勤劳。书法能陶冶情操,你虽爱看书,也不可耽误练习书法。”
曹暾悲愤道:“是,陛下。”
啊啊啊啊啊谁告诉你书法只看勤劳啊?那是因为你们宋朝皇帝个个都是很有天赋的书法家啊!
历代宋朝皇帝,没有字不好的。最有名气的是宋徽宗,但包括宋仁宗在内的其他宋朝皇帝的字,也个个都在书法界口碑不错。
可我是冒牌赵家人啊!我的灵魂没有继承大宋皇室的书法家血脉!
对于天才而言,他们不能理解普通人的悲哀。再者曹暾这种年龄,能练就一手工整的字,已经是幼童中的佼佼者。在赵祯看来,曹暾一定能成为书法家。如果曹暾不能达到这个目标,就是曹暾不够勤奋。
他学着教导他写字的大娘娘,严厉地批评了曹暾。
曹暾点头哈腰,诚心诚意地认错。他太了解领导批评人的时候下属该做什么反应,别争辩,认错就好。
唉,一想到以后他的日子一直是今日这样,曹暾便时隔多年,再次生出了死一死能不能回现代的颓废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