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安稳
大宋确实难以支撑三面开战, 富弼也不敢确定曹佑和狄青一定能迅速结束两面战事。
就算曹佑和狄青不能迅速结束战事,他也绝对不能展现出任何惧色。
外交战场上,谁先生出怯意, 谁就先输一步。
富弼的底线是顶多增加岁币。但他不能让辽国人看出他的底线, 就象是他知道辽国人的最低要求也是增加岁币一样。
辽国人以开战恐吓他, 他就要以开战堵回去。
赵暾给富弼写信,让富弼尽量拖延。
辽国在宋夏战争时都未与大宋开战,开战的可能性不大。
赵暾和范仲淹等人商议后推测, 辽国也会等大宋两面战场的结果。
如果大宋迅速胜利,损失很小,富弼就能让辽国直接退兵;如果大宋胜利, 但战损较大,辽国肯定就要施压增加岁币, 多敲一棒子;如果大宋战事焦灼, 尤其是西夏战场失利,辽国可能就真的要试图南下了。
富弼胆气十足地在辽国军营住下,一副没有任何商量的模样。如果辽国皇帝要开战,那就发诏书,他不会做任何退缩。
耶律宗真早就知道富弼是个什么脾气。
他准备直接派使臣去见皇帝。
上次富弼也是十分硬气, 死活不松口,耶律宗真直接派使臣去见赵祯, 绕过富弼达成目的。从此两国国书中,宋朝送给辽国的岁币用“纳”字。
兄弟之国是不会纳贡的,何况大宋还为兄长之国。
外交辞令中, 一字之差, 就是天差地别。
赵祯或许病着不能起身, 但皇后和太子只是妇孺, 恐怕更容易慌乱。
辽国使臣信心十足,认定只要吓唬了那妇孺,宋国肯定会主动要求增加岁币。
富弼得知他们又故技重施,冷哼了一声。
去吧去吧,就暾儿那个坏脾气,别想他理你!
富弼以为自己的任务暂时很轻松,等其他两个战场战局明了的时候,才是他忙碌的时候。
这时,范纯祐前来送信。
范纯祐为范仲淹送信后,随范仲淹回京。
富弼对张载道:“范希文有何事需要范家大郎亲自送信?”
张载为赵暾送信后,留在了富弼身边。
闻言,他疑惑道:“范天成就在营帐外,富公问他即可,何须猜测?”
富弼叹气道:“我想先有个心理准备。”
张载不以为然。
暾儿已经是太子了,范公也已经回朝执政,京中哪还需要有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坏事?
还真有!
张载不断深呼吸,差点晕过去:“你说、你说暾儿他……”
他把声音咽了下去,怕引起辽人注意。
范纯祐将赵暾留下的信递给富弼。
赵暾南下,狄青那边无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对身处外交战场的富弼就有点坑了。
赵暾是个好孩子,惹麻烦之前先知会一声被他麻烦到的人。
富弼咬牙切齿拆开信,赵暾那信见字如见故人面,富弼脑海里立刻跳出个耷拉着眼皮的坏孩子。
“南疆战场肯定能速胜,小叔叔的本事富先生根本想象不出来。”
“没藏讹庞擅自出兵,只带了自己的兵卒,非西夏国倾力来攻,后勤和装备都一般。狄汉臣没人拖后腿,战胜西夏的问题不大。”
“富先生大可以宋军已经轻易获胜为前提与契丹商谈。”
“唯一麻烦是契丹直接派使臣前往京城。如果陛下正好醒着,恐怕会答应增加岁币。我已经和母亲商定,尽可能不要让使臣见到陛下。如若万一陛下擅自同意,请富先生拖延一二。”
富弼深呼吸。
什么叫作“万一陛下擅自同意”?暾儿你这个太子别说得自己像个小反贼!
“知道了,无事。”富弼冷静下来,“如果曹佑能速胜,以陛下的性格,不能在南疆结束前做决定。南疆若能迅速获胜,范希文能劝服陛下。”
富弼说的是“不能”,不是“不会”。
皇帝寡断,不会立刻做决定。
何况他正病着,在病中恐怕更不会耗费精力。范仲淹只需要说服中书省和枢密院。
如今范仲淹身兼东西府宰执,庞籍和夏竦都不是轻易言和的人,富弼的压力不太大。
想起夏竦,富弼露出了象是啃了桃子,发现啃掉的地方有半条虫的恶心表情。
他恶心夏竦至极,恨不得夏竦明日就卷着包袱去雷州当官。更恶心的是,在关键时刻,他竟然还要承认有夏竦当自己人很安心。
太恶心了!
“你来我这,只是送信?”富弼问道。
范纯祐道:“太子殿下料定契丹在和谈时,会出兵骚扰我朝边境。太子殿下命我协助富公戍边。”
富弼对范纯祐的勇武很放心:“那你就去寻韩稚圭吧。我把兵权交给他了。”
范纯祐拱手,扭头问还在那震惊失色的张载:“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去?”
张载很想和范纯祐一起上战场,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护卫富公。”
富弼很没好气地给了张载一个白眼。
他需要张载护卫?张载看着也不像个武将。
张载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对自己的武力还是有点信心。
身为京兆长安的边民,张载与当地许多豪强人家一样自幼习武。
他初次拜访范仲淹,就是要与人组织民团去和西夏人拼命。
太子已经归位,张载不愁今后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保护富弼,才是当务之急。
范纯祐离开后,富弼立刻整理仪容。
果不其然,范纯祐前脚刚走,耶律宗真后脚就召见富弼。
于是,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扯皮。
富弼再次占据上风。
离开耶律宗真的大帐后,富弼负手远眺南边,心里没有因言语占了上风而有分毫自豪。
他这是第三次出使,所以心知肚明,出使时的任何辞令都不能左右出使结果,唯一左右出使结果的,只有国力的兴衰和朝廷的决断。
他所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曹佑,狄汉臣,此次我出使的结果,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来还无人为曹佑取字啊。”
富弼摸了摸下巴,突然走神。
曹佑才是真正幼失怙恃的人。他家中没有长辈,已经弱冠还没有取字。
我算是他们师长了,我来取?
富弼相信曹佑将来肯定是能名垂青史的名将,不由嘴角上翘。
……
战局明了的时间,比富弼想象中的来得还快。
在范纯祐的提醒下,韩琦命令将士严密防守,果然遇见了小股辽军骚扰。
范纯祐披甲上阵,韩琦也第一次亲临战场最前线。
范纯祐是和西夏人打过拉锯战的猛将。只是试探,没想拼命的辽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见胜利了,韩琦激动地要一起跟着冲锋,被左右武将拦住。
韩琦:“我可以!”
武将:“嗯嗯嗯,只是一小股侦察兵,不用韩公出马。”
范纯祐将辽将生擒,听闻韩琦差点跑战场上去,吓出了一身冷汗。
富弼向辽国问罪。
辽国死咬那一队辽兵只是迷路。耶律宗真要求富弼将辽国俘虏放回。辽国人犯的罪,要在辽国审判。
宋朝既然获胜,富弼态度更加强硬。
要俘虏可以,先退兵!
就在辽国和富弼又开始扯车轱辘话,耶律宗真派去京城的使臣还未返回时,西北急报送到了富弼手中。
富弼揉了揉眼睛,来来回回发出声音地读了十遍,才双手一扬,身体往后一仰,笑出了眼泪。
“大胜!大胜啊!”
富弼仰着面,笑着痛哭起来。
西夏军全军覆没,没藏讹庞被俘。
这不仅是大胜,还是一场歼灭性的全面大胜,是富弼从未敢想的大胜。
宋朝对西夏不是没有赢过,但宋军要歼灭西夏军,太难了。
狄青居然一战定乾坤,歼灭、俘虏了近万西夏军,还俘虏了没藏讹庞。那没藏讹庞,甚至是被年少的小将狄诤擒获。
狄诤才多少岁?
现在狄诤就有这等阵前擒将的本事,再过十年、二十年,狄诤正值当打之年。
只要狄诤不英年早逝,狄青和狄诤父子两代,能保大宋至少五十年安稳!
富弼笑得喘不过气,视线模糊。
有这一场大胜,宋朝还送西夏什么岁币?该西夏给我大宋纳贡了!
“富公,契丹皇帝有请。”
张载等富弼哭够之后,才递上帕子。
富弼整理仪容,冷哼道:“说我乐得太过,身体不适,晕倒了,明日再说吧。”
张载:“……”至于这样不要脸面吗?
富弼还就是不要脸面了。
他的脸面算什么?国家的脸面才最重要!
他就是要等,等这个消息传遍整个辽军,等辽国皇帝亲自来请他见面。
富弼笑眯眯想,暾儿果然上天派来的皇帝。暾儿一归位,大宋的局势立刻好转。
“我去睡了,谁来都给我拦在外面。”
富弼挥舞着衣袖离去,就象是扑腾着两只大大的翅膀的大鹅。
张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想着战报,叹服道:“不愧是弃疾。说来也巧,狄将军名青,字汉臣,恐怕名字就是取自卫青。那狄弃疾,岂不就是我大宋的霍去病?”
富弼停下脚步,转头道:“不可如此说!”
张载噤声:“弃疾自是……”和外戚不一样。
富弼神色严肃道:“不可诅咒弃疾!弃疾定能长命百岁,保我大宋几十年安稳!”
张载:“……”啊,原来富公是这个意思啊。
张载立刻道:“当然,弃疾身体可好了,绝对不可能英年早逝。”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呸呸”了两声。富弼这才卸下严肃的表情,继续兴高采烈地扑腾着袖子离开。
耶律宗真一直严密关注着宋夏战场。
他获得宋夏战报的时间,不比宋朝迟。
当战报来到了他的桌上,耶律宗真揉了十次眼睛,仍旧不敢相信。
“那……宋人为何突然勇猛了?”耶律宗真快把眼睛揉花了,战报的字还没变,“狄青从哪冒出来的?”
狄青早在宋夏战争的时候就立下了功劳。虽然那时他只是中层武将,辽国还是有人关注过他。
在耶律宗真询问狄青事迹时,就有人将狄青的履历送了上来。
耶律宗真看过之后,还是不明白狄青突然变厉害。
诚然狄青立过战功,但宋军大体上是一直输的,狄青赢的那几个小仗入不了耶律宗真的眼。
勇武的宋将不少,能担得起大局的一个也无。
就算有,耶律宗真知道当今皇帝的枢密院与前代皇帝不一样,枢密使也由文人充当。
即使耶律宗真兴儒学,很喜欢汉学,也对文人掌兵不屑一顾。
不上战场的文人掌兵,能带的出来什么好兵?就算狄青想要做什么,文臣监军呢?他们不阻止狄青?
臣子道:“南朝皇帝病重前,特意下旨只让狄青经略西北,无须文臣监军。”
耶律宗真道:“南朝皇帝病重后,太子也听之任之?”
臣子道:“太子年幼,应当是听任的。”
耶律宗真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南朝皇帝如此有胆识,是我小瞧了他。看来此次我朝要无功而返了。”
臣子问道:“那俘虏……”
耶律宗真没好气道:“难道还要让朕来出钱赎回他们?”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他们都战败被俘虏了,应该羞愧自杀,怎么还能指望朝廷去救?
宋军士气正隆,他们还是撤军吧。
耶律宗真失望至极,见富弼乐极生悲得了病,懒得再见富弼,自己先回去了,只留下几个使臣应付富弼。
他打了个哈欠。罢了罢了,不如回去狩猎。
富弼睡了几日,听闻辽国皇帝连宋朝南疆的军报都懒得听,径自拔营回朝,松了一口气。
即使宋朝已经不畏惧辽国,但他还是希望别生兵灾。
辽国无条件退兵,自是极好。
富弼便请辽国使臣跟着他回北京,大家和和气气地商量,怎么把俘虏送回辽国。
就算辽国皇帝说不要俘虏,但俘虏或许有家人愿意赎回他们。实在是没法子,富弼就要将这些俘虏编入宋军了。
富弼想着,狄青那么厉害,将这些辽人交给狄青练一练,说不定能练出一支专门针对辽国的强兵。
他心情十分好,好得快要飞起来,连韩琦向他炫耀军功,他都没有给韩琦脸色看。
而当他得知曹佑千骑破万军时,富弼已经只会嘴角上翘,不会痛哭流涕了。
我宋军,就是这么强。
汉唐强军,当是如我一般!
嘿嘿嘿!~
富弼奋笔疾书,给老范写信。
老范如果没打算给曹佑取字,他就要给曹佑取字啰。
弃疾年少,应当也无字,要不要帮弃疾一起取字了?
富弼浮想联翩。
……
辽国皇帝都回去时,赵祯还不知道狄青打了多大的胜仗。
赵暾离开后,赵祯每日强撑着听政务。
即使他精力不济,意识有些糊涂,不能做出决断,但只要听了,他心里就安稳了。
范仲淹也是事事奏报,虽然是先做决断再奏报,但没有一件大事没有告知赵祯。
御医不由叹气。
皇帝因追儿子,太过沉迷后宫和丹药,身体底子本就不太好。
虽然有神医缝缝补补,但这次皇帝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已经半边身体不能动弹,施针也不见好。
他们都知道,皇帝若要好转,必须要静养。
可国家正值危急之秋,要让皇帝不殚精竭虑实在是不可能。太子在时,朝务经由太子决断;太子南下督军,皇帝不愿意皇后一人做主,必定事事操心。
这病,哪能静养?
皇帝白日里操心,晚上也睡不安稳,常常出现幻觉。
御医询问皇帝被什么梦魇住,皇帝这时却讳疾忌医,不肯多提,只说自己出现了幻觉,做了噩梦,睡不安稳。
皇帝讳疾忌医,御医更是无可奈何。
让御医更头疼的是,皇帝不信任神医许希了,不肯让许希给他扎针。
虽然皇帝是说许希年纪大了,体贴许希的身体,让许希不用每日守着他。扎针一事,因许希年纪大手抖,也该让其他人来。
但谁不知道,皇帝这话是托辞?
他们思来想去,都想不出皇帝为何突然不信任许希。难道是因为许希年纪大了?还是许希每日念叨让皇帝戒酒戒色,让皇帝恼羞成怒了?
曹儛知道为何。
赵暾南下,差点把曹儛气死。
曹儛想揍儿子,但手举着就是落不下去。
大宋江山危急之时,儿子身为储君要御驾亲征,她身为母亲怎能拦?
她儿子有什么错了?这不都是那躺在床上的废物皇帝的错?!
曹儛对赵祯越发怨恨,便小小使了点手段,让赵祯不舒服。
她深知赵祯不信任她,就故意做出担忧赵祯身体的态度,日日去寻许希询问赵祯的身体状况。
每日询问之后,曹儛都会厚赏许希,并亲自起身送他。
朝野一片赞叹,都认为皇后十分关心皇帝的身体,堪称贤惠至极。
曹儛却了解赵祯,赵祯绝不会如此想。
在曹家人领兵,太子御驾亲征,自己垂帘辅政的时候,赵祯绝对会担心自己真的发起宫变。
即使赵祯心里明白,与其宫变,既然太子是独子,且已经归位,那等着赵祯死后正常继位,才更符合大宋和赵暾本人的利益,但他还是会多疑。
如果赵祯不多疑,当初他为何主动挑起宫变?
赵祯自己出乎意料拿宫变当废后的筏子,那他就一定会以己度人,担心宫变真的发生。
不出曹儛所料,当曹儛故意把自己厚赏许希的事传到赵祯耳中,赵祯就生出疑心了。
曹儛本来只打算做到这一步。
她自幼被忠君思想束缚,能恶心一下赵祯已经是她为儿子出气的极限。多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她甚至没想害赵祯。
许希已经把徒弟教出了门,自己不亲自施针,也不会耽误赵祯的病。
曹儛就是纯粹恶心赵祯,让赵祯在病中疑神疑鬼。
她没想到,赵暾留下了许多后手。
那些后手,正好被她的心血来潮引爆。
赵祯自赵暾离开后,每日梦中都有人呓语,扰得他不安宁。
这就罢了,他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张贵妃实在是不会处理宫务。虽然有女官辅佐,但张贵妃完全不懂宫务,却又不想别人说她不懂。
再者她因太子回宫而心生焦虑,更需要抓紧权力,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强势的一面,样样都要争抢,样样都要插一手。
不出一月,宫里就一团糟了。
女官和宦官都不怕赵祯,还常和赵祯一同在宫里赌博。
他们的生活受到了委屈,当然要来寻赵祯求助。
赵祯却在病中,不能见到他们。张贵妃也不准别人见赵祯。生活受到影响的宫中宦官和女子,行事便惫懒起来。
大宋皇宫狭小,里面住进了万余人,可想每日生活要多需要规章制度束缚。其他不说,就是每日造成的垃圾,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赵祯自己躺在病床上还未发现,范仲淹忍不住将后宫混乱一事上奏。
宫里的人都偷东西出来卖了,采买也是一团糟,京城百姓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本来大宋三面开战就人心惶惶,京城若是生乱可如何是好?陛下你还是让皇后回宫处理宫务吧!
赵祯这才知道后宫乱了。
他倒是不意外,张贵妃确实不会处理宫务。
他本来想让皇后接手,但曹儛为给儿子出气,特意与许希交好,赵祯就不敢让曹儛回来了。
他不让曹儛回来,就要自己处理宫务,那就更加不能静养。
而他的其他妃嫔终于在另外两个协理的嫔妃帮助下来寻他哭诉,更是让他头大。
赵祯每日晚上连安神药都不管用,只能喝酒。
他的身体越发不好,其他御医又因为许希劝他戒酒戒色被远离,都不敢再劝他戒酒戒色。
于是赵祯瞒着,御医也不说,白日里要听政务,大臣离开之后他又要处理宫务。
边疆上的事令他烦心,每日还有妃嫔前来哭诉。
甚至张贵妃和苗昭仪因为推卸责任打了起来!
赵祯怄得是每日昏昏沉沉,别说静养,身体越发地不好了。
这时候他才叫许希回来,可惜许希也已经无能为力。
许希真是服了。皇帝你还每日喝酒助眠?!你知不知道大部分的药都忌酒?喝了酒,药就没用了,甚至还有副作用!
当许希知道皇帝为了提神每日还要服用丹药时,已经起了卷行李跑路的心。
许希老泪纵横,请求皇帝注意身体。
赵祯见许希都为难了,终于知道怕了,赶紧紧急戒酒戒色戒丹药,也不再强迫自己每日听政务。
他下诏让曹皇后整顿宫务,又命范仲淹全权处理政务,以后除非有大事,否则不必再报给他,终于安心养病了。
因此,曹儛和范仲淹顺利将辽国使臣拦在了宫门外。